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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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下)(3)
·祁璟立时面红耳赤,往后连退两步,手忙脚乱的解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唔……”·声音戛然而止,他蓦地睁大了眼,嘴巴里被塞了一样东西,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晏止澜一只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筷子上的食物已然进入了祁璟口中,此刻空荡荡的摆在他面前··晏止澜含笑问道:“咸淡如何”·祁璟慢慢咀嚼着嘴巴里的那个小东西,是馄饨。
皮薄馅厚,一口咬开,鲜美多汁,好吃的令他差点咬掉舌头·他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好吃……”·“吃”字的尾音消失在唇齿间,猝不及防的,晏止澜突然抬起他的下巴,俯身亲吻了上来。
祁璟全身一僵,呼吸都凝滞了··晏止澜温柔又强势的撬开他的唇齿,在他口中大肆侵略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原本冷漠的眼里含着点点笑意,煞有其事的点评:“咸淡正好。”
说完不容拒绝的把那只白瓷小碗往祁璟手里一塞,叮嘱道:“慢些吃,小心烫·”转身又去包馄饨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不足拳头大的白瓷小碗,碗里盛着四五只白胖可爱的馄饨。
想到刚才的事情,怒从心生,一抬手就想摔碗··然而还没等他摔下去,晏止澜又突然回过头来,惊得他心一颤,手里的碗又不由握紧了一些··晏止澜见他没动筷子,眉头微蹙道:“是不是不合口味”他说着就往这边走来,边走边温声道:“不喜欢就不要吃了,我还做了别的。”
祁璟生怕他再像刚才一样来个突然袭击,忙三下五除二的把所有馄饨往嘴巴里一塞,胡乱嚼了几口,顺势把空碗还给他,含糊不清道:“喜欢喜欢,我很喜欢。”
晏止澜不甚赞同的看着他:“慢些吃,小心噎到·等下还有,我再给你盛一些·”·“不了不了,”祁璟费力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连连摆手,“等等一起吃。
我我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便仓惶的夺门而逃,像是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追着他一样··晏止澜垂眸,掩去眼里的笑意,转身去包馄饨··等到饭菜准备完毕,祁璟躲在房间里许久,才在小祁儿的催促下,磨磨蹭蹭的来到饭桌上。
放眼看去,桌上的饭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祁璟起初还矜持了一会儿,直到晏止澜把他最爱吃的清蒸灵鱼放到他面前时,终于自暴自弃的扔掉包袱,大吃特吃起来··一时饭毕,酒足饭饱之后,晏止澜自去收拾,祁璟则带着小祁儿学识字。
等好不容易哄小祁儿睡着,祁璟也是身心疲惫,把自己往床里一扔,思忖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想办法怎么出去··他这边绞尽脑汁的想着,没留意晏止澜轻轻的把小祁儿抱到了一旁,侧身在他旁边躺着,正专注的凝视着他。
直到祁璟再也没办法忽视那两道火热的视线,翻了个身,扭头对着晏止澜:“做什么”·他倒是不担心这个幻境的晏止澜跟上个幻境的那个一样,一上来就对他动手动脚的强迫他。
兴许是这个幻境里的时间点原因,他跟晏止澜已然成亲好几年,对方对他愈发温柔,平时也是以礼相待,他不喜欢的事情也从不勉强··因此,祁璟松松散散的趴着,头枕在一只手臂上,漫不经心地问他。
晏止澜倾身上前,祁璟警觉地往里侧挪了挪:“你想干吗”·晏止澜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温声道:“累了一天乏了吧我给你揉揉。”
祁璟不自在的躲掉他的手,生硬的语气道:“不用·”·晏止澜垂下眼眸,低声道:“你是在怪我把那件事告诉祁儿吗”·那件事哪件事·祁璟迷茫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晚饭前强自压抑下去的火苗又嗖的窜上心头,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拽着晏止澜的衣襟把他拽起来,跟自己面面相对,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能不能怀孕我自己不知道吗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给我看看”·“祁儿还小,不知轻重。
我不是怕你累着么·”晏止澜黑沉沉的目光注视着他,眼里渐渐染上笑意,他反手握住祁璟两肩,将人翻身压下,在他耳侧低笑道:“确实是我的错·是我冷落娘子太久了。”
·他一面温声细语的说着,一面轻柔的亲吻着祁璟的脸颊··与此同时,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摸到祁璟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不容拒绝的分开他握成一团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祁璟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在上个幻境里的那些羞耻记忆翻滚着涌上脑海,羞恼极了,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滚开”·话音未落,他就禁不住呜咽了一声。
晏止澜冷不丁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耳垂,疼的他漂亮的大眼睛里立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晏止澜满意的看着那只圆润小巧的耳垂鲜红欲滴血的模样,低沉的嗓音在祁璟耳畔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
祁璟混沌不堪的脑子还没想明白他说的“不会这样了”是什么意思,就在他温柔强势的进攻下沦陷了··临睡去之前,晏止澜黑沉沉的眼里突然现出一丝惊愕,只是祁璟身心疲倦不堪,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丝惊愕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晏止澜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面孔。
等到第二日,祁璟捂着酸痛不已的腰起床,转了一圈发现小祁儿和晏止澜都没在家,想必是晏止澜怕小祁儿打扰祁璟休息,特地带他出去了·而灶房的小火炉子上则贴心地温着一盅炖的软烂的甜粥,可想而知是给谁准备的。
祁璟一边吃着香甜可口的粥,一边悲愤的唾弃自己,这种事情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一回两回还能说是意外,三回四回怎么也不能这么说了吧而且他清楚的记得,昨夜到最后,他是怎么不知廉耻的主动配合的·都怪晏止澜那张脸·祁璟愤愤的捣着碗里的甜粥,要不是那张脸那么具有迷惑- xing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想当初,他也是洁身自爱最看不起滥交的那种人,对“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这句话嗤之以鼻,并且以身作则告诉那些渣男,渣就是渣,不要以这个做借口。
否则他也是男人,怎么就没见他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然而如今,祁璟被现实啪啪啪的打了脸·而且最让他纠结的是,他不能否认,除了晏止澜那张脸,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昨夜从这种事情里面发现了乐趣,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后悔怎么没早点知道这种事情居然做起来这么舒服,早知道的话……·早知道的话会怎么样,祁璟也想不到了,毕竟他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人,上辈子连个对象也没有,这辈子好不容易看上个小婢女,还没来得及追就香消玉殒了,不仅如此,还化作厉鬼生生吓退了他对妹子这方面的热情。
没错,自从在宫里被吓过两回之后,祁璟嘴上说着要找好看的妹子生孩子,实际上心底对于女子已经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和疏离·之前所说的隐疾也并全然是假的,祁璟也是偶然间才发现,自己对于女子已然失去了兴趣,甚至有女子靠近时,下意识地想逃。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虽然理智上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是他却懒得费功夫去刻意纠正,总觉得日子久了自然就会好了·反正他是君王,注定是要拥有三千后宫的人,难不成三千佳丽还能一个都不合他意吗最不济,若是女子不行,他不是还可以选男子进宫吗·到时候,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还不是任由他挑·只是,还没等他实现这个美梦,就毫无防备的被晏止澜占了个先。
祁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偏,只是有些忿忿不平,等出了这个幻境,他一定要跟晏止澜好好算算·他这边正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南宫子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轻扣两下门扉,询问道:“有人在吗”·祁璟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把碗筷放下,从灶房里不利落的走了出来,连声道:“在在在。”
南宫子仪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快步走到祁璟面前,拉着他的手进屋:“外面凉,进去说·”·祁璟会意的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屋,两人面对面坐下。
祁璟忐忑不安地看着南宫子仪:“上次我说的事情,大哥考虑的怎么样了”·他之前瞅准机会,跟南宫子仪单独相处了一会儿,哭唱俱佳声泪涕下地跟他哭诉,竭力找理由说服他帮自己离开。
南宫子仪只道让他稍安勿躁,等考虑好了再来找他··如今这会儿来找他,想必是心里已经有了决策··这也是祁璟的计划之一··他早看透了这个幻境的人物关系,心里也暗暗做了几个计划。
既然南宫子仪所代表的是福佑,那么以福佑对阿思瑶的疼爱,绝对不会对她的恳求视而不见,所以祁璟决定从福佑这边下手··再者,既然晏止澜和小祁儿都不是破阵的关键,祁璟也不敢冒然朝他们下手,想来想去,只好破釜沉舟放手一试。
既然这个幻境是圣女和阿乐融幸福美满的生活假象,那么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打破这个假象··打破假象的方法,祁璟思索许久才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既然不能杀人,那他只能重现以前他娘的手段——跑为上策。
放眼夏部,唯一能帮助他顺利实行计划的,只有圣女的大哥,也就是福佑··此刻,代表福佑的南宫子仪正坐在祁璟面前,两人看似兄妹情深的在交谈,实际上话里有话,祁璟很快从福佑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三日后的寅时,他会在部落外围的那棵花树下等他,帮助他离开夏部。
祁璟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好在酸痛的腰板及时提醒了他··祁璟痛呼了一声,眼里蒙着层若隐若现的水雾,连连倒吸凉气,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晏止澜禽兽··南宫子仪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祁璟哪能告诉他是昨夜玩的太疯导致的,支支吾吾的糊弄了过去。
岂不知他这副模样看在南宫子仪眼里,只会更加坐实了他之前所说,晏止澜对他不好的事实··南宫子仪,不,福佑的眼眸一暗,掷地有声道:“放心,大哥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送走南宫子仪,祁璟忍不住兴奋的在屋里转圈圈,直到晏止澜回来,也没能控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晏止澜抱着睡着的小祁儿回来,见他开心,也跟着弯了弯眼睛:“什么事这么开心”·祁璟自然不会告诉他,瞪了一眼令自己一整天坐立不安的罪魁祸首,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甩袖回里屋了。
心里却仍止不住的欢呼雀跃:只要三天,再等三天是非成败,三天后见分晓·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挠头,有小伙伴没看懂,我解释一哈·↓·这个幻境里的祁璟对应的是阿思瑶的身份,晏止澜对应的是阿乐融,南宫子仪对应的是阿乐倾也就是福佑,·他们现在是在幻境里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只是除了祁璟有自主意识,另外两个人没有·↑·不知道这么解释,大大们能明白不(来自语言苍白的菜鸡作者ORZ·第72章 夏部神裔·三日后,寅时,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往部落外围的花树方向走去,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的祁璟。
南宫子仪那日来的时候,悄悄的塞给他一包药粉,嘱咐他看好时机下在晏止澜的饭菜里,药粉无色无味对人无害,只不过能让人睡得更熟一些而已··为了不引起晏止澜的警觉,祁璟从三日前便开始主动要求做饭。
晏止澜对此不置可否,只嘱咐了他几句小心注意之类的话,便放手将这些事情交与了祁璟··祁璟于做饭一事上不如晏止澜,不过好在马马虎虎还能入口·今夜他特意做了自己最拿手的长寿面,做给晏止澜和小祁儿吃。
晏止澜毫不吝啬的夸赞不已,睡前又极近温柔的挑逗了一番··祁璟急着让他入睡,豁出去了,一咬牙,英勇就义般的两眼一闭,就当学佛祖以身饲虎了··他跟晏止澜颠龙倒凤了许久,直胡闹到后半夜,晏止澜沉沉睡去,祁璟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在心里把晏止澜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才慢腾腾坐起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也累的够呛,眼皮子都沉重的睁不动,只想倒头大睡·然而一想到大计,只得硬撑着不敢睡,到后来差点没去寻来两根小棍子支起眼皮子··好不容易等到约定的时辰,祁璟毫不犹豫的蹑手蹑脚下床,往花树那边走。
等到他一瘸一拐走到地方,看到花树下的那个身影,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小声喊道:“大哥”·南宫子仪负手而立,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
祁璟忙上前走了几步,然而等他距离对方仅有一两步距离的时候,蓦地顿住脚步·这个身影——不是南宫子仪·只迟疑了一瞬,祁璟就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今夜在床上时晏止澜的一句话··情浓之时,有那么一瞬间,晏止澜突然神情大变,显得错愕极了·随后他满脸焦急的冲祁璟说了一句:“不要去,有诈。”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只是当时祁璟正神思恍惚,没注意到他说的什么,等回过神来再问时,晏止澜却是一脸茫然,什么也不知道··然而没等他再问,晏止澜滚烫的身体已经又贴了上来,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朵道:“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娘子竟还有功夫想别的。”
祁璟很快又陷入他强烈的攻势中,昏昏沉沉的再也没时间去想那句古怪异常的话··这会儿不知怎的,看到那个身影之后,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也许那个提醒他有诈的声音才是真正的晏止澜是不知怎么摆脱了阿乐融控制的晏止澜·祁璟的心脏砰砰砰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眼前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一个时辰前还跟他在床上抵死缠绵的那个人·然而没等他跑出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晏止澜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夜色已深,娘子这是要去哪儿”·明明是温柔体贴的话语,祁璟却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极缓极慢的转过头,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是你”·晏止澜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为何不能是我”他悠悠道,“娘子深夜外出,又为何不与为夫说一声”·祁璟定了定神,一把甩开他的手,与他对视:“大哥呢你把大哥怎么样了”·晏止澜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他似是不解的笑道:“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大哥不也是我的大哥我们本就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何必与我如此生疏”·“你还记得我们是一母所生”祁璟怒斥道,“你强迫于我,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怎敢在与我提血缘亲情”·早在晏止澜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祁璟就发现了,此刻的晏止澜已经全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只有作为阿乐融的思维。
因此,他只能以阿思瑶的身份尝试劝阻··“血缘亲情”晏止澜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危险的眯了眯眼,嗤了一声:“可笑·”·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与祁璟面对面站着,因为身高的缘故,微微低头,俯视着祁璟,一字一顿道:“你们所谓的血缘亲情,就是一起逃出夏部置我于不顾不管我的死活我的娘子,时时刻刻想着怎么逃离我。
我的大哥,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帮我的娘子逃掉·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逃出去,留下我一人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血缘亲情呵——”·他冷冷的笑着,逼近祁璟,两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眼里闪过一抹暴戾和- yin -沉,道:“你最好认清楚你的身份,阿思瑶。
你现如今是我的娘子,不是什么圣女阿姊”·“啪”·祁璟用了十乘十的力道打了过去,这一巴掌毫不心慈手软,立时打的晏止澜的脸歪向一旁,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怒道:“你真是疯了”·他现在全然能理解为什么他娘拼死要逃离夏部了,有这么一个疯癫的亲弟,不仅不以姊弟□□为耻,反倒以此为荣,任谁都不能接受。
而且,这种背德有违伦理的事情,他怎么做的出来·晏止澜不怒反笑,他慢条斯理的抹掉自己嘴角的那丝血迹,轻轻抹在祁璟淡色的唇上,·祁璟躲闪不及,被他抹了个正着,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在唇齿在蔓延,立时觉得恶心不已。
晏止澜满意的看着被自己染上艳色的那双唇,笑道:“是啊我是疯了不过你别忘了——”他拉长了声音,收敛了笑意,狠狠道,“要不是你们兄妹二人联手背叛于我,我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没有人逼你。”
南宫子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璟连忙转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一群人押着南宫子仪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南宫子仪狼狈不堪的被人推搡着,继续道:“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祁璟上上下下快速打量了一遍南宫子仪,发现他只是被捆住了双手别在背后,并无其他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南宫子仪见他看过来,冲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岂不知他们两人的举动看在晏止澜眼里,又是一番意味··晏止澜红着眼,将祁璟的头扳向自己,不容置喙道:“不许看别的男人”·祁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冲他一挑眉,挑衅道:“你以为你是谁”·话音还没落下,趁着晏止澜没反应过来之时,就着对方与他贴的近的优势,右膝盖猛然发力,往上用力一顶。
他就不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受到重击,晏止澜会毫无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晏止澜眼里现出不可置信的痛苦神色,原本如钢筋般禁锢着他的双手无力的滑落,祁璟趁机逃出他的怀抱。
晏止澜忍着痛苦,哑声道:“拦住他”他以为祁璟是想要救南宫子仪,不想祁璟却是朝着他身后走去··祁璟走到他原先站的地方,也就是他跟南宫子仪相约的那棵花树下面,仰头看着在深夜中亮光点点的花树,赞叹道:“真漂亮啊。”
可惜这么漂亮的地方,却藏污纳垢肮脏至极··晏止澜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以为他还是不死心想要逃走,冷冷道:“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族长已经应允与我,等他退位,便将族长之位传位与我·到时候你便是一人之下的族长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里周遭尽是我的人手,你休想逃走。”
他说完,轻拍两下手心··很快,他们周围钻出三三两两的人来··祁璟放眼望去,大致一数,约莫有几十人的样子,看来阿乐融是将半个夏部的人都召了过来,倾尽半部的族人,不惜全力也要把他留下来。
可惜了··祁璟啧啧叹道,微微一笑:“走不,我不走了·”·晏止澜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但是还记得要在人前维护自己的身份,故作冷硬道:“那还不快回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祁璟冲他摇头,狡黠道:“我是说不走了,但是我也没说要回去呀·”·晏止澜怔了一怔,脱口问道:“什么意思”·南宫子仪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紧眉头,沉声道:“不要做傻事。”
祁璟也冲他笑道:“我还没做,大哥怎么知道我要做的是傻事,还是聪明事呢”·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只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指尖转着玩,幽幽叹息道:“或许,这才是对的呢”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匕首的尖端就对准了自己的胸膛用力刺了进去。
“不——”·晏止澜不顾疼痛,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堪堪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慌乱的去捂他胸口的血,惊慌失措道:“不,别这样,阿姊。
不要离开我,我都听你的·我错了·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是想离开夏部,我陪着你一起去·别……阿姊,不要丢下我……”·他泣不成声的说着,滚烫的泪水落在了祁璟的脸上。
祁璟眼里含着笑,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渐渐流逝,心里涌上快意,嘴里说出的话分外残酷无情··他笑着道:“来不及了·一切都结束了·”·早在他见到花树下的不是南宫子仪的那刻,心里就暗暗做了决定。
既然不能成功逃出去,那么若是死了呢既然晏止澜和小祁儿不是阵眼,那么阵眼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或者南宫子仪·不过他思来想去,很快排除了南宫子仪的嫌疑。
因为这个幻境本质上是阿乐融想象中的完美世界,这个世界里,他最最重要的人是谁只有一个答案——阿思瑶··那么,幻境的阵眼,最不可能也最可能的就是阿思瑶。
而且最主要的是,所谓灯下黑,往往寻找答案的人最容易忽略的也是自身··因此,祁璟下定决心,干脆从自己身上下手·反正是幻境,与其憋屈的老死在这里,不如放手一搏。
是生是死,赌一把··等祁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没有死没有死就证明他赌对了·祁璟揉着胀痛的额角从床上爬起来,屋里空无一人,燃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四处打量了一番,决定去屋外看看··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道- yin -柔的声音传来:“看来我们的小外甥醒了呢,大哥·”·第73章 夏部神裔·祁璟愣了一下,随即走出屋门。
迎面是一个宽阔明亮的院子,院子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而院中尤以一棵约莫有三人高的花树最为显眼··花树是夏部常见的花树,祁璟他们还没进入部落之时就见到过,因此并不惊奇。
令他惊奇的是,花树下一坐一立两个人,像是正在交谈的样子,听到动静齐齐朝他看了过来··站着的那个,自是跟祁璟分别数日的福佑,见他醒来,脸上不加掩饰的关切,大步朝祁璟走来。
而坐着的那个,却是祁璟从未见过面的陌生面孔,结合他刚才的那句话,祁璟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他那个小舅——阿乐融··阿乐融的长相雌雄莫辨偏向- yin -柔,与他亲娘阿思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一脸病容,脸色苍白瘦削,两颊深陷,此刻虽是带着吟吟笑意看向祁璟,眼底却是一片- yin -鸷。
福佑几步走到祁璟面前,握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遍,言语里止不住的关心:“感觉如何”·祁璟摇摇头,刚要说话,那边阿乐融先开口了。
他啧了一声,惋惜道:“我还以为大哥和阿姊藏着掖着,怎么也不肯带回族里的小宝贝有多好·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祁璟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一头雾水,福佑却是面色不善,愠怒道:“阿乐融”·阿乐融端详着自己十根毫无血色的手指,漫不经心道:“好啦好啦,是我失言,大哥莫怪。”
说罢他两手自然垂下,推着什么东西朝两人走来··祁璟这才发现,原来对方是坐在一架轮椅上,而他的膝头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腿脚似乎有些不便,然而他行动间游刃有余,像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
阿乐融见他打量自己,便冲他微微一笑,问道:“阿璟,是叫这个名字吧你阿娘,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他生的貌美,虽然一脸病容,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一笑之下令人如沐春风。
·然而经历了幻境里的那些事情之后,祁璟面对这个小舅,怎么也生不出好感来·听闻阿乐融这么问,一时语塞,他统共见过阿思瑶一面,对方就灰飞烟灭了,哪有时间提旁人·福佑也在一旁满脸- yin -沉,不赞同道:“阿乐融,我跟你说过的。
圣女生下这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这孩子连他阿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又怎会记得这些”·“啊对不住,”阿乐融立刻歉然道,“是我忘了。”
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苦恼道,“自从那次受伤之后,我这脑子就总记不得事,常常丢三落四的·你们别见怪·”顿了顿,他又望着福佑,道:“不过我想大哥是不会嫌我的,对不对”·福佑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就黑着脸站在祁璟面前,默不作声。
祁璟见气氛不太对,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也敏锐的察觉到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只好先把那些问题咽进肚子里,清咳一声,打破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干笑道:“那个……”·才说了两个字,他就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小舅。
鉴于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祁璟实在叫不出小舅这个亲昵的称呼,再说他跟对方也没那么熟··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他只好干巴巴道:“那个,前辈,我想问问,跟我同来的那两个朋友现在在哪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前辈”阿乐融玩味似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里闪烁着祁璟看不懂的光芒。
祁璟挠头,有什么不对吗前辈,多有面儿的称呼啊一般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这待遇吧·然而下一刻,阿乐融说出的话惊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乐融意有所指道:“你知不知道,若是按照族里的安排,原本你该叫我阿爹……”·“爹”字被福佑怒声打断了,然而还是被祁璟听了个一清二楚。
阿乐融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福佑,道:“我说的不对吗,大哥若不是阿思瑶背叛于我,这孩子岂不就该是我跟她的血脉祁璟祁璟呵——”·他面色不虞,道:“本该是纯正的神裔血脉,却被外面那个凡人给玷污了,我……”·“够了阿乐融”福佑厉声打断他,凌厉的目光看着他,“我们一同长大,你应该明白阿思瑶的心思。
族里有这么多遭到天罚的孩子还不够吗非要你们的孩子也要受尽折磨,你才甘心吗”·他的目光渐渐转向柔和,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看着阿乐融:“你是她最疼爱的小弟,她究竟对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又怎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阿乐融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脸色骤然大变,原本- yin -柔的脸上,现出几分暴戾- yin -沉,他- yin -沉沉道:“我一意孤行你别忘了,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是谁害的是你是阿思瑶”说着他一把掀开盖在自己双腿上的毯子,厉声道:“若不是你们背叛我抛弃我,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你们对不起我是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内心却是虚伪、冷漠、假仁假义”·他毫无征兆的掀开遮腿的毯子,祁璟站在他对面的位置,正正对着他的腿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倒吸一口。
他原本以为阿乐融是因为天气凉的缘故才盖着毯子,也想过对方腿脚不方便才坐着轮椅·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阿乐融膝盖以下的两根裤管轻飘飘的,原本应是小腿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令祁璟震惊的不只如此,还有阿乐融状似疯癫地又拉开了自己的衣襟,只见他裸露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满是黑色小点,几乎将他半个右胸的肌肤完全覆盖住。
而更令人惊悚的是,那些黑点还在缓慢的往他的左胸之上蔓延移动,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祁璟满腹疑问,心里担忧另外两人的状况,但是看阿乐融的样子,又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只好缄口不言。
而看到这一切之后的福佑,也同样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方低声道:“我该带你一起走的·我不知道族长会如此对你·”·“走哈哈——”阿乐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任由自己的衣襟大敞开着,冷冷道,“你们但凡有一日想起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眼底一片血红,盯着福佑,嘲弄道:“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就是我的大哥和阿姊给我留下的·”·福佑喉头微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微微别过头,似是不忍心再看。
阿乐融冷笑了一声,缓缓将目光转到祁璟身上··祁璟顿觉自己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冰冷、生硬、毫无感情的那种目光,令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立起来··阿乐融收回了他对待福佑时的那副嘲弄的面孔,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苍白的手指虚虚点在自己胸膛上,对祁璟道:“我的好外甥,你从外面来,想必还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吧”·他语气里的亲昵令祁璟不寒而栗,明明是笑着的一张脸,却无端的让人感觉遍体生寒,想要逃离。
祁璟不由的后退着,想要跟他保持些距离··他这个小舅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跟大舅福佑明显不是一个路子,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盯着猎物无声吐着信子的毒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猎物一击毙命,让祁璟有种本能的排斥感和恐惧感。
然而祁璟往后退的举动似乎是取悦了阿乐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笑来,柔声道:“我的好外甥,你是一国之主,想必你比大哥更清楚,对于叛国之人,该如何处置。”
祁璟微微睁大了眼,这举动更令阿乐融感觉愉悦··“没错,在夏部这里,任何企图逃离夏部的人,都是背叛者,与叛国者无异·同样的,他们会跟叛国者一样,会给予叛国的刑罚。”
他嘴角的弧度又翘起来一些,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也不管祁璟愿不愿意听,自顾自道:“不过,夏部的刑法又与外面不同·”·说着,他的食指和拇指并拢,在右胸上的那些黑点上,轻轻一捻。
再抬起手时,指尖已经被一片黑色的小点所完全覆盖,而那些黑点,仍在不停的动··祁璟瞳孔猛缩,那些黑点不,不是黑点分明是一只只如蚂蚁般大小的黑色虫子·祁璟看着阿乐融若无其事的又将那些小虫子放回自己的右胸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这个小舅,是在拿自身血肉喂养这些东西吗·阿乐融轻笑一声,摇头道:“不是我喂养的。”
祁璟默然,原来自己恍惚中竟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吗·阿乐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当知道,夏部的人都是神裔血脉·而神裔血脉天生就有一项能力——治愈。
只要不是伤及灵丹,普通的皮肉之伤根本不能奈我们如何·”·他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祁璟,像是在等着他回答··祁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知道。”
“神裔血脉看似无坚不摧,其实不然·”阿乐融这才接着说下去,他指尖还捻着一只小黑虫没有放回去,放在眼前端详着,慢条斯理道:“这世上,有黑就有白,有光就有影,有神——”·他顿了顿,轻飘飘的瞥了祁璟一眼:“有神,就有魔。”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起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后来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难不成他这个小舅看出了晏止澜是神魔之血·想到夏部对于外族的排斥,祁璟不由紧张起来,提心吊胆的盯着阿乐融,同时心里算计着晏止澜和南宫子仪的处境。
他这边紧张极了,那边阿乐融却只是捎带一提,意不在此的样子,目光落在他手指尖上的小黑虫上,道:“自古神魔不两立·人人都道神是魔的克星,殊不知,魔对神来说,亦是如此。”
他不徐不疾的说着,祁璟看着他指尖的小黑虫,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可怕的猜测··果不其然,下一刻,阿乐融道:“真神尚且不能抵挡心魔,何况区区神裔血脉想要对付我们,甚至不需要真魔,只这些魔蛊,便可蚕食我们。”
他说完,大笑着用力将之间的那只魔虫捻成了粉末··然而下一瞬,那些粉末又重新凝聚成了一条黑色的小虫子,如蛆附骨的黏在他胸上··他嘲弄地看着祁璟:“看到了吗我的好外甥,这个,就是夏部对于背叛者的惩罚。
我的大哥和阿姊逃离了夏部不敢回来,族长便将这些全部施加于我,由我一人承担·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日夜忍受着血肉被噬咬的煎熬,生不如死,而你们呢”·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刀子一样- she -向福佑,恨声道:“你们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在这里所受的折磨但凡你们顾及一丝血脉亲情,也不会任由我在这人间地狱里煎熬”·福佑满眼痛色,无不愧疚道:“阿乐融,我……”·他话没说完,就被阿乐融抬手打断了。
阿乐融长长地喟叹一声,悠悠道,“不过,好在这种日子快要结束了·有我的好大哥和好外甥陪我,我再也不会寂寞了·”·祁璟尚未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福佑的脸色已经瞬息变了几遍,最终怒斥道:“阿乐融是我对不起你,这我无话可说。
但是阿璟是无辜的,你不该牵扯他进来他只是个孩子,这些与他无关”祁璟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二在意的人,另一个在意的人则是阿乐融,他不能让阿乐融毁了祁璟,也不能让阿乐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哈——孩子”阿乐融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道:“是,他只是个孩子·那我呢我呢”·他双手推着轮椅,慢慢逼近福佑,直到膝头贴上福佑的小腿,仰着头,一双淡色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福佑,嘴里吐出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怨恨:“他还是个孩子,那我呢,大哥你们抛下我走之时,我才满十八岁。
在我的成年礼和婚礼上,我敬爱的大哥带着我的娘子,趁着我喝醉酒的时候,一起逃了·”·他颤抖的手指着祁璟,声音逐渐沙哑:“我酒还未醒就被人带到了祠堂,接受拷打逼问。
整整七天,我遍体鳞伤,被关在祠堂的禁室,没有饭吃,没有水喝·身上被扔满魔蛊,伤口刚要愈合,新长出的血肉瞬间就被魔蛊噬掉,无休无止的疼痛,无边无际的绝望,你们想过我吗族长以为我是你们的同谋,一点都不信我的话,将你们的过错全部推到我身上……”·他眼底布满红丝,眼里噙满了泪:“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哪怕你们跟我泄露一丝半毫,哪怕你们带我一起走,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疯狂的怒吼着,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
福佑皱紧眉头,低头看着他,刚涌出来的那点勇气又蓦地消散了,对于小弟的处境,他确实是考虑的不周·他的眼里满是愧疚和悲痛,伸出去的手想要摸阿乐融的头顶,却又猛然缩了回去。
祁璟不是当事人,没有福佑那种愧疚感,置身事外的同时心如明镜,越听越觉得不对··据他所知,他娘阿思瑶是私自逃离的不错,可是大舅福佑不是·福佑是奉了族长之命出来追捕他娘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才改变主意停留在外界。
并不是阿乐融所说的,两人是一同逃走的··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抛弃阿乐融一事这个阿乐融有问题·几乎是想到这里的瞬间,祁璟就毫不犹豫的一把拉过福佑,往后噔噔蹬一连退了好几步,跟阿乐融保持一定距离之后,才停下来,警惕的看着他,脱口打断他:“不对”·正在哭泣的阿乐融顿住了,福佑也皱眉看着祁璟:“怎么”·祁璟紧紧盯着阿乐融,语速极快的将心中所想告知福佑。
“阿乐融”福佑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沉声道:“你连我也设计”·阿乐融见被戳破,也不意外,干脆的卸下了伪装,抹掉脸上挤出来的眼泪,漫不经心道:“怎么你对此很意外吗大哥”·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小舅是个病娇变/态·一更,晚点再更一章_(:з」∠)_·第74章 夏部神裔·阿乐融的手在自己膝盖上轻轻一抹,原本空荡荡的裤管下面,很快因为有了实物的支撑而变得饱满有型起来。
祁璟一脸震惊,匆忙中转头去看福佑··福佑也是一脸震惊,一副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一只手指着阿乐融,指尖微微颤抖,既惊又怒:“你怎可如此胡闹以自身做陷阱欺骗于我”·阿乐融脸上带着笑,动作优雅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稳当当站在他们面前,与福佑对视。
祁璟这才发现,他这个小舅站起来比他还要高上半头·走动时如行云流水,静站时如翠翠青松,再加上那副男女莫辨的容貌……·祁璟不合时宜的想,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不,即便现在一脸病容,也掩饰不住他的卓越风姿。
这样的人,的确当得起南宫小姐当年那句评语“芝兰玉树神仙一样的人物”,怪不得能迷得南宫小姐神魂颠倒,抛家弃子也要跟随他··阿乐融微微低头,俯视着祁璟:“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小子先看出了端倪。”
说完他又转向福佑,嘴角勾着笑:“大哥关心则乱,怕是忘了我最拿手的小把戏·”·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不错,是你最拿手的幻术。”
福佑此刻已然镇定下来,他沉声道,“我早该知道,时隔多年,物是人非,你早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明朗善良的小弟了·”·阿乐融的笑容顿了顿,很快恢复常态,勾唇笑道:“是吗”·福佑注视着他,经历了前面的一系列欺骗之后,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阿乐融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阿乐融了。
他心里虽有无限怅惘,却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需的尽快从昔日的记忆力抽身出来面对现实··于是稳了稳心神,用毫无起伏,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一样,对阿乐融道:“我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导致你- xing -格大变。
但是如今,你已是夏部族长,想要什么应有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满足的”阿乐融稍微歪了一下头,陪着他那张足以倾城倾国的脸,显得尤为动人,他笑着道:“大哥你还是那么……嗯,我是该说你单纯,还是该说你愚蠢呢”·他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福佑,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微妙神情,像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似的。
福佑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思,对方不过是想继续看他失态以此作为乐趣罢了,因此他丝毫不为所动·这些年他所受到的非议岂是一句两句除了祁璟,再没有人能勾起他心中的波澜。
方才的失态,也仅仅是出于对阿乐融的愧疚罢了·此刻他心中已然一片清明,再也不会被阿乐融表现出来的悲惨可怜亦或是纯真烂漫所迷惑··阿乐融见他一脸平静,不再像之前那么容易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也不失望。
他反问道:“这世上有那么多美妙的事情,我都还没尝试过,你说,我为什么要满足”·福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直接问他:“说吧,你放出假消息说夏部暴/乱,特意引我回来,究竟是要做什么”·阿乐融饶有兴趣的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道:“这就等不及了吗大哥我记得你的耐- xing -是族里最好的。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反倒不如以前了呢”·福佑不予理会他的挑衅,沉声道:“你想要报复也好,泄恨也罢,都冲着我来·放这几个孩子离开,这些事情与他们无关。”
阿乐融却是笑着道:“大哥离家多年,怕是忘了夏部的族规向来是只许进不许出的何况——”他转头看着祁璟,眼里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谁说这些事情与他无关外界有句话道‘父债子偿’,阿思瑶欠我的,就让她的孩子来替我还”·福佑拧紧了眉头,厉声道:“阿乐融你不要得寸进尺”·涉及到祁璟,他终于又被阿乐融成功挑起了怒气,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怒色:“是我对你不起,自有我一力承担。
其他人与夏部无关,放了他们·夏部族规,第四十三条,不牵扯外人,不以怨报德·即便你是族长,也不能触犯族规……”·“触犯族规”阿乐融抬手打断了他,直直盯着福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大哥,你也知道如今我才是这夏部的族长。
你真的离开夏部太久了,久到都不知道夏部的族规早就已经改了·你说的那条,现在已经改为,若有外人闯入,格杀勿论·”·他话音刚落,祁璟他们瞬间被四周突然出现的夏部族人团团围住,各个手执利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福佑被他气的脸色铁青,胸膛不断起伏,厉声道:“阿乐融你怎能做出这种篡改族规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够了”阿乐融眉宇间现出几分不耐,“这世上谁都能这么说我,唯有你。
你一个违逆族规的背叛者,凭什么说我”·福佑被他说中心中愧事,顿时脸色大变,双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紧紧的闭上了嘴。
阿乐融胜券在握,心情十分愉悦,很快恢复了常态,面上重新挂上笑意看着他们:“不过你们也不算外人……”他嘴里说着话,缓缓地逼近福佑,鼻尖几乎与福佑的鼻尖撞上,直直看进福佑的眼睛里:“大哥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任由那些人将福佑跟祁璟团团围住,自己则站在圈子的外围,话里有话道:“不过,另外闯进来的那两个人,我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危了。”
祁璟一听,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他这个小舅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如今南宫子仪和晏止澜落在他手里,不知是生是死·为今之计,还是先稳住他再说··来不及想再多,祁璟直接推开围着他们的人,他早看出来那些人只是虚虚的围着他们,像是在等阿乐融的命令,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祁璟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扒开他们,站在阿乐融身前,毫无畏惧的对上对方的视线,脱口道:“你说的不错,‘父债子偿’·我阿娘欠你的,确实该我还你。
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有我的条件·”·阿乐融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自己站出来,但他很快掩去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抚掌赞赏道:“好孩子,有担当”·“阿璟”福佑上前将他拉至身后,斥道,“胡闹”·祁璟握住他粗粝的大手,心平气和道:“佑叔,你还没看出来吗他跟我们委以虚蛇这么久,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你对他的愧疚,攻破你的心理防线,趁你心神大乱时提出条件。
此刻才是他的真面目,他的真实目的·”·福佑低头看着他,干涸皴裂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被祁璟拦腰截住了··祁璟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佑叔,他的真实目的是我。
你不过是他的一个诱饵罢了·”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阿乐融,“我说的对不对小、舅、舅”·最后三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说出来,听在阿乐融耳中无比刺耳。
阿乐融眯了眯眼,右手摸上祁璟的左脸颊:“比起小舅舅,我更喜欢听你叫我阿爹·”·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不闪不躲的任由他略显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描绘着,阿乐融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轻叹道:“真像啊若是阿思瑶没有背叛我……”·他的手顺着祁璟的脸颊下滑,滑到他脖子上时突然发力,一把扼住祁璟的脖颈:“可惜你这身体里流的血是肮脏的,是夏部的耻辱……”·福佑怒道一声:“阿乐融”便要上前解救祁璟。
然而他被阿乐融的人紧紧的按着,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祁璟在对方手里被捏的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不一时就急的满头大汗··阿乐融瞥了他一眼,像扔破布一样把祁璟丢到地上,拿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仿佛那只接触了祁璟的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脸上满是厌恶至极的神色,不轻不重的吩咐道:“带去禁室,关起来。”
他话音一落,立时有几个身材高壮的青年汉子,将祁璟绑了个严严实实,拖着他往门外走··祁璟抬起头,嗓子火烧火燎的疼,不依不饶的问道:“我的同伴呢”·阿乐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吹了口气:“有意思。”
他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勉为其难的抬起祁璟的下巴,迫使他昂起头看着自己,低头看着祁璟,兴趣盎然道:“难为你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记得你的同伴。
这点倒是跟你那怯懦又自私的阿娘不同·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阿乐融极轻极浅的呼吸拂过祁璟的脸颊,他贴着祁璟的耳畔,道:“你放心。
那两个小朋友安全的很,等会儿就能看到他们了·你也知道,我的主要目的是你·对于其他人,我是不感兴趣的·你方才不是自己也答应了要‘母债子偿’吗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自会放了他们。”
说罢,他起身,再也没看祁璟一眼,转身朝福佑走去··福佑被阿乐融带来的族人制住了手脚,只拿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他··阿乐融在他面前停下,唇角微微勾起:“那么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之间的旧事了,大哥”大哥两个字像是被他揉碎了血肉淬了毒,咬在唇齿间重重说出来,令人倍感不安。
祁璟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不等他转头去看阿乐融到底要对福佑做什么,就被一块黑布蒙上了双眼,双臂被人左右架着带出了阿乐融的屋子··祁璟情急之下,奋力挣扎着扭头冲着背后喊道:“阿乐融小舅你还记得多年前那个跟你共结连理的南宫姑娘吗”·他也是急中生智,脑中突然闪过‘虎毒不食子’这句俗语,本来是想直接点明南宫子仪的身份,期待阿乐融看在骨肉亲情的份儿上,放过南宫子仪,逃出去一个是一个,也好过他们几个全都折在这里。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蓦地想起阿乐融对福佑和自己的态度,犹豫了一瞬,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不说明南宫子仪的身份,先以南宫小姐试探··果然,他这句话一喊出来,禁锢着他手脚强迫他往前走的那两个人停了下来。
祁璟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只觉心脏砰砰砰直跳,不由得屏住呼吸,只待阿乐融问起,他便将南宫子仪的事情和盘托出,好将南宫子仪先救出来··不料下一瞬,阿乐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说出口的话顿时将他钉在原地,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令他心寒齿冷。
他听到阿乐融浑不在意的说道:“哦,你说那个已经化成灰的女人”·祁璟想到满怀期待前来认亲的南宫子仪,还有孤注一掷为之付出的南宫小姐,忍不住为他们二人不值。
阿乐融根本不是人他没有心,没有感情,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阿乐融看到祁璟微微颤抖的身躯,似是诧异道,“怎么你不知道吗私闯夏部,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何况……”他轻飘飘道:“我可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我的娘子·”·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久等了·祝各位大大食用愉快~·第75章 夏部神裔·祁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强带着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他曾尝试着跟挟持着的两人套话,然而这两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全程一声不吭··祁璟说的口干舌燥毫不见效,只好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祁璟耳朵动了动,试图听出现在所处的环境·然而实际上却是,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夏部特有的那种花树所开的花香,他什么也没闻到,什么也没听到··押着他的一个人突然松开手,往旁边走了几步,门轴转动的声音传入祁璟耳中,紧接着,祁璟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后背,重心不稳的往前跌去。
沉重的门发出吱扭的声响,缓缓被关上·那两个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祁璟会逃走,将门关上之后就干脆利落的走掉了··祁璟被黑布蒙着眼睛,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在快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之时,落入了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瞬间将他团团包围起来,那些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祁璟面红耳赤,忍不住颤了颤,挣扎着想往后退去。
“别动·”晏止澜低沉喑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样子··祁璟顿时一僵,心跳如擂鼓,幻境里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他虽然担心晏止澜的安危,骤然跟人面对面相处,却又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
所幸晏止澜只是想帮他解绑,没有像幻境里那样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祁璟被束缚的双手一被解开,重获自由,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揭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然而他的手触上黑布时却又犹豫起来,这会儿蒙着眼睛还好,等会儿揭掉这层布,若是跟晏止澜相对,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晏止澜面前失态。
然而他犹豫的一瞬间,很快被晏止澜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道:“眼睛怎么了”·祁璟被他这么一问,心神慌乱起来,一把扯下了蒙眼黑布,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拿掉黑布之后,他匆忙的避开晏止澜的视线,作势打量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一看之下,愣住了··原来他们现在是在一间密封的屋子里,屋子极黑极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整间屋子除了最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天窗之外,连一盏可照明的灯也没有·唯有那个小天窗泄露进来一丝光亮,让他勉勉强强能视物··所幸他们现在是在白天,若是在夜晚,祁璟毫不怀疑,若是他睁开眼看到一片漆黑,铁定会以为自己瞎了。
祁璟暗骂阿乐融狡诈,这种黑暗压抑的环境待久了,不用用刑,被囚禁的人心理上就先崩溃了··他的目光在这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刚要问晏止澜有没有南宫子仪的下落,眼角余光扫过墙角,模模糊糊看到那边有个人影,像是南宫子仪的身形,连忙几步走了上去。
南宫子仪似是睡着了,很是不安的蹙着眉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双腿蜷缩着,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紧紧抱着双膝,不时呓语几句··祁璟试着叫了他几声,南宫子仪毫无反应。
“不用叫了,我试过,没用的·”晏止澜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祁璟碍于幻境的事情,几不可查的挪了挪身体,跟他拉开一点距离,不自在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晏止澜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南宫子仪身上,眉头紧锁着,道:“他的情况很不对。
我猜测,他应当是陷入了梦魇,抑或幻境中还没有脱身出来·”·祁璟忧心忡忡的看着南宫子仪:“有没有办法唤醒他”·晏止澜摇头:“你没来这里之前,我试过很多法子,都没办法将他唤醒。
除非……”·祁璟扭头看他:“除非什么”·晏止澜侧过头看他:“除非他自己愿意醒来·否则,没人能将他唤醒,只能这么任由他陷入沉睡中。”
祁璟一听,立时急了:“他一个□□凡躯,就这么不吃不喝的睡着,怎么受的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强行唤醒他”·晏止澜沉吟片刻,在祁璟期待的目光下,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方法,能在不损伤他神智的情况下强行唤醒他。”
祁璟颓然在南宫子仪身旁坐下,喃喃:“那怎么办”·像是问晏止澜,又像是自言自语·如今南宫子仪情况很是不对,福佑那边又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心急如焚,却又对两边都束手无策,深深有种无力感。
晏止澜在他身边坐下,面沉如水:“等·”·祁璟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要等到猴年马月”他一转头,正对上晏止澜探究似的目光,不由一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晏止澜答非所问,问他:“你之前在哪儿”·祁璟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摸不着头脑,又想到先前面对阿乐融时候的那些糟糕事,更加烦躁了,没好气道:“还能在哪儿我那个小舅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点也不像南宫子仪说的那么善良可爱,简直可怕极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惆怅道:“也不知道佑叔现在怎么样了·”·晏止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又问道:“在此之前呢”·“在此之前”祁璟一时没想到他的意思,心思还在南宫子仪和福佑身上,心不在焉的重复了一遍,等他回过神来,晏止澜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晏止澜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他:“在进入这里之前,我陷入了一个幻境……”·祁璟心里一突,直觉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不料太过心急,想来想去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只好干巴巴的附和道:“哦、哦,是吗”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同时暗骂阿乐融,布下的什么狗屁幻境,怎么人都出来了还有幻境的记忆·晏止澜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缓缓道:“在那个幻境里,我以另一人的身份,与人成亲生子……”·祁璟听到后,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须臾,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魂不守舍的应和道:“哦,是吗那你那位娘子,一定是位温柔娴静,- xing -子善良的女子……”·晏止澜抬手打断了他,反问:“为何一定是女子”·祁璟语塞。
晏止澜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的等着他回答··祁璟脑子快速转动着,想起他方才的话,脱口道:“不是你方才说成亲生子的吗既然有孩子,那肯定是女子啊男子怎么能生出孩子来要是男人能生孩子,这世间岂不乱了套”·他一口气避重就轻的说完,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晏止澜,又快速转移了视线。
好在晏止澜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反倒点头道:“不错,男子确实生不出孩子·”·祁璟心头一松,一口气还没顺出来,就听到晏止澜接着道:“不过,那人与我一样,虽是男子,在幻境里却是另外一位女子的化身。
因此,我们之间竟这么荒谬的有了一个孩子·”·祁璟讪讪笑道:“这个……这个……实在匪夷所思,恕我不能……”·他的话再次被晏止澜打断,晏止澜紧紧盯着他,扔出一句话:“你为何不问,我与那人在幻境里的身份是何人”·他语气仍是淡淡的,祁璟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心虚之下脚蹬着地连连后退了几步,磕磕绊绊道:“是、是什么人”·晏止澜看不出神色的瞥了他一眼,上下两片薄唇微动:“是……”·第76章 夏部神裔·“啊你看,表哥是不是醒了”·祁璟心里一派紧张,不待他说出口,就匆忙转移话题,指着南宫子仪大呼一声。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南宫子仪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点都没改变··祁璟讪讪的收回手,干笑道:“这里光线不好,兴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晏止澜转过头来,古怪地看着他,祁璟被他看的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忍不住嘀咕:“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晏止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在害怕”·“我有什么好怕的”祁璟本能的反驳了一句。
实际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确实很是不安,不知道晏止澜对于环境里的事情究竟记住了多少··不知为何,从幻境里出来再次面对晏止澜时,他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对上晏止澜时总忍不住想要逃,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最好谁也见不到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满是尴尬。
祁璟自己也有点想不通,分明他才是被欺负惨了的那个人,又给人当新娘子又给人生孩子的,为什么先心虚的也是他·但是没有办法,可能是晏止澜在他心中高岭之花的形象太过深刻,令他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晏止澜就是那种遥不可攀不容亵渎的存在,实在没办法将床笫之事同晏止澜那张清冷的脸联系起来。
祁璟忿忿不平的抬头,正对上晏止澜深邃的眉眼·愣了一下,眼前不由浮现出两人在幻境里颠龙倒凤之时,对方深情痴恋的眼神··祁璟顿时满脸通红,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清醒清醒,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脑子里还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好不容易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不料又听到晏止澜的话,再一次僵在原地,连手脚都觉得无处可放。
晏止澜恢复了他一贯波澜不惊的神情,了笃定道:“我原本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如今看来,幻境里的那些却是真的·是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祁璟,似乎只要祁璟敢说出一句谎话,他立刻就能拆穿。
祁璟被他了然的目光看的无所遁形,脸上腾的一下火烧火燎红了,心里快速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晏止澜·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晏止澜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祁璟被他逼问的有些不耐,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破罐子破摔道:“不错跟你成亲的是我跟你上床的也是我跟你生了孩子的还是我怎么着你占尽了便宜还想兴师问罪不成虽然我们是发生了关系不假,但是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因为受了幻境迷惑的原因,你我都是身不由已才那样的。
你可别误会我对你有什么心思·你就、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了·”·他不管不顾的一口气说完,压在心头的那股不安终于散去·这样说,总该不会错吧既解释了原因,又给了晏止澜足够的面子,对方应该不会再追究了吧·虽然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两个人都是男人,他总不能跟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追着人问责吧何况,他脾气再怎么软,也是有自己的心- xing -和傲气的,不可能求着晏止澜给他个说法什么的。
再者,都是幻境惹出来的,又不是两人心甘情愿的,要怪只能怪他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小舅··祁璟愤愤的想着,在心里给阿乐融扎起了小人··没注意到晏止澜听到他的这番话之后,原本平静如水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面前落下一片- yin -影,祁璟才恍觉不对,一抬头,发现晏止澜正面带不善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晏止澜往前逼近了一些,沉声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因为幻境里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祁璟没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在心里拷问过自己无数次,究竟是幻境的原因,还是他的本意,促使他做出那些事情·在幻境里,他一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受他控制,像是有另一个人的灵魂支配着一样,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走近祁璟,做出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说出那些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说出的甜言蜜语。
他是被幻境控制了不假,但是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极了,他分明是有两次机会能重新掌控主权,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及时行止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却鬼差神使的没有,而是任由自己陷入幻境中,带着祁璟一起沉沦。
他记得第一个幻境里,他们成亲的那一晚,祁璟身穿大红喜炮,局促不安的坐在床上,后来因为情药的关系,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的紧紧抱着他,小声哭泣着求他救命的样子。
还有第二个幻境里,最后一晚,祁璟为了逃走,故意一反常态,竭尽所能诱惑他的样子,实在是再可爱不过··直到幻境里的最后一刻,他亲眼看到祁璟死在他面前,那种恍若失去一切天塌地崩的感觉,他已然分不清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被控制的身体所产生的。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脱离幻境,被人仍在在了这个石室里··祁璟猜得不错,最关键的阵眼正是他自己,然而破阵却是要用他在幻境里的命换来的··虽然心里清楚那些只是幻境,祁璟必定还活着,晏止澜还是心脏剧痛,仍没从幻境里回过神来。
他仓促的环顾四周,并没有祁璟的身影,只有一个躺在墙角不知死活的南宫子仪··他心神恍惚,焦躁不安的在石室里走来走去,猜测祁璟会不会跟他一样,记得幻境里的事情,若是记得幻境里的事情,他该怎么面对对方若是不记得……·晏止澜的心底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愤怒,他怎么能不记得他们明明耳鬓厮磨肌肤相亲过,怎么能不记得·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都被祁璟牵着走之后,蓦地怔住了:什么时候,他竟对祁璟这么在意了·晏止澜生平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站在那方巴掌大的天窗下面,望着外面绚烂璀璨的星空,默默的出神。
许久之后,直到腿脚都站的酸麻,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祁璟,确实是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晏止澜的眼里现出一丝茫然,或许是祁璟三番五次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他之时,亦或是生辰宴祁璟特意为他祝贺之时,再或者是两人同床共寝日久生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不管是什么时候先动了心,晏止澜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是在进入幻境之前。
否则,在幻境中,他明明有机会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是他自己放弃了那两次机会··当时他自欺欺人的告诫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想知道布下幻境的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好以此找出布阵人的破绽,一举破阵。
然而实际上却是,虽然身不由己,他却是有感知的,幻境中所作的一切所说的话,他都能听到能看到,甚至能感觉到祁璟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侧所带来的酥麻感··只是他那时一心以为只是幻境强加给他的,完全没往自己这方面想过。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放任自己乱来,恐怕已经存了私心··晏止澜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将祁璟逼近角落,捻起他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在他的耳后,声音中隐隐含着怒气:“什么都没发生过”·按照幻境里的时间发展,他们拜过堂,入过洞房,一起生儿育女,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事,都被眼前的这个人给做完了,他怎么能轻飘飘的说“什么都没发生过”·晏止澜突然觉得自己荒谬又可笑,因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气,他此刻气场全开,周身尽是凌冽的气息,祁璟顿觉周围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不由的缩了缩头,弱弱的认怂:“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本来么,他觉得两个男人,说负责这种话,未免太过矫情。
再说,他也不认为晏止澜会看上他,人根正苗红的一世家公子,想要跟他结成道侣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也轮不到他·何况,晏止澜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愿意跟他进宫……·祁璟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根本不是负不负责、轮得到谁、愿不愿意的问题啊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男人啊他这些假设的前提都是把自己代入了喜欢晏止澜的条件下才成立的啊·祁璟哀嚎了一声,抱着头咚咚撞了两下墙壁,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什么要考虑这些事情明明他想象中的生活是娶个温柔美貌的娘子,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崽子,夫唱妇随。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满脑子里想的,却是晏止澜愿不愿意跟他·他这边正暗暗唾弃自己,冷不防听到晏止澜道:“晏氏家规,一生一世一双人·”·祁璟茫然的看着他,一时没意识到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晏止澜往后退了一些,跟他拉开一点距离,注视着他的眼睛,神色肃穆道:“虽然是幻境,然你我肌肤之亲却是事实,我会对你负责·”·最后几个字被他郑重其事的说出来,祁璟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负责负什么责·祁璟神情呆滞地看着晏止澜,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生锈了似的停止了转动··晏止澜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眉头渐渐皱起,有种想把人绑起来的冲动,最好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除了他,谁也不能看,那两片红润的双唇只能跟他说话,再也不能招惹旁人。
就像幻境里那样,心里眼里只有他,一心一意乖乖的做他的娘子··不过只一瞬,他就压下了这个荒诞的念头,冷声道:“你是不愿意吗我知道在这里跟你提这件事是有些草率,等到此间事了,我们出去,我……”·祁璟的脑子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简直要被对方气笑了,负责他又不是女子,负什么责·盛怒之下,他口不择言,不动脑子的脱口道:“不,该是我对你负责才是。
等这些事情结束,回去京都,我一定封你做个贵妃、不,封你做个皇后当当·”·晏止澜闻言,顿时脸黑如锅底··祁璟心中大快,刚要再接再厉,再说些什么,冷不丁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说二位,麻烦你们调情的时候也看看场合,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好吗”·作者有话要说:大噶好,我是木得感情的存稿君^_^·第77章 夏部神裔·祁璟被晏止澜气势压制,终于扳回了一局,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正在兴头上,想也不想的反驳道:“谁说我们调情了”·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越过晏止澜往他身后看去,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南宫子仪从幻境中转醒,此刻正披头散发的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们。
祁璟尴尬地推开晏止澜走过去,惊喜溢于言表:“你醒了”·南宫子仪萎靡不振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是啊,还活着·怎么,你很是失望吗”·“没有没有,”祁璟想要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醒过来,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他方才说的话,神色一凛,紧张兮兮的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南宫子仪懒懒的将散开的头发重新束起,像是刚回神一样,拉起自己的袖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啧,都酸了。”
随后,扶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额角,漫不经心道:“哦,那个啊约莫是从你说成亲上床什么的时候吧”·祁璟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跟晏止澜争论的事情,南宫子仪全部听了个遍·他这边正心神恍惚,那边南宫子仪又悠悠道:“要我说,你们也别争什么负不负责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该怎么出去”他说着,晃悠悠的走到那扇门前,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铁门发出嗡嗡的响声。
南宫子仪低声咒骂:“这什么鬼地方又黑暗又潮- shi -见鬼的,我竟然在这种地方睡了一觉还有,你们竟然有心情在这种地方争论那种事情明明是你情我愿、郎情妾意的好事,就不能等出去之后,挑个好日子,和和美美的再谈”·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祁璟却是心头大震:什么你情我愿郎情妾意是说他跟晏止澜吗难道他真的对晏止澜……·祁璟鸵鸟似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南宫子仪说的对,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考虑怎么出去以及出去了之后如何找到福佑,而不是在这里纠结男女情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一旦转移了注意力之后,祁璟面对晏止澜时那种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着南宫子仪久违的絮叨,竟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等到南宫子仪终于抱怨完,祁璟才有机会将之前的事情说给他听,不过隐去了阿乐融对南宫小姐的评语那段,只隐晦的点出南宫小姐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南宫子仪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果然,长的好看的人都是祸水·”·祁璟虽然知道他指的是阿乐融,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晏止澜。
晏止澜抿着唇站在一旁,俊美无俦的脸在昏暗中看的不甚清楚,然而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却是牢牢的黏在祁璟的身上··祁璟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忽略自己身上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假装若无其事的拍拍南宫子仪的肩膀,劝慰道:“节哀。”
南宫子仪一把拍掉他的手,呸道:“节什么哀早在我记事的时候,就给父母立了衣冠冢,年年去祭拜他们·在我心里,他们早就是死人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着,祁璟却在他脸上看出了一丝落寞,想到他的身世跟自己的处境,颇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于是也不揭穿他,只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这么久才醒过来发生了什么”·说到这件事,南宫子仪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脸色凝重道:“出大事了。”
祁璟见他一脸凝重,一颗心也被高高提了上来:“出什么事儿了”·南宫子仪却没有直接回复他,反倒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们还记得我们进入夏部之前,所看到的那棵花树吗”·祁璟下意识的看向晏止澜,怎么不记得他可是因为那棵花树吃了个大亏幻境里所发生的一切太过羞耻,他都没脸跟南宫子仪说。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既然晏止澜对幻境里的事情有记忆,那么南宫子仪肯定也记得·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南宫子仪在幻境里所对应的身份是福佑,而在幻境里,因为他与晏止澜已然成亲的缘故,福佑约莫是为了避嫌,所以与他们的接触并不多。
因此祁璟还想掩耳盗铃的假装那些事情没发生过,或者让南宫子仪认为那些不过是幻境里的人物,最好不要联想到他身上最好··不过花树那件事,是三人到达夏部时都看到的东西。
祁璟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坦白:“记得·怎么”·南宫子仪却没有再往下说,反而朝他走来,在他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甚至还伸出手来准备摸摸他的脸,满脸困惑:“难道我还没从幻境里出来还是我又掉进了新的幻境”·他的手在即将摸到祁璟的脸之时,被晏止澜横空伸出来的手挡住了。
晏止澜面沉如水:“不是幻境·”·南宫子仪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祁璟,警惕道:“不对,既然不是幻境,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奇怪”·祁璟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知道这是从幻境里刚出来之人的通病,一时幻境跟现实有些分不清楚。
既然幻境里的事情都是有关夏部的,那他说一件与夏部无关的事情,南宫子仪应该就能分辨出来了··祁璟想了想,试探道:“你还记得来这里之前,在一个小黑店里的事情吗”·“自然记得。”
南宫子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难道真的不是幻境”·祁璟无语,没好气道:“那在京都的平民修士地盘上,你被我灌醉的事还记得吗”·南宫子仪终于相信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抱怨道:“不要怪我多疑。
你都不知道我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说出来能吓死你·”·不等两人回答,他自己就顺着话头说了下去,他大惊小怪地抓住祁璟的手,满脸激动:“你猜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我跟你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祁璟的手被他抓的生疼,苦兮兮道:“你先松手。”
然而正处于兴奋中的南宫子仪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反而是一旁的晏止澜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将他从南宫子仪手里解救了出来··南宫子仪也没怎么在意,眼睛亮的发光,在昏暗的石室里熠熠生辉,他道:“我跟你说,我竟然在幻境里做了我爹成婚时的司仪,我爹娶得也不是我娘,而是我那个圣女姑姑,也就是你阿娘,且他们二人还育有一子。
你说荒不荒谬”·祁璟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南宫子仪跟他们的经历都不一样明明晏止澜从幻境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在幻境里所看到的也是晏止澜。
怎么听南宫子仪的说法,他在幻境里所看到的,并不是晏止澜和他,而是阿思瑶和阿乐融的样子·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祁璟在南宫子仪停顿下来的时候,逮住机会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在幻境里,看到了我娘和阿乐融”·“不仅如此,”南宫子仪点头,“他们还都叫我大哥。”
祁璟高吊着的一颗心缓缓落地,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宫子仪看到的跟他们所看到的不一样,但是这样也好,至少他再面对南宫子仪时不会那么尴尬。
刚开始他还担心南宫子仪会嘲笑他在幻境里不仅跟晏止澜成亲,还给人生了孩子,现在危机解除,顿觉浑身轻松··压的他喘不过气的大包袱突然卸去,祁璟的脑子也终于恢复了运转,想起南宫子仪之前的话,便问道:“你之前说出大事儿,是出什么大事了”·南宫子仪道:“不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方才不是说在幻境里看到你娘和我爹成亲了吗”·祁璟怎么听都觉得别扭,抬手打断了他:“停”他在南宫子仪疑惑的目光中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能不能换个称呼”·“换个称呼”南宫子仪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怪不得我说怎么听着那么不自在呢。
对对,还是换个说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接着道:“在那个幻境里,阿思瑶没有逃出夏部,同样地,阿乐融也没有因为去寻她而离开夏部。
他们两个成亲之后,育有一子,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夫唱妇随,恩爱有加在,再幸福不过,再圆满不过·”·祁璟点头,前面的倒是跟他和晏止澜所经历的对上了。
不过后面的幸福美满倒是不对··然后他听到南宫子仪又道:“然而谁能猜到这些竟是假象呢谁也想不到阿思瑶假装乖顺,竟是日日计划着逃跑,甚至求到了我头上。
哦不对,是大伯·”·祁璟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去看晏止澜,却见晏止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子仪,一副专注听他说话的样子··没来由的祁璟心里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只是还没都等他想个清楚,就听到南宫子仪道:“你也知道,大伯一向疼爱阿思瑶,对于她的恳求向来是有求必应。
这回也不例外,虽然我能看到听到,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伯应下了帮阿思瑶逃出去之事·”·后面的不用他说,祁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是在幻境里,但是亲手杀掉自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骨髓里,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南宫子仪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往下说道:“然而不知为何,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计划却被阿乐融察觉了·阿思瑶被抓了个现行,却不肯束手就擒,当着全族人的面自杀身亡。
阿乐融既怒且悲之下,理智全失……”·祁璟刻意忽略那段令他不愉快的记忆,直觉他最后一句说的才是重点,忙问道:“然后呢”·南宫子仪茫然道:“然后我就从幻境里醒过来了。”
·祁璟本来紧张兮兮的等着他说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嘁”了一声,鄙夷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南宫子仪在他不善的目光下连连摆手:“自然不是。”
祁璟恹恹的“哦”了一声,心道,怎么不意外怎么不震惊毕竟你眼里的阿乐融和阿思瑶,就是晏止澜和我我要是跟你说我在幻境里的经历,绝对比你的更精彩。
南宫子仪见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颇有微词:“怎么你不信”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问祁璟:“哦对了,你还没说你在幻境里遇到了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祁璟没精打采的在地上坐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南宫子仪还待追问,被晏止澜打断了··晏止澜问道:“那些花树有什么问题”·话题重新被拉回来,南宫子仪终于想起了正事,一拍脑袋:“我也是在幻境里面才想起来,那不是普通的花树啊。”
祁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普通的花树,他们还会一进来就陷入幻境吗·南宫子仪察觉到他的不满,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是说那些花树,是……”·与此同时,晏止澜像是也想到了什么似的,跟南宫子仪一前一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是血孤树·”·“血孤树。”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儿的更新,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灼妖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8章 夏部神裔·“是血孤树。”
“是血孤树,是跟天蕊树极其相似的血孤树·”晏止澜笃定道··祁璟转头,迷茫地看着他:“什么是血孤树天蕊树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而他什么都不知道·晏止澜像是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状似不经意的安慰道:“这个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血孤树早就因其邪恶的习- xing -被人灭绝了,而天蕊树因为其弥足珍贵的特质,也在世人的争夺中被烧光了·近几百年都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祁璟怀疑的看着他,这么大众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还叫做正常吗·晏止澜淡淡道:“我知道这些,本就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不过寥寥几句。
今日听南宫兄提起,才想到的·”·祁璟默然,好了,他知道了,又是古籍不就是学渣跟学霸的区别吗他懂了··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南宫子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南宫子仪一摊手:“作为凌云阁阁主,总要有点特殊的本事,才能服众吧”·祁璟狠狠剜了他一眼,南宫子仪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说。
因为凌云阁里,恰好有一株天蕊树苗,不过半人高,是以我刚开始并没有跟这个联系到一起·”·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直到后来陷入幻境,看到夏部遍地都是这个,我才意识到不对。
天蕊树何其珍贵 ,怎么在这里贱如草芥,连耕田里都遍地都有栽种呢”·祁璟越发迷惘了:“等等,你们说的那个血孤树和天蕊树,究竟是什么东西”·南宫子仪耐心解释道:“天蕊树与血孤树极其相似,不熟悉特- xing -的人很容易将两者混为一谈。
实际上,这两种的功效根本是相反,甚至是南辕北辙的·”·晏止澜接过南宫子仪的话头,接着说道:“树高三丈,遍体生花,无叶无蕊,花香清淡,闻之清爽。
——这是古籍上所记载天蕊树的特- xing -·而血孤树几乎与此无异,也是树高三丈,遍体生花,却是花香袭人,闻之令人恍如神魂出窍,飘飘然如处云端。”
祁璟听了他们的话,不由咋舌,心里直嘀咕,这血孤树的花香听起来像是吸□□一样··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道:“不错,血孤树的花香不仅对人无异,反倒会令长时间处于此香中的人渐渐心神懒惰,不思修炼,被人所控。”
祁璟立刻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被人所控那岂不是跟幻境里我们的情形差不多”·晏止澜点头:“虽然准确来说并不相同,然而这么解释也说的通。
只是在幻境里,我们虽然控制不了自己,但仍抱有神志,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被血孤树所影响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任人摆布,宛如……”·祁璟一拍脑子,跟晏止澜同时道:“傀儡”·晏止澜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不错,传闻中,血孤树正是魔界特有的树种,是魔族扰夜为了控制修真界而带来的。
那次大战之后,修真界所有的血孤树都被搜集起来堆在一起,销毁殆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不知为何,夏部竟然存着这么多·”·祁璟被他赞赏的神色所激励,心里美滋滋的,又脱口问道:“那天蕊树呢”·问完他才察觉到南宫子仪古怪的视线。
南宫子仪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会儿看看祁璟,一会儿看看晏止澜,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像是了悟了什么似的··祁璟被他的目光看的颇为不自在,恼怒道:“看什么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南宫子仪愕然,摩挲下巴的动作也顿住了,委屈的控诉:“我怎么玩儿了明明血孤树是我先发现的……”·最后一句在祁璟的怒视下渐渐消声,祁璟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来说说这两者的区别”·南宫子仪闻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还是让晏兄弟来说吧。
我就不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了·”·祁璟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南宫子仪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那个,表弟啊,你有空能跟我说说你们在幻境里的事情吗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祁璟脸色一红,梗着脖子斥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南宫子仪还待再说什么,被晏止澜适时打断了。
晏止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看的南宫子仪顿觉背后凉飕飕的,暗忖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晏止澜不着痕迹的威胁了一把南宫子仪之后,接着道:“天蕊树相传是神树。
一棵天蕊树所开的花香能飘百里,令人闻之心平气和,若是能在天蕊树下修炼,便得事半功倍之效·”·祁璟震惊地张大了嘴:“这么厉害吗”·晏止澜摇头:“天蕊树早已灭绝,这些都是古籍上所记,真实情况已不可靠,或有夸大其词也未可知。”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南宫子仪:“此事问南宫兄,许能得到准确答案·”·一时间,祁璟与他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的落在南宫子仪身上··南宫子仪不由的后退一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晏兄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天蕊树想要长成开花,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凌云阁里那株天蕊树小苗,我养了七八年,才堪堪长了小指节那么点高度,我哪知道它开起花来是什么样子的”·晏止澜点头,目光重新转向祁璟:“南宫兄说的不错。
分辨天蕊树与血孤树唯一的途径便是观察他们的生长期·天蕊树成长极为缓慢,而血孤树成树则极为迅速,快到几乎能一年就成形开花·我之前观察过这里的花树,当时心里已有疑虑,只是未尝深入探究便陷入幻境,如今想来,一切就说的通了。”
祁璟忙问道:“什么疑虑”·晏止澜眉头微皱:“夏部的屋舍、水车,包括耕种的田地,我细细观察过,都是早已成定居之势,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至少得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改造,数百年的功夫,才能有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场景。
这里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然这漫山遍野的花树却像是新栽上的一样,最多只有十几年的树龄,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当初匆忙一瞥,我只以为是意外,如今想来,却是人为。
是有人特意为之·”·南宫子仪的神色凝重起来:“长期浸在血孤树的花香里,会令人失去神志,听从摆布·这种不知不觉中的渗入手段,实在是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不错,”晏止澜也凝重道,“做出此事的人,定然是与夏部有深仇大恨之人·他想灭掉整个部族,而且是手不血刃的灭掉·此人心思何其歹毒,能忍这么多年,耐- xing -也令人叹服。”
祁璟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血孤树有解吗”·另外两人同时沉默了,祁璟的一颗心顿时不断往下沉,不死心的又追问一句:“当真无解吗”·“阿璟,”南宫子仪长长的叹了一声,“我们初到这里,就在这血孤树上面栽了个大跟头。
你觉得,几乎浸在夏部将近二十年光景的人,还能有救吗恐怕这时候的夏部,除了我们几个,再没有其他神志清醒有自我判断力的人了·”·祁璟心底涌上一股无助和茫然的感觉,虽然夏部跟他没什么关系,甚至还几次三番想要抓他回来,然而毕竟是他阿娘的故乡。
他阿娘一生都在寻找能救治夏部的方法,至死都没放弃,没想到整个夏部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从内部放弃了··祁璟失神的喃喃:“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要毁去整个夏部”·晏止澜与南宫子仪对视一眼,南宫子仪无声地叹息着:“阿璟……”·其实祁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名字,但是事实却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除了那个人,放眼整个夏部,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只是令祁璟十分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他已经是夏部族长,想要改族规、想要惩罚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这里不仅是他阿娘的故乡,也是那个人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心里究竟有多少恨,才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种事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甚至连部落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就算这世上有再多的人对他不起,那些稚子又何辜·祁璟浑浑噩噩的想着,胸腔中的抑郁之气几乎要喷发出出来。
他急促的喘息着,眼底一片血红,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幅陌生的画面,有的是一群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场面,有的是三五几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还有的是农忙时部族中人热火朝天劳作的场景……·这些不是他的记忆,祁璟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是他阿娘阿思瑶的记忆。
阿思瑶,至死都在思念她的部落她的家乡,逃出夏部是不得已之举,然而没找到拯救夏部的法子,却是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的责任,甚至将这份儿刻在血脉中的传承传给了祁璟。
如今,她将自己的灵丹之力与祁璟融合,- yin -差阳错之下,竟也融合了一些她一生最快活明朗的记忆··一幅幅画面飞似的在祁璟脑中闪过,最后停留在三个孩子身上。
是一男一女两个稍大些的孩子,还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年纪稍小一些的那个男孩子,冲着那两个大些的孩子,乖巧腼腆的笑着,软软糯糯喊道:“阿哥阿姊,我等你们回来。”
另外两个孩子冲他挥手:“好嘞”·画面渐渐变成灰暗色调,定格在幼小的孩子期待的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幼小的孩子并不知道他的阿哥阿姊被选中做了族里的圣女和护法,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同以往一样,与他肆无忌惮的玩耍。
正如长大之后他们之间的分道扬镳,一切早已注定··第79章 夏部神裔·祁璟心里五味纷杂,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做··几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内的光线逐渐转为黑暗,祁璟仰头看了眼天窗,发现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大暗,没有月亮,唯有几颗零星的星星闪烁着,给他们带来一点可怜的亮色。
不知是阿乐融刻意为之,还是忘了,竟没有派人给他们送水送饭··他们在这个石室内待了好几天,准确地来说,应该有三四天的样子,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好在他们体质特殊,两个神裔血脉,一个神魔之血,初时不觉得,连着三四天滴水未沾之后,他们终于察觉到了血脉的强大之处。
这么多天,他们竟然没有一人有饥饿口渴的感觉,仿佛早已辟谷一样,很快就适应了··几人相对无语,起初南宫子仪还兴致勃勃的问他们两个在幻境里的经历,奈何祁璟脸皮薄支支吾吾的不敢说,晏止澜则是对此缄口不言。
问的多了,没人回应,南宫子仪自己也觉得无趣,没有再提这茬··百无聊赖之下,南宫子仪犹犹豫豫的开口问祁璟:“阿璟,我那个阿爹,你见过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祁璟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抬头。
南宫子仪苦笑:“虽然他从未养过我,但是我也想多了解一些他啊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阿爹啊小时候,每次看到表兄弟他们围在大舅的身边,我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着,眼馋极了。
那时候不懂事,无数次的幻想,若是我的阿爹阿娘也在我身边也多好·如今既然找到了他,不管如何,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即便我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期待,又很多话想要问一问他。”
他无助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暴自弃道:“你想笑就笑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忽而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南宫子仪愕然的抬头。
祁璟温润的眼睛里像是带了光,里面没有一丝取笑和同情的意味,反倒满满都是理解和感同身受··祁璟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权做抚慰,他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南宫子仪,阿乐融根本就没提到过他。
只好绞尽脑汁,干巴巴道:“阿乐融他、他很好看·”·第一句说出来之后,再往下就顺利多了,祁璟道:“我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了·”·他说的都是事实,阿乐融是他所见过的人当中,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人,令人过眼不忘。
且阿乐融的那种好看跟晏止澜的好看还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个人··如果作比较的话,晏止澜就像是遗世独立的空中幽兰,俊美傲然;阿乐融则是明艳天下的洛阳牡丹,明艳动人。
祁璟悄悄地看了一眼晏止澜··晏止澜似乎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祁璟呼出口气,真心实意道:“小舅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翻来覆去不过几句夸赞相貌的话,对阿乐融的其他所有都不置一词。
南宫子仪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脸上挂上一个勉强称为笑的表情,轻声道:“这样么……”·“啪啪啪”·祁璟还待说什么,被一阵响亮的掌声给打断了。
阿乐融- yin -柔的声音在铁门外响起:“多谢赞誉·”·他话音未落,一阵咣咣铛铛的响声响起,铁门被人从打开,明亮耀眼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突如其来的亮光令适应黑暗的几人眼前昏花一片。
祁璟忙举起袖子遮挡住那阵刺眼的光芒,等慢慢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放下袖子··阿乐融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南宫子仪身上稍作停顿之后,略过他落在祁璟身上,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在这里待的不错,不慌不乱,有说有笑。
倒是我多虑了,巴巴的跑来看你们·”·祁璟直觉他不会这么好心,刚要说什么,却被南宫子仪抢先了··南宫子仪第一次见到亲爹,心情难免激动,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您是来、来放我们走的吗”·阿乐融带着笑意,颇为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随即转过头,对祁璟道:“你这位小朋友倒是有点意思。”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南宫子仪见他没有认出自己来,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打他出生起就没见过他,不认识也属正常,很快便释然了··祁璟却没有他那么乐观,阿乐融比他高上半头,他只得微微仰着头才能直视对方,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质问他的冲动,心平气和道:“小舅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他在“小舅”一词上特意加重了语气,以此提醒阿乐融,认清现实,不要再纠结过去。
不料阿乐融听他这么一喊,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大怒道:“不许这么叫我”他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祁璟,冷冰冰道:“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
说完,他手一挥,从他背后走出来几个人,将祁璟他们几个牢牢制住,双手捆绑在背后,等着阿乐融的吩咐··阿乐融恢复了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干脆利落道:“带走。”
祁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下意识的跟晏止澜交流了一个眼神,晏止澜示意他稍安勿躁见机行事··奇异般的,祁璟被晏止澜的眼神抚平了心中的焦躁,一声不吭顺从地跟着阿乐融的人往外走去。
这回阿乐融没有蒙上他的眼睛,反倒是饶有兴致的走在他们前面,走一会儿停上一会儿,时不时的跟他们说上几句··譬如哪里是他幼时跟阿思瑶一起玩耍的地方,哪里是他们一起受罚的地方,哪里是族人耕作的地方……如此云云。
祁璟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阿乐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走到一处地方的时候,祁璟看清眼前的一幕,震惊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幕,一时惊恐之下不由连连后退,直到手腕上传来疼痛的感觉,是绑在手上的绳子收紧的缘故。
祁璟这才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仍是止不住的发颤:“这是什么”·他听到南宫子仪也倒吸了一口气,晏止澜更是低声怒道:“畜生”·阿乐融仿佛没听到晏止澜的话,微微歪着头打量着祁璟,脸上仍是带着那副令人心寒的笑:“阿璟如此冰雪聪明,会看不出来那些是什么吗”·祁璟哽住了,正是因为他看出了是什么,才愈发觉得不可置信,像是在做梦。
眼前的场景像是人间地狱,令祁璟眼前阵阵发黑··一群尚未弱冠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最小的还被裹在襁褓里,约莫有二三十个的样子,像是待崽的羔羊一样,衣衫不裹的被锁在一个个牢笼里,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而令祁璟阵阵发寒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孩子,几乎没有一个是健全的用他上辈子的认知来说,几乎全部是畸形儿·他们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有的只有一只耳朵,有的背上多出一只小脚……·看的祁璟心里发颤,要不是被束缚住手,他差点就要落荒而逃。
阿乐融兴致勃勃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幻,道:“怎么很惊讶吗你阿娘难道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逃出去吗”·祁璟的眼睛通红,听到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耳朵听到的怎么能与眼睛看到的相提并论毕竟那些只是自己的想象,会下意识的去美化,不让自己想那么恐怖那么残忍的事情,而如今,亲眼目睹夏部的惨状之后,这种视觉冲击令他的心神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震荡,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阿乐融。
·好在阿乐融也没有听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神裔血脉,多么珍贵多么高傲的血脉,人人都想得之·谁能想到,族内的孩子竟都是这样。
你们能想象的到,这偌大的一个部落,这几十年间,竟没有一个正常的孩童降生吗”·他的目光在那些畸形儿身上扫过,嘴角噙着冷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怪物没有神智,连躯体都不完整。
哪里还有一丝神裔血脉该有的模样”·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终于惹怒了祁璟··祁璟怒道:“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何况,是什么模样,也不是他们自己能做决定的。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父母把他们生成这样”·阿乐融眯了眯眼:“活生生的生命”·他突然锐利的目光- she -向祁璟:“倘若你知道他们这样子毫无神智不能自保的神裔血脉流落到外面,会是什么下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祁璟本能的反驳道:“总比在这里被你猪肉不如的养着好”·“哦,是吗”阿乐融古怪的笑了笑,道:“你应当知道,神裔血脉的能力是治愈。
那你知道,治愈在外界意味着什么吗”·“大哥真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不仅死死瞒住了你神裔血脉的事情,还暗中为你解决了许多企图加害于你的人。”
说着他逼近了祁璟,几乎要碰上祁璟的鼻尖,淡色的瞳孔里饱含着嘲弄、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他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情:“这些毫无自保之力的神裔血脉一旦流落到外面,便会成为炙手可热的炉鼎或者炼丹的材料,成为人人争相哄抢的物品。
没有人会管他们的死活,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人们只会看到他们的利用价值·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过你的逍遥日子”·“我没有”祁璟涨红了脸,对他的嘲弄反驳道:“我不会让他们落到那种地步,外面的人也不是都像你说的那么恶毒,总有善良的人会帮助他们的。”
阿乐融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帮助他们”他的眼神蓦地变得凌厉起来,“就算帮,你能帮多久那些人帮得了一时,帮的了一世吗我的好外甥……”·他冰凉的手摩挲着祁璟的脸颊,似笑非笑道:“你可真是太天真,太可爱了,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他冰凉的手像是冷血动物的身躯一样,令祁璟难以忍受·祁璟偏头躲避着他的抚摸,忍住胸腔翻涌上来的一阵阵恶心,脸色变得苍白,阿乐融说的话令他无法反驳,然而他也不想就此认输,只能愤愤的瞪着他,用目光在阿乐融身上狠狠戳洞。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阿乐融收回手,淡淡道:“你也不必这么看着我·你们都知道我说的乃是实情,只是你们一向乐意粉饰太平,自欺欺人惯了,一时不愿面对罢了。”
他一挥手,祁璟他们就被人推搡着往前走,不多时就离开了那个人间地狱··祁璟回头,看到阿乐融负手而立,仍旧站在原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笑,道:“等着我送给你的大礼吧,好外甥。”
第80章 夏部神裔·祁璟他们被强制着带到一个地方停下··看着眼前熟悉的碧海青天,祁璟心里百感交集,在这个地方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一时之间脚步再也无法往前迈动。
身旁那两个带他过来的夏部族人,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的样子,一反之前对他的粗暴,只安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他回神··祁璟恍惚中有种错觉,难道这里的人并不是全部都被阿乐融控制住了·想到这里,他转过头,试探着问他们二人:“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那两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双眼无神。
祁璟心里怀着一丝希望又追着问了几遍,对方依旧只不吭不响的站着,他不得不放弃,看来血孤树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这些人除了阿乐融的话,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在幻境里,祁璟已经知道碧海青天不仅是祠堂,还是夏部族长做各种大决定时候,征集族人意见的场合。
现在夏部的族长是阿乐融,祁璟不知道他带他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祁璟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左右无法,他们只能先看情况再做应变。
此刻虽是白天,祠堂里面却灯火通明,比外面还要亮上几分··祁璟一进去便愣住了,碧海青天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夏部族人,如同他跟晏止澜成亲那日一样,似乎整个夏部的族人都被阿乐融召集过来了。
不过与那日不同的是,那日的成亲盛典上,每个夏部族人都是鲜活热闹的,整个祠堂都充满着愉快的气氛·而如今的夏部祠堂里,祁璟匆匆一眼扫过去,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无神的,整个祠堂安静的掉针可闻,没有一丝声音。
更令他不安的是,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福佑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一旁的位置·如果祁璟没记错的话,按照身份和辈分,那个应该是夏部族老的位置·以阿乐融对福佑的怨恨,他怎么会如此好心的让福佑坐在那里·而且福佑的脸上也与那些夏部族人一样,麻木无神,对于祁璟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祁璟心知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却被身旁看着他的两个人用力按住了··“莫要自乱阵脚,福佑大人- xing -命无忧·”晏止澜低低的说了一句。
祁璟扭头看他,焦躁不安道:“你怎么知道佑叔没事你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他是不是也被血孤树影响了”·“阿璟你先冷静下来,”南宫子仪也出声道,“血孤树没有那么厉害。
据我所知,血孤树之所以能摄人心神,是要在人毫无发觉的情况下,经历至少数月的侵染才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大伯进入夏部的时间与我们相差无几,没这么快中招。”
祁璟闻言,终于冷静下来,却仍有疑虑:“那佑叔怎么会变成这样”·南宫子仪顶着他急切的目光,艰涩道:“兴许是,那人施了什么手段吧……”他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没认出来他,南宫子仪的心里此刻满是苦涩。
祁璟听到福佑没事,心下稍安,看到南宫子仪的神情,心念一转,便知是为什么,于是歉然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说到这里,他卡了壳,该怎么说难道说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还是说不该提你爹·总之怎么说都觉得很奇怪,祁璟干脆闭上了嘴。
然而不过一瞬,他又忍不住悄悄问晏止澜:“夏部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血孤树吗”·晏止澜摇头:“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地方。
等等看情况再说·”·“我……”祁璟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推搡着往一个地方走去··他奋力的转过头,发现晏止澜和南宫子仪同时也被人推搡着往不同方向走去。
然而祁璟走着走着,瞳孔蓦地一缩,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分明是他初陷幻境,以阿思瑶的身份跟晏止澜成亲时,被人带去梳洗打扮的小室·当他看到那些双眼无神捧着喜服和发簪的少女时,更加肯定,就是这个地方阿乐融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布置,祁璟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似乎隐约能摸到一点阿乐融的意图。
只是还没等他梳理好脑中的乱线,就被人一把按在了一张椅子上··与此同时,几个少女开始一齐动手为他梳洗打扮··直到被套上喜服,祁璟无意中瞥了一眼昏暗不明的铜镜,顿时如遭雷击,镜中的那个人竟是一副闺阁少女的打扮此刻同样回以他一副震惊的模样,大眼睛里满是惊讶,菱唇微张,眉头微蹙,若不是身高高于身旁其他少女一大截,活生生一个我见犹怜的大美人·祁璟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与阿思瑶长得如此相像。
只是他的下巴不像阿思瑶那么尖,而是微微带着弧度,中和了他长相中偏向女气的一面,是以看上去并不像阿乐融那般雌雄莫辨,打眼看过去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个长的较为清秀的少年罢了。
然而当他被迫穿上女装,梳起女子的发髻,又带上那些走起路来清脆悦耳的步摇发簪时,又活脱脱是一个美貌少女的样子··祁璟犹还在震惊中,不知不觉中浑浑噩噩的被人搀扶着往外走去。
头上身上的配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终于令祁璟回过神来,同时暗暗在心里琢磨阿乐融的用意···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之前阿乐融曾说过要他‘母债子偿’,然而却并没有对他说出任何条件,祁璟还以为他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如今看来不尽如此。
他这副装扮,明显是阿乐融来应承他‘母债子偿’的要求了··只是祁璟想来想去,都想不到阿乐融这么做的原因·如果只是用这个法子来羞辱他的话,未免名不符实,不太符合阿乐融心狠手辣的- xing -子。
这么想来,唯有一个解释,就是阿乐融是想要他跟人成亲··但是会要他跟谁成亲·祁璟很容易的就想到了南宫子仪身上··毕竟‘母债子偿’,长辈们没做成的事情,延续到小辈们接着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据幻境所现,阿乐融的毕生执念应该就是跟阿思瑶成亲。
只是他明明是男子,阿乐融却故意让他扮作扮作女子的模样跟人成亲,也算是用心险恶·这种情况下,稍微有些血- xing -的人都不会接受,且会认为是奇耻大辱。
不过祁璟不是一般人,反正他在幻境里不仅跟人成亲还跟人生子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然而他自己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无他,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阿乐融根本没认出来南宫子仪,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记得他还有个儿子啊所以,他又怎么会安排祁璟跟南宫子仪成亲难道他还有别的子女吗·祁璟想了想,直觉这个可能- xing -不太大。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一个最不可能也最可能的答案呼之欲出··以幻境里阿乐融对阿思瑶的执念,还有他接触到的阿乐融来看,现在的阿乐融本质上已经变得扭曲、偏执、不择手段,根本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之人,自然也不能再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
他如今特意把自己打扮成阿思瑶的样子,是不是意味着……·祁璟疯狂的甩甩头,头上沉重的珠钗步摇随着他的动作摇动起来,他真的很想摆脱这个丧心病狂的想法,不想这么去揣测阿乐融。
然而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解释眼前的一切··尤其是当他重新站在碧海青天的大厅里,惊讶的发现他去梳洗打扮的这段时间,整个大厅已经焕然一新被重新布置了一番,窗棂、墙壁、大门上,到处都贴着大红喜庆的“囍”字,还有不少红色的纱布从房梁上垂了下来,在风中来回飘荡,像是被幽灵拽着一样,看上去诡异极了。
而当他看到对面身着喜服一脸笑意朝他走过来的阿乐融时,心里的震惊更是无以言表·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竟然变成了现实·阿乐融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温声道:“来吧,我的小娘子,吉时已到。”
说完他像是刚看到祁璟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一样,诧异道:“哦对,我忘了,你不太方便·不要紧,跟着我走,来,小心一点·”·没错,由始至终,祁璟的双手都被紧紧绑在背后,不然这个时候,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阿乐融无视了他杀人一样的目光,从善如流的收回手,往大厅的正中央走去··祁璟自是被人推搡着跟着他走··两人在福佑面前停下··祁璟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情况……好像是幻境中场景的重叠,幻境里,他也是这么跟晏止澜站在一起,在福佑的唱和下结成的夫妻,而现在……·祁璟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他的手被绑住了,脚却没有。
趁着阿乐融低头准备拜天地的时候,噔噔噔往外跑去··阿乐融直起身,脸黑如锅底,喝道:“拉住他”·立时有两个青年健步如飞,几下就制住了祁璟,将不断扭动的他重新带到了阿乐融面前。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祁璟的脸顿时被打的歪向一旁··阿乐融的这一耳光毫不留情,他的半边脸不由分说的红肿起来,嘴里也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阿乐融厉声喝道:“贱人你还想逃到哪里去”·祁璟一言不发地怒视着他··阿乐融大怒,右手高高扬起,却轻轻地落在祁璟被打的那半边脸上,神色瞬息变幻,怒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满是痴恋的看着祁璟,轻柔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脸,轻声道:“痛吗”·然而下一瞬,他又满脸怒气,那只手狠狠捏着祁璟的下颌:“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祁璟也随之惊心不已,眼前的阿乐融的体内像是有两个人格一样,无缝切换,让他很是不安··慌乱中,他的目光不断的在人群中扫过,直到看到晏止澜之时,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因为隔的远,看不出来对方的神情,但是光知道他坐在那里,祁璟就心安不少··下巴一痛,祁璟又被阿乐融捏着下巴强迫着与他对视··阿乐融道:“这次,你休想再逃。”
说罢一挥手,几人上来把祁璟强按着,欲要跟阿乐融拜堂··祁璟奋力挣扎起来,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跟男人成亲倒还算了,关键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小舅,简直是荒谬至极。
怎奈他怎么挣扎的过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眼看着就要被按着头跟阿乐融成亲,即便不是真的,他的内心也是无比的膈应··就在此时,意外突生··他与阿乐融之间,横空出现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剑锋直指阿乐融要害。
而灵剑的模样祁璟再熟悉不过,正是泛着蓝光的七星·祁璟顿时热泪盈眶,连忙趁着阿乐融恍神的功夫,躲开抓着他的那几个人,一溜小跑跑到晏止澜身边,问道:“你怎么摆脱控制的”·晏止澜手执利剑,剑锋指着阿乐融要害,一双漆黑的瞳眸盯着阿乐融,冷声道:“前辈这么做,是否有失公允”·阿乐融被指着要害,脸上也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反问道:“怎么有失公允”··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一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无遵循本人意愿,如此强行为之,岂非不妥”·祁璟越听越不对劲,他拉了一把晏止澜的衣袖,想要提醒他:大兄弟,眼下的重点不是应该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吗你这个话是不是问错方向了·然而晏止澜的注意力全在阿乐融身上,对此全然没有察觉。
祁璟不敢令他分神,只好悻悻然的缩回了手··“有何不妥”阿乐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如今我是夏部的族长,夏部所有族人的婚配都由我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们外人的规矩,在我们夏部,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至于本人意愿,你去问问我这小外甥,他答是不是应过我这一件事”·说着,他将目光转到祁璟身上,问道:“好外甥,你不如亲口告诉你这位小朋友,你答应过我什么”·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祁璟想也不想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事”·阿乐融状似无奈的摇头,目光里满是宠溺:“说谎可不是乖孩子哦。”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祁璟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色微变,他是没有答应过阿乐融要嫁给他,但是之前也确实曾放下话来说会‘母债子偿’,但是他何尝想过,阿乐融竟是以这种卑鄙的方式强迫他·他的这种神情,看在另外两人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晏止澜的脸上虽然看不出神情,执剑的手却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祁璟怒道:“你这是偷天换柱强词夺理我是答应过你‘母债子偿’,但是从未说过会嫁给你而且我也说过,要我‘母债子偿’也是有条件的”·“哦,是吗”阿乐融漫不经心道,“现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行礼嫁与我,要么就看着阿乐倾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祁璟不可置信的转头,发现不知何时,福佑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利刃,锋利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肌肤,瞬间渗出一缕鲜红的血迹来··祁璟的心被高高吊起,咬着牙怒视阿乐融:“卑鄙”·阿乐融悠悠道:“小外甥,你还是太嫩了些。
岂不知兵不厌诈一词今日小舅就教你两件事,一件便是这兵不厌诈,另一件就是——”·他正说着话,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身子往后一样,腰肢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躲开晏止澜的剑锋,同时一手执剑格挡住很快反应过来的晏止澜,一只手成鹰爪状抓住祁璟的肩膀,甩到自己身后,交与他带来的人。
祁璟重新被阿乐融制住,场上情景瞬息转变··晏止澜与阿乐融面对面站着,凌冽的目光- she -向阿乐融:“放开他”·阿乐融没说话,静静的看了他许久,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抚掌大笑:“原来如此。”
祁璟被他们二人的话说的摸不着头脑,脑中一片空白,好在刚才晏止澜已经为他解了绑,他现在虽然被制住,手却行动自如,便暗中蓄力,准备看住时机放手一搏。
先前是他心软,念着阿娘的情面上不忍心伤害阿乐融,如今自己被逼迫至此,也是不得不为之··阿乐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背对着他道:“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小外甥,别忘了,你最亲近的大舅还在我手里呢。”
祁璟一惊,蓄起的灵力瞬间消散了,他转头看着面容呆滞目光毫无神采的福佑,怒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阿乐融一边防备着晏止澜,一边侧头看了一眼福佑:“我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不说我这位好大哥对我做了什么”·他言语间有令人心惊的恨意,祁璟忍不住道:“佑叔光明磊落,怎么会同你一样”·阿乐融笑道:“是啊,你的大舅一向光明磊落,你的阿娘舍己为人,唯有我,是躲在暗处见不得人的存在。
他们是光明是希望,而我却是- yin -暗是卑鄙小人,你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祁璟语塞,他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却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阿乐融道:“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只要你乖乖同我做完这场戏,我就放过你·”·祁璟拽开自己被精心梳就的发髻,散乱一头长发,又三下五除二的脱去宽大繁重的喜袍,只余下洁白的亵衣,破罐子破摔,怒视他道:“你再看看我是谁我娘已经死了我是祁璟,不是阿思瑶”·阿乐融转头看到他破坏掉自己精心策划的婚礼,神色大变。
也不管晏止澜会不会在后面偷袭,反身一把拽住祁璟的衣襟,脸色铁青:“你真是太放肆了”·他眼里掩饰不住的一片惶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接过手下捡起来的珠钗和喜袍,手忙脚乱地想要给祁璟重新穿上戴上,却被祁璟一闪身避开了。
·祁璟倔强地看着他,因为太过愤怒,美丽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配着他凌乱的发丝和不整的衣衫,有种摄人心神的被蹂/躏的美感··阿乐融不由呆了一呆,喃喃道:“阿姊……”·他似乎想要摸一摸祁璟的脸,却又退却了,像是胆怯一样,眼里满是炽热的光和希望:“阿姊,是你回来了吗”·祁璟虽然有所察觉他大概已经精神失常,但是还是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叫的懵了一瞬。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阿乐融,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是福佑的声音·祁璟惊喜的转过头,看到福佑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轻而易举的制住了阻拦他的族人,从位置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阿乐融走过来。
阿乐融像是被梦境中被唤醒一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福佑,失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明明吃了噬魂草,怎么还能清醒过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福佑在他面前站住,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脸上是祁璟从未见过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叹息道:“是啊,你给我的东西,若是放在当年,就是穿肠毒药我也会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只是阿乐融,今时不同往日,阿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既然想要害他,我又怎么能不留点心眼”·阿乐融疯癫似的大笑起来:“你一手看大的孩子好啊你们都防备我,不相信我”·福佑叹息道:“阿乐融,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不满,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放了他们,想要做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你想要什么,我会用我的下半生去弥补你·好不好”·他近乎恳求的话语却并没有引起阿乐融的一丝触动,阿乐融冷笑道:“你陪我不,不够,我这么多年所受的折磨,这么多年的谋划,岂能因你一人而中途而废”·他环顾四周,视线在周围那些夏部族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我多年谋划,毕生心血尽在今日。
大哥,请拭目以待吧·”·福佑怒道:“阿乐融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阿乐融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过:“天可怜我,在我生命的最后关头,圆了我毕生之愿。
不仅有大哥陪着我,还有阿姊陪着我,我死而无憾·”·空气中不知何时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难闻味道,混着花香,祁璟的嗅觉极其敏锐,立刻就分辨出来了是什么东西,道:“是火油”·福佑神色一凛,沉重地看着阿乐融:“原来你竟是打的这个主意阿乐融,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阿乐融恍若未闻,状若癫狂的大小,双臂伸开,宛如展翅欲飞的飞鸟,高高站在祭台上,睥睨众人,嘲弄道:“阿乐倾,从你离开夏部的那天起,就没有资格说我了。”
福佑仍在试图说服他:“阿乐融,夏部的族人又何尝无辜,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他们”·阿乐融睥睨着他,冷笑:“无辜阿乐倾,这里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他说完,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片肌肤··祁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那些不是幻术吗”·福佑也震惊不已:“阿乐融,你……”·阿乐融冷笑道:“幻术阿乐倾,你觉得有什么幻术,能到如此地步”·说完他又撩起衣服下摆,露出残缺不全的双腿,只见他的膝盖以下,原本应是小腿的地方,此刻却是支棱着两条毫无生气的木头,看上去惨不忍睹。
祁璟恍然,怪不得来这里之前,他总觉得阿乐融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样··阿乐融冷冷的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嗤道:“阿乐倾,你出身夏部,应当知道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隐匿身形,不敢再回来”·福佑默然,须臾,艰涩道:“不错,是我怯懦·”·祁璟为他忿忿不平:“佑叔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你只是为了我才……”·“不,阿璟,”福佑抬手打断了他,满脸苦涩,“照顾你不过是个借口,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不敢回来,是因为我害怕夏部的惩罚。”
他转头看向阿乐融,神情复杂:“我是个懦夫·”·说完之后,他的脸上竟然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轻松不少:“夏部对于背叛者、私自叛逃者的处罚极其严苛。
我名义上说是为了你,实际上是为了逃避夏部的惩罚·一晃二十年,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的终归是躲不掉·但是我没想到……”·他目光落在阿乐融身上:“我没想到,他们竟会牵扯到你身上。
我本以为,什么都不告诉你,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这样若是我被抓回来,族长问责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便可避免祸端·不管什么惩罚,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是我连累了你·但是阿乐融,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阿乐融嘲弄道:“你以为你做出这副悔过的模样,我便会相信你吗阿乐倾,事到如今,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信”·福佑定定地看着他,苦涩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
阿乐融,自始至终,我跟阿思瑶都没想过没连累你·正是因为不想连累你,我们才没有告诉你·早知如此,我们该带你一起走的·是大哥没有保护好你。”
“带我走”阿乐融大笑道:“哈哈——你们会带我走吗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不敢违逆族规胆小怯懦的小弟。
你们从来都看我不起,又怎么会带我走你们嫌弃我读书少识字笨,鄙夷我思想古板只知墨守成规不懂变通,在你们眼里,我一无是处·你们一个是圣洁遥不可攀的圣女,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夏部护法,又怎么会把我这种微小若蝼蚁的人放在眼里阿乐倾,事到如今,你还要惺惺作态假仁假义吗”·福佑满眼悲痛,摇头道:“不是的,阿乐融,你怎么会这么样我们明明……”偌大的高大汉子,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他红着眼眶,沙哑着道,“我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亲近,我跟阿思瑶又怎么会嫌弃你、看不起你”·阿乐融道:“但凡你们给我透露出一丝讯息,我又怎么会如此被动”·“自从你们搬离家中住在神殿之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们”·“得知我被族长选中,要跟阿思瑶成亲之时,你们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高兴的不是要跟阿思瑶成亲,而是我们三个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可是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他咄咄逼人地看着福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吗我那么了解阿思瑶,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知道她之所以答应族长跟我成亲只是权宜之计,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心心念念地等着跟她成亲的那一日,准备等晚上的时候告诉她,她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她不想嫁给我,我们便做表面夫妻,等到族长疑心消虑之后,等我努力当上族长之后,她想要出去看看,我便陪她一起看看·我们仍是相信相爱的兄弟,没有什么比我们更亲近的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可是你们呢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想法自以为是目空一切从来没有一个人跟我商量过,问过我的感受”·他疯癫似的怒吼着,削薄的身躯在高大的祭台上像是一只孤伶伶等待父母还巢的幼鸟,令人不忍。
福佑的虎目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望着阿乐融,不住道:“对不起,阿乐融,对不起,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对不起……”·祁璟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一时内心无比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另外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室沉重的气氛··南宫子仪道:“你道世人都对不起你,那么,南宫家的小姐呢”·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对不起,存稿箱设置错时间了吐血_(:з」∠)_·第81章 夏部神裔·阿乐融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在他脸上扫过。
南宫子仪大大方方,毫无畏惧的任由他打量··“南宫小姐”阿乐融将这几个字在口齿间研磨片刻,他的心智被仇恨蒙蔽了太久,一时之间竟没想起来南宫小姐是谁。
终于从冗长的回忆中抽出了一点零星的记忆,看着南宫子仪:“你是她什么人”·南宫子仪避而不答,固执的又问了一遍:“南宫家的小姐可有对不起你之处”·阿乐融眯了眯眼,原本他不欲理会这个跟祁璟一同来的小朋友,然而不知怎么的,看到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神差鬼使的回答他道:“没有。”
他厌恶这世上所有的人,包括亲生兄姐,出生的部族,人心险恶的外人,然而他为数不多温暖的回忆里,唯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与他站在一起,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哪怕后来被他打骂,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埋怨过他,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褪去华服甘愿为他做乡间野妇·他也终于想起了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的名字——南宫盈。
阿乐融一时有些恍神,竟分不清那人究竟是自己杜撰出来,在自己冷寂的生命中聊以安慰自己的假象,还是真的存在过··祁璟对这样的阿乐融也感到十分诧异,明明之前阿乐融还断口否认了他跟南宫小姐的关系,怎么如今看他的样子,反倒不像他说的那么无情,而是有些感情的样子。
阿乐融很快从回忆里抽出身,冷冷的看着南宫子仪,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话:“你到底是她什么人是她的侄子还是她的外甥是南宫家派你来带她回去兴师问罪的”·如果他没记错,外面的世界与夏部并无二致,对于女子虽然不如夏部这么严苛,却也不遑多让。
像南宫盈这样不顾家族与男人私奔的女子,必回被家族抛弃,受万人所指··“那么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南宫家家主,南宫盈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骨头都烂成了一把灰,想带也带不回去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冰冷的话,眼看着下面质问他的那个孩子握紧了拳头,虽然竭力克制自己,努力想要自己镇定下来,眼眶里还是噙满了泪水··南宫子仪虽然早就从祁璟嘴里听说了自己阿娘已经不在的事实,然而再次从阿乐融那里听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学会了圆滑的伪装自己,却在阿乐融不带一丝感情的话里,突然崩溃··他原以为自己心冷如铁,这么多年过去,早已习惯了用笑容伪装自己,不会再在意那两个从出生就抛弃他的父母。
然而事到临头,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心底,还是渴望着父母的,渴望着他们能像别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摸摸他的头,温柔的鼓励他,就算跟他笑一笑也好··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面对亲生父母的时候,却是这种场景。
一向伪装的潇洒淡定的表面再也维持不住,南宫子仪的热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像是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的小孩子一样,不顾形象的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阿乐融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溃不成声的一边哭一边哽咽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不知为何,心里像是针扎似的疼痛起来。
他强自镇定着,挑了挑眉,问祁璟:“好外甥,你带来的这个朋友怎的如此不中用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闭嘴”·祁璟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冲着他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他是……”·“不要说”南宫子仪脸上仍挂着泪,含着浓重的鼻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让他知道。”
祁璟这次却没有听他的,他闻到外面硝烟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隐约能看到外面漫天的火光,他不能让晏止澜跟南宫子仪陪着他们一起死,这两个人是真正无辜之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该受到连累。
他紧紧地盯着阿乐融,一字一顿,清晰道:“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你逃出夏部被南宫小姐所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你便以身相许一事”·阿乐融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南宫子仪,恍然道,“是他告诉你的”随即又嘲弄道,“我记得你们世家,不是一向遵循家丑不外扬的吗怎么时隔多年,你们已经不在意家丑了吗”·南宫子仪闻言,立着的身躯簌簌发抖,脸色瞬间苍白。
他从未想过,原来在他阿爹眼里,他娘只是个跟他有点关系的女人吗·祁璟愤恨的瞪着阿乐融:“南宫小姐对你情深义重,你便是这么报答她的”·阿乐融浑不在意道:“是啊,她是对我情深义重。
那又如何我的好外甥,是谁告诉你,一个人的情深义重一定会换来另一个人同等的回报呢”·他啧了一声,道:“看了这么多笑话,你们也该知道,我对我的阿姊和大哥,同样是情深义重,那么你们看如今,我得到了什么”·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小舅不妨来教你这最后一课,人啊,往往是贪心不足的,你对他好他不一定对你好,你爱慕他,他就须得也爱慕你吗小朋友们,世间哪有这么顺遂的事情否则,又如何会有求而不得因爱生恨之事呢”·他话锋一转,又道:“南宫盈是对我情深义重不假,然而这世上的感情就是如此奇妙,谁规定她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她呢她爱做什么是她的事,又与我何干”·“你……”祁璟几乎被他一番强词夺理的话气的七窍生烟,“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跟南宫小姐成亲,误人终身”·阿乐融闻言,诧异道:“谁说我与她成亲了”·祁璟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你若没跟她成亲,她又怎么会生下你的孩子”·阿乐融愣了一下,反驳道:“不可能我与南宫盈只是表面夫妻,我从来没碰过她,她如何会生下我的孩子”·南宫盈是倾心于他不假,甚至不顾- xing -命安危,一直追随他到夏部,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她,她也从来没提到过给他生过一个孩子。
否则,他怎么会一无所知·南宫子仪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他嘴唇嗫嚅着,摇摇欲坠:“怎么可能那我是谁我是谁的孩子”·他声音虽然极小,还是被阿乐融敏锐地听到了。
他锐利的目光- she -向南宫子仪,眯了眯眼:“你是南宫盈的儿子”·不待南宫子仪回答,他径自又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你的眼睛和嘴巴跟南宫盈长的很像。”
然而他接着又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南宫持那老家伙跟你说你是我的孩子可笑,我从未与南宫盈有过肌肤之亲,你怎么会是我的孩子·”·一向被人怜悯的人眼里竟然看向南宫子仪时露出了几分怜悯和同情:“总之,我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我能肯定的是,你绝对不是我的孩子。
若是我有孩子……”·他的目光渐渐转向柔和,坚定不容置喙道:“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同我一样,被人瞧不起,被人唾骂,像是- yin -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明。
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是这世上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人·”·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伴随着浓厚的硝烟和热浪,其中还夹杂着无数人的哭喊声惨叫声。
福佑脸色大变,盯着阿乐融:“阿乐融你究竟做了什么”·祁璟心生疑惑:“不是火油吗……”很快,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同时晏止澜冷静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不止火油,还有火/药。”
阿乐融赞赏的看着他们:“不错,整个夏部的地下被我埋满了火/药,就是以防万一,若是有人能火海逃生,还有另一波惊喜等着他·”·福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宛如看着一个疯子:“你想毁了整个夏部你真的是疯了”·阿乐融无所谓道:“是啊,我就是要毁了整个夏部。”
他狰狞的面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每一个对不起我的人都不得好死·”·“神裔血脉不是自诩高贵不与凡人同流吗我便要整个夏部从这世上消失,从此再不在世人面前出现。
神裔血脉不是天生具有治愈之力吗我便悄悄种下以假乱真的血孤树,迷惑他们的神智,满满的控制他们·他们不是天生具有治愈之力吗我便埋下已整个部族的火/药,将人炸成灰烬。
我就不信碎成渣他们还能治愈·”·福佑怒道:“那那些孩子呢那些孩子何尝对不起你他们何其无辜”·阿乐融叹息道:“是啊,他们是没有对不起我。
可是——”他妖艳的容貌在外面喷进来的火舌中显得尤其艳丽,状惋惜道,“可是谁让他们偏偏要出生在夏部呢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啊——”·福佑气的指着他的手直发抖,怒斥道:“你快给我停下来”·阿乐融悲天悯人地看着他,目光落在祠堂外面,摇摇头:“来不及了呀,大哥。”
祁璟只觉背后一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铺天盖地火光如同海浪一般,呼啸着朝祠堂冲了进来··他们前面是火浪,背后是阿乐融,脚底是无尽的火/药,避无可避。
眼看着火舌越来越远,祁璟心底升起绝望,不知怎的,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晏止澜··正与晏止澜平静的目光对上,晏止澜似是怔了一怔,握紧了他的手··第82章 夏部神裔·晏止澜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神情一派冷静,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祁璟的身影,好似周围的漫天大火与他无关。
奇异般的,祁璟的心渐渐安稳下来··眼看着火势渐渐逼近,南宫子仪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对着阿乐融绝然道:“你说我不是你的孩子·那我便不做你的孩子。”
祁璟直觉有些不妙,侧过身想要去按住他,却已经迟了··南宫子仪的灵扇出现在他手中,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劈去··祁璟劈手去夺,南宫子仪怎会如他的意。
两人争夺不休,折扇的扇叶划过南宫子仪的手背,鲜血立时汩汩而出··祁璟怒道:“他是疯子,你也跟着疯了不成”·南宫子仪不管不顾的冲他吼道:“是啊,我是疯了你别拦着我“·两人争吵中,南宫子仪手背上的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很快便恢复如初,好似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阿乐融的神情终于微微有所触动,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南宫子仪:“你也是神裔血脉”·南宫子仪一顿,转头看着他,眼里的失望、怨恨、无奈、怒火犹如实质:“我宁愿自己不是”·外面的大火距离他们不过咫尺之遥,只待大火点燃,所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这原本是阿乐融一生夙愿,如今愿望得偿,他本该志得意满,满心舒畅·但是不知为何,看到下面那个与南宫盈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如今脸上挂着泪却倔强的注视着他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忍。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在夏部种下血孤树多少年,自己也被血孤树影响了多少年·虽然他早就知道该如何避免被血孤树影响,避免跟他的族人一样失去神智,然而他心存死意,并不怎么在意,也懒得费功夫去做。
是以,他的神智相对于族人来说,除了稍微清醒一些之外,并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更多的时候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火焰朝着他们冲进来的一瞬间,阿乐融不甚清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事情。
他终于想起来,南宫子仪就是他的孩子··他跟南宫盈是成过亲的,在南宫家,他们夫妻恩爱,相濡以沫·只是后来被夏部族长抓回来的时候,为了保护怀有身孕的妻子,他主动站了出来,恳求族长放他的妻儿离开。
他本就是族长看好的下一任族长人选,然而他却不仅叛逃夏部,还与外人有了孩子·族长雷霆震怒,抓了南宫盈以命相逼,威胁他,要么杀了她们母子,彻底斩断他与外界的联系;要么服下忘情散,忘掉这段感情,也忘掉他在外界的一切,从此与妻儿陌路想见。
为了保住南宫盈以及腹中的孩子,阿乐融毫不犹豫的服下了忘情散·两个时辰后,再看向南宫盈的眼里已是一片漠然··原本事情到此为止,只要他不记得在外界发生的一切,接受过夏部的惩罚之后,夏部族长的位置依旧是他。
只是不知怎的,两年后,南宫盈费尽周折找到了夏部,找到了他,试图唤醒他的记忆··阿乐融已然不记得她,在夏部族长的精心设计下,亲手将利刃刺入了心爱之人的心脏。
南宫盈倒下的瞬间,无数的记忆潮水般冲上他的脑海,阿乐融竟然想起了一切,只是为时已晚,他亲手杀掉了毕生所爱··恢复记忆的阿乐融被族长不容,忘情散只可服用一次,再服无效。
族长怒不可遏,命人砍断了他的腿,在他身上种了魔蛊,以此来控制他,企图以此断绝他想要出去的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乐融在被囚禁的日子里不仅没有消沉,反倒因着心中的怒意和对孩子的牵挂越发顽强。
他偷偷去禁地寻来血孤树的种子,特意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给族长看到,让他误以为是天蕊树··族长大喜,见他又乖巧听话,便放他出来,叮嘱他好好照料种下的血孤树。
岂不知这一举动给全族人埋下了祸端··“嘭”的一声响,将阿乐融从回忆里抽身出来,是祠堂门口的那两根柱子,在火势的吞噬下,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阿乐融伸出手,想要摸摸南宫子仪的脸,他喃喃道:“是我的孩子·”·南宫子仪和祁璟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震住了,南宫子仪猛地抬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你……”·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呼啸着进来的火势中。
阿乐融迷惘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清明,神色大变,急道:“快走这里的地下被我埋了炸药·快出去否则来不及了”·祁璟几人顿时一惊,互相看一样,没有阿乐融的命令,此刻已经没有人再挡在他们面前。
而距离火势最近的,坐在门口的那些夏部族人,则很快被扑上来的大火吞噬,甚至连声哀嚎都没有听到··一时间,殿内竟成人间地狱,惨相倍出··前是大火,后是祭坛,根本无路可逃。
阿乐融当机立断,跳下祭坛,然而他双腿已废,缓慢行路还看不出来异样,此刻心急想要奔跑,却是不能,他满脸惶然的指着一个方向:“去那里,那里有条通道,能直接通到夏部外面。”
“只要你们……咳……”他咳了一声,捂着嘴的指缝里满是鲜血,令人触目惊心··然而他只是随意地拿出一方帕子擦了一擦,丢到地上,浑不在意的接着道:“只要你们走出去,就能得救。”
周围一片寂静,他说完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焦急哑声喊道:“走啊快走啊都愣着干什么”·身后的火焰越来越炽热,越来越逼近。
晏止澜率先当机立断,拉着祁璟的手,往阿乐融指的方向,言简意赅道:“走”·祁璟冷不丁被他一拉,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顺手拉了南宫子仪一把。
南宫子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阿乐融:“你呢”·阿乐融贪恋的看着他,眼里含着笑,嘴角蜿蜒的血迹顺着流下,苍白道:“夏部一族亡于我手,我自然是要同夏部的先祖们去道个歉。”
南宫子仪闻言,目眦欲裂,折身回去,疯狂的摇着他的肩膀:“为什么”他恨恨地盯着阿乐融:“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从未感受到一丝来自父母的爱,你们为什么不能为我想想”·阿乐融的笑意渐渐散去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叹息道:“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我们这样不称职的父母。”
他伸出一只手,拍在南宫子仪的肩头,“下辈子投胎,找个好点的人家·不要再找我们这样的人做你的阿爹阿娘·”·他嘴里虽然说着无情的话,眼里却满是温柔,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犹如闪着点点星辰,令南宫子仪不觉呆了一呆。
很快,南宫子仪就发觉了不对,他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了”·阿乐融温柔的对他道:“没做什么,好好的睡一觉,等你睡醒,什么都结束了。”
他施加在南宫子仪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南宫子仪只觉得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沉,终于不甘愿的闭上了双眼,缓缓倒下··祁璟及时接住了他的身体,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福佑没有阻止的样子,阿乐融应该没有对南宫子仪下手。
同时心里暗自庆幸,没想到阿乐融竟然在最后关头,因为血脉亲情而清醒过来,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祁璟与晏止澜搀扶着南宫子仪快速往外面走去,福佑则背着阿乐融紧随其后。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们进入一个昏暗的甬道之内,外面爆炸的声响隔着地面,显得恍惚又遥远,然而上面的大火太过旺盛,又烧的他们尽管在地下,也是满头大汗。
一时之间,祁璟只听得到自己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还有滴答滴答带着腥味儿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是阿乐融的血··阿乐融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哥,放下我吧。
我不值得·”·福佑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背着阿乐融,紧了紧手臂,沉闷道:“闭嘴”·阿乐融轻轻一笑,道:“大哥,我之前说错了,你还是同以前一样。
不过,这次你还是放下我先逃命去吧,我已经服毒,没救了·就算你背我出去,也救不了我·”·福佑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许久之后,他才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放下你自己一个人走。”
“啪嗒——”·一滴热泪顺着阿乐融的脸颊落下,他的目光落在福佑青筋暴起的脖颈上,又抬头看了看昏迷的南宫子仪,身后火舌追赶,虽然没回头,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火势剧烈,离他们应该不远了。
他在福佑肩膀上重重一拍··福佑的手立时无力地垂了下来是,盛怒道:“阿乐融不准你再胡闹”·阿乐融却笑了,往前推了他一把,他控制了夏部这么多年,多少掌握了一点控制人的小把戏,因此控制起毫无防备的福佑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福佑手脚僵硬地放下他,在他的低声喝道:“走不要回头”的命令下,机械地迈开步子,很快追上了祁璟他们。
而阿乐融却待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他此刻心愿已了,神志前所未有的清醒,得知大哥阿姊没有抛弃他,他的娘子也不曾背叛他,他还有一个已然长大成人的儿子·心中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平静,他的双手沾满鲜血,满是罪恶。
他怎么配与他干干净净的孩子站在一起·他犯下的罪业,理应由他一个人承担··只是略有遗憾的是,死到临头,他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孩子叫他一声阿爹。
不过转瞬他又释然了,方才他已经将自己毕生的灵力传给了那孩子,就当是自己伴他左右了吧··阿乐融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在扑过来的浓厚的火焰中显得尤为艳丽,他大笑着,转身扑进了大火之中,高声唱起他们幼时的那支小曲:“山之南,云之巅,水之底,鸟儿飞,天之顶,鱼儿游,客来处,无家归……”·第83章 夏部神裔·熟悉的歌谣令仓惶往前走的祁璟脚下一顿,心中蓦地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然而后面已经被滔天大火所遮掩,除了一片火光,什么都看不到··晏止澜突然道:“到了·”·祁璟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前面有一片亮光,心中大喜,忙扭过头跟福佑道:“佑叔,我们快出去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福佑的神情很不对劲,他深深的看了祁璟一眼,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又闭上了··阿乐融已死,对他的控制自然解除,终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一双虎目里满是决绝。
祁璟对上他的眼神,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惶然一片:“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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