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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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下)(4)
·他的声音顿住了·下一刻,福佑的手重重按在他的身上,如同阿乐融先前对南宫子仪所做的一样··祁璟之前只看到了阿乐融的动作,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如今,却是突然灵光一现,什么都理解了。
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福佑的用意,心头大震··源源不断的雄厚灵力随着福佑宽厚的手掌注入他的体内,祁璟不知不觉滚下热泪,哽咽着恳求:“佑叔,不要……我求你……不要……”·他想要挣扎,却被福佑铁钳子似的大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福佑眷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阿璟,以后的路,佑叔不能陪你一起走了·你好自珍重·”·祁璟连连摇头,哀声恳求:“不要佑叔大舅不要这样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他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毫无形象的哭着,心里既难受又酸楚。
在这个世界上,毫无保留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就是福佑··福佑填补了原本该是祁望山所在的位置,在他心中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沉稳可靠,他已经习惯了对方默默的守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关心他的方式。
可以说,在他心里,福佑不是亲父胜似亲父,没有人能够取代··紧接着,他听到福佑叹息了一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他道:“不管你从哪里来,你是个好孩子,代替他好好活下去吧。”
祁璟正在大哭,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佑叔……”·福佑慈爱的目光看着他,苦涩的笑道:“毕竟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我怎会不知道内里早已发生了变化”·他多年苦修的灵力此刻已经全部传给祁璟,伸出一只满是厚茧的手轻轻摸了摸祁璟的头顶:“这个秘密,除了我,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祁璟眼里噙着泪,他哽咽着说不出来话来,来来回回只能说出一个字:“不……不……”·不料福佑用力把他往前一推,祁璟冷不防他突然发力,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被身后安置好南宫子仪后匆匆又赶回来的晏止澜扶了起来。
福佑的目光看向晏止澜,严厉道:“带他走”·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对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而去,几个纵跃,身形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随后,他浑厚有力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回来,是跟阿乐融临死前吟唱的一模一样的小曲:“山之南,云之巅,水之底,鸟儿飞,天之顶,鱼儿游,客来处,无家归……”·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只是阿乐融的声音里满是放下一切的释然,而福佑的声音里则是重担卸去后的轻松与洒脱。
祁璟愣愣地待在原地,直到漫天的火势朝着他们席卷而来,晏止澜带着他飞速往后退去:“走”·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拽起昏迷在地上的南宫子仪,赶在被大火被吞噬之前,极险的逃了出来。
夏部的结界在大火的冲击下化为齑粉,巨大的火势冲出结界,却在碰到鹏河的水流之时瞬间熄灭,化成缭绕的水汽,将他们团团围住··祁璟忍着满心痛楚爬上岸,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水汽,配合着晏止澜把犹在昏迷的南宫子仪从水里捞出来,力竭地瘫在岸上大喘气。
然而不过一刻,他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在温暖如春的夏部待了几天,他竟忘了如今还是春寒料峭,这才出水面没多久,他的头发梢上沾着的水珠已经冻成了冰碴子,身上薄薄的几层衣服也全部- shi -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他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忍不住咯吱咯吱打架。
再看晏止澜,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俊脸满是冰霜··祁璟双臂环抱住自己,企图暖和一点,说起话来都忍不住发抖:“怎么办”·晏止澜极快的环顾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浅滩,水势湍急,石头杂乱,此处不适合泊船,自然也没有船家。
打眼望过去,四周荒芜人烟,也没有人居住的样子·而他们背后,则是一处望不到边的林子··天意弄人,挑选此处的阿乐融原本意为躲开世人,以免突然出现在人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却是差点没把祁璟他们几个冻死在岸上。
祁璟眼巴巴地看着晏止澜,晏止澜当机立断,扶起南宫子仪:“去林子里·”·眼见着夜幕降临,天气- yin -沉,风雪欲来,他们此刻急需找个地方避寒,这个浅滩显然不是极佳之处。
虽然林子里野兽众多,危机重重,但是怎么也比在浅滩上好的多·至少,他们能拣一些树枝取火御寒·运气好一些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个山洞,不仅能御寒,还能遮风挡雨,避开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祁璟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林子里走去,这里好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地面上的雪还没化,映着夜空,倒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 yin -暗可怖,明亮了许多··再加上树木繁多,多少挡了些呼啸而至的冷风,虽然身上的衣物仍是- shi -透的,但是没有风的吹动下,也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晏止澜边走边停,祁璟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一方面是他太冷,不想说话,总觉得一开口,身上的温度就会随着降低好几度;而另一方面,则是他刚经历了几个大打击,情绪很是低落,不仅是福佑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有福佑临死之前的话。
他从来没想到,第一个看出来的竟然是不声不响的福佑··不过他转念一想,福佑能看出来也属正常,毕竟如他所言,再没有人比他更亲近祁璟,也更了解祁璟··只是一下子两个堪比火/药爆炸的消息全部炸到祁璟面前,令他措手不及,心中空荡荡的,茫然极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看到晏止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撞了上去··祁璟茫然的抬起头,发出疑惑的声音:“啊怎么了”·“七星”晏止澜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喝一声,一只手扶着南宫子仪,另一只手执剑做警戒状,提醒祁璟:“小心。”
祁璟顿时警觉起来,同时召出九圣,护住晏止澜没挡住的要害处,紧张问道:“怎么了是人还是野兽”·晏止澜注视着前方,祁璟这才发现,他们不远处有个山洞,在大雪的覆盖下露出一点点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有一些细密的枯枝藤蔓垂下,若不是晏止澜心细,很容易就被人忽略走过去了··晏止澜凝神倾听了片刻,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走吧,没事·”·与此同时,祁璟也耳尖的听到了从洞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兽类的呼声,他愣了一下:“这是……”·晏止澜一边拿七星割掉门口垂着着枯枝藤蔓,一边往里走,道:“是雪狼幼崽。
“·第84章 北疆秘事·祁璟微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并不以为意··雪狼这种东西在北疆很是常见,没什么特别,以他们现如今的武力,别说是几只幼崽,就是成群的雪狼,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左不过麻烦些就是了。
相比之下,冻得他忍不住牙齿咯吱作响的寒冷天气更让他担忧··祁璟甚至怀疑自己还没见到幕后之人,就被冻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了··他忍不住呼出口气,温热的气息还来不及氤氲,就快速消散在眼前,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说完:“里面……有地方……能避一避吗”·晏止澜一边往前走,一边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闻言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道:“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小心脚下。”
照理说,以祁璟此时的修为和灵力护体,完全不应该这么怕冷·然而实际上却是,无处不在的寒气像是穿透肌肤浸入骨髓一般,令他反应都迟钝了很多·再看昏迷中的南宫子仪,也是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缩成一团。
祁璟半晌之后才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的跟着晏止澜重复了一句:“脚下”·说完他反应过来,待看清脚下的景象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浑浑噩噩的头脑也骤然清醒起来。
惊愕的看着地上,祁璟只觉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脚跟:“这是什么”·先前兴许是天气太过于寒冷的缘故,降低了他嗅觉的敏感程度,再加上雪狼幼崽的存在,几乎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方才在晏止澜的提醒下,他才发现,脚底下踩着的哪是什么山路,分明是无数死人白骨堆积而成的血路·那些白骨不知道是死了多久的人,都被冻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下,一眼望过去竟看不到边际。
而冰层之上,则是厚厚的黏腻的血迹,约莫有一个指节那么厚,最上面的血迹甚至还未完全干涸,显而易见的,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大范围的屠杀··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只是不知道杀得是人还是野兽。
这么多血迹……·祁璟登时一个激灵,瞬间冷汗涔涔,抓着南宫子仪手臂的手不觉紧了又紧··所幸很快,晏止澜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是兽类的血。”
祁璟心下稍安,仍未放松警惕,极致的寒冷使得他体力快速流失,令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隐隐颤抖:“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人会——”·他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嘴。
晏止澜冲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唇语无声道:“有人·”·祁璟愣仲片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凝神倾听··然而除了风声和几声幼兽呜咽的声音,还有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浓厚的血腥味,其余的,他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他相信晏止澜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说出口的话必然有所依据,不知不觉中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紧紧挨住晏止澜,才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人声··祁璟跟晏止澜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心领神会,不约而同道:“撤。”
这地方太过诡异,令他心生不安,如今人生地不熟,加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南宫子仪,祁璟不想再多生事端··晏止澜眉头渐渐紧锁,盯着前方,沉声道:“怕是来不及了——接着”·“什——”祁璟满心疑惑,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尚在昏迷中的南宫子仪就被晏止澜抛了过来。
祁璟没来得及接住,只听砰的一声,南宫子仪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声闷响··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两人皆没想到会是如此,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还是祁璟忍着笑去把南宫子仪架了起来,同时岔开话题问晏止澜:“怎么回事”·不待问完,他已然明白了晏止澜为什么会突然如此防备。
一阵阵耀眼的红光从前方隐约传来,和着越来越近的喧杂吵闹的人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一大波数量众多的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听声音,大概用不了多久,便会跟他们迎面撞上。
祁璟跟晏止澜对视一眼,当机立断,扛着南宫子仪转身往后退去·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条极为隐蔽狭窄的小路··若是藏在那里,运气好的话,兴许能与这群来意不明的人正好错开。
这地方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除了进来出去必然经过的那段路之外,里面错综复杂,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岔路口,被大大小小的山石隔开··原本祁璟不甚在意,以为是狡兔三窟,野兽本能用来躲避猎人以此保命的手段而已,如今想来,怕是人为的更多一些。
祁璟屏住呼吸,跟着晏止澜走在那条狭窄的小道上,奇怪的是,原本那些该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声音,不知什么缘故,竟然离他们愈来愈远··祁璟放开神识,凝神倾听片刻,不解地挠挠头,对着晏止澜疑惑道:“怎么回事那些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方才是我的错觉吗”·晏止澜摇头,眉头依旧紧锁着:“不是错觉·”顿了顿,他凝视着面前黑黝黝的山石,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补充一句,“这里怕是有什么玄机。
我们小心为上·”·祁璟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走了没两步,晏止澜又停了下来··祁璟不明所以:“怎么了”·晏止澜捏了捏眉心,眼底红光一闪而逝,俊美的脸上因着痛楚而扭曲起来,他几不可查的吐出口气,低声道:“无事。”
祁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真的没事吗”·这条小路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他被晏止澜挡在身后,全然看不到晏止澜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能以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来揣测他的状态。
好在没过多久,晏止澜就接着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提醒祁璟注意头顶及脚下的障碍··祁璟一边费力拖着南宫子仪,一边小心的躲开脚下散落着的死状各异的雪狼幼崽,同时在心里默默思考方才那些人的来历和去向。
不知走了多久,从他们前方传来无数成年雪狼无比愤怒又凄厉的嘶吼声··祁璟猛的回神,顿住脚步:“这是……”·“是失去幼崽的母狼。”
晏止澜低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祁璟悄悄后退了一些,与晏止澜拉开一段距离:“前面是什么地方”·他之前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再加上对晏止澜的全然信任,毫不犹豫的跟着晏止澜往前走,直到此刻才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原本狭窄的山道前面豁然开朗,从内里发出耀眼的光线来,一个宽阔无比的山洞蓦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山洞里面则聚集着至少数百个人,各个身着奇装异服,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在一堆堆篝火面前,神色肃穆的围成大大小小的圈,双手合十,静默不动,像是在进行着什么神秘的仪式一般。
而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则是被割断了脖子的巨型雪狼,还有被捆绑起来还没被宰杀的雪狼··祁璟不由屏住了呼吸,以他和晏止澜的修为,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么多人的存在,这个地方果真不太寻常,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动了这些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一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喊声,那些人们开始狂欢起来,各个脸上尽是虔诚、兴奋和令人费解的狂热··趁此机会,祁璟忙拽了一把晏止澜:“走”·晏止澜此刻站在他的前方,正处于光线- yin -暗交界处,很容易被人发现。
然而却不知为何,对他的话仿佛置若罔闻,身形纹丝不动··祁璟心内焦急不已,不由上前一步··这时,人群的狂欢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不约而同地朝着他们所在地方向看了过来,空气顿时寂静下来,几可闻针。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手揽着南宫子仪,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注视下,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往晏止澜身边靠近了一些,无意识地吞咽了口口水,悄声问晏止澜:“这些是什么人”·这些人的长相和服饰,一看即知并不是北疆百姓的装扮,更不像是北疆的士兵。
而且以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锋利武器来说,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看向他们的目光由疑惑、诧异,渐渐转向欣喜、贪婪、狂喜··恍惚中给祁璟一种自己在他们眼里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已经躺在粘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
晏止澜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对面一一掠过,眉头渐渐皱起,低声对祁璟道:“来者不善,小心·”·祁璟心道,这不是废话吗眼下这个情况,就是头猪,也知道来者不善,巴巴的提醒他这一句又有什么用。
只是他心里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吐槽,身旁南宫子仪动了动,像是要醒来的迹象··祁璟顿觉不妙··本来双方正在僵持中,谁也摸不清对方底细,不知道对方深浅,是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伴随着南宫子仪闷声咳了一声,转醒的瞬间,对面那些人的武器飞快地调转方向,闪着寒光的利刃朝着他们,快速袭来··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证明我的还活着ORZ·第85章 北疆秘事·“撤”·“握草”·伴随着晏止澜的一声吼,祁璟低声咒骂一句,拽着刚醒来尚不明情况的南宫子仪转身便往山洞外面跑去。
所幸山洞狭窄,堪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晏止澜殿后,一柄七星剑花挽的密不透风,将祁璟二人牢牢护在身后,抵挡着前面敌人的袭击,同时怒道:“快出去”·这地方进来的时候尚不觉得有多深,往外跑的时候,祁璟方发觉,期间曲曲折折,再加上狭窄的山洞里隔三差五的便有几只雪狼幼崽的尸身,是以他们跌跌撞撞往外跑的很是辛苦。
祁璟一边努力平稳着气息,一边问:“他们杀这么多雪狼幼崽做什么”·“为了激发母狼的怨恨·”晏止澜一边护着他们往后撤,一边快速回他,“雪狼最是护犊,尤以母狼为甚。”
祁璟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论是人是兽,对于母亲来说,丧子之痛无异于剜心刺骨,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晏止澜专注的盯着对面,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之态,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祁璟见他神态不对,想要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没开口,就被斜刺过来的一柄剑锋挑开了注意力。
“退后”·那淬着寒光的剑锋在离他约莫两指远的距离堪堪顿住,被晏止澜一把抓住折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咣当落在地上··祁璟顾不上再问什么,飞快的去查看晏止澜的手 :“怎么样”·晏止澜将手背到身侧,淡然道:“无事。”
转而又道:“此处非安全之所,快离开·”·祁璟方才分明看到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紧握着的手心里流出来,然而对方不愿意给他看,他也不好勉强,只好讷讷道:“好。”
对面的人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是胜在人多,一开始,晏止澜还能心气平稳的带着他们后退,时间一久,在人海战术的攻势之下,渐渐显出些疲态来··祁璟一双眼睛除了看路,时刻都放在晏止澜身上,看七星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便知他是力竭了,否则以晏止澜好强的- xing -格,绝对不会在人前露出软弱之态来,便凝神召出九圣执在手中,另一只手揽着南宫子仪,向他靠近了一些,主动道:“我来”·晏止澜微微侧头,余光在他揽着南宫子仪的手上停顿了片刻,几乎是以不容置喙的口吻拒绝道:“退后。”
祁璟愣了一下,对这种固执又爱逞强的人毫无办法,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好在南宫子仪醒转过来之后,很快恢复了意识,不过多时便弄清了现状,召出他的本命灵扇,将祁璟往身后一推:“我来。”
祁璟:“……”这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怎么的他看上去就那么软弱可欺吗·不甘示弱的,祁璟喝道:“九圣”·九圣剑随主人的意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气凛然,逼退了冲在最前方的几个人。
祁璟毅然道:“一起”·然而下一刻,他不觉微微睁大了眼,终于明白了晏止澜为何会让他退后··对方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朝着他们袭来,各个的目光里满是诡异又兴奋的目光,像是对着猎物势在必得的猎人一样,让人极不舒适。
不得已之下,七星见血,滚烫的热血喷溅在众人身上、脸上,像是绽放的一朵朵绚烂艳丽的花,然而对面那些人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人挤人的蜂拥而上,杂乱无章的举着利刃朝他们砍来。
祁璟莫名心惊胆跳起来,这些人的神色,太不正常了··想起晏止澜之前的话,他心中刚压下去不久的疑虑又像野草一样疯狂涌动而出,忍不住抓狂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激发母狼的怨恨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晏止澜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之人,冷漠道:“不知。”
祁璟还待再说什么,一旁的南宫子仪突然叫道:“不好”·“怎么”祁璟闻声看过去,瞳孔骤然紧缩,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退出了山洞,然而山洞外面的情形并不比里面乐观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只见原本进来之时,空无一物的山洞口,现在已然守着一大群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的雪狼。
这些雪狼明显是正值壮年的成年雪狼,约莫有半人高的样子,毛发浓密厚实,即便在簌簌寒风中也毫无畏惧,威风凛凛的站在山石上,紧紧盯着祁璟他们所在的山洞··而群狼环绕下,正中间的一头雪狼尤为醒目。
它眯着眼站在群狼之中,占据着最佳地理位置,连身形都比周围的狼群大了将近三分之一,一道触目惊心几可见骨的伤痕顺着额头直劈而下,黏腻的血迹在滴水成冰的天气中已然结痂。
祁璟瞬间了然,这是头狼·前有追兵,后有群狼环伺,祁璟三人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过片刻,祁璟便发现了异样··那头狼眯着眼站在群狼中,盯着他们缓慢退出来的身形看了许久,却并未有所行动,反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一双刻着怨恨的眼睛越过祁璟他们,往山洞里望去。
饶是如此,祁璟也不敢掉以轻心,与晏止澜和南宫子仪一起,背靠背成犄角势,防备警惕着··里面追着他们的那些人,在看到狼群的刹那,眼里狂热的情绪稍稍退了些许,似乎很是忌惮雪狼群的样子。
而那些狼群,在那些人出现的同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此起彼伏的低吼起来··看样子,山洞里面那些被人残忍杀掉的幼崽和母狼,应该是这群狼群的妻儿,头狼是回来报仇来了。
双方似乎积怨已久,僵持不下,只待契机一到,便能撕打起来··祁璟暗暗松了口气,与晏止澜、南宫子仪交换了个眼神,几人心领神会,极缓极慢的往一旁退去,在心中暗暗期望,最好狼群跟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来个两败俱伤,好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眼见着他们即将退到双方的范围之外,祁璟高高吊着的一颗心随之渐渐落下来之时,横变突生·“嗷——”·一声洪亮的狼叫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祁璟猛地转头··只见头狼占据着高地,高昂起头颅,接二连三地又发出数声进攻的号令··群狼发动瞬间扬起无数雪花飞尘。
祁璟尚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身子一轻,缓过神来时,已经被人揽腰抱着飞了起来,下一刻,人就稳当当的落在了较为粗壮的那棵树上··背后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晏止澜在他耳边,语速极快地说了句话,便轻轻放开了他。
祁璟心中一凛,另一边,南宫子仪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璟,你有没有受伤”·祁璟有心想抓住晏止澜好好问上一问,又怕动作太大露出破绽,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南宫子仪:“没有。
你呢”·南宫子仪嗤道:“这种伎俩,怎会伤到我”·祁璟默然,南宫子仪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岔开话题转而抱怨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
你没看方才那头狼看人的眼神,简直跟被人附体了一样,又恶毒又怨恨,根本不像是兽类该有的神情·”·祁璟忽略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脏,心不在焉地反口嘲了一句:“大名鼎鼎的凌云阁主,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南宫子仪一睁开眼就发现身处生死一线,此刻好不容易缓口气,也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不过南宫子仪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方才那群雪狼,确实不太寻常··这些狼,竟然懂得辨别轻重,未免也太有灵- xing -了··另外,据他所知,驻扎北疆的将领几乎全是祁望山的心腹,北疆这块地方被他们守护的滴水不漏,说是一块铁板也不为过。
而如今,这里不仅有行踪诡异的人群,还有如此大规模的狼群,实在是不符合常理··他这么想着,便往下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不由张大了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边双方的厮杀竟然几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原本以为,以狼群的优势和战斗力,胜率比较大的会是狼群·没想到,最后胜出的竟是那群来历不明的人··祁璟站在树杈上,无不诧异的看着下方。
几近数百只地壮年雪狼全部被杀戮殆尽,尸骸遍地,血染雪地,而不可一世的头狼,则被制住了四肢,头颅被狠狠压制住,晶莹剔透的湛蓝眼睛里冲着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怒吼声,满是不甘和怨恨。
祁璟顺着头狼的目光看过去,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看不出来它究竟是在找什么··直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第86章 北疆秘事·那个身影出现的同时,头狼变得无比激动,疯狂挣扎着嘶吼着,眼睛里迸发出令人胆颤的愤怒和恨意。
而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凶神恶煞之人,此刻各个的脸上满是崇拜孺慕之色,看向那人的目光里也全是敬仰,显然,这人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很不一般··那人身材颀长,如此寒冬,却仅着一身轻飘飘的青色长衫,上半边脸覆着一片银色面具,注视着挣扎不断的头狼,近乎悲天悯人的叹息道:“畜生终究是畜生……”·顿了顿,他微微抬头,朝祁璟所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唇角渐渐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双唇微动,几不可闻的将那句话补充完整:“还是不如人啊……”·祁璟对上那人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惊。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背后一股大力突然袭来··祁璟身在树梢上,没有防备,站立不稳,一头朝着底下栽了下去··所幸南宫子仪时刻关注着他,眼疾手快,飞身下去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两人落在另一棵树上站稳,祁璟仍心有余悸,神情复杂地望着对面推他下去的罪魁祸首——晏止澜··“晏止澜你——”南宫子仪怒道,“你这个——”··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话。
南宫子仪随即也发现了不对,惊讶道:“他……”·晏止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轻轻一跃,身形出现在青衣人身旁·紧接着,如同熄了火的灯笼一样,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里的光骤然消失,眼神直直的,整个人变得木然无神,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全然失去了属于人的神采。
祁璟缓缓吐出一口,与青衣人的目光对上,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静静道:“是傀儡阵·”·“孺子可教·”青衣人眼里露出赞赏的眼神,“你这小子,比祁望山那个老家伙聪明多了。”
祁璟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这个人不仅对傀儡阵熟悉,对祁望山也很熟悉,他在脑子快速搜索有关这号人的信息,脸上却不显,只装作好奇的样子,道:“听口气,你对我父君很是熟悉。
不若我来猜一猜,你是我父君的老部下亦或是北疆哪个将军的心腹”·青衣人闻言,“哈哈哈”大笑几声,朗声道:“小娃娃,别费心思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很有趣,来日方长·今日老夫还有要事,我们后会有期·”·“期”字尚未落下,他大手一挥,围绕在他身旁的人,立时井然有序的快速退回山洞中。
“等——”祁璟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晏止澜已经跟着那青衣人的身影一齐消失在视线中··他愣仲了片刻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飞身一跃,稳稳落在了方才晏止澜站着的空地上。
南宫子仪紧随其后,站在他身旁,皱眉道:“晏止澜他……”·“嘘——”祁璟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先离开再说。”
说罢,他环顾四周,这里被先前的一场大雪所覆盖,入目满是雪白,一眼望过去,除了望不到边际的树林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祁璟晃了晃头,闭上眼睛醒神。
从青衣人离开之后,他的灵力好似被解除了压制一样,汩汩流遍周身四骸,不过多时,因着灵力的加持,那股透心彻骨的寒意渐渐被驱散,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面色红润,无比精神。
再看南宫子仪,也是如此··想来方才他们在山洞里时,运转灵力也抵挡不住的那股莫名诡异的寒意,应该跟青衣人有关··祁璟闭上眼睛,凝神散出灵力去探测,终于发现了一处地方,当机立断,指着一个方向,对南宫子仪道:“那里。”
·南宫子仪与他灵力相当,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点头道:“御剑·”·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里满是厚厚的积雪,若是走过去,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如今他们灵力能用,自然是要用的。
两人召出本命灵器,正要跃上去之时,脚下突然传来兽类低沉沙哑的呜呜声··祁璟闻声,低头望去··不知那青衣人是有意为之还是忘了的缘故,那头头狼的脑袋被人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无力的耷拉在身侧,竟然还没有断气·此刻,头狼倒在一地的雪狼尸体中,隔着数百只同族鲜血淋淋死不瞑目的尸首,一双湛蓝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声音。
“阿璟,怎么不走”南宫子仪见祁璟突然停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一声,道,“脖子断了,救不活了·”·那头狼像是能听懂人语的样子,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看了一眼南宫子仪,复又将目光放在祁璟身上。
祁璟突然于心不忍起来,收起九圣,往前走了两步··南宫子仪忙跳下灵扇,跟着他过去,劝道:“阿璟,莫要多管闲事,我看这地方诡异的很,如今我们自身难保,赶紧找地方避一避才是要紧。
这些雪狼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善类,当心你好心没好报,被这畜生反咬一口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登时睁的溜圆··祁璟从那头狼身旁走过,顺着它的目光径直走过去,在一条不起眼的还没凉透的雪狼尸体下面,摸出了一头两只巴掌大的雪狼幼崽。
幼崽尚未睁眼的年纪,约莫是吃饱喝足了,在祁璟的手心里拱了拱身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砸吧砸吧嘴,又睡了过去··南宫子仪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只小东西”·祁璟抚摸着幼崽身上软软的毛,没有回他,默然片刻后,将幼崽揣进怀里,对南宫子仪道:“走吧。”
南宫子仪猜想,大概是这幼崽的气息太过微弱的缘故,是以自己没有察觉·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头狼:“那它呢”·话音未落,他就发现这话问的多余了。
那只头狼的头还是冲着他们的方向,只是不知何时,头狼眼睛里的神采已然全部消失,原本湛蓝的眼睛此刻已然变得灰蒙蒙的,眼角尚淌着一滴清澈的泪水··将族中唯一所剩下的牵挂托付完,它的生命终于走至了尽头。
南宫子仪唏嘘道:“怪不得它一直盯着你看,原来是要托孤·”·祁璟看了他一眼,召出九圣,目光看向一个方向,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走。”
两人御剑往西南方向行去,直至天色蒙亮,方才停下来··南宫子仪仰头看着高高矗立坚不可摧的石头城门,下意识的念了出来:“吴梦镇·”·吴梦镇这名字,乍一听上去,像是个温柔婉约的江南小镇,然而探查北疆多年的南宫子仪却知道,并不是如此。
吴梦镇顾名思义,虽身立北疆,心却犹怀江南,是此地守将吴青的领地,也是一块极为重要的军事重地··吴青出身江南水乡,年逾五十,驻守北疆二十余年,不曾回家乡一日,可谓忠心不二铁骨铮铮。
青石砌成的高墙之下,城门半闭,仅留了一个堪堪供一辆马车通行的口子,且进出皆有重兵把守,对往来之人的身份一一验过之后方给放行··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南宫子仪看的心里直打鼓:“这个地方防护如此严密,我们如何进去”·祁璟收起九圣,抬脚往城门走去:“跟上。”
“哎哎——”南宫子仪回过神来,忙跟了上去,同时问出一路以来藏在他心中已久的问题,“不管那位了”·祁璟脚下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去,若无其事道:“不管了。”
南宫子仪不信:“真的不管了”·祁璟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着检查来往行人身份的士兵道:“小哥儿辛苦,小寒已到,大寒将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说着他很是自然的往士兵手里塞了个什么,又冲对方拱了拱手··对方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点头道:“行商两名,过·”·南宫子仪目瞪口呆,直到跟着祁璟走进城门许久,犹未回神,不可思议道:“这就让通过了不能啊莫不是这地方的将领换了人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人通过是不是吴青那老家伙终于肯服老退下了”·不怪乎他如此大惊小怪。
想他当初为了探查消息,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摸到北疆的一点皮毛··北疆准确来说,是北疆十二城·个个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尤以吴梦镇为最。
其他的十一城,南宫子仪安插进去的探子,时不时地还有些消息传回凌云阁,而吴梦镇的探子,却是一个都插不进去·0.2.2.3.·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祁璟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进来,差点没让他惊掉下巴。
祁璟不知道南宫子仪心里的想法,不过看他神情,约莫也猜出个大概··他摸了一把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雪狼幼崽,随意挑选了一个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吩咐小二打些热水,挑几样热菜端进房间,便抬脚走进了房间。
待小二退下之后,房间中只余他们二人··祁璟一路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动,眉眼间全是疲态··南宫子仪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关切道:“阿璟,你脸色不太好,先捂一捂。”
祁璟道了声谢,接过茶盏,两手捧着,低头啜了一小口热茶··茶水的热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暖意从喉咙而下,直达肺腑··祁璟透着氤氲的热气出了会儿神,被怀里的动静惊醒,低头一看,那雪狼幼崽两只肉乎乎的前爪牢牢拽着他的前襟,小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的,拱的他痒痒的,不自在道:“别闹”。
南宫子仪早观察到祁璟神态不对,有心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此刻突然被这小东西打破沉寂,正是一个极佳的契机,遂探过头去,打趣道:“这小东西睡了这么久,怕是饿了,把你当娘亲找奶吃呐”·祁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张脸涨的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拽幼崽:“”·南宫子仪见他终于有了些先前的活力,不由松了口气,打开房门叫来小二去取些鲜奶过来,与祁璟一同喂给雪狼幼崽吃。
·那小狼崽子像是饿极了一般,咕咚咕咚舔着,不一会儿便将一大碗鲜奶舔了个干干净净·吃饱喝足之后,倒头躺在祁璟怀里,在祁璟轻柔的抚摸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很是惬意的声音。
南宫子仪见状,不由笑道:“这哪儿是狼分明是只小奶狗·”·祁璟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有的时候,人的心思比这些猛兽,复杂多了。”
“阿璟,”南宫子仪欲言又止,“你——”顿了顿,他才又道,“节哀·”·嘴上劝着祁璟节哀,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满心痛楚·好在,他跟他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爹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不比祁璟跟着福佑一起长大的情分。
经历夏部一系列变故之后,除了他们二人,世上再无神裔血脉·自此以后,他们除了彼此,再也没有血脉至亲··祁璟勉强笑着道:“我没事·”·原本最为重要的应该是找到晏止澜的下落,然而雪狼群的头狼托孤一事,仿佛昨日福佑将他推出火海的事情重现。
为了血脉的延续,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在生死关头,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将生的希望留给幼崽,坦然独赴死亡··福佑的音容笑貌犹在脑海之中,此生却永不可能再见了。
想到这里,祁璟眼睛酸涩起来··他脸上犹挂着笑,两行热泪却已然滚落下来,泪水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控制不住··他忍不住哽咽道:“佑叔他怎么舍得丢下我他说要看我娶妻生子的,还说等我有了孩子,要教他习武……”·他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最后近乎失控的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南宫子仪默默的在一旁坐着,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情绪发泄出来,未曾不是件好事··先前的祁璟看上去太过安静,总让他有种不知何时对方会受不住的忐忑不安感。
如今发泄出来,反倒让他松了口气··他心中尚有许多疑虑,不过深知现在不是问话的最佳时机,等时机成熟,祁璟一定会为他解惑的··等祁璟终于发泄完,平复好心情,一抬头,看到南宫子仪坐在桌子旁,以手支着头睡着的样子,又想笑又觉得窝心不已。
他起身给南宫子仪披了件衣服,自己则站在窗边,注视着遥远的天际,默默在脑中梳理着纷杂繁复的线索··天要亮了··第87章 北疆秘事·第一缕晨光照- she -进来的时候,客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店小二殷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官,您要的热水·”·南宫子仪被吵醒,睡眼惺忪的看着祁璟从门口接过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揉揉发酸的肩膀站起来活动筋骨:“我睡着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夜未睡,精神却无比亢奋··他揉了一把雪狼幼崽背上软软的毛,眼睛里满是亮光:“妥了·”·南宫子仪正在梳理仪容,听到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转头问道:“什么妥了”·祁璟也不细说,直接道:“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两人迅速洗漱下楼,随便用了点饭菜,祁璟便带着南宫子仪往一个地方走去··吴梦镇在吴青的治理下,镇如其名,虽然是北疆军事重地,但却像是真正的江南小镇一样,满是热闹平和的气息,路边摆摊买卖的百姓脸上也全是安逸满足的神情。
南宫子仪不由感慨道:“君主贤能,臣子忠心,外无侵犯,内无内讧,百姓安居乐业,若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山雨欲来风满楼,虽然祁璟没有直说,但是依着他自身的灵敏嗅觉,他预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这样看上去平静安宁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祁璟不置可否,带着他继续走,直到一条幽静的小巷子深处,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面才停了下来··而小宅子门前,又候着两个灰尘扑扑长相极不起眼的灰衣人··南宫子仪定睛一看,原是消失许久的毕方十二卫。
那两个毕方见到祁璟,立时单膝跪地,头低低垂下:“君上·”·祁璟抬手让他们起身:“就是这里了”·毕方低声道:“是。”
祁璟推开门,吩咐二人在门前守着,又将怀里扒着自己衣襟不放的雪狼幼崽丢给其中一人,自己则随着门扉轻微的一声响动,踏进了静谧无比的小院子··南宫子仪忙紧随其后。
这处民居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灰尘堆积,蛛网遍布,还有几只皮毛光滑的小老鼠,在听到响动之时,吓得吱哇乱窜··南宫子仪满心疑惑,召出灵扇挡在鼻尖:“阿璟这是要找什么东西”·他在吴梦镇的情报甚少,因此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只能小心跟着祁璟走一步算一步。
左右,祁璟不会害他便是了··祁璟专注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眉头都不皱一下:“找人·”·“找人”·南宫子仪环视四周,他们此刻已经站在了这处民宅的主屋,除了废弃的一片杂乱,还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祁璟凝神聚气,神识在屋子里一一探查,扫过某一点时,心念一动,一簇耀眼的灵光出现在指尖·他低喝一声:“去”·灵光便朝着墙角那盏破了个豁口落满了灰尘的酒杯袭去。
只听一声轻响,那酒杯瞬间变成了一堆粉末·而与此同时,祁璟他们二人所在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南宫子仪恍然大悟:“是幻术”·原本狭隘逼仄的空间变得宽敞明亮起来,原本死寂的空气里有了其他人的气息波动。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祁璟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亮光闪了眼··他眯了眯眼,待适应这阵光亮之后,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从他们前方传来,同时一个的硬朗声音赞叹道:“后生可畏”·祁璟抬头,他们仍处在室内,只是周遭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为显著的,原本毫无人气的狭窄主屋,此刻俨然变成了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在他们两侧,分别站了数十个修为高深的修炼者,而最前方的高座上,则端坐着一位将军装扮的人,正打量着他们。
那些修炼者直视前方,即便是在祁璟二人突然冒出来的那刻,也目不转视,对他们视若无物,仿佛空气一般··祁璟却知,这恰恰表现了座上之人行下规矩,治下有方。
他站在主屋的正中间,一动不动的坦然接受着对方探究的目光,淡声道:“北疆艰辛难捱,吴青将军离京多年,想必是忘了身为臣子的本分·”·南宫子仪咋舌,原来上头那位就是久负盛名的吴青。
怪不得他安插在吴梦镇的探子探不到一丝有用的消息,谁能想到驻守北疆、大名鼎鼎的将军,会如此精通幻术甚至明目张胆地将此用到了军中··众所周知,北疆乃大月国军事防守重地,上层将领们的一举一动,皆应在君主可探知的范围之内。
而幻术,则在大月国向来被视为诡术,是极受君主忌惮的··而眼前的吴青,不仅毫无忌惮的在祁璟面前布了幻术,还在祁璟面前口出狂言·由此可见,吴青此人,要么是盛名之下难副其实,狂傲自大,要么就是极受祁望山信任,才会如此。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于祁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新君在前,不行礼、不跪拜,显然,对于祁璟,吴青这只老狐狸,并不怎么信任··祁璟并不知南宫子仪正暗自为他担忧,撂下方才的那句话,便不躲不闪的与吴青对视,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须臾,吴青大笑两声,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案桌上,起身朝祁璟大步走来,在他两步远的距离前停下,拱手行礼:“君上·”·说着将人引至上座坐下,又道,“事出突然,老臣先前并不知君上来至此处,故以此来探真假,还望君上莫怪。”
祁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今可看清楚了”·吴青避而不答:“京都老君上传来的消息,自然是无误的·”·意思是,除了老君上祁望山,他谁都不信。
老狐狸·祁璟和南宫子仪同时在心中暗骂道··祁璟深知有些事情有些信念是根深蒂固累积而成的,就如吴青对祁望山的忠诚,仅仅也只是对祁望山而言,即便他是祁望山的儿子、新君,也不能强行让吴青转而将忠心投报于他。
不过有吴青对祁望山的忠诚,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跟祁望山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借用祁望山布下的势力,而不是煽动这些人来造祁望山的反。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呷了口端上来的热茶,含笑道:“素闻吴青将军铁骨铮铮、忠心不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吴青滴水不漏的回道:“君上谬赞,此乃为人臣子的本分,算不得什么。”
祁璟慢悠悠放下茶盏:“实不相瞒,本座今日前来拜访,是有件私事要托将军帮忙·”·吴青口中说着:“老臣惶恐,君上请说·”一双虎目里却无丝毫惶恐不安之色。
祁璟从怀里掏出一块莲花青玉,放在案桌上:“吴将军可认得这个”·吴青的神色终于在看到青玉的时候,微微有所触动··这块青玉约莫婴童拳头大小,上面的莲花花纹乃是天然形成的,中间沁着一点红,整体圆润柔和,带着丝丝凉意,令人见之不忘。
吴青粗厚的大手接过青玉,声音里有些许不引人注意的颤抖:“这是……这是……”·祁璟点头:“不错,正是昔日沉朔将军的信物。”
吴青暗淡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很快恢复常态,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君上这是何意”·祁璟斟酌着字句,将自己刚查到的讯息结合到一起,道:“本座听闻,昔日沉朔将军乃是吴青将军的伯乐,此事可真”·吴青遍布厚茧的粗手抚摸着莲花青玉,点头道:“确有此事。”
他缓缓道:“当年,老臣只是江南一个屡试不中的落魄户,家中潦草窘迫,吃了上顿没下顿……是沉朔将军路经江南,见到我在路边乞讨,说我根骨奇佳,是修炼的好料子,还指点我弃笔从戎,断言我若是从军,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老臣万般无奈之下,追随沉朔将军来到北疆,从军中小卒做起,得老君上赏识,才有今日·”·祁璟了然,问他:“那将军可知你手里这块青玉,如今归属何人”·吴青怔然:“这个,老臣不知。
沉朔将军虽与老臣有知遇之恩,然老臣当年只在沉朔将军座下不过数日,并未深交,只是无意中见过这块青玉,因着形状很是特殊,是以印象极为深刻·后来沉朔将军身死道消,老臣也曾派人探查其家眷消息,终是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看向祁璟:“君上这么问的意思,难道是……”·他踌躇着,心中涌上一个念头,想要确认又不敢开口问,深怕希望落空,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人埋在地下的尸骨想必都已化成了灰。
祁璟道:“若是昔日故人的血脉深陷险境,将军可会施以援手”·吴青想也不想,掷地有声道:“会·”·说完他才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祁璟的脸色:“君上,老臣……”·祁璟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便有劳将军,传令吧。”
作者有话要说:尽量日更_(:з」∠)_·第88章 北疆秘事·吴青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单膝跪地:“老臣听令·”·祁璟收了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第一道令,通告各处驻军,新君亲临北疆犒劳三军,现已身在吴梦。”
“第二道令,吴梦城门打开,不再设防·”·“这……”吴青愕然道,“君上,万万不可北疆人员复杂,若是大开城门,混入女干细刺客,对君上……”·祁璟抬手打断了他:“将军无需担忧,此事本座心中有数,你照做便是。”
吴青顿了顿,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断然拒绝道:“此举太过危险,除非老君上在此,否则……”他抬头看着祁璟的眼睛,“君上,请恕老臣难以从命。”
他话音刚落,一侍从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什么,在他们二人面前跪下,恭敬道:“君上,将军,老君上的传信·”·吴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祁璟,在祁璟默认的眼神下,打开传信,快速扫了一眼之后,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片刻后,他终于认命一般,拱手道:“悉听君上吩咐·”·南宫子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快就想明白了,祁望山的传信一定跟祁璟有关。
祁璟接着道:“第三,全军暗中戒备,做好随时出兵打仗的准备·”·吴青猛地抬头,想到传信上的话,欲言又止··祁璟自是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好道:“将军只管去做便是,有些事情,本座也还尚未确定,以后自会跟你说个清楚。”
吴青应了声:“是·”·派人带祁璟去歇息,自己则大步往外走去,按照祁璟所说的话去布置··南宫子仪跟祁璟在吴青府上的厢房住下,见到祁璟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有所松动,忍不住问道:“吴青此人可信的过”·祁璟捏了捏眉心,疲倦道:“不信也得信,除却他,我着实找不到还有别的人选可信。”
南宫子仪一听,心知事有蹊跷,道:“方才我在路上琢磨了许久,以你和晏止澜的情分,他如今下落不明,你却毫不关心,这不符合你的心- xing -·之前是我关心则乱,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细细想来,恐怕晏止澜的失踪也在你预料之中吧我原本以为仅仅是晏止澜的事情,听你这句话的意思,事情像是没那么简单。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确定,”祁璟端起茶盏喝口水润了润喉咙,歉然道:“繁之失踪一事却是在我们的计划之内,未免打草惊蛇,加之事出紧急,是以没来得及告知于你。”
南宫子仪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倒没什么·只要你们无事即可·”他想了想,又道:“晏止澜那边现如何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苦涩笑道:“我也不知道繁之那边情况如何。
我先前的那颗丹核在他体内,如今没有感应到异样,想来算是一件好事·只是他孤身入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眉头紧锁着,又道:“是我大意了。
先前出京之时为着轻便,只带了毕方十二卫·如今想要用人之际,方觉人手不够·迫不得已,只得来军中借势·”·不过一刻,他又振奋起精神,“不过好在那些人还不知道繁之的傀儡阵已经被破,想来不会那么快对他下手。”
“借势”南宫子仪奇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本就是大月的国君,何来借势一说”他眼珠子稍微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随即压低了声音,道,“北疆这些人有反叛之心”·“这倒不是,”祁璟摇头,认真道:“我来问你,若将你的凌云阁归于大月国内阁,由内阁掌管,你可愿意”·南宫子仪想都不想,断然拒绝:“自是不愿。”
祁璟斜了他一眼:“为何名义上凌云阁是由内阁掌管,实际上的掌权者还是你·凌云阁主依旧是你,对你而言又无甚损失,为何不愿”·“那怎么能一样”南宫子仪晃着脑袋,刷的打开折扇,“话是这么说不假。
但是受别人约束着,总没有自己随心所欲做个谁也管不着的逍遥散人自在……”·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住了口·与祁璟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眼珠一转,不慌不忙地改口道:“不过若是阿璟的话,我自是愿意的。”
祁璟没有吭声,南宫子仪却福至心灵的领悟到了他意思:“你是说,这北疆的守军,也是如此这般心思”·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愿意是因为,跟他们不一样,凌云阁是我一手创立打理的,自是由我说了算。
北疆的驻军将领却是大月国的君上一手提拔上来的,何况还领着君上的俸禄,于情于理,他们不说感恩戴德,也该心存感激才是·怎会如此”·祁璟叹了一声,道:“天高皇帝远,君恩再重,也在这一日复一日的朔朔寒风中消磨殆尽了。
何况,驻守北疆的是他们,抛头颅洒鲜血的也是他们,君恩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几件抵御严寒的棉衣几口热饭罢了,远不如日夜相处的人感情深厚·恐怕在底层将士的心中,所谓的君威和福泽,远远不如驻守大将给予的实在。”
南宫子仪默然,须臾,方干巴巴道:“阿璟你也别太难过·”·祁璟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嘴角随是挂着笑,他眼里的愁绪却一层垫着一层,一丝也没有舒展:“希望吴青不要让我失望。”
南宫子仪听他这么一说,方想起正事:“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见祁璟愁眉不展,调笑道:“我竟不知,我天真纯良的阿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头脑清晰、心思深沉,不吭不响地计划了这么多,连我都瞒了过去。”
“是晏止澜的主意·”祁璟将目光投向窗外:“说来也简单·”·“在山洞之时,晏止澜已经发现了不对,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我们想要抽身已经不能,索- xing -将计就计。”
“晏止澜曾深入研究过傀儡阵,又曾身中数月,对傀儡阵的气息熟悉无比·踏入山洞的那一刻,他就已然发现了异样,心中隐约有了猜想,再后来看到那些神秘人时,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高阶的傀儡阵以人血为祭,须得人亲自踏入阵中方能得成·而低阶的傀儡阵则没有这么复杂,只需动物之血即可·当然,低阶傀儡阵的控制力也不如高阶的那般厉害。
不过,一般所设的低阶傀儡阵,也仅仅是用来控制小畜生探测消息,这些已然足够·”·祁璟缓缓道来,说到这里,南宫子仪忍不住插嘴道:“这些也是晏止澜说的”·祁璟点头:“晏止澜是阵法大家,对于各种阵法了如指掌。
傀儡阵虽是邪魔歪道,却也属阵法之流,总有蛛丝马迹可循·”·他接着道:“当日趁着人多声乱之时,他悄声与我定下诱敌之计,决定以自身为诱饵,假装自己仍未解除傀儡阵,好顺藤摸瓜,彻底探清幕后之人。”
“此举太过危险,我起初并不赞同·直到他……”·祁璟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怒放的红梅上,红梅映雪,仿佛晏止澜孤傲的身姿,煞是好看。
晏止澜温热的呼吸仿佛仍在耳畔,他略显微凉的唇快速拂过祁璟的耳垂,像是不经意间一个轻柔的吻··晏止澜低声道:“莫怕,有血契在,我定不会有事。”
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慰,一向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轻柔,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令祁璟不由恍了神··是以,被推开的刹那,祁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直愣愣地看着晏止澜尚有温暖的眉眼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阿璟——”·南宫子仪的声音把祁璟从回忆中唤醒,他放大的脸在祁璟面前出现,“怎么了”·祁璟摆摆手:“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南宫子仪劝道:“那你去床上歇息,我在这里守着·”·祁璟点了点头,他先前离开山洞的第一时间,就按照晏止澜的计划,传了讯息给毕方十二卫和京都求援。
是以才得以顺利的进入守卫森严的吴梦镇,才能让吴青及时接到祁望山的命令,转而改变态度站在他这一边··占山为王的日子久了,谁也不愿意再居于人下··这个道理,祁璟自然是懂。
因此,他也没想过越俎代庖,直接越过吴青去发号施令,反而刻意降低了身姿,直言借用他的势力··以吴青的心思和手段,想必已经理解了他的用意··而祁璟要求的也不多,无需全力以赴,只需尽力即可。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接下来,就要看晏止澜那边的进展如何了··祁璟和衣躺在床上,望着简朴的床顶,摸了摸胸前心口的位置··那里因为取过心头血的缘故,至今仍隐隐作痛。
不知怎地,晏止澜深邃的眉眼在脑中浮现出来,那句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在祁璟耳边不断回荡着:“待此间事了,你可愿与我……”·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89章 北疆秘事·祁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南宫子仪立时发现了异样,大步走了过来:“阿璟·”·祁璟努力平复着气息:“我没事·”他穿上靴子下床,“吴青布置好了吗”·南宫子仪点头:“你睡着的时候他曾来过一次,我见你睡得熟,就没有打扰你。”
祁璟喝了口凉茶,凉意入肺腑,冲散了积压在心中的燥热:“怎么说”·“吴青说,大开城门之后,有多股不明来历的势力,纷纷涌入城内探测消息。”
祁璟点头:“意料之中·”·南宫子仪又道:“奇怪的是,这其中又有许多像是军队中的人·与你之前的猜测一丝不差·”·祁璟的眉头渐渐皱起,南宫子仪接着道:“不仅如此,我的人也查出了一点有趣的事,阿璟你想不想知道”·祁璟言简意赅道:“说。”
南宫子仪灵扇挡在胸前,饶有兴趣道:“那日我们从山洞离开之后,我又派人去探查了一番,你猜怎么着”·祁璟看了他一眼:“毕方也曾去探查过,一无所获。”
南宫子仪神秘笑道:“那是自然·”·“此言何意”祁璟不解地看着他··南宫子仪摇头晃脑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是想说,毕方无所无能,怎么会连这种我都能查到的事情,他们却查不到呢是不是”·祁璟眉头紧蹙:“为何”·南宫子仪刷的展开灵扇,扇面上流光溢彩,不像是灵器,倒像是名贵的装饰物。
他也不卖关子,直言:“关键就在这里·”说着他将扇子探到祁璟面前,扇面朝上··祁璟盯着流光溢彩的灵扇看了又看,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无奈道:“你直说便是。”
南宫子仪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看不出来,遂哭笑不得道:“你看这灵扇上有什么”·祁璟闻言,又低头看着眼前的折扇,一头雾水:“灵力还有什么”·南宫子仪笑道:“不错,正是灵力。”
祁璟更加不明白他的意思了··南宫子仪索- xing -将话说了个明白:“在这世上,人人都追逐至高无上的灵力和修为,是以不论是你我,还是他人,对于灵力的依赖显然易见。
若是突然哪一天失去灵力,这人呐,便如同废人一个,什么都不能做了·反之,不仅我们如此,那幕后之人必然也是如此·既然他所作的任何事情都离不开灵力,那……”·他微微一笑,接着道:“只要有灵力的痕迹,我们便有迹可循。
不过也有不好之处,那幕后之人对灵力的掌控显然无比熟练,对于怎么消除灵力的痕迹也是了如指掌·”·祁璟若有所思:“怪不得毕方他们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若是被人刻意抹去,又怎么找的到”南宫子仪又道,“太过依赖灵力,既有好处也有不好之处·寻常之人,若是没有了灵力的加持,定然会陷入束手无策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收起灵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偏偏我反其道而行之,手下养了一群天生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祁璟诧异道:“一点灵力都没有”·“不错,”南宫子仪颔首,“因为弱小,所以即便被人发现,也不屑于放进眼里。
没有灵力,既是他们的弱点,也是他们的优势·”·“优势在于,他们能避开灵力的屏障,发现更多修炼者所不会注意到的细节·”·祁璟心中渐渐了然:“原来如此。”
本以为淡定的心,却在听到南宫子仪说到有发现的时候,砰砰直跳起来·他近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的人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有他的线索了”·南宫子仪啧了一声,绕着他转了两圈:“阿璟,我倒想先问问你。
你与晏止澜何时如此亲密了”·祁璟一顿,不知怎的,想到之前在夏部幻境中那些两人缠绵不休的画面,耳朵尖渐渐染上一层粉,欲盖弥彰道:“我是君,他是臣。
君主关心臣下安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南宫子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显然不信:“果真如此”·祁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道:“不然还待如何”·“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
南宫子仪知晓他脸皮子薄,也不敢继续逗下去,只在心中暗叹,他这表弟明显一副动了情的模样,还要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不知要晏止澜苦多久才能开窍··不过转念一想,他- cao -这些心干什么·那晏止澜也不是什么爽快的人,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他倒要看看两人什么时候能互明心意。
想到这里,南宫子仪也不点破,乐得在一旁看戏,接着之前的话头,道:“你还记得我们见到的那些祭祀的人吗”·祁璟点头,怎么不记得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虽不是修炼者,却比修炼者还要凶猛。
南宫子仪道:“我的人悄摸摸的混进了那些人当中,探查到了一些重要的内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快被他急死了,瞪着眼睛瞪他:“说重点”·“咳,”南宫子仪摸了摸鼻子,“重点就是,他们传回来消息说,那个青衣人只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而已,在他背后的主谋,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祁璟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皱眉道,“那个青衣人是什么身份他好似对我们很熟悉,不,是对我父君很熟悉。
他是谁”·南宫子仪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线索到此中断,两人面面相对坐着,沉默下来··突然,南宫子仪一敲脑袋:“对了,我差点忘了,他们传回来一样东西,你看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纸卷,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祁璟面前:“是青衣人用来发布命令的印记·你认得这是什么吗”·画面徐徐展开,是一个形状特殊的图案,上面尖,下面圆,像是矛头的形状,又比矛头圆润许多。
祁璟伸出一根手指,顺着纹路慢慢描绘·这个图案,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细想起来,却又毫无印象,很是奇怪··南宫子仪察觉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你真的认得”·祁璟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不知道,让我想想。”
南宫子仪安慰他道:“想不起来也不要紧,慢慢来·我们再去查就是了·”·“不,”祁璟摇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图案,“这个花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让我再好好想想·”·然而不待他细想,门被扣响了··“君上可睡醒了”·吴青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祁璟与南宫子仪对视一眼,南宫子仪迅速将那张纸条揣进了怀里。
收好东西,祁璟才应道:“将军请进·”·吴青阔步走进来,在祁璟面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东西高举过头顶,面露惭色:“君上恕罪,老臣无能,没有查到故人血脉的消息。”
祁璟示意他起身,安抚道:“将军无须自责,只需办好本座交代的另外几件事即可·其余的本座心中自有定论·”·吴青将手中青玉还给祁璟,站起身,道:“君上所交代的其中一件,倒是有了些许眉目。”
他观察着祁璟的神色,接着道:“老臣派人去探查了君上所说的地方,果真发现了曾有祭祀和打斗的痕迹·只是……”·他看着祁璟,欲言又止。
祁璟会意,道:“无妨,将军只管说便是·”·吴青这才接着道:“那处地方名叫应沟谷,也叫死人谷,据说是上古时期神魔大战的一处战场·神魔大战之后,那处因死伤太多,戾气魔息太重,无人愿意踏足,便被废弃了。
并不在我大月国军队的管辖之内,是以,发生了什么,也无人得知·”·祁璟恍然,原来如此··等吴青将他所知的一切报于他知晓之后,便退下了··留下祁璟与南宫子仪,摩挲着手中带着凉意的青玉,脑中一片茫然。
突然,祁璟摩挲着青玉的手顿住了,一丝鲜红的血迹从他的手指缝中流出··这块青玉是晏止澜临时交与他的,为的是找出外祖沉朔旧部,探查当年真相··他胡乱揣在身上还没捂热,就交给了吴青,竟没发现,这块青莲玉上,有一片花瓣上有一丁点凸出的小角极为尖锐。
毫无防备之下,划破了掌心··祁璟轻轻擦掉青玉上的血迹,血迹没了之后,突然有了新的发现·他忙叫南宫子仪拿出那张纸条,将那片划破手指的莲瓣轻轻地按在摊开的图案上。
两人不觉同时屏住了呼吸··不偏不倚,严密锲合,纹丝不差··一个猜想渐渐在两人脑子里浮现出来··祁璟与南宫子仪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犹豫、不可置信的神情。
南宫子仪吞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青衣人跟晏止澜有关”·祁璟浑浑噩噩的,犹如身在云端,飘忽不安道:“不可能是晏止澜。”
说完,他脑中灵光一闪,“也有可能跟沉朔将军有关·”·此话一出,两人高高吊起的心同时落了下来··南宫子仪捂着心口,佯装抱怨道:“我还以为晏止澜故弄玄虚,自导自演的这场戏。”
祁璟却没他那么乐观:“沉朔将军已死多年,这世上除了晏止澜,还会有谁,敢明目张胆地拿着他的信物在此作乱”·南宫子仪迟疑道:“也许跟沉朔没有关系你手中的青玉是莲,这画上的印记却只是其中的一块莲瓣,若不是凑巧,谁能想到这两件信物放置一起能重叠兴许是我们想多了,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祁璟闻言,取来纸墨,将青玉浸入其中,沾染墨汁之后,轻轻印在白纸上,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道:“你看·”·南宫子仪凑上前去,眉头渐渐跟着蹙起:“这是……”·祁璟将新做的印记与他手中的那张纸条放到一起,拧眉道:“你看这里,花瓣中间偏上的位置,有个极为精巧的弧度。”
南宫子仪点头,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可这青玉不是只有一块吗”·祁璟将青玉放进温水里,洗涮干净捞出来,猜测道:“或许是沉朔将军以前的老部下否则,这种贴身的信物,旁人怎么会知道”·南宫子仪松了口气:“若真是沉朔的老部下,对晏止澜而言兴许是件好事。”
祁璟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青玉上面··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道:“晏繁之- xing -子高傲,向来嫉恶如仇·若真是沉朔将军的老部下,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两人默然,气氛一时沉寂下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直到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在窗台响起,才将两人从思绪中惊回神··是只不足巴掌大的白鹤。
祁璟眼前一亮,大步走到窗前,朝着它摊开左手··那白鹤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露水,扑腾着翅膀跳进他的掌心,低下小小的脑袋,细长柔嫩的喙轻轻在他温热的手心中蹭了蹭,很是乖顺的样子。
南宫子仪啧啧惊奇:“这小东西莫不是成精了”·祁璟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顺了顺白鹤的羽毛··白鹤在他手心里温存够了,抬起小脑袋口吐人言,发出的却是晏止澜的声音:“炎阳城,带足人手,务必小心。”
“炎阳城”·祁璟与南宫子仪对视一眼··那白鹤说完这三个字,又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他耳边··祁璟以为晏止澜还有话要说,微微偏过头,方便它靠近。
谁知那只小白鹤在他耳朵上轻啄了两下,又伸长了颈子在他唇畔蹭了两下,便化作点点亮光消散在空气中··“哇”·祁璟愣愣地摸着被啄的耳朵,尚没想通晏止澜是什么意思,就被南宫子仪大呼小叫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皱眉道:“怎么了”·南宫子仪冲着他,挤眉弄眼的感慨道:“没想到区区一只白鹤都能被你折服,阿璟你可真是祸水,祸水啊”·“什——”·祁璟的话说到一半,领悟到了南宫子仪话中的意思,瞬间顿住了,这白鹤是晏止澜的传音符,一举一动皆是受其主人意念的影响。
那这白鹤方才的动作……·祁璟的脸悄然红了起来,有些恼怒又有些不解,晏止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小年快乐·第90章 北疆秘事·不过片刻,祁璟就将这些小心思抛在脑后,恢复了常态。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待救出晏止澜之后再说也不迟··祁璟冲南宫子仪招招手:“你那里可有人.皮面具”·南宫子仪见他神色严肃,知晓是要说正事了,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道:“有的。
阿璟要做什么”·祁璟刚要说话,吴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君上,京都来信·”·祁璟眼神一暗,附在南宫子仪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话,随即直起身,端端正正坐好:“吴将军请进。”
吴青进来,将手中的传信呈给祁璟··祁璟一目十行地看完传信,脸上现出一丝笑意,由衷道:“父君英明·”·南宫子仪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好奇问道:“怎么”·祁璟对着不明情况的二人解释道:“父君信中说到,他无意中寻到了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如今已认为义子。
此等喜事,当大赦天下·”·吴青立即道:“恭喜老君上,贺喜君上”·“的确是件喜事·”祁璟笑着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问吴青:“将军对炎阳城了解多少”·“炎阳城”吴青愣了一下,谨慎道:“君上恕罪,炎阳城与吴梦镇中间尚隔了两座城,是以老臣对炎阳城所知并不多。”
祁璟知道他对自己的信任度还不够,因此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只和颜悦色地又问道:“那将军可知炎阳城现今的守将是谁”·吴青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炎阳城先前的守将是老将李纳,只是李纳现已七十余岁,年事已高,听闻炎阳城最近政权更换频繁,老臣也不知道如今执掌城中要事的到底是他的哪个儿子。”
祁璟默然,南宫子仪奇道:“北疆的守将,不都是你们君上任命的吗”·要不是地点场景不对,祁璟简直想给南宫子仪喝个彩·这家伙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有些他不方便问的话亦或是不知道的内情,都被他抢先肆无忌惮的问了出来,不知道省了他多少事,真应该给他搬个最佳默契奖。
他这么想着,便赞赏地看了南宫子仪一眼··南宫子仪在吴青看不到的地方,嘚瑟的冲他挑了挑眉··吴青早见南宫子仪与祁璟形影不离,心里早断定了他的地位不同寻常。
因此对南宫子仪也很是客气,对于他略显突兀的插嘴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不卑不亢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北疆历任的守将,自古便是子承父业,或是老将临死之前直接任命可信得过的人,频繁更换将领,对于北疆的将士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去··祁璟与南宫子仪却已心中了然,祁璟颔首道:“确实如此·”他转而又道:“本座要去炎阳城一趟,将军可有何建议”·“君上万万不可”吴青忙阻拦道,“北疆水混鱼杂,出了这吴梦镇的城门,老臣可就无法保证君上的安危了。
君上可要三思啊”·祁璟怎会不知他这是提前给自己推脱责任,也不以为意,道:“想必这几天的探查,将军也有了不少收获·”·吴青怔了一怔,显然没想到祁璟会突然转移话题,过了会儿才道:“君上料事如神,老陈自叹弗如。
君上先前下的三道令……”·他抬头看着祁璟,欲言又止··祁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将军尽管直说便是·”·吴青这才放心的接着往下说:“第一道令,通告各处驻军,新君已至。”
祁璟点头:“如何”·吴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消息放出已有三天,并未有任何地方驻军前来朝圣·”·祁璟毫不意外,道:“第二道令呢”·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第二道令,吴梦城门大开,不再设防。”
吴青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城门大开,松懈防备之后,城中多了许多生面孔·那些生面孔,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只当是普通百姓·久在北疆的将士却是一看即知,那些是身手极好的军中细作。”
祁璟毫不在意道:“不稀奇·”·吴青又道:“第三道岭,老臣已按照君上的指令,整顿了几万人马,恭听君上吩咐·只是……”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战场非儿戏,吴梦的每一个将士都是活生生的人,家中有老有小,老臣不忍他们白送- xing -命,冒死问上一句,君上无名出师,是为何”·祁璟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答应自己出兵,因此对于他有这么一问也早有准备,道:“将军爱民如子,本座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他深懂无论亲疏,托人办事总归要给人点甜头吃,才办的妥当,因此无比诚恳道,“将军放心,此事事关北疆安定,若非信不过其他人,本座也不会来找将军。
若是成功,定不会让将军白白牺牲·”·吴青犹有疑虑,却在听到祁璟最后一句话之后,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转而神色坚毅,单膝跪地道:“老臣定不如君上使命。”
祁璟见终于安抚好了这只老狐狸,心下松了口气,忙道:“吴将军不必如此·如今还有一事需劳烦将军·”·吴青道:“君上请吩咐。”
祁璟道:“本座准备启程去往炎阳城,还请吴将军队暗中多带些人手随后·”·吴青利落领命:“老臣遵令·”·打发走吴青,祁璟对南宫子仪道:“虽有外援,我们自身也需做好万全之策才是。”
南宫子仪正色道:“理应如此·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去准备·”他顿了顿,迟疑道,“阿璟,你真的要自己去此事着实太过凶险,我怕你……”·“去。”
祁璟不容置喙,目光里满是坚定:“这是父君给我争取的最后时间,我不得不去·”·两人目光对视,南宫子仪愣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了悟道:“虚张声势祁望山他……”·剩下的话被祁璟以眼神制止住,他苦笑着,道:“父君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此之前,将此事解决掉·”·南宫子仪立时道:“我同你一起·”···两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于天尚未大亮的时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吴梦镇。
坐在马车里,祁璟不知为何,虽然早已安排好一切,心里仍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不过数日,他与南宫子仪便来到了炎阳城··与守卫森严的吴梦镇不同,炎阳城看上去很是破败,走进城中,也不如吴梦镇繁华热闹。
他们又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这才发现,炎阳城看上去冷清的原因是城中的人都疯狂的在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南宫子仪随手拉住一个行人,问道:“这位兄台,前面发生了何事怎的人都往一个地方跑”·那人一看是生面孔,便道:“这位小兄弟想必是新来炎阳城的吧你不知道,今日是守将大人的小公子接任城主的大喜之日,咱们可都是赶上去看热闹哩”·南宫子仪装作好奇的样子:“原是如此。”
那人又热心道:“小哥不知道,守将大人家的小公子在我们炎阳城可谓是奇景之一,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奇景”南宫子仪越发好奇了,“人如何算做奇景”·那人赶着看热闹,急哄哄的往前走着,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小哥去了一看便知。”
南宫子仪转头问祁璟:“咱们也去看看那”·祁璟颔首,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地方还能比守将府打探到更多关于李纳的消息呢·两人跟着人群往前走去,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守将府门前。
守将府门前早已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不时从前方传来一阵阵振聋发聩的起哄声和笑闹声··祁璟跟南宫子仪站在人群外围,看不到里面,听得耳边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不明所以。
南宫子仪遂拉过旁边一人问道:“不是李小公子接任城主吗怎么我听到还有人说新娘子之类的”·那人笑嘻嘻道:“小哥来晚了,这就有所不知了。
李小公子方才宣布,今日不仅是他接任城主的日子,也是他要成亲的日子·”·南宫子仪跟他会意一笑:“成亲这位兄弟,借问一步,这小公子如何被称作炎阳奇景”·路人道:“这小公子啊,与常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南宫子仪越发好奇了··路人挤眉弄眼道:“等他出来,你一看便知·”·一个两个的,都跟打哑谜似的,弄得南宫子仪一头雾水。
南宫子仪想了想,顶着众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拉着祁璟跟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往里面窜去··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方,南宫子仪拍了拍胸口,呼出口气,方才黑压压的人头,差点没把他挤死。
顺完气之后他扭头问祁璟:“阿璟,你还好吧”·没听到祁璟的应答,他一转头,看到祁璟正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个地方看,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什么了,这么入迷”·话音未落,他就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身姿挺拔地站在李府的左前方,昳丽的容貌格外引人瞩目,引得围观的人群连连惊叹··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人美则美矣,眼神却是木木的,毫无神采,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的漠然模样。
正是与他们分开数日的晏止澜··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南宫子仪也是大吃一惊,虽然他之前早已知道晏止澜是在炎阳城,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会光明正大的直接站在炎阳城守将的府门前。
他指着晏止澜问旁边的人:“那人是谁”·路人吃吃笑起来,连连摆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祁璟此刻也已回神,轻轻扯了扯南宫子仪的袖子,因着人多声吵的缘故,他们都要扯着嗓子放大了声音才能听到对方说什么。
祁璟为了避免引起旁人注意,只得拉过南宫子仪,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道:“等会儿我们趁乱找机会进李府,你去打探消息,我去找晏止澜·”·南宫子仪一边点头应允,一边四下环顾。
不知为何,方才总有种冷冰冰被人盯上的感觉,让他极不自在··然而祁璟的气息一离开,那道视线又蓦地消失了,宛如他的错觉··究竟是谁·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满头雾水中,众多侍从自李府中鱼贯而出,个个穿的光鲜亮丽,面带喜气,唯恐旁人不知主家在办喜事一般。
等侍从们分立两旁站好,一个身着大红喜袍的人从李府走了出来··那人个子不高,在一众人高马大的侍从中间越发显得身量娇小,弱不禁风··他身穿大红喜服,头上插着富丽华贵的珠钗,脸上描了红妆,摇曳着身姿走出李府,在府门前顿了顿,冲着门前的众位,略显尖细的声音道:“今日既是李某接任的日子,也是李某大喜的日子。
双喜临门,李朝明在此多谢各位乡亲捧场·从今日起,李府将摆设流水宴席一个月,以谢诸位·”·底下立时响起一片轰天的叫好声··李明朗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前,对着底下微微一福,尽显小女儿娇态。
祁璟一言难尽地跟南宫子仪对视一暗,要不是看到这人衣襟处明显鼓起的喉结,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两人终于知道,为何这李小公子被人称作炎阳奇景了。
他们这边刚心情复杂的感慨完,那边李小公子已经扭着腰身往晏止澜那边走了过去··祁璟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预感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
下一瞬,众目睽睽之下,李朝明无比熟稔地挽起了晏止澜的手臂,丝毫不介意底下数百号人的眼神,羞赧又骄傲道:“这位晏公子,从今日起,便是我的夫君了·”·宣示完主权,他便亲亲热热地拉着晏止澜踏进了李府。
祁璟看的目瞪口呆,他扪心自问,终于不得不承认,饶是在文明开放的未来社会,他也放不下脸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秀恩爱,别说在这个相对来说,民风没那么开放的地方,简直太羞耻了有没有·果然,李朝明的一句话犹如一滴水丢进了滚烫油锅,瞬间炸得底下一片沸腾,有叫好的,有起哄的,有大骂世风日下不知羞耻的,还有赞扬后生可畏的……说什么的都有。
祁璟来不及听那些人说什么,眼见着晏止澜木头人似的被李朝明带进了李府,他忙对着南宫子仪撂下一句:“跟上去看看·”便匆匆跟着前去混宴席的人往李府里面走去。
不知这李朝明小公子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只要是来人,皆当做客,不管男女老少,身价如何,只要踏入李府的,都会被仆人笑眯眯地接走··饶是贵为一国之君的祁璟,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大手笔·没办法,他这职位是高,手里却没几个钱,一方面是跟早年祁望山对他不放心有关,另一方面也是他对这些不甚在意的缘故。
进入李府之后,祁璟才发现,也不全然如此··那些仆从也会根据众人的衣着气质,分流引至不同的坐席··想必是看他和南宫子仪气度不凡,引路人特意引他们坐在了大堂对面的席位,正巧能清清楚楚的将喜堂的一切收入眼底。
喜堂正上方坐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那李小公子则满脸喜气地牵着晏止澜的手,笑眯眯地站在喜堂门口,间或踮起脚尖附在晏止澜耳边说上几句悄悄话··南宫子仪皱眉:“晏止澜不会真的跟他成亲吧”·祁璟拢在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心头涌上稍许不适,冷声道:“静观其变。”
南宫子仪立时闭了嘴,跟祁璟一道静静地看着下面··“吉时到,请新郎新娘——”·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忙忘了,今天的更新来了·第91章 北疆秘事·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李朝明整了整衣襟,随即揽过形如傀儡的晏止澜的手臂,笑颜如花地朝着喜堂中间走去。
明知晏止澜此举应该是为了探测消息而故意为之,祁璟的心里还是莫名涌上一些不舒服的感觉··当日在夏部之时,他们明明已经拜过堂成过亲,虽然是幻境,祁璟也告诫过自己两人都是男子,不要当真。
然而前几日晏止澜白鹤的举动,还是不由分说地扰乱了他静如池水的心境,荡起一阵阵涟漪··如今又亲眼看到晏止澜要与别人成亲,祁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愤愤地骂了一句:“朝三暮四渣男”·南宫子仪与他相对而坐,看到他面带愤慨地嘟囔了一句,不由问道:“阿璟,有什么发现”·祁璟收敛了神色,正色道:“没有。
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了吗”·他忙着掩饰,没注意到底下晏止澜的右耳轻微的动了一动··南宫子仪“哦”了一声,信心满满道:“你放心,绝不辱君命。”
两人说话的空隙,李朝明已经与晏止澜在喜堂正中央站稳身影准备好拜堂了··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李朝明笑眯眯的躬身,身旁的晏止澜却身正如松柏,一动不动。
司仪小声提醒道:“小公子,晏公子他……”·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李朝明自顾自地直起腰,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无妨,继续·”·司仪为难道:“公子,这不合规矩。”
李朝明秀目一瞪:“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发完威之后,他又连声催促道,“快快,别误了时辰·”·司仪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喊道:“二拜——高堂——”·李朝明拉着晏止澜的手转过身,朝着坐在正位上的老者深深拜了下去。
“三拜——”·司仪的唱词还没说完,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朝明敷了□□的脸上带了愠怒:“怎么回事”·很快,有侍卫从外面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朝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我的好二哥”·他将手中的红绸往地上一摔就要往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捡起地上的红绸,对着司仪道:“继续”·司仪瞄了他一眼,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接着唱道:“夫妻对——”·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惊恐的瘫软在地。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堪堪擦着他的鬓角,发出“嗡——”的颤音,深深插进了喜堂正中··李府瞬间一片大乱,惊呼声、呼喊声乱成一片,从角落里涌现出来无数侍卫,将李朝明团团护住,拥在正中。
李朝明却不慌了,他迷恋地摸着晏止澜的脸,娇声道:“夫君,别着急,等我回来洞房·”·说完,他一挥手,立时有仆从上来,半推半攘地带着晏止澜往里面走去。
祁璟忙给了南宫子仪一个眼色,让南宫子仪盯紧李朝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避开众人耳目,凝神聚气,循着晏止澜的踪迹而去··祁璟紧跟着晏止澜往后院走去,眼看着他被仆从带进了一间贴满了喜字的房间,又等到仆从接二连三的从房间里退出来,仅留两个人在门口守着,眼珠一转,绕到后面,悄悄推开窗户,往里瞅了一眼。
屋子里入眼是铺天盖地的大红,无一处不昭显着喜庆,高高的案台上燃着龙凤呈祥红烛,床榻前的小方桌上摆着合卺酒,而晏止澜则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床榻上,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祁璟略绝不会奇怪,这屋里未免也太过静了·先前他看李朝明对晏止澜腻腻歪歪的态度,还以为他会派不少人手看着,没想到除了门口两个守卫,这里面一个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如今跟晏止澜互通消息才是要紧··耳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走来,祁璟匆匆掀开窗子跳进屋里,大步朝着晏止澜走去:“晏——”·他还没叫出晏止澜的名字,就被对方以眼神示意噤了声。
与此同时,外面的脚步声已近在门前,李朝明那辨识- xing -极高的- yin -柔声音在门外响起:“晏公子可安好,可有人进去”·外面侍卫回了句什么,李朝明满意道:“极好。
听着,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声音,你们都给我老实守在外面,记住了吗”·侍卫齐声声回道:“是·”·祁璟早在他开口的瞬间,就闪身躲在了高台下面,高台上铺着下垂至地的红绸布,恰恰能藏进去。
他屏住呼吸,视线被遮住,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先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一个人走进屋里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下之后,是液体倒入容器的声音,然后是李朝明娇滴滴的声音:“夫君久等了。
饮下这杯合卺酒,从此你我夫妻一体……”·祁璟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屋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热的他脸颊滚烫,喘不过气来·他悄悄地松了松衣襟,呼出口气。
不料这微小的动作却引起了李朝明的警觉:“什么人”·祁璟暗叫糟糕,听到酒杯被匆忙放在桌上的声音,接着李朝明的脚步声朝着他越来越近。
祁璟往后缩了一缩,以他的灵力对上李朝明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不知怎的,这会儿他却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一点劲儿也用不出,别说对上不知深浅的李朝明,就是抓只兔子都难。
即便再傻他也意识到了这情况不对,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突然了悟,这分明是中了迷药的缘故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何晏止澜坐在屋里那么久都没有反应,偏偏他刚来没多久就中了招·眼下顾不上想那么多,李朝明已然走到了高台前,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穿着绣着双龙戏珠的红靴出现在视野中。
“什么人”·李朝明站在高台前又问了一句,猛地掀开了祁璟藏身的红绸布··红绸布掀开的瞬间,李朝明的身体软软朝后倒下,后脑勺磕在坚硬的青石板砖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响。
祁璟心慌气短的一抬头,恰与晏止澜的眼神对上,手脚发软的往外爬去:“我……”·晏止澜眼里的木然早已被一片清明取代,他皱眉,弯腰捞他出来。
祁璟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思维已经渐渐溃散,他自以为很镇定的声音,其实听在旁人耳里却是软软糯糯的,像是抱怨一般,道:“为什么你没事”·“你怎知我无事”晏止澜打横将他抱起来,环顾四周,视线在高台上燃着的龙凤烛上顿住。
祁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龙凤烛已燃了一半,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是燃情香·”·晏止澜淡淡说了一句,挥袖熄灭了蜡烛··“哦。”
祁璟犹没反应过来,傻傻的应了一声,呆呆地盯着龙凤烛冒着的青烟,心里有些可惜,砸了咂嘴,道:“怪好闻的·”·怪不得晏止澜比他先进屋,还没他受到的影响大,以他离燃情香这么近的距离,不中招才怪。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随即他手心一凉,被晏止澜塞了个什么东西在手里··祁璟举起手,盯着手里的酒杯,他这会儿脑子已然不灵光了,迷迷糊糊的,一副全然受人摆置的样子。
晏止澜眸色幽深,手里同样举着一只酒杯,手臂灵活的穿过他的臂弯,手腕微弯,与他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喉头微动,一饮而尽··祁璟有样学样,跟着他仰头喝了个干净,傻乎乎问道:“这是解药吗”·晏止澜将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淡声道:“不是,是合卺酒。”
祁璟呆呆的“哦”了一声,视线猛然转变,被人放倒在床上,晏止澜俊美至极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全身滚烫,觉得自己像是只煮熟的虾子,好像脸上都在冒着热气。
迷迷糊糊中,唇上传来温凉的感觉,极为舒服,令他不由喟叹出声··祁璟努力睁大眼··晏止澜的双唇与他一触即分,两手撑在他身侧,深邃的眉眼注视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低声道:“先前在幻境之时,你我早已成亲,只是你不愿相信。
今日合卺酒喝下,你我便是一体·这里不是幻境,你可看仔细了”·祁璟急切地想要去寻方才那温凉的所在,听到问话,下意识地点头,忙不迭应道:“看仔细了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连哼都未哼一声,祁璟就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待他再次醒来,茫然地盯着顶头的大红喜帐看了很久,才渐渐回过神来,脸颊红的滴血,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蹦出三个字:“晏止澜”·虽然他当时脑子是不清楚,但是也没失忆,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原本他是来找晏止澜探测消息,顺便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看他笑话,万万没想到,如今成了笑话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醒了”晏止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睡得可好”·祁璟扭头,晏止澜身姿端正地坐在屋里的方桌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祁璟气不打一出来,怒道:“卑鄙无耻小人”·晏止澜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朝他走来··他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床前,祁璟坐在喜被里抬头,怒目而视。
床榻微微下陷,晏止澜在他身旁坐下,祁璟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嗖的窜进了床榻里面:“你还想干什么”·“没有朝三暮四,”晏止澜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闪着祁璟看不懂的光,他清清楚楚的、一字一顿道:“唯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真是小甜甜呐~·第92章 北疆秘事·祁璟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炸成一片烟花,呆愣愣地看着晏止澜,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回响:完了完了,我背后说他坏话都被他听到了·他心虚地错开晏止澜的目光,慌乱地转移话题:“那个……”·刚说了两个字,又回过味儿来:不对啊明明他才是受尽欺侮的那个,为什么到头来先低声下气给人道歉的也是他·想到这里,一股怒气直冲心头,祁璟一拍床板,微微抬起下巴,睥睨着晏止澜,哼了一声,气势汹汹道:“放肆”·晏止澜像是早料到他会发怒一样,从容道:“是臣放肆。”
祁璟一噎,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原以为,以晏止澜的聪明才智,定会顺坡下驴,与他配合着做戏,风轻云淡地揭过此页·此后,继续做他们面和心不和的君臣。
如此一来,他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定了定神,祁璟轻咳一声,清清嗓子,电光火石间,他有了一个极妙的想法,遂道:“你既已认了错,昨夜之事我便当从未发生过,也不再追究你欺君罔上之罪。
从今往后,你我先前种种一笔勾销·你看这样可好”·“君上,”晏止澜欺身而上,长臂一伸,将他禁锢在墙壁与自己中间,定定地看着他,语气仍是淡淡的:“除却昨夜之事,晏繁之还做了一件对君上极为不敬之事。
不若君上听完之后,再做定夺·”·他温热的气息几乎扑在祁璟脸上,俊美至极的脸庞在祁璟眼前放大,眼里是祁璟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的复杂神色··祁璟心慌意乱之下,惊然发觉,原先还带有几分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然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稍稍别开脸,半垂着眼眸,避开晏止澜那令人心惊的眼神,着急慌忙地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还有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半晌没有听到晏止澜的声音,祁璟甫一抬头,下巴便被人捏住了。
他蓦地睁大眼,晏止澜浓密如鸦羽似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下一刻,双唇上传来微凉的感觉··一吻既毕··晏止澜深深注视着他,淡声道:“君上可想起来了”·祁璟既惊且怒,脸色涨红,半天憋出来一个字:“你”·“看来君上依然是忘了,不若繁之再帮君上回想……”他话没说完,就被祁璟打断。
“不必”祁璟警惕地看着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话音一落,他便看到晏止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美人一笑,倾国倾城,登时又呆了。
等他回过神来,不由暗暗唾弃自己了一番··好不容易定下心神,不料刚听到晏止澜说出第一句话,就心生不妙,果然越往下听就越心惊胆战,听到最后恨不得当场去世,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晏止澜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当日在夏部幻境,繁之为一己之欲,强行将君上据为己有,此为其一·”·仿佛晴天里一道霹雳,瞬间将祁璟劈的神魂消散。
他做梦似的听晏止澜又接着道:“后又不顾君上意念,逼/迫君上生子,此为其二·”·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雷劈成了两半,一半面容惨淡地呆呆盯着晏止澜听他说话,一半轻飘飘地飞到了半空中,不知身在何处。
饶是如此,晏止澜的声音仍旧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窜入他的耳中:“其三,繁之早察得君上心意,却不阻不劝,任由君上心灰意冷……”他顿了顿,方继续道,“害君上自戕身死。”
这句话说得极为艰难,像是触动了心底最深的某处一般,晏止澜眼底的笑意渐渐被苦涩和痛楚所取代,恨意和疯狂慢慢涌了上来··他双手捏着祁璟的肩膀,紧紧盯着他,胸口不断起伏,哑声道:“如此罔顾人伦,罪恶滔天之事,君上怎能轻易饶恕”·祁璟吃痛,飘在空中的那半个魂魄倏地落回了体内。
他尚在恼怒之中,一抬眼看到晏止澜眼底蔓延的黑丝,瞬间顾不上生气,凝聚灵力一掌打入他体内,低喝道:“晏止澜”·晏止澜一僵,灵力入体,击散了他体内汹涌而至的魔息,灵台瞬间清明,眼底的黑雾消散,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张了张嘴:“我……”·他身上的神魔之血极不稳定,虽然在南宫子仪的引导下,祁璟对其进行了疏解,然而若是他情绪过激或者心绪起伏过大,仍会爆发。
原本以祁璟对他的了解,除非国家大事或晏家骨血,其余对晏止澜来说皆是无所紧要,因此他从未想到对方竟会在此事上失控··显然,晏止澜也未料到会是如此。
两人相对了片刻,祁璟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既然揭开了,不如坦白说个清楚··他清清嗓子,强自镇定道:“幻境之事,做不得数·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落,晏止澜的脸色变了又变,往前逼近,一字一顿道:“如何做不得数”·祁璟被他逼得背抵着墙,实在退无可退,耐着- xing -子道:“幻境里本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照你的说法,若是在幻境里跟我成亲的是南宫子仪或者别的什么人,噫——”·说到这里,他想到那个画面,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有没有。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祁璟接着说下去:“你看,本就梦一场,如何做得数”·他自以为解释的极为详细,如此晏止澜便不会再钻牛角尖,不料说完之后看向晏止澜之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不知何时,晏止澜眼里的黑雾又涌了出来,眼看着又是要入魔的征兆··祁璟急中生智,忙连声道:“作数作数你别激动作数”·晏止澜眼底一片黑沉沉的,他盯着祁璟,低声道:“那昨夜你我共饮合卺酒……”·“一样”祁璟怕再起波澜,忙不迭地道,“天地为证,日月为媒,自是作数的。”
晏止澜看着他,眉头微蹙:“先前你说一笔勾销……”·“是我言错,”祁璟忙打断他的话,“先前是我糊涂,你莫要同我一般计较。”
晏止澜的脸上看不出来神情,眉头仍紧紧锁在一起,看不出来信了没有··祁璟怕他情绪不稳,魔息上头又生事端,把心一横,带着破釜沉舟壮士扼腕的悲壮,并起三指,道:“我祁璟对天起誓,此生此世,唯晏繁之一人。”
晏止澜眼底的魔息淡了一些,说出一句令祁璟差点吐血的话,他淡淡道:“修炼之人,无畏天道·”·换言之,对天发誓这一套对他不管用,人压根不信。
祁璟愤然而起,头脑发热,怒不择言:“若非如此,我怎么舍得把丹核挖给你”·话一出口,他便知晓糟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而晏止澜眼底的魔息已经全然退散,眼里一片清明。
他脸上毫无意外之色,轻轻一点头:“果然如此·”·祁璟呆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他颤抖着手指着晏止澜:“你套我话”·“不错,”晏止澜毫不心虚,坦然道,“早在离宫之前,我心中就有所怀疑。
丹核破碎,即便是神仙也难治,何况区区一个无双圣手,又有何能”·他一只手按上小腹:“何况,这颗丹核平时无异,一旦我与你在一起,却异常喜悦。
我思索许久,不得其解·如今倒是说得通了·”·祁璟死鸭子嘴硬:“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肯定它就是我的·”·“不错,”晏止澜点头承认,“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确是不能肯定。”
祁璟突然想到一事:“是骆杨生出卖了我”·晏止澜摇头:“骆先生重诺,从未与我提过·”·“那你是如何得知”事到如今,话已出口,祁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 xing -将自己的疑惑问个清楚。
晏止澜注视着他,缓缓道:“丹核出于本能,想与你接近,这是其一·来北疆之时,我因傀儡阵之故诱发神魔血脉觉醒,陷入昏迷,你用心头血来压制我的魔血,丹核听从你的指引,这是其二。
其三,便是昨夜……”·祁璟心中大震:“你怎知我用心头血……”·神魔之息霸道无比,唯有用神裔的心头血方能压制一二··他确定,南宫子仪脸色凝重的同他说起此事时,周遭并无一人。
他决心以此来救晏止澜的时候,也无人知晓·那么,是谁告知了晏止澜·像是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么,晏止澜道:“无人同我说过·是那- ri -你喂药之时,我于睡梦中昏昏沉沉之际听到的。”
祁璟的脸色瞬间绿了,感情是他自言自语的时候,被人给听了个正着·他心中无数念头回转,最终还是转移了话题,忍着羞耻和恼怒问道:“你方才说其三是昨夜,昨夜如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眼里蔓上几许笑意,他低声解释道:“燃情香本是魔界之物,是魔界用来助情的。
只是不知怎的落入了这李三公子的手中·李三公子怕是也心知肚明,知晓我来历身份,怕我神识清明坏他大事,便燃了此香·然而他却不知,这燃情香对常人有用,对于我这个半魔来说却是微乎其微。”
他说的委婉,其实燃情香并非助情那么简单,而是魔界的一种狠辣迷药,专门用来控制那些不听话、- xing -情贞烈之人·若是用在普通人身上,再贞洁高傲之人也会变成人尽可夫求人践踏的娼妓之流。
所幸,他与祁璟并非普通的修炼者·否则,一旦他们被李朝明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晏止澜的眼神暗了暗··祁璟却全然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从晏止澜说出燃情香三个字开始,他的脸就轰的一下涨红起来,连耳朵根儿都红的透亮,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想起昨夜尚有神志时晏止澜说的那句话,愤然道:“你昨夜不是说对你也有影响吗”·现在又说对他没有影响,这不是骗子是什么·晏止澜闻言,顿觉心底的- yin -暗被驱散了几分,他眼底染着笑意,道:“按理来说确是如此。
只是出了点意外·”·祁璟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过去:“什么意外”·他如临大敌地看了一圈屋内,除了躺在地上的李朝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让晏止澜如此忌惮的·猝不及防的,眼前一花,祁璟往后一仰,后背磕在了墙壁上。
背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晏止澜的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按在他头顶的墙上··祁璟茫然了一会儿,不合时宜地想:我这是被壁咚了吗·下一瞬,晏止澜微微低头,眼里映出他的样子,呆呆的,像只傻孢子。
晏止澜轻声道:“那个意外,是你·”·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谈甜甜的恋爱~·——————·这次是真的回来日更·无聊的快要长毛了,我决定,好好码字,努力做人·小天使们也要注意安全鸭·第93章 北疆秘事·无数只神兽在祁璟脑中呼啸而过,他哼了一声,冷笑道:“敢情还是我连累的你”·“君上不必愧疚,”晏止澜不卑不亢道,“晏繁之甘之如饴。”
祁璟简直想喷他一口老血,他竟不知,什么时候,世人口中的世家楷模道、德标杆晏止澜,也变得如此厚颜无耻起来·“咳咳——”·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从后面传了过来,两人同时朝后望去。
李朝明悠悠转醒,摸着发疼的后脑勺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两眼惺忪,还没摸清状况,先嚷嚷起来:“谁谁打我我……”·一道灵光闪过,祁璟和晏止澜异口同声阻止道:“别——”·“咚”的一声,李朝明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又倒地不起。
南宫子仪身姿潇洒的从窗子跳进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李朝明面前,踢了他两脚,啧啧道:“我说二位,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谈情说爱呀·要不是我出现的及时,这家伙醒来喊人,可就坏了我们大事了。”
祁璟默默收回伸出去阻拦的手,晏止澜为他拉了拉衣襟,道:“无妨·”·南宫子仪一脚踩在矮凳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果子啃,边啃边含糊不清道:“忙活了一晚上,可把小爷给累坏了。”
他三下五除二的啃完一只果子,又去倒水喝,顺口问祁璟:“阿璟,你们昨夜如何有什么发现”·祁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知晓他昨夜查探消息定然废了不少力气,再想到自己昨夜,不仅将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还跟人颠龙倒凤很是快活了一番,不由心虚不已。
虽说昨夜之事纯属意外,然而他扪心自问,以他的修为,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逃脱,细算起来,还不是他自己禁不住诱惑,贪图享乐·在心里又唾弃了自己一番之后,祁璟刚要开口说话,那厢南宫子仪已经吃喝完毕,填好了肚子,继而有机会细细打量他们二人。
片刻之后,南宫子仪饶有深意地笑了笑,刷的展开折扇,打趣道:“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我打扰了·”·祁璟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梗着脖子,故作强硬道:“说什么呢简直一派胡言我几时跟他……”·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看到南宫子仪轻轻摇了把折扇,啧了一声,道:“我可没说是谁的春宵。”
他慢悠悠的走上前,围着床榻来回走动,眼里满是促狭,“阿璟,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祁璟一噎,声音梗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南宫子仪见好就收,不再打趣他,转而说起了正事:“你们猜,我昨夜在李府探到了什么”·祁璟整理好衣衫下床,闻言也收起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心思,问他:“什么”·南宫子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李府着实不简单,不是官府,倒像个贼窝。
那些同我们一起进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除却宴后自行走掉的那些,其余喝醉不能自理的人,都被李府的下人们引到了一处地方·”·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祁璟见他脸色不好,心知有异,忙问道:“什么地方”·南宫子仪狠狠地踢了昏迷在地的李朝明两脚,咬牙切齿道:“我远远的瞧着,那些人被灌了迷药之后,全部扔进了早就布下的傀儡阵里”·祁璟听他说完,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呼之欲出,却又不敢确定,下意识地看了晏止澜一眼:“这是……”·晏止澜眉头紧锁:“他们是想炼制活人傀儡。”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我猜也是如此,”南宫子仪接话道,“那处地方被重兵把守,且各个修为高深·凭我的势力,也不能硬闯。
是以我只得赶回来给你们送信·”他叹了一声,又道,“可怜那些无辜百姓,不知被卷入了多少·”·祁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他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李朝明身上,立时气血上涌,低喝一声:“九圣”·闪着寒光的九圣瞬间出现在手中,剑锋直逼李朝明咽喉之时却被另一把灵剑挡阻了去势。
祁璟愤然抬头,晏止澜手持七星,长身玉立,站在他对面,沉声道:“勿要冲动,此事跟他没有关系·”·“怎的没有关系”祁璟大怒,“炎阳城受他李家所管辖,那些无辜百姓也是他手下之人带走,此人身为炎阳城守将,怎的与他无关”·他持着九圣,突然调转剑锋,剑尖直指晏止澜,又气又怒之外,又有些莫名的委屈夹杂其中。
眼前的这个人,分明上一刻还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去维护别人,让他如何相信·他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声,暗骂: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没注意到心绪起伏太大,气息一时不稳,持剑的手也颤抖起来。
“阿璟,有话好好说”南宫子仪看的胆战心惊,连忙后退几步,离得他远远的劝道,“你先听晏止澜说”·祁璟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谁的人”·南宫子仪茫然的“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是,阿璟,你听我说。
如今事态严重,你别冲动,先听晏止澜怎么说·若是他真的有负于你,我定第一个不饶他·”·祁璟大怒:“胡说八道什么有负于我你在想什么”·南宫子仪救人不成,反倒惹了自己一身腥,后跳两步,忙摆手道:“得得得,你爱杀就杀,就当我没说过。”
然而经过他这么一插科打诨,祁璟先前要杀人的那股子勇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他本就不会杀人,方才脑子一热做出这种事,如今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收场了··好在晏止澜与南宫子仪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这些小心思,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晏止澜这才开口道:“这个李朝明是假的·”·“假的”·祁璟跟南宫子仪异口同声道,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的自己。
晏止澜口里说着话,一双眼睛看着祁璟,像是特意说给他听似的,“早在我被丢到炎阳城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李朝明有些不对·虽然外形是男子,举止言行却像是女子。
起先我也曾猜测,此人是不是女子假扮·暗中观察数日之后,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些端倪·”·祁璟和南宫子仪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过去,祁璟手中的九圣不觉被收了回去,他别别扭扭地问道:“什么端倪”·晏止澜的视线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扫过,直看的他心底发毛,忍不住道:“看什么看”·晏止澜将视线放在李朝明身上:“这人的壳子虽仍是李朝明,内里却早换了人。”
祁璟一听,猛地一激灵,他抬头看了一眼晏止澜,这人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怪不得刚才一直看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他这么胡思乱想着,没留神南宫子仪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不确定道:“是移魂”·“不错,是移魂之术。”
晏止澜点头,“我曾暗中打探过,李朝明自小体弱多病,从不见人,却在三年前突然痊愈,并于两年前以雷霆手段大力排除异己,执掌炎阳城实权·”·南宫子仪的目光也落在李朝明身上:“所以城中无人发现异样,只当是李小公子生来便如此”他转念一想,又道,“不对啊,旁人若是如此,倒还说的通。
那这李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发现吗”·“有·”晏止澜道,“李朝明的二哥——李思明。”
祁璟被他们二人的对话渐渐吸引了注意力,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既是如此,那李思明如今在那里”·晏止澜看着他:“昨日成亲之日,前来闹事的便是李思明。”
祁璟恍然,又有些不解:“那为何这些李府中人,不帮着李思明,反倒帮着李朝明”·说完,他对上了晏止澜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中一凛,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若是将李府上下全部清理掉,无人作证李朝明是真是假,也就无人再帮李思明说话·”·南宫子仪在一旁叹道:“此等手段,未免太过- yin -毒。”
就他探查所知,李府上上下下少说有二三百人口,若是全部清理掉,恐怕也要费些功夫·然而更令他疑惑不解的是,先前在喜堂正位所坐着的那个老者,应该是炎阳城曾经的守将——李纳。
那么李纳对小儿子的变化,究竟是毫不知情,还是隐瞒不报·这么想着,他便问了出来··晏止澜摇头:“此事我尚不得知·”他脸色渐渐沉重起来,“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探查到了另外一件至关紧要之事。”
他略作停顿,说出一句令祁璟心神剧颤的话··晏止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怀疑沉朔尚在人世·”·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祁璟一惊,与晏止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想法,以他们如今的修为,竟没有察觉到来者的气息,这人的修为该是何等之高·三人俱凝神聚气,将目光落在门口之处。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击掌声过后,一人含笑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招请君入瓮,诸位可还满意”·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94章 北疆秘事·祁璟几乎是瞬间就能断定,是那个青衣人的声音·果然,下一刻,脸上覆着面具的青衣人的身形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人隔着面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略过南宫子仪,在晏止澜身上停顿了几秒,探究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祁璟身上,笃定道:“大月国君祁璟。”
祁璟一惊,虽然他吩咐吴青将自己在北疆的消息发散出去,人人尽知不假·然而他们一行来至炎阳城的行踪,却是掩藏的严严实实,并无一人知晓·这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晏止澜侧身站在祁璟面前,挡住青衣人的目光:“阁下究竟意欲何为”·青衣人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晏止澜,你身为神魔血脉、沉朔后人,竟与神裔纠缠不清,真是愚昧至极,可笑至极”·“刷——”·灵剑出鞘,九圣直指青衣人咽喉。
行动快于头脑的,剑光映入眼帘,祁璟才发现自己出了九圣··只是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他持剑的手稳之又稳··数日之内,兴许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太多,此刻竟意外的令他镇静了下来,头脑也变得无比清晰,他嗤了一声,闪着寒光的剑尖抵着青衣人的喉结,冷笑道:“我倒想听听,怎么就可笑了”·青衣人不避不闪,仿佛指着他脖子的不是一柄灵剑,而是一根竹筷。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晏止澜:“晏家自诩清正高洁,教出的子孙却是枉顾君常人伦,与君主厮混、不辨是非、贪图富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祁璟一听,忍不住瞅了一眼晏止澜,这人若是说旁的,他倒不在意。
只是像是掐准了一般,恰恰说的是晏止澜最看中的晏家名誉声望,如此一来,令他担忧不已··不料晏止澜面色不改,淡声道:“晏家如何,晏繁之如何,又与阁下有何相关”·祁璟眼见那青衣人被他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大感痛快。
同时心中暗自盘算这个人的身份·以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对晏止澜极为了解的样子,他先前也曾猜测是不是沉朔,然而很快就被自己否认了,这人无论在身量还是年纪上,都与沉朔对不上。
那他究竟是谁·这一晃神的功夫,祁璟突然敏锐的听到耳边风声作响,顿时心生不妙,接着便听到南宫子仪厉喝一声:“阿璟,躲开”·祁璟不假思索的侧身闪开。
与此同时,一把灵扇破空而来,将什么东西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是把锋利的精巧匕首,匕首顶端,闪着幽幽绿光,一看即知,是淬了剧毒的··“走”猝不及防的,后背受力,被人一掌推开。
祁璟愕然转头,原本站在他前方的晏止澜,此时眼底满是黑雾,魔息卷土重来,他俊美的面容全然扭曲,用着最后一丝清明将祁璟推开之后,眼里的神采倏地熄灭,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手脚僵硬地一步一步朝着青衣人走去。
“晏止澜”祁璟忍不住喊了一句,想要上前却顿住了··晏止澜的身旁,正正站着原本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朝明他手中握着匕首,朝着祁璟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娇俏道:“君上,若是再向前走一步,我这手中的匕首可就不听我的话了。”
祁璟顿住,- yin -沉的目光转向青衣人,磨着后槽牙,说出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哈哈哈——”·一阵带着嘲弄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祁璟猛地抬头,不知何时,门口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侍卫,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过去,竟不知其数··而那些人的最前方,则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华服的青年人。
这青年生的极为俊朗,剑眉浓密,一双风目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带着三分笑意,道:“怎么大月无人了吗竟由着一个毛都没长成的小娃娃来继任国君”·祁璟与他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迸溅出无数火花。
他是长着一张娃娃脸不错,但是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这是明晃晃对他的侮辱·青衣人在青年出现的刹那,目光复杂的看了祁璟一眼,随即转身,朝着门口屈膝半跪:“主人。”
那青年人不甚在意道:“说了多少次了,在孤面前,无需多礼·”·祁璟瞳孔骤然缩紧,大怒:“何方宵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青年气定神闲地在他面前坐下,微微一笑,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刺耳:“凭你,也敢自称本座”·祁璟大怒,刚要上前,被一声娇喝止住:“君上,若是你再往前走一步,这位晏公子的- xing -命,可就……”·祁璟一凛,看了一眼被制住的晏止澜,只得忍气吞声,对着那青年怒目而视:“你究竟是何人想要做什么”·青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冲着李朝明招了招手:“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李朝明带着形如傀儡的晏止澜朝青年走过去,祁璟一颗心掉在半空中,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反倒是青年身旁的青衣人先开了口:“主人小心·”·此刻晏止澜已经被带到了青年身旁,青年脸上仍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抬头看了青衣人一眼,话里有话道:“将军此话,究竟是要孤小心呢,还是提醒孤要小心行事莫要伤了人呢”·青衣人神色一凛,躬身道:“属下不敢。”
青年满意道:“这就是了·你放心,待用完之后,孤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晏止澜·”·说完,他指尖聚起一小簇灵力,打入了晏止澜体内。
“你做什么”祁璟大喊一声,声音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那青年苍白修长的手指扼着晏止澜的咽喉,抬眼看他:“怎么这就心疼了”他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祁璟,故作好奇道,“孤原本以为这晏家小子不过单相思罢了,如今一看,也不尽然。
不若孤来帮他问上一问,也让他能死个瞑目·”·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此话一出口,祁璟与青衣人同时开口阻拦:·“你尽管问,别伤他”·“主人”·青年淡淡的瞥了青衣人一眼,青衣人对他似是很忌惮惧怕的样子,额上很快沁出不少细密的汗珠。
祁璟心中略觉奇怪,又来不及细想,听到青年不紧不慢道:“听闻神魔之血觉醒之后,须得取神裔的心头血方能压制,此等传闻可是属实”·他口中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祁璟身上,想来是对祁璟取心头血救晏止澜一事早已了如指掌,如今重提不过是拿他取乐罢了。
祁璟心中愤然不已,然现今晏止澜在他手里,只得忍气吞声道:“是·”·青年玩味的看着他:“神裔的心头血,聚天地之灵气,得之不易,乃是多少修炼者终生求之不得的珍宝。
你倒是大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在晏家小子身上·”·此话一出,祁璟不由看了他一眼··这个语气,不像是要害人夺命,倒像是对他将心头血用在晏止澜身上极为不满似的,且还透着一丝若有若现的亲昵。
祁璟有些茫然了,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敌人,为何迟迟不对他动手若是没有敌意,又为何劳师动众的将他们团团困在这里·他略显茫然的目光落在青年眼里,惹得青年不由失笑,眼底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情。
只是很快,这抹温情又被- yin -鸷所取代··闪着寒光的匕首尖端点上晏止澜的胸口,青年道:“神裔的心头血固然是好,不过要跟纯正的魔血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你说是不是啊,大月新君”·话音未落,他匕首一转,尖端瞬间划破了他的掌心,泛着黑雾的鲜血立时涌了出来··晏止澜被李朝明掐着下巴仰着头,魔血一滴不落的正入他的口中。
与此同时,青年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起来,祁璟脸色- yin -沉的看着他:“你是魔族·”·“自然不是,”青年脸上带着笑,语气仍是淡淡的,眼里却是丝毫毕现的- yin -狠毒辣,“若是纯正的魔族,你怎会还有小命站在这里”·“你——”祁璟刚说了一个字,肃穆沉重的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一声声传了过来,引得双方皆是一愣。
“咚——咚——咚——”·祁璟脸上血色瞬间如潮水般散尽,如雪一样苍白··这是……国丧的钟声……·父君终于还是……·他的双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热泪唰的一下汹涌而出,滚落入地。
青年似乎也是愣了,许久之后,他一直带着的笑容面具陡然一寸寸裂开,最终化为齑粉·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祁璟,眼睛里渐渐涌上点点疯狂的光芒,恨声道:“祁望山孤大仇还未得报,你怎么能死你怎么敢死”·他狠戾的目光转向祁璟,眼里的恨意和凶狠锋芒毕现,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令祁璟不寒而栗。
祁璟不由后退几步,透过模糊地视线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对祁望山的去世会这么大反应··那人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祁望山啊祁望山,你精明一世,竟是选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继任国君”·他一步步逼近祁璟,漆黑的眼睛牢牢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看看你千挑万选的好儿子。
胆小怕事、懦弱不堪、不务正业、贪- yín -好色,他哪一点比得上我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两人之间不过一张纸的距离,他左眼眼白上的一点针尖大小的黑痣,清晰无比地映入祁璟眼中,令他莫名眼熟。
祁璟费力地在脑中搜索着,他能非常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没有有跟这种人物接触过的经历,那么,他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原身曾经跟此人接触过,或者说认识。
那么,这人到底是谁·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不用等啦,木得三更~·明天再来TVT·第95章 北疆秘事·眼见着青年眼里不加掩饰的嫌恶,强大的气压压的祁璟几乎喘不过气,与此同时,一个少年的身影渐渐在脑中浮现出来。
他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你是——”·身体陡然一轻,压迫力陡然减轻,青年与他拉开距离,似笑非笑道:“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吗我的好皇弟”·他在“好”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像是特意强调一样,含着浓烈的讽刺意味。
·祁璟心内五味纷杂,眼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他记忆中已经死去多年的大皇子——祁尧··原身祁璟与祁尧的关系极为深厚,他还记得祁尧的尸身被运回来的时候,原身恸哭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撑不住晕过去才被抬回寝宫。
可是,祁尧不是战死在多年前的那场战役中了吗眼前这个祁尧,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的,眼白上的这点痣又该作何解释·祁璟犹如做梦一般,看着这个传闻中的大皇子,脑中一片混乱:“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记忆力的祁尧- xing -格温和,说话从来温声细语,对谁都是带着三分笑意,连只小鸟都不舍得伤害的人,怎会是眼前这个眼神狠戾,满手血腥之人·“是啊,孤不是应该死了吗”祁尧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不止是你,恐怕祁望山也是如此认为。
否则,以他的狠毒手段,他怎么会放任孤在北疆为所欲为这么多年”·祁璟微微皱眉,祁望山对他严厉是不假,然而在他的印象里,对于祁尧却是难得的有耐心,向来是宠溺有佳,有求必应。
原身祁璟与祁尧相比之下,简直是云泥之别··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所幸少年祁尧对年幼的祁璟呵护有加,才使得祁璟对他不仅没有怨怼,反倒满心感恩·是以,祁璟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祁尧就是那个他探查许久的幕后之人。
兴许是受原身的影响,祁璟怎么也无法把记忆中的那个大皇兄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他脑中混沌不堪,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地反驳道:“父君向来对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恨他”·“不薄”祁尧倏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啧啧叹道:“真没想到,我那个老女干巨猾、老狐狸一样的好父君,居然养出了你这种天真无邪、小兔子似的储君。
如果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他弯身俯视着祁璟,嘲弄道:“祁璟,你被祁望山保护的很好,很好——”·好字声音未落,他手下用力,倏地扼住了祁璟的脖子。
力道之大,掐的祁璟差点喘不过气来··不过瞬息,祁尧的眼神落到他的脖子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怔了一怔,露出些许茫然和脆弱,收紧的手也卸了力道,任由祁璟跌落在地。
“咳咳——”祁璟捂着生疼的脖颈,不知祁尧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方才明明是起了杀心的··祁尧盯着他因挣扎而松开的衣襟口,片刻之后,视线挪到祁璟脸上,道:“祁璟,你该庆幸,你有个好娘亲。
否则,我定会杀了你·不过——”·他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慢慢道:“孤的好皇弟,你即位之时,孤不在京都,没能给你送上贺礼·今日,给你补上如何”·说罢,他轻轻一击手,十几个士兵鱼贯而入,井然有序、神情麻木的分列两旁,与晏止澜的如同一辙,只不过比之晏止澜,身上少了魔息而已。
一看即知,是普通的修炼者··祁尧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从这些人身上一一略过,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赞叹道:“你看,他们本是资质平庸的低级修炼者,若是凭借自身,一生也难登高峰。
何其有幸,遇到了孤经历过孤的一番试炼之后,个个修为高深能力超群,不老不死,不伤不痛,得以永生·祁璟——”他转头看向祁璟,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世上,除了孤,还有谁还有谁能做到”·祁璟嗓子火辣辣的疼,他对着祁尧哑声怒道:“祁尧你疯了吗这些都是普通的士兵百姓是活生生的人”他喘着气,怒意引得他眼睛生疼,“你把他们变成这样,可曾问过他们的意愿他们也有生身父母,有妻有子,是会哭会笑的人,不是任由你摆布的傀儡。
你枉顾人命,逆天而行,何其残忍”·“残忍”祁尧嗜血的眼睛盯着他,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孤再残忍又怎么比得过祁望山残忍”·“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祁望山呢连只畜生都不如”·“孤自小便是太傅最得意的弟子,众臣看好的储君。
论才能论学识,论心机论谋略,孤哪一点比不上你”·“祁璟——”他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祁璟,一字一顿道,“你知道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尘埃是什么感受吗你尝过被至亲抛弃的滋味吗你见过北疆子时黑压压不见五指的天空吗你知道战场上被人指着要害威胁的感受吗你见过尸骸遍地血染全身的场景吗你知道好兄弟上一刻还在同你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在你面前尸首分离,是什么滋味吗”·祁尧盯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祁望山那只老狐狸,表面上对我亲近,实际冷漠至极·他的心里只有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过是他用来替你挡箭的靶子罢了祁璟,你说这些人无辜,说我残忍,那我来问问你,祁望山将我发配至北疆时何曾心软明明我才是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为何最后偏偏是你做了君上被祁望山如此玩弄于鼓掌中,我又何其无辜”·祁璟终于明白了,说到底,不过是没坐上君主的位置,心有不甘罢了。
他不甘示弱地与祁尧对视着,怒声道:“父君待你如何,又与晏家有何干与这些百姓有何干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心中万般不平,想要报仇也该找的是父君才是,而不是这些手无寸铁之人”·祁尧像是看稀罕物一样看着他,须臾讥笑道:“你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祁璟,孤的好皇弟,”他苍白无血的手指拂过祁璟的脸,怜悯道:“难道你不曾听过‘父债子偿’这句话吗祁望山已死,他造下的孽,自然是该由他的好儿子——你来偿还才是,你说对不对”·“祁望山不是最看重你、最心疼你吗那我就引你来北疆,同我当年一样,落得个深陷敌营死无全尸的下场。
你不是最在意这些普通修士、寻常百姓吗我便拿他们来试炼傀儡阵,做成不人不鬼的傀儡·祁璟,我当年得不到的 ,你也休想得到”·他深深的盯着祁璟,道:“·不待祁璟说话,他又瞥了一眼站在青衣人身旁的晏止澜:“至于晏家这小子——世人皆知晏家清正,孤想知道,若是白纸染墨,碧玉蒙尘,该是什么样子。
再者,”他含有深意地目光看着祁璟,“阿璟,你从小便喜欢跟着我,皇兄对你的- xing -子再了解不过·饶是你千般推辞万般解释,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不知祁望山那老狐狸知不知道,他千算万算,有没有算到,他的心尖肉喜欢的竟是男子哈哈哈——”·说完,他痛痛快快的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他一甩袖走到晏止澜身旁,两根手指轻抬起晏止澜的下巴,啧啧叹道:“生的倒是一副好相貌·想必杀起人来,会更加赏心悦目·”·祁璟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警惕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与南宫子仪相抵,才略有些安心:“你要做什么”·“做什么”祁尧摸上晏止澜的眼睛,赞叹道,“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让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呢。”
他笑吟吟的看着祁璟,“阿璟,你猜,若是眼睛的主人有朝一日知晓,自己亲手杀了最爱的人,美目含泪,该是何等美景”·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祁尧的神情已然发生了变化,如同晴朗天空瞬间堆满乌云,原本的笑意盈盈的神情被- yin -狠毒辣所取代,他眼里燃烧着无尽的恨意,冷冷的看着祁璟,口里说出的话却是冲着晏止澜,清晰无比地发号施令:“去杀了他”·寒光乍起,熟悉的灵光在眼前闪现,七星出现在晏止澜手中。
晏止澜面无表情的持着七星,从祁尧身后走出来,机械似的,一步一步朝着祁璟走了过来··祁璟心中大急,忍不住出声:“晏止澜”·晏止澜丝毫不为所动,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一般,目光无神,肢体僵硬,七星剑身上的光芒也时隐时现。
而与祁璟正面相对的祁尧,则- yin -恻恻笑道:“阿璟,待到九泉之下,别忘了替孤向祁望山道谢·若非他当年心狠手辣,如今又怎会有脱胎换骨的孤”·他话音落下,晏止澜也已慢吞吞地走到了祁璟面前,手中七星高举,毫不犹豫地朝着祁璟当空劈下。
“嗤——”的一声,利器入体,血花四溅··祁璟倏地睁大了眼··作者有话要说:害差点没赶上今天更新·第96章 北疆秘事·晏止澜周身的魔息尽数散去,眼中一片清明。
他正面对着祁璟,手腕翻转,电光火石之间,七星调转剑锋,深深刺进祁尧要害··祁尧毫无防备之下被刺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抹掉自己嘴角溢出的血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怎会……如此你分明已经……”·晏止澜转身,七星应声回到他手中,与祁璟并肩站在一起,面沉如水。
“咳咳——”祁尧被青衣人扶着,连声咳着,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晏止澜这一剑毫不留情,直击要害·他死死盯着晏止澜,状若癫狂的大吼道:“傀儡阵无人能解,怎么可能孤不会失败,不会失败”·祁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机关算计,独独忘了算你自己。”
祁尧猛地转头,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你并非真正的魔族,不过半魔而已,如何与神裔的心头血相提并论”祁璟看到他满脸血污,眼中的狠戾却仍一如之前,叹道:“你未免也太小瞧了神裔的心头血。”
“不可能”祁尧断然怒道,愤怒使得他俊朗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就算有神裔的心头血,还有傀儡阵的控制,他又是如何解开的”·祁璟摇头:“傀儡阵除非布阵之人身死,无人能解。
我们对此自然也是束手无策·”·祁尧扭曲的脸上现出一丝得意,傀儡阵是他呕心沥血多年所制,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人破解,他如何甘心·不过一瞬,他脸上的得意就消散了。
晏止澜接过祁璟话头,自然而然的说了下去:“无需破解,压制即可·”·若是旁人,定然无解·偏偏他体内的丹核是祁璟的,如今虽已与他的灵力彻底融合,却仍与祁璟牵扯不断,每逢他控制不住即将入魔之时,都会被祁璟的那颗丹核牵制神志,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才得以悬崖勒马。
此事他们二人皆不欲与祁尧多说,故而一略而过,也不管祁尧如何追问··祁璟心知心病还须心药医,祁尧如今全是心病所致,若是下一剂猛药,说不定还有得救,于是他转而道:“父君曾对我说过,当年不传位于你并非是你无能,而是因为你并非祁家血脉。”
语气寻常的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却在祁尧的耳边轰一声炸开,震得他颜色尽失,双唇惨白,甚至连他身旁的青衣人也神色微动··祁璟接着道:“当年我娘路过靖州,恰逢赵夫人难产,于一座破庙中生下你,托孤于我娘之后,便仙去了。
我娘心生不忍,便将你带入宫中照料·当年正值我娘盛宠,祁望山又无子嗣,为了避免口舌徒生祸端,他们便对外宣称你是宫中一侍女所生,是父君的私生子·你确是半魔无疑,却不是父君与魔女之子,而是魔女与其他人的孩子。”
祁尧的眼睛里染上茫然之色,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骗我”·祁璟见状,索- xing -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父君曾与我说过,当年并非是驱逐你至北疆,而是因为你身上魔血觉醒,终于不能自控,于睡梦中杀了数十个宫侍,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宫中人多口杂,未免此事泄露出去,父君便找了个借口,将昭明宫上下血洗一遍之后,忍痛送你出宫,将你托付于沉朔将军,希望远离京都,能压制住你的魔- xing -·”·许久之后,祁尧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魔血的双手,喃喃道:“孤不信,不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祁璟道,“事实确实如此,我该说的业已说完。
如今,该是我问你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祁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俯视着他,一字一顿问道:“晏止澜身上的锁灵鞭可是你做的手脚还有宫中侍女之事”·祁尧唇上染着魔血,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地勾起唇角:“不错,是我。”
祁璟先前犹持怀疑态度,如今听他承认,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的他难以喘息,他红着眼眶,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那时他不过刚来到这个世界,与晏止澜素未相识,两人之间还没有任何瓜葛,谁能想到,祁尧的局已经伸展开了触角。
“为什么”祁尧桀桀笑道,“我的好皇弟,你怎的还是如此天真晏家在京都的声望何其高,若是晏家唯一的嫡系子孙死在宫中,且是背着莫须有的罪名惨死。
你猜,那些世家会怎么做”·以晏家的声望,恐怕很快,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月的世家,都会涌入宫中,为晏止澜、为晏家请命。
世家与皇族本就势同水火,迫于情势,祁望山要么废了他,要么抵着世人的压力继续由着他做君主,只是君主已失民心,怕是……·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倒吸一口凉气:“你的目的是我。”
“怎么会”祁尧的眼里满是暴虐和兴奋,“当然不是如此简单·不止是你,我要整个大月,都成为我的掌中之物,我要毁掉这世上所有一切”·祁璟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我是疯了·”祁尧苍白的脸上沾着污血,厌恶道:“祁璟,你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有何资格站在这里与我相提并论你不过——咳——”·他咳出一大口血,不甚在意的抹掉,讥讽道:“你不过是命比我好一些罢了。
论其他,你哪一点比得上我”·祁璟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听到晏止澜开口道:“为人君者,当仁爱正心,视民如子·凭此,足矣。”
“够了”祁璟不欲与他争辩,只想速战速决,赶回京都·厉喝一声召出九圣,直奔他面门袭去··“咣当——”一声,兵刃相接。
青衣人持剑迎上,卸去了祁璟的力道··祁尧哈哈大笑,鲜血不断从唇角滴落·他不慌不忙的退回到人群中,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两指并拢轻轻打了响指:“祁璟,你以为如此,便能杀了我吗皇兄送你的大礼,你还没说喜不喜欢,皇兄怎么舍得离开呢”·随着他响指声落,身旁的傀儡修士应声而动,纷纷持着灵器朝着祁璟三人袭来。
一时间,本就不甚宽敞的屋子,被堵得异常拥挤·其中刀光剑影,厮杀不断··祁尧置身事外,遥遥站在人群之外,对祁璟道:“孤的好皇弟,好好享受吧。”
祁璟一分神,被一名傀儡修士举着刀劈中,横空一柄灵剑挡住了大刀去势··祁璟得以喘息,他抬头看了一眼晏止澜,道了一声“多谢”,复又投入到厮杀当中。
这些傀儡修士虽然修为高深,但与他们三人比起来仍是差的远,不消多时,他们便合力放倒了一大半·只是略有麻烦的是,这些傀儡诚如祁尧说言,不知疼痛,力气蛮狠,即便全身浴血,仍不知疲倦。
祁璟头疼不已,眼见着晏止澜与南宫子仪的修为应付这些傀儡绰绰有余,便瞅准机会,往外去寻祁尧··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些傀儡修士既然是祁尧炼制出来的,按照傀儡阵的破解方法,只要杀了祁尧,一切迎刃而解。
祁璟一边小心躲开周围厮杀的修士,一边往外冲去,眼见着即将冲出门口,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那覆着面具的青衣人挡在祁尧面前,将他滴水不漏的护住,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祁璟怒极,持着九圣便跟青衣人缠斗起来··不过几招瞬息,祁璟便感心惊,这青衣人的修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深·只是不知为何,却似对他有所保留。
祁璟先前与那帮傀儡修士纠缠多时,此刻精力不济,眼见着就要落下风,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凭空出现··晏止澜长身玉立,站在祁璟面前,对青衣人道:“晏繁之请教阁下高招。”
祁璟大松一口气,趁机抽身去杀祁尧··然而那青衣人像是料到他要做什么似的,闪身挡在祁尧面前,化去他这一击··祁璟气急,下一刻,晏止澜剑锋紧随而至,青衣人仰面躲开,面具应声掉落,露出他挡在下面的真容,·七星离青衣人的面门不过一指尖的距离,晏止澜却再也不能催动分毫。
祁璟看着与晏止澜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面容,一时呆了·这个人是……·青衣人显然也没想到面具会掉,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一时寂静下来,唯有祁尧大喊:“沉朔,事已至此,你还不快杀了他”·祁璟心里一咯噔,想起晏止澜之前曾说“沉朔未死”,突然觉得有些玄幻,这一个两个死去多年的人,突然一齐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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