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被徒弟杀掉[重生]+番外 by 苍非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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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被徒弟杀掉[重生]+番外 by 苍非蓝(3)
·谢鸩端着盘子坐到谢千言身旁,笑道:“师父你自己说要我当你的仆人呀……我有好好努力的·”·这一个月来,虽然两人只零星相处了四天,但可能是这样的日子与他们当年单独生活在清邱小院里的时光太过相似,谢鸩又实在是听话乖巧到了极点,谢千言下意识地便有些恢复了当初教养小孩儿时的状态,随手揉了揉谢鸩的脑袋问道:“这些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谢鸩闻言,红着脸将盘子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往谢千言的身边挪了挪,腼腆道:“有的有的,我又长胖一点了,师父要检查一下吗”·谢千言抿唇,将手放在谢鸩的腰上捏了捏,认可地点了点头道:“好吧,验收合格。”
谢鸩笑了起来,大着胆子去拉谢千言的手臂:“那走吧师父,我们先一起去检查一下阵法·”·当谢鸩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时,谢千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平静地道:“好。”
谢鸩笑弯了眼睛,与谢千言肩并肩来到小院外··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人的足迹,但温馨平和的氛围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打破了··“鸩儿,西南边的这处迷阵是你——”谢千言正说着,侧过头,却见谢鸩的眼底浮现出了淡淡的血色,而握在手中那截手腕,也更冰冷了几分。
谢鸩猛然挣开了谢千言的手,捂着眼睛后退几步道,“师父,那处迷阵被破了,应该是谢红雪她们追过来了·”·谢千言脸色一沉:“她们又催动了能激发你心魔的东西对吗”·谢鸩胡乱点了点头道:“对,但这次可能是由于距离还远,所以效果不是很强烈……师父你先自己检查一下阵法,我自己找个地方平复一下。”
谢千言默默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嗯·”·眼见着谢鸩的背影转瞬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谢千言的心情有些复杂··谢鸩难受便难受吧,眼下还不会影响到自己,那关他什么事呢谢千言这样在心中说,可他心里却第一次涌起了浓烈的茫然感。
这一个多月来,他不仅修为进展十分迅速,对九尾狐族传承的解读也十分顺利——双修道侣,普通修真者结为道侣的话,主要就是能在双修时获得更多的进益,但对于寿命悠久的九尾狐族来说,双修道侣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就如谢千言曾经的顾虑:他若寿命真有九千岁,那冗长的生命中他就算遇见了心爱的人,除非对方也是某一类血脉强横的大妖,他终究必须面临伴侣逝去的伤痛,既然如此,还不如一直独身一人。
这样的困扰缠绕了九尾狐以及其他大妖族近万年,直到仙界里的某位阵法大师逆天创造出了独属于妖族的双修道侣契约——一旦结契,双方生命将进行绑定,只要妖族不死,道侣也不会死。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所以无怪谢红雪在听到自己有意让她成为道侣时会控制不住表情,大部分修真者不断修炼的本质愿望都是什么长生··因此,当谢千言清楚了解了妖修道侣的意义后,他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救谢鸩的办法。
但……他还做不到··谢千言强迫自己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取出朱砂与千衍笔,重新修改被破解过一次的阵法,将迷阵所有的点位都偏移了一遍。
完成这一切后,他便独自回到了小院中,当谢鸩回来后,他没有提自己心魔的情况,谢千言便也没有问··夜里,谢鸩又像前几次一样,期期艾艾地牵住谢千言的衣角求欢,一切结束后,谢鸩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住了谢千言的手臂,当发觉他没被推开后,谢鸩喃喃说了一句:“师父,谢谢你。”
然后疲惫睡去··又是四十多天过去,阵法间的拉锯战还在继续,谢鸩却终于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克制心魔的丹药和法宝··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初,快要到秋天了,终年白雪皑皑的山巅却像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亘古的冰冷,无情··这日清晨,林紫站在昆仑山脉的中心位置,狠狠摔断了手里的毛笔,扬头道:“二十多天不眠不休,总算确定你们的位置了真是急死人家了”·谢红雪不耐地道:“行了,赶快出发吧”·与此同时,谢鸩结束了与属下们通讯的水镜术,站在谢千言的卧室外敲了敲门:“师父,师父我来与你道别了。”
·第30章 结为道侣前·谢千言起身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几天不见,谢鸩的气色以可怕的速度衰败了下来, 原本红润了一些的脸庞转为了惨白色,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
谢千言怔了怔,道:“鸩儿,你……”·谢鸩冲着他扬起了笑容,看起来竟然不怎么悲伤:“嗯, 就连清平珠都快要碎了, 今天之内,我的心魔应该就会彻底爆发, 师父,这个你收下。”
他将手里的一只纸鹤递给谢千言——四百多年前, 有那么十年的时间里他都只能通过纸鹤传信来与谢千言保持联络,彼时的距离是千山万水, 这次,却将是生与死了。
谢千言没有接过纸鹤,他抿唇道:“心魔除了会让你失去理智外, 还会如何你的修道天资得天独厚,若是继续修炼下去,说不定将成为几千年来第一个有机会突破渡劫期的道修,谢红雪她们仅仅通过给你种下心魔……真的毫无转圜的余地了吗”·谢鸩摇了摇头, 解释道:“师父你是知道的,天生道体者一旦踏入道途,修炼过程中将再不会遇到任何的心魔、瓶颈, 甚至还有传闻说,就连天劫都会对我这种体质的人格外优待,只要不半途夭折,可以说飞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问题就出在,我明明是不可能被心魔控制的,那我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谢千言一愣,蹙眉道:“你的意思是,你被别人种下的这颗魔种,本身来历也不简单”·“对,我这些年查阅了很多资料,按照道修对天材地宝的分类,我身体里的这颗魔种应该比清平珠的等级还要高上一些。”
“比天级法宝的等级还要高那就,只能是先天灵物了”先前谢千言因为知道自己没能力替谢鸩解决掉心魔,所以一直没有多问,此刻听到谢鸩这般告诉自己,极为意外地道,“先天魔种的话……数量绝不会超过七颗,而且应该早已像补天石、盘古斧之类的远古至宝一般,消失在了人间界才对”·谢鸩苦笑道:“对啊,所以师父,如果当年为我种下心魔的、与如今针对于你的是同一个人,那他的来历和资本,应该都不比我们差。”
谢千言咬牙道:“对方既然只能通过心魔来迂回的杀掉你、又仅仅派遣谢红雪来辗转控制我,说明他也被某种东西桎梏着,行动多有不便,并不真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存在。”
“嗯,”谢鸩轻轻点了下头,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点缀着闪烁的繁星,“没错,他一定不会得逞的,师父,你肯定能赢过他的·”·谢千言隐约听出了谢鸩话中的另一层含义,皱紧了眉头道:“鸩儿,你先前提过要在死前替我布置闭关的阵法,我还没有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谢鸩不答,伸手拉住谢千言的手腕,带着他来到小院外的雪地中。
昆白山巅的白天永远都是晴空万里,白雪之下,云海静静地停泊在空中,无波无澜,苍穹与云海的分界线上,天空呈现出渐变的深蓝,似乎能遥遥望见更远、更远处的茫茫宇宙。
谢鸩走着走着放开了谢千言的手,独自往后退了几步,谢千言转头看他,只见高空寒冷的风中,谢鸩背后是他们居住了两个多月的江南小院,他身上的白色刺绣长袍猎猎飘飞着,勾勒出他细瘦的腰部和修长的四肢轮廓,整个人似乎都快消失在白茫茫的白墙雪地中。
他再次冲谢千言笑了笑,不知为何,脸上忽然带了点劝慰,温柔地道,“好啦师父,没什么好问的·鸩儿……谢谢师父将我养育成人,没有你,我大概早已死在那暗无天日的笼圈中了,我、我很对不起,我爱你,但我好像,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谢千言用力一挥袖子,霎时间地上雪花飞卷,地上用鲜血绘制的阵法烙印很快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舍身须臾阵谢千言心中一惊,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秘阵,他只在很久以前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它被用在某门派存亡之时,几位老迈的长老舍身取义为年轻的弟子布置此阵,弟子将进入弹指上百年的时空中闭关修炼,而长老将失去所有修为瞬间老死,类似于在转瞬间完成修为转移——·“谢鸩”谢千言扬声呵斥道,“我记得我说过吧你欠我的那条命,我自己会找时间像你清算,你的修为我不需——”·谢鸩却已盘腿在雪地中坐下,温暖的金色灵气开始以他为中心顺着阵法的线条流淌,赫然是他在散去身上的功力。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而且谢千言的却感觉自己身上的时间仿佛正在逐渐静止··他听到谢鸩极慢地对他道:“没有时间了,师父,我只好自作主张把命还给你啦,至于修为……我说过你的恩情我永远也还不完,你就当做利息收下吧”·谢千言想说我他妈的算法跟你不一样那些举手之劳的恩情,你不是在发情期时就还给我了吗我不用你给我什么利息·但阵法已然发动,他作为承受益处的一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眼看着一片片被扬起的雪花渐渐停滞在空中,谢千言忽然发现,云海深处,一个红衣女子正带着一行人以放慢了无数倍的动作向着他缓缓飞来。
第一次,谢千言对谢红雪产生了一丁点儿感谢,他闭上眼睛,兀自入定··谢红雪殊不知自己正好赶上了最佳时机,她远远地见着谢鸩与谢千言一个盘腿坐在雪地中,一个静静站在原地,而地上亮着阵法的金芒,还以为他们又在修改掩藏闭关小院的迷阵,匆匆落地后便斥道:“你们别垂死挣扎了追血傀儡,上”·林紫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他仔细打量了阵法两眼,只觉得十分玄妙,实在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便没有阻止谢红雪,任由她带着追血傀儡杀向了谢鸩与谢千言二人。
即将硬碰硬动手的时候,再激怒谢鸩换来个疯癫炼虚期高手可不是明智的做法,谢红雪令九十六名追血傀儡围攻谢鸩,而自己则闪身出现在了谢千言面前,眼看着朱红长剑就要刺进他的右胸——·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刹那金芒熄灭,谢千言抬手拦住了朱红色的剑刃,将之轻轻折断·而被血衣男子重重围困在中间的谢鸩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反应也极快,右手指尖蘸着鲜血往左手手腕内侧一摁一抠,将清平珠从血肉中生生取了出来放回乾坤袋中。
他方才分出了一百多年的修为转移给谢千言,自己从炼虚初期直接跌落到了化神后期,但取出清平珠后,他又将彻底陷入心魔之中——这能换取一个等级的上升,当初他能越级杀死谢千言,靠的恰恰就是心魔。
·原本谢红雪带的人手是完全能压制住谢鸩与谢千言的··炼虚期的谢鸩已经是当世数得出的高手了,算上极少数几个顶尖大妖和道修大能,人间界的炼虚期修士不足十人,要想不投机取巧地打败他,就得拿低阶修士的命去填。
因而谢红雪的主上炼制了这九十多名金丹期追血傀儡让她带过来,负责杀死谢鸩,而谢红雪以化神中期的修为去负责抓住元婴初期的谢千言··但或许是天道不愿眷顾谢红雪吧,可惜就可惜在,她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妖身完全成熟的谢千言进入化神中期了·谢千言从折断谢红雪的剑刃,到将那截朱红色的剑尖刺入她的胸膛,只花了一弹指的时间。
谢红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想不通,为何上一秒她接近时谢千言身上还只有元婴期的灵力威压,一转眼——他就变成了化神中期不可能,她早就提防着他们隐藏修为,怎么可能再看错·谢红雪强自挣扎着,一边求饶道:“师、师父,红雪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你饶、饶我……我什么都说”一边,她手指动了动,似乎又将什么东西握在了手中。
“住嘴吧·”谢千言冷淡地道,他对敌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在谢红雪手指用力之前,便果断地将剑尖在她胸膛中翻搅了一圈后,确定她的心脏已然彻底破碎,他又伸手探向她的小腹,指尖快速用沾染的血液画了个锁魂阵在她的丹田之外。
正欲逃走的神念虚影,惶恐的回到了尸身之中··谢千言如对待死物般将谢红雪的尸体扔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抽出自己配剑九歌,跃进了血衣男子们围攻区域的中央。
林紫见状,快速判断形势,掏出怀里的口哨:“嘘——”·尖锐的哨声响起,血衣男子们动作纷纷一顿,神色有些茫然地左右望了望,似乎是发现前主人不见了。
林紫提气纵身,在跃下山巅的一瞬间,再次吹了一下口哨··谢千言也没有阻止,看着紫衣青年带着一众血衣傀儡跃下山崖逃走了··白茫茫的雪地上除了无数杂乱的脚印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
谢千言一步步走近了在敌人离开后,拄着剑用力呛血的消瘦青年··青年在他靠近时狠狠抬起了头,眼睛里已没有了丝毫的清明,神色茫然而癫狂:“你是……啊师父师父……”他慌慌张张地打量了周围一遍,可能是发现身边并没有其他有威胁的人了,便将手里的剑一扔。
眼看着他踉跄着朝自己扑了过来,谢千言没有躲避,任由他冲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傻傻地念叨着:“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似乎他的心中只剩下了自己。
谢千言将下巴放在他的肩窝上,眼睛望着不远处静静伫立在雪地中的清邱小院,声音极轻地问道:“鸩儿,你的心魔其实就只有我对吧……”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权利、金钱、甚至尊严之类的欲望掺杂其中·青年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只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一边拼命地收紧搂住谢千言腰部的双手,一边在他怀里喃喃着:“师父……师父……”·谢千言其实并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解除谢鸩的心魔,他只是想着,算来算去,他现在是多欠了谢鸩一百多年的修为对吧……如果他这就死了,这笔账他是不是就永远还不上了·既然如此,反正他也不准备再找其他人做道侣……那就试试吧。
谢千言咬破自己的舌尖,伸手扳过谢鸩的脑袋,向失神注视着自己的俊秀青年低头吻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抱紧亲们,下章来一发粗长,然后就可以迎来甜甜甜啦~~~·第31章 婚夜真相时·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千言以前从来没有吻过谢鸩。
双唇相接的一瞬间, 唇瓣上的触感柔软而寒冷,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谢千言探出舌尖, 还没有做什么,青年就顺从地微张着嘴,放任谢千言的舌尖侵入自己的口腔中——就算只剩下了本能,他也将自己对谢千言完全敞开。
唇舌交缠着,两人的唾液与血液相混杂, 直到谢千言已经分不清舌尖传来的血腥味到底属于谁后, 他终于放开了谢鸩的脑袋,转而握住像是陷入了某个美梦中的青年的左手, 低声道:“跟我一起,绘制同心姻缘阵。”
谢鸩没有应声, 只呆呆地看着他,如同还在梦中··谢千言也不多说, 拿手指蘸了点自己的唾液,摁在谢鸩的左手食指上碾了碾,然后带着他开始快速的布置阵法。
很快, 雪地上出现了漂亮的同心圆图案,虽然痕迹浅淡,但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甜蜜可爱··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上午,太阳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天空正中, 明亮到晃眼的雪光中,谢千言拉着谢鸩站在阵法中央,待浅红色的阵法缓缓亮起后, 他无意识放轻了声音地问谢鸩:“鸩儿,与我结为道侣可好”·谢鸩也不知听没听明白谢千言的意思,只用力点着头:“好、好。”
话音落下,谢千言再次凑过去吻住了谢鸩的嘴唇··瞬间,谢千言感受到了心口处传来的奇异共鸣感,如同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传递到了他的身体中,两个人的灵魂就此建立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谢千言在心中过了一遍九尾狐族结定伴侣的步骤:相濡以沫、鲜血交融、同心姻缘阵中确认彼此意愿……再次亲吻后,两人便将正式结为双修道侣,从此心意相通、生命建立链接关系。
所以,现在心意相通了吗好像没有按理说如果心意相通了的话,那谢鸩的心魔便该被正式破解了吧因为他不就是想要跟自己在一起吗。
谢千言蹙了蹙眉,有些困惑的拉开自己的衣襟,发现自己胸口的同心姻缘阵……果然只有一半··“难道这个法子没用吗,”谢千言喃喃说着,又解开陷入了安静状态的谢鸩的衣襟,发现他胸口的同心姻缘阵也只有一半,“传承中没有提到过这种残缺的情况,不过,多半是因为我还没有爱上你”·谢千言重新系好谢鸩的上衣,深深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气馁。
他目前所能做到的,帮助解除谢鸩心魔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走“正规”办法,帮助谢鸩堪破心魔——·举个例子,某个修真者遇到的心魔若是色欲,那他要么真真正正斩断欲念不再为美色所惑,要么索- xing -回到红尘,重新过他娇妻美妾的生活,两种方式,都能让道途中的心魔消散。
所以谢千言想着,谢鸩的心魔不就是想跟自己在一起却求而不得吗,那他干脆就直接满足他好了——跟他结为道侣的话,谢鸩只要心有所感,便该得偿所愿地清醒过来了吧·谁知谢鸩毫无反应。
谢千言从来都没有蛮干的习惯,他又思索了一会儿后,想到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鸩儿,为师替你搜一次魂可好让我看看让你无法看破、始终渴望着的……到底是什么”·谢鸩还是只知道点头:“好、好”·真真是乖巧听话到了极点。
谢千言竖起食指和中指点上他的眉心时,毫无阻碍地就将自己的神念侵入了谢鸩的识海中··谢千言曾经也有在审问他人时进行搜魂的经验,一般都强行通过修为压制闯入对方的识海中,看到的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的记忆画卷。
但可能是由于心魔作怪,虚无的黑暗中,谢鸩记忆画卷上的场景正逐渐扭曲变形着,谢千言自起点处一路向前,逐一读取着谢鸩的记忆,从最初谢鸩还在掳走他的魔尊洞府中那些悲惨的过往,到他们九岁到十五岁间在清邱小院的温馨回忆,再到自十五岁开始的那些……慢慢开始扭曲的画面。
谢千言看着谢鸩在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捏着他的衣物自\\渎;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出门游历,途中意外撞见男男- jiao -合,匆匆躲避后,十几日后却听闻其中一方被流言逼得悬梁自尽;十九岁那年,一个人偷偷去看被带回衍秀山庄的谢红雪,发觉她不仅修炼天赋出色,就连- xing -格外貌也比自己出众;二十一岁那年听闻谢千言有任务派遣于他,且只有他能完成后,欣喜若狂地收拾包袱就去了浩然门;三十一岁那年……·三十一岁那个红烛摇曳的记忆中,谢千言终于知道当晚谢鸩与谢红雪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谢鸩收到纸鹤传信后,立刻慌了,不顾浩然门当日的公务,全力赶了四个多时辰,终于披星戴月地在夜里回到了衍秀山庄中··彼时热闹的宴会厅中谢千言正在接待客人,谢鸩远远地看了一眼后,不敢去打扰,只好失魂落魄地来到新房中,想要问一问谢红雪他们俩是不是真的相爱了。
盖头半遮着脸孔、穿着喜服的女子见谢鸩闯进来了,没等他开口便笑道:“师兄,你是专程赶回来祝福我和师父的吗”·谢鸩身体一僵,喏喏问道:“师……妹,你和师父,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谢红雪红唇勾起,娇俏地笑道:“师兄你说笑了,我和他的事情,师父告诉你做甚毕竟你已经是个外人了呀。”
谢鸩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伤口般,无措地问道:“谢红雪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呵,师兄你别装了,我就不信你没有暗暗猜测过……师父是不是、已经不准备让你回衍秀山庄了”·谢鸩浑身都绷紧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他话还没说完,谢红雪就道:“师父他确实已经把你丢掉啦《秦氏阵法百纳图谱》是叫这个名字对吧,有天我顺口问了师父一句,师兄去浩然门寻的那册图谱真有那么重要吗结果你猜师父怎么说来着,他说啊,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秦氏阵法,百纳图谱也无从谈起,那不过是他瞎编出来的名字罢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住口”谢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不可能,你不要想骗我……”·谢红雪咯咯笑了起来:“师兄你就别骗自己啦,要那册图谱真像师父告诉你的那样,是必须要你潜伏到浩然门秘密寻找的机密——那我怎么会知道那图谱的名字”·谢鸩慌乱地道:“你、你为何要编这样的谎话……师父他一手将我养大,足足十二年的师徒情谊啊……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下”·“怎么不可能”谢红雪的红唇张张合合,毒辣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谢鸩的每一丝痛处,“师兄啊,你打量打量你自己,先说修为,修魔修了那么多年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白白糟蹋师父的精力,最后还测出个劳什子的天生道体,要是传出去了简直就是师父永远的耻辱而为人处事呢,能力虽有,可却毫不圆滑,在魔道完全就混不下去……”·谢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完全无法反驳,就连听到谢红雪总结他“一无是处,只能给师父带来耻辱”时,他也没能组织出什么用力的语言,只能虚弱地重复着,“我和师父有十二年的感情,他不会那么绝情的。”
谢红雪笑嘻嘻地继续道:“好啦好啦师兄,你要是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外人,我就帮你一把吧,你说……要是我告诉师父,他养了十多年的徒儿其实对他怀着龌龊的欲望……他会怎么做哎呀,师父那么传统的人,肯定会从此厌恶你至极吧到时候你就连每年那可怜巴巴的几封回信都收不到了~”·“你、你怎么会知道……”谢鸩脸色煞白地呆了两秒,再开口时气势已经软了下来,声音不稳地道:“好吧、好吧,谢红雪,你说得都对……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我这就走——”·谢红雪倒是一怔:“啊呀,师兄你这就放弃啦这么害怕师父厌弃你红雪许久没有见到你,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没有了,”谢鸩勉强笑了笑,“师妹,告辞,你不用告诉师父我回来过了,就这样吧。”
谢红雪嗤笑一声:“这就又叫我师妹了师兄、啊不对,谢鸩,我今天已经与师父拜堂了,你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师娘呀~”·谢鸩挣扎了片刻,最后艰难而屈辱地开口道:“请你放过我吧,师……师——”·“停停停——”谢红雪一脸乏味地比了个暂停的姿势,“师兄你太不好玩儿了,真叫了我可下不来台,毕竟这小东西我是要送给师父当我俩新婚纪念品的。”
·谢鸩的视线凝固到了谢红雪的手中,“那是……什么”·谢红雪将手掌摊开,两枚黑色的珍珠躺在她的手上,她抛了抛,只听两人方才的对话在房间中幽幽响起,她笑道,“是百年载音珠哦,很难得的,我专门找来记录我和师父初夜的,刚刚顺带把你的声音录进去了,明天早上拿来当个笑话和师父分享一下吧……”·听到这话,谢鸩咬紧了嘴唇,旋即灵力一凝,一把银色短匕出现在了手中,遥遥指着谢红雪,压低声音威胁道:“把珠子给我。”
谢红雪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指尖的两枚黑色珍珠转来转去:“哈哈哈哈,师兄,虽然你比我高了足足一个大境界,但你想好哦我现在可是师父名正言顺的妻子,衍秀山庄的女主人——而你呢一个心思龌龊的兔儿爷,浪费了师父十二年时光的没用东西——”·“那些时光不是浪费”又是一把刀子深深地插进了谢鸩的心里,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谢鸩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一字一顿地道,“那十二年、是我和师父间珍贵的回忆”·话音未落,他便欺身而上,准备硬抢那两颗珠子,然而就在他握着匕首靠近时,谢红雪暗中将两颗珠子一起捏碎了。
谢鸩的动作倏然一偏,刺进了谢红雪脸颊的皮肤中,随着血液的溅起,谢鸩的眼底渐渐红了,喃喃说着:“你不要想骗我……珠子呢……给我……等等……珠子、什么珠子……住嘴满嘴谎话的贱人……”·……·看到这里,谢千言意识到谢鸩当年应是在出手向谢红雪发起攻击时,被激发了心魔,而那两颗珠子,录音效果应该只是附加功能,多半其中一颗的作用是引发谢鸩体内的魔种,而另一颗起到干扰谢鸩意识的效果,使谢鸩忽略珠子的存在,当真以为是自己失去理智,没有克制住对谢红雪的杀意,后来又进一步陷入疯癫,杀掉了谢千言。
所以当年那一条命的恩仇,真正应该算到的是谢红雪和她幕后主人的身上……·谢千言一时无言,除了默默又重算了一遍自己与谢鸩的糊涂账外,心里对那幕后主人的愤怒和忌惮同时上到了新的台阶。
整个计划绵延四百多年,一环扣一环的圈套如果没有碰上自己的发情期意外提前,眼下他会身处何地实在两知··谢千言暂时中止自己的思索,继续查看谢鸩的记忆,陆续看过谢鸩独自抱着自己的尸体呆在冰窖中的那些年后,终于在距今四个多月前的记忆中,发现了关于谢鸩执念的线索。
谢鸩曾在地下室中告诉谢千言,他一直以来就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谢千言不能喜欢上别人,另一个是他能永远留在谢千言的身边··那两个愿望是真的,但并没有说全。
在四个多月前,谢鸩进入了事先寻好的“慕言”的身体,来到冰窖中与冰凉的谢千言尸身道别时,他趴在床边对着一动不动的谢千言絮语了许久··“师父,我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我会努力、努力对你好的如果我作为慕言的话,那我就不是当年那个做过很多错事的谢鸩了,我们可以好好地从零开始对吧……到时候,你能不能、试着慢慢喜欢上我呢师父,我想跟你相爱、然后、然后我还想跟你结婚我们可以就像凡人一样,有一个家、养一只宠物,平日里上上班,周末去约会,休假了就出门去旅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从这段长长的话语中,谢千言明白了过来,谢鸩这是觉得,他作为“谢鸩”的话,前两个愿望能实现就很好了,但如果他作为“慕言”,说不定就能拥有后面那些所有美好的东西。
谢千言将神念从谢鸩的识海中抽离出来后,发现眼前完全陷入心魔、只剩下本能的谢鸩似乎隐约发觉了什么,正紧盯着自己,如同在等待一个将他从心魔中唤醒的咒语··谢千言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顽固到显得有些一根筋的“心魔”,能不能因他的一句承诺而放过谢鸩让他陷入顿悟,但……好吧,他必须试一试。
谢千言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现在真相大白,谢鸩不欠自己什么了,反而是他这些时日不仅各种欺压谢鸩,还拿走了他一百多年的修为——所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是时候贯彻自己的行事准则了。
谢千言默默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随即颇有些不自在地道:“鸩儿,师父答应你了,接下来我,尽量试着从零开始,来慢慢喜欢你,可好”·作者有话要说:粗长了但是蠢作者今天又修仙了【躺平捂脸】…………那亲们的评论我攒到明天再一起回复哦,送上么么么么哒~~~·第32章 心魔解除时·谢千言说完, 便见谢鸩像是依然只听懂了最后两个字般,用力点头道:“好、好”·谢千言:……蠢徒儿你到底听懂没有听懂了麻烦就醒过来了好吗·谢鸩应完好, 可能是见谢千言没了其他动作只盯着他瞧,便又念叨着“师父师父”想扑进谢千言的怀里。
谢千言任由他抱住自己,伤脑筋地揉了揉眉心,喃喃道:“算了算了,总算眼下没有其他事情刺激他, 黏人就黏人吧, 也不会怎样……”·谢千言摆正了心态,抬手拍了拍胸口毛茸茸的脑袋:“鸩儿, 先回屋里去。”
谢鸩闷闷地答了一声,然后仰起头道:“师父, 痛·”·谢千言一怔,感觉他的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一些, 或许是因为心魔平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谢千言仔细地问他:“哪里痛师父给你检查一下。”
谢鸩松开手退后几步,指了指自己丹田的位置,可怜兮兮地望着谢千言道:“难受·”·像他九岁那年, 刚刚学会表达自己想法时的样子·谢千言的语气不自觉地又软了些,还算熟练地哄道:“嗯,鸩儿乖,先忍一忍好吗师父的妖力贸然探入你的丹田, 可能反会伤了你,我们先进屋去,你慢慢翻一下自己的丹药, 行吗”·谢鸩乖巧地点头道:“好。”
说完,他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想牵谢千言的衣角··谢千言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腕:“鸩儿现在只比师父矮一点儿,可不能随便牵衣角了·”·谢鸩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回到清邱小院当中,谢千言指导着谢鸩将他的丹药从乾坤袋中一件件拿出来,然后自己打开挨个分辨了一番,倒出一粒调理内伤的丹药,递给谢鸩道:“吃这个,服下后自己运转灵气三个小周天。”
谢鸩接过丹药嗅了嗅,鼓着腮帮子道:“好苦,吃不下·”·谢千言找回了些以前带小谢鸩时的感觉,顺口就道:“吃了药可以吃一勺蜜糖……啊,现在没有蜜糖。”
谢千言起身到厨房看了一圈,发现甜一点的食物似乎只有南瓜了,便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道:“那你站在这里等一等,师父把南瓜给你蒸一下·”·谢鸩捏着丹药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意纯粹可爱:“好的师父。”
都是修真者,蒸个南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一碗软糯的南瓜羹就做好了,谢千言带着谢鸩走到饭桌边,将勺子递给他:“舀一勺南瓜,把丹药放在勺子上,一口吃下去就不苦了。”
谢鸩点了点头,依言照做,但丹药入口时还是苦得脸都皱了起来,赶紧又喂了自己好几口南瓜羹,等苦味平息下来后,他将碗和勺子推给谢千言:“师父也吃一点。”
谢千言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副很想与自己分享的样子,心道刚才亲都亲过了,也不怕这点口水,便顺着他的意思吃了几口,然后又将碗推了回去··谢鸩这次接过碗,几口就吃完了,末了还悄悄地舔了下勺子,像是特别珍惜谢千言做给他的食物。
——谢千言对这样的相处方式并没有任何排斥感,甚至有种暌违已久的感觉·因为他曾像这样与谢鸩一起度过了足足十二年的时光,如今谢鸩还是那个谢鸩,依旧乖巧无比,依旧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到处转悠。
到了夜里,谢千言替谢鸩捏好被角,揉了揉他的头嘱咐他早点休息后,独自回到了卧室中··他还得尽快审问谢红雪··快速地在卧室中划了个隔绝神念探查的阵法后,谢千言将禁锢着谢红雪神念本体的尸身从乾坤袋里取了出来。
化神期的修士神念已经极为强大,相比元婴期肉身破碎后只能凭借脆弱的元婴寻求夺舍重生的机会,化神期的修士只要神念尚存,就能轻松地进行夺舍,且真正地消灭他们需要再用专门针对神念的法子进行二次攻击。
白日里若谢千言没有及时将谢红雪的神念虚影禁锢在肉身中,此刻她多半已经成功夺舍了··经过了谢鸩的舍身须臾阵后,谢千言的修为已经在一百多年的闭关中同样达到了化神中期,与谢红雪持平。
于是他没与她多废话,直接进行了搜魂··这一搜,果然得知了不少信息··首先便是幕后主使者的身份·谢红雪是在她二十多岁出门历练时遇见他的,对方自称“度厄道人”,外表看起来是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勾搭着谢红雪聊了没几句后,便送给了她几样黑珍珠模样的法宝,说是能激发他人心魔的东西,可以悄无声息地用在修为比自己低的人身上。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红雪试了过后果然发现效果神奇,但摄于谢千言的管教,不敢拿太多魔种来笼络手下,回到衍秀山庄后只施用在了自己的两个心腹身上,是以没被谢千言发现。
之后好几年里度厄道人一直没有再出现,直到谢千言开始筹备与谢红雪的婚礼后,度厄道人才主动出现找上了谢红雪寻求合作··后来的事情便是在谢鸩记忆里看过的那些了。
待谢千言死后,谢红雪本来是想接掌衍秀山庄的权利的,但她于阵法的天赋一般,年纪又还轻,能力魄力还没有被谢千言真正培养起来,很快衍秀山庄还是散了·她发觉无力回天后索- xing -就去找了度厄道人,谋求其他发展。
度厄道人果然收下了她,待遇还算不错,四百多年的时光里,陆陆续续也给她派了不少任务,她一方面见识到了度厄道人的实力,一方面也渐渐知晓了不少表面上的秘密。
例如谢千言本体是九尾狐,传说中应当生活在仙界青丘之国的强大妖族,寿命九千往上,五百岁时经历发情期后妖体将真正成熟,此后不仅修炼速度将大幅加快,还能够拥有自己的道侣——道侣也将享有九千年的寿命。
而度厄道人是几千年前就成名的修士,如今虽然默默无闻,还因几十年前的华国大规模天劫而受了些伤,但修为还是妥妥地稳定在合道期,堪称当世第一高手··度厄道人手中的势力名叫“九龙宗”,听起来是个宗门,其实是个关系松散的地下势力,例如谢红雪,她为度厄道人效命了好些年,得到了不少好处,可每次有什么任务却都是由度厄道人直接安排,偶尔有同事出现,合作完了也就散了,度厄道人并不允许她们私下联络。
……·谢千言搜完谢红雪的神识后,发现那度厄道人着实谨慎,谢红雪被他笼络着卖命了这么久,说到底却连度厄道人居住何处,势力究竟几何一无所知——倒也并不是不能理解,只要修为和势力摆在那里,该俯首称臣的就得俯首称臣。
搜完魂后,谢千言颇费了点功夫,方将谢红雪的神念连带着尸体一起销毁了,没有留下一丝渣滓··收拾完了一切,谢千言看了眼窗户,才意识到此时已是清晨了。
他推门出去看了看谢鸩,发觉他像是陷入了深眠,连自己走近也没有发觉··谢千言有些意外,但他也是第一次替人破除心魔,没有相关经验,出于稳妥起见,便没有惊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自己取出手机,开始跟徐袤发短信——是的,谢鸩先前让手下提前来昆白山布置闭关场所时,特意在此地埋设了通讯电缆等等,宽带虽然连不上,手机信号还是有的。
谢千言:我准备出关了··徐袤:这么快至少也要到化神期才能出关吧·谢千言:化神中期了,谢鸩给我用了舍身须臾阵。
徐袤:那是什么阵法,听起来像是谢鸩已经死了……嗯,他是想办法把自己的修为给你了·谢千言: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徐袤:……所以你真的把你家鸩儿给弄死了·谢千言:也没有。
徐袤:千言啊,我总感觉你在试图掩饰什么··谢千言:……·徐袤::)说出你的故事··谢千言:我跟他结为道侣了··徐袤:WHAT·谢千言:你是在熊猫基地里进修过英语了吗。
·徐袤:不是,千言,虽然我确认那阵法的作用后,就大致能猜到来龙去脉了,但、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和二丫都还没结婚呢你这是要搞先婚后爱的节奏啊·谢千言:收起你奇怪的形容词。
徐袤::)·谢千言:总之我现在欠他太多了,只能这样了……而且我费了半天劲,他的心魔还没好呢··徐袤:嗯,想从心魔中恢复清醒本来是堪破就行的,但他遭遇心魔这么多年,一时间肯定缓不过来……他是不是还受了些伤·谢千言:原来你懂这个,对,昨天服用了丹药,这会儿还在睡。
徐袤:等他休息好了应该就差不多了……不对,不要转移话题·你真准备先婚后爱了啊·谢千言:不然呢,等他清醒了过后再毁约把他休了吗·徐袤:……那还是算了吧,而且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做你的道侣了,你错过了他估计注孤生。
谢千言:爱慕我的人还是很多的吧··徐袤::)·谢千言:不说这个了,我准备重建衍秀山庄··徐袤:打算再次召集自己的势力了也是,既然修为这个硬件条件上去了,你肯定也不愿意一直受谢鸩的庇佑,不过如今再建的话……衍秀阵法专修学校·谢千言:……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徐袤:哈哈哈,那你回来再说吧,这些天我也没什么事做,先在妖聚APP上帮你联系联系有意向找你布阵的人,毕竟先得资金充裕是吧··谢千言:嗯,谢谢你了,等谢鸩休息好了我们就立即动身回来。
徐袤:好好照顾你家鸩儿,别把人家欺负狠了··谢千言:……·谢千言正想反驳几句,便发觉眼前的青年眼睫动了下,他放下手机,试探着问了句:“醒了”·谢鸩皱着眉头,有些迟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聚焦过后,他迷茫地看着谢千言眨了眨眼睛:“咦师父我还活……啊”·他突然住了嘴,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然后视线一飘,抓起被子来就把自己的脸整个蒙住了,再往侧面利落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千言裹成了个蚕蛹。
一连串的动作把谢千言都看呆了,不明所以地道:“你这是做什么”·谢鸩用有点含糊的声音道:“等、等等师父,我必须得静静。
不然我就要爆炸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33章 笨拙相处时·谢千言一时无言, 他内心也有些不知所措·前段时间虽然他和谢鸩什么都做过了,但那时候他记着谢鸩当年杀了他, 所以上\\床也好,交流也好,两人间总有一段刻意保留的距离——他不愿意对谢鸩过于温柔,谢鸩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被自己讨厌——他们都默认这段距离永远不会有缩短的一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谢千言不仅已经与谢鸩结为了道侣, 而且还答应了要试着去喜欢他··所以……喜欢什么的, 他要怎么去试谢千言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大的书房中安静了好半天,眼见着落在桌面上的日光越来越明亮, 谢千言还在沉思着,他面前的蚕蛹却终于动了动··只见“蚕蛹”一点点地翻了个身, 然后慢慢地将捂住脸的被子也拉了下来。
谢千言回过神来,对上谢鸩的目光, “嗯……你静下来了”·谢鸩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但欣喜的神情掩都掩饰不住,他睁大了眼睛望着谢千言, 回答:“嗯。”
谢千言:“……”·谢鸩大概也发现了他的无措,唇角弯弯地问他:“师父师父,我们的契约真的从主仆契约升级到道侣契约了是吧”·谢千言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道:“先前还一脸小可怜的样子呢尾巴这就翘起来了”·谢鸩抱着被子摇了摇头:“没有翘尾巴,就是……太高兴了。”
谢千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道:“对不起,先前对你那么差·”·谢鸩一怔,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 师父你不用道歉啊”·“要道歉的,”谢千言便告诉了谢鸩,自己在他记忆里看到的那两颗黑色珍珠的存在,“归根究底,虽然对我动手的是你,但主使者和帮凶其实分别是度厄道人和谢红雪。”
谢鸩愣愣地点了下头,“原来、原来还有这回事,等等,师父,度厄真人是你在谢红雪那里得到了哪些线索”·谢千言于是又将自己的收获全数告知给了谢鸩,总结道:“度厄道人的最终目的,肯定跟我九尾狐的身份有关,他今后必然还会派人来追捕我。
现在修为暂时够用了,我必须尽快做好应付他的准备·”·谢鸩想都不想地道:“好的,师父你不管怎么打算我都支持你·”·谢千言闻言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嗯……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谢鸩又弯起了唇角:“已经好啦,一点也不痛了。”
说完他便坐起了身来,开始穿外衣,“我们现在就动身回B市去吧”·“好·”谢千言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回卧室收拾收拾东西,但还没迈开步,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牵住了。
在谢千言疑惑的目光下,谢鸩的脸上再次浮起了红晕,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父,如、如果你哪天发现自己真、真的……喜、欢上了鸩儿……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好吗”·谢千言轻轻挑起了眉毛,笑问他:“你的意思是……想听我的表白吗”·“也也也没有”谢鸩被谢千言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就开始摇着头否认,说到一半,可能是想起自己刚刚已经被彻底原谅了,又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道,“对,很想很想听师父你……说你爱我。”
谢千言的心跳奇异地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谢鸩的脑袋,语气自然地道:“好吧,等到了那天……我肯定立刻跟你说·”·谢千言收拾好东西后,谢鸩也已经联系好私人飞机到昆白山机场去接他们了。
一路颠簸,当天晚上,两人便赶回了B市··谢千言本想让谢鸩先回他自己的别墅去,但谢鸩说他这些天都没什么事干,他先前就向浩然门的长老们请了一个长假。
于是,两人便一起站在巫尔涯大厦顶层的住宅门口,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徐袤·他见到谢鸩后似乎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微笑着把他们带了进去:“来,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泡茶。”
巫尔涯的住宅装修成了现代简约风格,黑色的玻璃茶几,白色的皮质沙发,偏冷的客厅灯光,一切都给人一种清淡高冷的印象——除了正播放着当红偶像剧的超清大屏电视。
不知道徐袤是不是故意的,画面上身穿西装的男主正深情地向女主表白:“珍珍,我们青梅竹马十余年,先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你是普通的朋友感情,直到今天我撞见李佩追求你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女主听到这里,含羞带怯地闭上了眼睛仰起了头。
“我爱你”话音落下,屏幕里的两人便难舍难分地吻了起来··谢千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男主晚上给女主晚安吻时,眼见余光里的谢鸩带着“原来还可以这样”的表情看得越发认真,他终于忍不住扬声道:“徐袤你茶还没泡好吗”·徐袤这才笑眯眯地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茶水当然得好好备一下。”
谢千言将面前冒着白气的竹叶青茶,率先递了一杯给还在专心致志看电视的谢鸩:“喝茶·”·谢鸩双手接过杯子,冲谢千言笑了笑:“谢谢师父”然后,就转回头继续看屏幕里的感情戏了。
谢千言:“……”总感觉有某种不妙的预感该怎么办·徐袤这时候见机开口道:“千言,你看到‘妖聚’上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谢千言只好把心思放在谈正事上面:“看到了,那些订单对我来说都比较简单,价格也开得不错,如果明天开始就出差去布阵的话,两周我应该就能弄完,但在重建衍秀山庄之前,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先去拜访一下穆遥大人,问问他有没有关于那度厄道人的线索。”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穆遥就是如今最大的妖修组织“妖聚阁”的首领,本体是一株巨型榕树,迄今已有两千多岁了,在整个修真界中都声名赫赫,论起见识阅历,无人能敌他。
穆遥与谢千言、徐袤、巫尔涯的关系都不错,还曾给过他们不少修炼上的指导,谢千言等都很尊敬他··徐袤赞同道:“对,一方面你要着手建立势力与之对抗,另一方面关于敌方的情报也不可或缺,至少搞明白他的身份来历,才好有针对- xing -地做准备——不过穆遥大人最近的清醒时间很不稳定,你是准备亲自去南云省叫醒他吗”·谢千言“嗯”了一声,笑道:“我打算从这些单子里挑一些顺路的,从南云省回来时去处理。
这样一趟下来,就算我没能成功唤醒穆遥大人,也省了出差来回的时间·”·徐袤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又讨论了几句后,他抬眼问道:“那你明天早上就又要动身了是吧嗯……所以你今天傍晚来这里,就只是想跟我谈这个”·谢千言不动声色地瞟了谢鸩一眼,然后平静地对徐袤道:“还有些其他事情,需要你跟我私下说一下。”
徐袤的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起身道:“行,那你到我们卧室里来,趁二丫还在加班我们赶紧聊一聊·”·谢千言拍了拍谢鸩的肩膀,哄小孩子似的道:“认真看电视,别偷听。”
谢鸩便仰着头回了一声“好”··进到徐袤和巫尔涯的卧室中,还没等谢千言开口,徐袤就心领神会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堆小东西递给谢千言:“润滑剂,安全\\套,速效药膏……助兴的东西需要不我有前段时间才新买的套装,还没拆封呢,要不转让给你”·谢千言:“不、不用了。”
他一脸尴尬地把那堆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遍说明后,快速扔进自己的乾坤袋中·末了,谢千言左思右想,还是艰难地对徐袤道:“你……同- xing -间恋爱动作的视频学习材料有吗”·“……噗”徐袤忍俊不禁,好笑地看着谢千言道,“GV就GV,还视频学习材料呢那个我也没有,二丫不许我看,你可以自己去网上找找,听说有个X-G系列比较温柔细致,你可以向别人学习一下。”
谢千言难得反应缓慢地点了点头:“哦,那好,谢谢你了·”·正事、私事都说完了,谢千言便带着谢鸩先与徐袤道别离去了·他过后重建衍秀山庄时,选址肯定也是在B市,倒不急着再与巫尔涯和谢秋见面。
有修为在手,两人没花多少时间就返回了先前H市那个谢鸩的别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千言总觉得自从进了别墅,谢鸩的每个手下似乎都在用喜悦感恩的眼神对自己致意——·但他们没跳出来明说,谢千言也不好去问。
很快两人便下到了熟悉的三室一厅地下室中··这回,先前谢千言见过一次的那只鸩鸟大大咧咧地飞到了他面前,冲着他来回扑腾翅膀,像是在求抱抱求抚摸··这应该就是谢鸩想象中“两个人养一只宠物”的那只宠物了。
谢千言见那肥啾啾的鸩鸟眼神单纯懵懂,倒是谢鸩脸上露出了期待又忐忑的神色,便满足了他的愿望,张开手将鸩鸟抱紧了怀里,随口夸奖道:“挺可爱的·”·谢鸩立刻满足地笑了起来:“师父喜欢就好。”
谢千言心想这蠢徒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打发,“好啦,洗个澡睡了吧,明天你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跟我一起出差去南云省吧·”·谢鸩当然说没有安排了。
随后,他不等谢千言再说些什么,就很自觉主动地先进去浴室洗澡了··谢千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他洗完澡出来,见着主卧中的红色双人床上,谢鸩换了件丝绸睡衣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脸乖巧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床头柜上的黄色夜灯开着,映照得消瘦青年的脸上一片温柔。
谢千言:……这跟刚刚电视剧里“晚安吻”的场景还真是一模一样啊·第34章 接受馈赠前·谢千言掐了个法诀将自己及腰的黑发吹干, 又下意识地将胸口敞开着的睡袍稍微拢了一下,才走到床边坐下。
随着柔软床垫的下陷, 谢鸩端正的睡姿歪了歪,眼睛也悄悄地朝谢千言瞟了过来··谢千言将手撑在谢鸩的肩膀边,侧过身体时便正好与谢鸩的眼神对上了··青年的容貌与谢千言艳丽到极点的外表相比,显得要平凡一些,但五官线条优美柔和, 皮肤细腻, 还是很耐看的。
而此刻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青年眼中的缱绻情意一览无遗, 波光荡漾中,温柔与羞涩期待的情绪相互交织着, 谢千言被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了,默默移开视线后, 问他:“怎么还不睡嗯……今天才第四天哦。”
至少给他点时间重新研究一下那什么的方法技巧吧··“没、我想的不是那个啦,”谢鸩的视线还停在谢千言的脸上,小声道:“就等师父一起睡呀。”
谢千言便点了下头:“好吧, 那我就关灯了·”·“啪嗒”一声,他伸手将小夜灯关闭了,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当中·谢千言脱掉鞋子,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很暖和, 方才谢鸩应该睡到床这边替他暖过床了,谢千言头沾到枕头的一瞬间,便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但也极其失落的“嗯……”。
谢千言:“……”·谢千言克制不住地弯了下唇角, 然后撑起身体,在谢鸩的嘴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躺回去之后,谢千言发觉身边的青年静静躺了一会儿后,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脸上、缓慢地转过了身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只剩毛茸茸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还露在外面,仿佛是为了散热··第二天,两人便动身前往南云省·穆遥与妖聚阁的大本营一起隐藏在南云省的雨林深处,从机场出来后,他们俩经过一番辗转后终于进入了原始森林中。
在他们踏进森林的范围之时,郁郁葱葱的连绵山林中,透过重重隐匿阵法,山谷中一座繁华而古朴村寨中,妖聚阁左护法——俞政,轻轻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走进了穆遥的闭关禁地中。
禁地外的防守十分严密,修为均在金丹期以上的妖修站在各个关口上,一次次地检查到访者的身份··俞政当妖聚阁的左护法已有两百多年了,先前就备受穆遥的器重,通过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
森林中高大的乔木枝叶茂密,挡住了头顶的阳光,深绿浅绿的草本植物与褐色的树根交杂在一起,使得路途十分难走,但这片森林中生活的都是得道的妖修们,行走自然不存在阻碍。
俞政很快顺利通过了最后一处哨岗,走进了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中··如果从上空俯瞰,可以看到这处楼阁成井状布局,正中央的天井处,生长着一棵冠幅极大的古老榕树。
俞政径直走到了榕树面前,神情看起来与往常似乎没有丝毫不同:“阁主,俞政前来探望您了,近来您的精神可有好一点了”·半晌,一道老迈的声音从树木中响起,语气平静中带着淡淡的悲哀:“俞政,你竟背叛了我。”
俞政笑了笑:“阁主,谈何背叛呢您本来就快要死去了,我不过是来早点结束您痛苦的罢了·”·穆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先天魔种……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先天灵物,你背后的主人……不觉得把他用在你身上,有些大材小用了吗”·“呵,”俞政闻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是啊,承蒙阁主您看不上我,但等我带着你的修为出去后,我立刻就能接任妖聚阁阁主的位置——如此一来,魔种谈何大材小用”·穆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疲惫:“原本你心里对权力的欲望只是稍显强烈,如今心魔入体,你不仅不忌惮心魔的危害,反而沾沾自喜于对方给你的好处与邪路法门,俞政,我确实已大限将至,你且好自为之吧。”
俞政冷笑道:“多谢阁主关怀,不过在我动手前,还烦请你将你的乾坤袋交出来·”·“我已经虚弱到化形都无法做到,你是何来的信心我能解开乾坤袋”·“那倒也是……”俞政沉吟片刻,道,“罢了,待我将你化作飞灰后,难道还找不到你藏乾坤袋的位置”·俞政说完,从怀里抽出了七份卷轴。
卷轴除了本身可以炼制成法宝外,还能承载一次- xing -的阵法··便见俞政将卷轴围着冠幅庞大的榕树,分别放置在了环形的点位上,随即催动了妖力——·黑色的魔气缓缓从各份卷轴中升腾了起来,用一道道血管般的形状侵入了榕树的枝干中,随即将血管的另一头插进了俞政的身体中。
虽然穆遥如今修为倒退得厉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既然度厄大人已经将卷轴给了他,他又为何要拒绝送上门来的好处·便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的脸色迅速红润了起来,而另一半的榕树则渐渐枯萎了下去,深绿色的叶片渐渐转为黄色,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很快铺了满地。
此时一阵凉风吹来,黄叶纷飞飘舞,一瞬间这栋楼阁仿佛就进入了深冬时节··俞政忙着吸收修为,也没管这些飘散的黄叶,飞就飞吧,反正他早就想好了待会儿向妖聚阁其他主事者解释的借口。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些黄叶当中,一只与黄叶融为了一体的枯叶蝶,用它细瘦的前足抓住了一枚小小的木质戒指,顺着黄叶一起飞出了楼阁,进入原始森林当中。
半个小时后,谢千言与谢鸩刚踏进妖聚阁古村寨的通行关口,便见一张张枯黄色的旗帜缓缓升上了每一栋古楼的楼顶··正为检查他们身份的筑基期妖修回头一看见那些旗帜,眼眶立刻就红了,扭回头来对他们道:“身份查验通过。
但你们只是来求见穆遥大人的话……已经晚了·”·谢千言一怔,瞬间明白了那些旗帜的含义,哑然道:“穆、穆遥大人他……去世了”·筑基妖修红着眼睛点了下头:“穆遥大人自从六十多年前遭遇九重天劫以来,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
虽然我们妖聚阁内部没有往外宣扬这件事,但生活在村寨里的人都知道,这几年穆遥大人已经连人形都没法保持了,只能重新扎根在土地当中喘息……”·谢千言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穆遥至今已两千多岁,据说他作为一代惊才绝艳的妖修,从年轻时起就致力于引导初初得道的小妖们修炼向善,并一手建立起了使妖修们得以团结起来的“妖聚阁”。
可以说如果没有妖聚阁的存在,妖修不可能在人间界获得与魔修、道修三足鼎立的地位——毕竟,妖修曾经是被人类修士理所当然地视作炼器材料或补品的··谢千言与徐袤年纪还轻的时候,也曾在困惑或遭遇困难时求助于穆遥,穆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位真正的师长,仿佛从古至今,他都会一直用他浓密的树荫,为需要他的孩子们遮风挡雨。
否则,当谢千言弄不清度厄道人的身份时,徐袤也不会自然而然地提出让他去找穆遥询问··谢鸩应该是察觉到了谢千言低落的情绪,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后,向筑基妖修问道:“我们能留在这里参加穆遥大人的葬礼吗”·妖修看了看谢千言,应道:“可以的。
穆遥大人叶落归根,葬礼应该会尽快举行,并且再过两天就会重新竞选妖聚阁阁主,前辈修为深厚,也可以试试·就算敌不过左右护法,妖聚阁一向也欢迎前辈们来做供奉长老,如果您们感兴趣的话……葬礼过后还可以再留两天。”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方才查验谢千言身份时,知道了谢千言目前的修为在化神中期,这个水准不管到哪个宗门都能稳稳地拿到长老的位置,妖聚阁自然也乐于接受这样的高手。
谢千言沉吟片刻,抿了抿唇道:“好的,那谢谢了·”·筑基妖修便让另一个小妖带着他们去了妖聚阁接待客人的古楼中,替他们打点着安顿了下来··村寨中虽然与时俱进地多了不少现代的电器、小物件等,但建筑家具等还是保持了古色古香的风貌。
进入客房,谢千言刚坐到深褐色的木质圆桌旁,谢鸩便将小圆凳搬到紧贴着谢千言的距离,与他肩并肩地坐在了一起··“师父……”谢鸩试探着问,“你还好吗”·此时,一片枯黄色的“叶子”停在了客房的窗框上,静静地望着房间中的两人。
第35章 扑朔迷离时·谢千言抿唇, 对谢鸩道:“没事,我还好·”·“真的”谢鸩似乎不太相信, 追问道··谢千言下意识地就想回答“真的”,但话出口前,他顿了顿,想到谢鸩已经是自己的道侣了,将心比心, 如果自己问谢鸩什么, 他一定会坦诚以答,那自己……也应该学着敞开一点心扉·“我跟穆遥大人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但他是我很敬重的长辈,而且见识广博, ”谢千言慢慢道,“我先前说过, 之所以刚结束闭关就急着来找他,是因为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关于度厄道人的信息。
谁知我前脚才到,后脚他就逝世了……时间未免太蹊跷了一些·”·谢鸩道:“师父, 你怀疑……此事可能与度厄道人有关”·谢千言点头道:“但我们初来此地,穆遥大人的逝世又十分突然,目前能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且在此地稍留几天吧,待葬礼结束过后再离去·如果穆遥大人是正常死亡, 我就好好送他一程,如果真有度厄道人在其中动手脚——那想来我立刻就能‘迎接’他新一波的攻势了。”
谢千言丝毫不敢对度厄道人掉以轻心·从前天与谢红雪等人的遭遇战开始,他们便如同展开了隔空博弈, 他刚走一步,对方就紧追而上围追堵截,然而敌在暗他在明,只怕围堵过后还有更深的陷阱在等待着他。
“师父,要不要我召集一些手下过来”谢鸩提议着,毫不隐瞒地告诉了谢千言自己的底牌,“我这些年私下培养的修真者,虽然没法与大宗门相比——因为我先前还担着浩然门门主的职务,精力有限——但效忠于我的优秀修士中,化神期修士有两个,元婴期修士五个,金丹期则有数十个,能跟一些中型的门派相比了。”
谢千言闻言,挑眉道:“鸩儿不错啊,师父要是现在投入你手下,大概也就能谋到个副手的位置”·“怎么会……你来我这里的话,嗯……”谢鸩想了半天,道,“应该是来做老板娘的”·“哈哈哈哈,”谢千言失笑,“行了行了,暂时不需要你手下们的帮助……你目前也有化神后期的实力,我们两个人行动方便一些,而且自保应是无碍的。”
“好吧·”谢鸩见谢千言情绪好一些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古典雅致的房间里,天光明亮,但今日本就是个- yin -天,当窗外一扇扇枯黄色旗帜在山风吹拂中飘扬起来时,偌大的古村寨在下午三点时分就透出了浓浓的萧瑟气息。
谢千言和谢鸩在这节骨眼上也不好在村寨中到处走动,便在房间中登陆了各自的APP账号查阅消息··谢千言登的当然是“妖聚”,刚一打开,讣告便推送了过来。
这条讣告应该通知的是所有妖聚用户,其中除了告知大家穆遥大人去世的消息外,还写到:“今晚葬礼结束后,明日上午将举行妖聚阁阁主推举仪式·候选者分别有俞政、丘仲薇、孟若洋……等六人,资料已上传至官方互动版块。
后日上午将举行妖聚阁暨新任阁主就职仪式,欢迎大家前来参加、观礼·另外,最新供奉长老招聘文件已上传至公共事务版块,欢迎条件合适的妖修们前来应征·”·葬礼就在今晚谢千言一愣,转头问谢鸩道:“你们‘道修联盟’上有没有发穆遥大人的讣告通知了今晚的葬礼时间吗”·谢鸩也正在看这条消息,闻言回答道:“发了,葬礼的时间地点都没有具体提,只说是今晚举行……我看看这条消息是谁发的。”
说着,他从管理员账号的后台查到了讣告的发表者:“妖聚阁左护法,俞政·”·谢千言皱眉道:“写得这么不清不楚,葬礼是不准备公开举行吗穆遥大人的逝世可不是小事,难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叩叩。”
正在此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谢千言已经察觉到门外来的是一个炼虚初期的妖修,与谢鸩对了个眼色后,他走到门口问:“你好,请问你是”·“千衍君,我是丘仲薇。”
一道沉稳温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妖聚阁右护法谢千言一怔,打开门,客气地笑道:“丘护法,许久不见了·”·丘仲薇的本体是一株紫薇,植物类的妖修得道更为艰难,先天寿命也通常比动物类的妖修要长一些,四百多年前她就作为穆遥的得力助手与谢千言有过接触,只是交情仅止于点头之交。
丘仲薇应该来之前就知道了浩然门的门主也跟谢千言在一起,见到谢鸩坐在里面也不见意外,只礼貌地道:“千衍君,我正好有点事想请教与你,可否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还是那句话,就算丘仲薇真有歹心,他和谢鸩自保的能力也是有的,谢千言态度坦荡地道:“好的,丘护法进来说话吧。”
丘仲薇走进房间后,迟疑地看了谢鸩一眼,随即对他侧身行了个女子的古礼:“慕容门主,虽然如今道修与妖修之间关系日渐缓和,接下来仲薇请教千衍君的事宜涉及妖修机密,还望您替我们保守秘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鸩面对谢千言时总是顺从乖巧,时而还会干点傻事,但在“职场”上时,处事分寸却掌握得很好——·他站起身同样对丘仲薇还以古礼,拱手道:“丘护法客气了,铮不才,前段时日向门中请了长假,目前只是以散修身份在外活动。
既然您与师……千言有要事相商,我暂避即可·”·丘仲薇见谢鸩这么通情达理,自然是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多谢慕容……先生体谅了,楼下备有南云妖寨的特色茶饮,您可尝尝。”
眼见着身着白衣的消瘦青年推门离去后,丘仲薇又对谢千言施了一礼,方道明自己的来意:“千衍君,你应该已经听说穆遥大人去世的消息了,实不相瞒,仲薇方才到穆遥大人的闭关禁地中默哀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谢千言方才就对穆遥的死因有所怀疑,闻言,凝眉问道:“丘护法,请详细说说·”·丘仲薇秀丽端庄的脸孔上浮现出淡淡的压抑:“今日中午时分,禁地楼阁外忽然黄叶飘飞,我和另外几个正在村寨中办公的长老立刻心有所感,连忙往禁地赶去,但制度不可违背,我们通过岗哨时花了些时间,等抵达穆遥大人的本体下时,只见得落叶满地,树木枯倒,而左护法俞政双手捧着一封手书跪在地上,哭嚎不止。”
谢千言道:“也就是说,穆遥大人逝世时,只有俞政一个人在场”·丘仲薇点头道:“对,俞政平素人缘很好,当时表现得也很……合适我们本来也没有怀疑,只是,在我们商量接下来的选举安排时……我总觉得他似乎自信过头了。”
“你们选举是按什么标准来的”·“修为,南云妖寨常驻妖修投票,以及APP投票,”丘仲薇道,“投票方面,我们几个候选人之间的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最后定胜负的应该还是修为。
我目前七百多岁,炼虚初期,俞政五百多岁,化神后期,还有三位参与选举的长老,修为都在化神中期到后期之间·”·谢千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你的把握其实是最大的。
嗯,你说有问题要请教我,是关于阵法的吧”·“对,”丘仲薇说着,手指在深褐色的圆桌上一划,桌面立即变作了一个图像清晰的镜面,上面浮现出枯萎巨木的画面,“千衍君,请您理解,就算是妖寨内部的修士也不是个个都有资格进入禁地瞻仰穆遥大人的遗容,所以我只能透过木镜术给你看看现场的样子——这里,你看一下,这一小撮飞灰……像不像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来的”·那一撮飞灰实在是极为细小,洒落在榕树树根的缝隙里,极不起眼,也亏得丘仲薇是个心思无比细腻的女子,方注意到了这一点异常的灰烬。
“像,”谢千言一看,便道,“确实很像是卷轴在使用过后、再被烧毁留下的痕迹·”·丘仲薇脸上浮现出悲愤的神色:“果然果然俞政进入禁地后对穆遥大人动了手他、他这是何苦,穆遥大人本来就在准备择日退位了,他就算再等等,又耽搁得了什么”·谢千言目前还说不好俞政背后有没有度厄道人的支持,只能道:“或许也正是这重原因,所有人都认为俞政没有加害穆遥大人的动机,所以被他钻了空子。”
丘仲薇咬紧了牙,又问道:“千衍君,这、这卷轴被焚毁后,还有机会分辨出上面原本刻录的是什么阵法吗”·谢千言摇了摇头道:“卷轴上的阵法我是没法还原的,但如果禁地现场还留下了有灵力的植物或是灵器,我可以利用它们在大家面前还原当时发生过的场景。”
——灵力回溯阵法,谢千言几个月前结合现代高数知识新创造的阵法,曾在几个月前与谢鸩B市别墅门口用过··丘仲薇一愣,喃喃道:“没、现场好像没剩下什么有灵力的东西了,穆遥大人可能是由于伤势太严重了尸体上的灵力尽数溃散了,一丝一毫也没有留下。
至于穆遥大人本体四周的楼阁,有灵力的物体都收纳在房间当中,也‘看’不到当时的情况·”·谢千言沉默几秒,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好道:“在场连一样有灵气的东西都没有的话……那穆遥大人死去时的情景,便只剩俞政知道了。
对了,你刚才提到俞政捧着一份手书,是指”·丘仲薇失落地道:“手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穆遥大人嘱咐我们,他死后不需要大办丧事,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之类的话,先前他就已经跟我们提过很多遍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千言点了点头道:“那手书大概就是俞政拿来佐证,他只是‘单纯’碰上穆遥大人回光返照的道具了·”·丘仲薇再次恳求地道:“千衍君,除了灰烬,真的没有更多能说明、说明俞政利用阵法卷轴加害穆遥大人的证据了吗”·谢千言能理解丘仲薇此刻的焦灼无奈,他看到灰烬后,心里对俞政也起了愤恨之情。
但他毕竟要理智一点,对穆遥的感情也没有丘仲薇那么深,安慰道:“丘护法,你如此细心,现场若真的还有其他可用的证据,你一定比我更敏感·如今要么……要么找到当时在场的灵物、灵器,要么就只有对俞政进行搜魂了——但这个,妖聚阁一向纪律严明,没有充足证据的话,是不能对俞政搜魂的吧;·“你暂且忍一忍,毕竟你的修为远胜于他,待明日拿下新任阁主之位后,不妨再慢慢伺机调查俞政。”
丘仲薇听了谢千言的话后,果然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冲谢千言勉强扯了个微笑,“但是……要真是他亲手杀了穆遥大人的话,怎能容他逍遥……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谢谢千衍君了”·谢千言看着她饱含恨意与悲伤的眼神,隐约能猜到她在打算什么,但他再劝就过了,只好任她告别离去,默默在心里祝福她明天能成功拿下阁主之位。
送走丘仲薇过后,谢鸩便回到了客房中··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千言本来还有些出神,却听谢鸩在关上房门后,回身疑惑地道:“咦师父,这片枯叶是丘护法带来的吗”·谢千言一愣,低头便见一只小小的枯叶蝶扑闪着翅膀,乖巧地停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小小的脑袋微微上扬着,似乎正仰头看着他,细瘦的前足牢牢地抱着一枚极袖珍的木质戒指。
第36章 风雨欲来时·“你是……”谢千言试探地道, “还未化形的小妖吗”·枯叶蝶头顶的触须轻轻抖了两下,像是点了个头, 然后前足放开了紧抱着的戒指,往谢千言的方向推了推。
“戒指给我”谢千言不明所以,对它道,“等等,我给你施个法诀·”·白蓝色的妖力凝聚成一个小泡泡, 落在了枯叶蝶的身上后,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房间中响了起来:“泥嚎”·谢鸩看的十分新奇,坐到谢千言身边道:“这是你们妖修间独有的交流法术吗”·“对, 妖修从灵智初开,到得以化作人形期间, 有很漫长的积累期,而且按照种族的不同, 原形需要修炼的时间也不同。”
谢千言回答道··“那师父以前也当了很久的小狐狸吗”谢鸩睁大了眼睛·自古以来,道修对妖修的了解都一直很有限,近几年因为受到“国家政策”的干预, 许多妖修的习- xing -方渐渐流传了出来。
正说着,谢鸩忽然一呆,问道:“啊……师父,你原形是白色还是红色的啊我、我好像还没有见过师父你狐狸的样子·”·“……, ”谢千言装作没有听见谢鸩的问题,低头继续与小枯叶蝶交流,“你好啊小朋友, 你找到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小枯叶蝶似乎还不太会说话,吐词含糊地道:“似的,我叫穆小叶,似穆遥大人收下的土堤。”
“穆遥大人的徒弟”谢千言愣住了,十分意外地道,“我记得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收徒的打算……你又还这么小,是穆遥大人近些年收下的吗”·小枯叶蝶又点了点头,触须上下颤抖着,看起来有点可爱。
它语气天真地继续道:“今田穆遥大人死了,因为小叶天生很会隐藏寄几,所以从大坏蛋手里飞了出来·穆遥大人先前就跟我缩,如果他哪天碰到意外死了,我就带着介个戒指去找个善良的妖修投靠。”
“呃”谢千言呆呆地重复道,“投靠善良的妖修”·“对呀,”小枯叶蝶理所当然地道,“你长得好好看,一看就是个好银”·“……”谢千言:小叶,你家穆遥大人知道你小小年纪就是个颜狗吗·“不是,”谢千言好笑地道,“我虽然自认自己不算个坏人,但‘善良’二字,也是担不起的。
小叶,你你如果需要找人投靠的话,刚刚那位丘护法更合适哦,只要知道你是穆遥大人的徒弟,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你长大的·”·穆小叶似懂非懂地道:“哦,那窝要去找她吗但是泥更好看诶,而且泥更厉害一点啊”·“……”小孩子的思维还真有点让人跟不上,谢千言苦笑道,“小叶,丘护法的修为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呢”·“哦……”穆小叶想了半天后,仿佛终于得出了结论,挺立着的触须缓缓耷拉了下来,幼稚地嘟哝道,“窝知道了,泥就是不想收留我。
泥一定似嫌小叶丑对不对,可似窝有什么办法·唉,好吧,其实小叶窝也觉得那些彩蝶漂酿一些……”·这下连谢鸩都听笑了,他知道谢千言在顾虑什么,道:“师父,要不你就收留它吧。
它那么小,而且天生就善于隐藏,就算跟在我们身边时遇见了危险,逃走也是非常轻松的·”·谢千言思考了几秒,道:“那行吧,先让它跟着我们·左右也需要找信得过的人照顾它,等它在我们身边待腻了,我再替它寻合适的收养人好了。”
小枯叶蝶一听,开心地上天了,飞到谢千言的眼前转圈圈:“哇好耶好耶,那泥萌可要好好对待小叶哦,小叶是很有用哒”·谢千言伸手托着下巴,冲它笑了笑后,凝眉问道:“话说回来,小叶,你和这枚戒指是不是‘看’到了俞政加害穆遥大人时的场景·穆小叶懵懂地道:“看到了,辣个坏蛋通过黑色的东西抢走了穆遥大人的妖力,然后穆遥大人就死掉了。”
小孩子还不太明白生老病死的含义,对它来说死亡似乎就只是一件简单的“不好的事情”,而并不意味着更多的东西·至于复仇、公布真相等等的事情,它也还想不到那一步去,只知道自己应该按照嘱咐去找人收留。
“嗯,”谢千言点了点头,温和地对穆小叶道,“小叶,我能够通过这枚戒指来告诉大家,杀死穆遥大人的凶手是俞政,你可以暂时把戒指借给我一下吗”·“可以啊,而且戒指本来就似要给你的,”穆小叶扑闪着翅膀再次落到了桌面上,像是一片黄叶从空中飘落一般,“泥拿走呀。”
“我只需要暂且用一用·”谢千言拿起戒指,发现穆遥竟然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神识印记,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当他将神念探入戒指内部后,却明白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疗伤,戒指中丹药、灵石等已经消耗了许多,剩下的那些成色比较普通,谢千言自己的储物袋中就存了不少,不是什么会被人惦记觊觎的东西··而丹药灵石之外,占据储物戒指最多空间的,则是一箱一箱的书籍笔记。
·穆遥寿命悠久,直到今天逝世,都是修真界已知在世最久的修士,他收集的书籍涵盖古今,远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的珍稀古籍,近可寻到建国后陆续出版的字典名作等等,谢千言用神识浏览,都花了十多分钟才扫完所有书籍的名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书籍之外,还有一册册穆遥留下的手写笔记·笔记按年编号,从最初的竹简,到近期的皮质外壳记事本,两千多册一次罗列开来,如同历史长河的写照,令人慨叹感佩。
这些书册对于有时间逐一研读、修心养- xing -的修真者来说,是无价之宝,对于忙着争权逐利的修真者来说,则如同废纸··“咳咳,”谢千言轻咳了一声,对穆小叶道,“那个,小叶……我收回一下刚才的话,这枚戒指我可能需要多用一会儿了。
我需要仔细翻一翻穆遥大人的笔记·”·“没关系没关系,泥随便用多久,”穆小叶像是对戒指发挥了它的作用感到很高兴,“泥现在就要翻笔记吗”·谢千言点了下头:“我本来是打算待会儿先拿着戒指去找一趟丘护法的,但……我有点自私了,丘护法多半会提出想要将穆遥大人手写的笔记带走,左右公布真相也需要找个村民们聚集的公开场合,我今晚先抓紧时间将这些笔记看完,尽量赶在明天早上选举新任阁主前一并去找她吧。”
穆小叶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情况,谢鸩听了却反驳道:“师父,本来要是没有你在,他们拿到了戒指也无从复原当时的场景·你身为提供帮助的一方,推迟一晚帮忙又怎样,何来自私之说。”
谢千言竟无言以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好了,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那我现在就开始看笔记,鸩儿暂且照顾一下小叶可好”·谢鸩在头顶被按住的一瞬间就静了下来,唇角翘得弯弯的,当谢千言准备收回手时还无意识地仰了仰脑袋,像是不舍。
“好,没问题·师父你快看笔记吧·”·谢千言便将戒指中的笔记先取出了一百册,坐在圆桌边翻看了起来·他翻阅速度极快且过目不忘,但由于需要边看便分析,所以还是有些耗神。
旁边的小枯叶蝶其实也不需要怎么照顾,它是个乖孩子,就是可能第一次与穆遥之外的人进行长时间的交流,所以有些话唠··谢鸩便耐心地陪着它说话,像带孩子似的,温和地解答它稀奇古怪的问题,同它交流。
时间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两千册的笔记已经去了一大半,谢千言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小枯叶蝶早就睡了,谢鸩却一直点亮着照明灵石陪在谢千言的身边,偶尔提醒他暂歇片刻,养一养神。
“师父‘道修联盟’上挂出了妖聚阁新任阁主的选举通知,九点钟溪边议事台,还有两个小时·”谢鸩轻声提醒道··谢千言低声道:“好,我加快些速度……但估计是要迟到一会儿了。”
“嗯·”谢鸩便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守在他身旁··两个小时后,南云妖寨溪边议事台··夏末的太阳依旧勤奋而炽热,一大早便高高地挂在了天边,在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中释放它的光芒,让均有些低落哀愁的妖修们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
溪边议事台是个在溪水旁平地上建起的高台,往往用来开展一些需要公开进行的投票、选举等活动··一排排弧形的石条长凳与白石铸就的平台隔溪相望,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妖修,从高台上往下望去,乌压压的人群足以让胆怯的妖修腿软。
平台上后侧已经摆好了五张藤编座椅,选举仪式的主持人兼裁判是一位年迈的男- xing -妖修,他提气扩音,严肃地开口道:“本次选举分三部分,修为比试,本寨常驻妖修投票,以及‘妖聚’投票。
最后一项的数据已截止汇总,现在先开始修为比试·五位候选者,咱们妖修不搞那些花哨过场,阵法已设好,直接开始混战吧”·丘仲薇上场前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她又扫了一遍台下的观众们,发现昨天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依旧没有前来。
罢了,光凭“灰烬”就想给俞政定罪的可能- xing -实在太小了,而且别人本来也没义务冒着得罪妖聚阁左护法的风险,替她当场作证··好好加油,万一取胜了呢——丘仲薇默默想道。
虽然她的修为是在场中最高的一个,但昨天中午俞政提起阁主之位时那个得意满满的笑容,已让她隐约猜到了结局··果然,一走上会场,丘仲薇便敏锐地察觉到,俞政已然突破了·没过多久,另外三名还停留在化神期的候选者便被裁判要求退场,白石高台上,很快只剩下妖聚阁除穆遥外最位高权重的两位护法进行比试。
“俞护法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没听说消息呢·”·“我也没听说,但俞护法本来就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为了竞选阁主昨晚临时嗑药突破了也是有可能的。”
“哎,但我比较喜欢丘护法——不,我心里的阁主只有穆遥大人一个·”·“是啊,穆遥大人都走了,新任阁主反正谁当都差不多,随便吧。
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到禁地去祭奠穆遥大人·”·“我也只关心这个·而且我总觉得,穆遥大人去世得太突然了,会不会是有人偷偷闯进禁地伤了大人”·“先不说哨岗上的守卫妖修,就说那一重重的防御阵法,谁敢硬闯就是个‘死’字。”
“反正我接受不了穆遥大人逝世的现实,要真是有谁害了穆遥大人,我拼死都要杀了他”·……·场上的裁判似乎也对新任阁主的人选不太感兴趣,见俞政与丘仲薇的打斗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便径直打断道:“好了停手吧,咱们内部比试,点到即止。
俞护法与丘护法同处于炼虚初期,虽然俞护法只突破不久,但以往便积累了丰富的打斗经验,明显在技巧上更胜一筹——我宣布,俞护法取胜·”·丘仲薇满心不甘,但裁判的判断没错,再打下去,她经验不足,如今的实力确实是输给俞政了。
紧接着,常驻妖修进行匿名投票,票数的结果出来后,裁判开口道:“好,常驻妖修与妖聚的投票也都出来了,常驻妖修方面,俞护法获得了第一,妖聚方面,丘护法获得了第一。
所以结果就很明显了,我宣布新任妖聚阁阁主之位,由俞护法获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台下响起了并不怎么热烈的掌声,虽然大家理智上都知道应该尽快选出新阁主,但让他们迅速从穆遥大人的去世中走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大家听到选举结果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均有些心不在焉··“至此,今天的选举仪式结束·”裁判老者沉稳地道··他是南云妖寨动物类妖修中寿命最长的老者,如今年迈,但依然广受尊重。
宣布结果时,俞政、丘仲薇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边,他便冲俞政颤颤巍巍地深鞠了一躬,语气平静却恳切地道,“俞护法,现在该叫您阁主大人了,恭喜您·今后妖聚阁就交给您打理了,恭请您励精图治,不要辜负穆遥大人两千多年来呕心沥血的付出。”
被他行礼的俞政忙伸手去扶,同样红着眼眶道:“王老您客气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继承穆遥大——”·“等等”丘仲薇见此场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走过去想要拦下俞政伸出的双手,“王老你快起来,你听我说,俞政他——”·“丘护法”俞政诧异地看着丘仲薇,打断道,“你莫不是输给我后心有不甘”·丘仲薇没想到俞政一开口就给她安上了“心有不甘”的名头,一愣过后,咬牙怒道,“俞政昨日午后,你在穆遥大人的闭关禁地做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吗”·她此话一出,从原本躬着身的王老,到白石台下的常驻妖修们,都惊得骤然停顿了动作。
只有俞政还好整以暇地道:“我做了什么丘护法,你大可直说,不必卖关子·”·丘仲薇没有漏过他眼中的那一缕鄙视,她竭力冷静下来,手指在半空中一划,她所记录的昨日现场画面便浮现在了所有人面前,她条理清晰地说完了自己的推断过程后,道:“……我昨天亲自拜访了一位研究阵法的大师,他恰好来妖寨做客——大师断定这就是阵法卷轴燃烧后残留的灰烬。
为什么隔绝了所有杀伤- xing -法宝、工具的闭关禁地会出现这个俞政,你要怎么解释”·俞政笑道:“丘护法,你莫不是以为你那朋友是神仙转世光看了一眼就能断定那是卷轴灰烬而且禁地只隔绝了外来的异常灵力波动,又没有整个隔绝空气,这么一丁点灰烬完全有可能是穆遥大人去世时风一不小心吹进来的。
你要拿这灰烬来陷害我,未免太过勉强了点”·丘仲薇其实自己也知道灰烬的说服力不足,但对俞政情态的判断与内心的直觉更不能说出来当证据,她又气又急,偏偏无计可施,恨到几乎呕出血来。
俞政却还在道:“丘护法,你先前修为比我高了一层,认为自己对阁主之位势在必得也可以理解,但输了便是输了,你何苦对我用这种下作法子而且说得头头是道的,这栽赃构陷的本事,俞某实在是自愧不如啊·“对了,你那位与你一起配合着撒谎的阵法大师呢快叫出来当场对证吧,我好立刻将他列入妖聚阁的黑名单,将他从‘妖聚’注销妖聚阁永远不会再为他提供任何援助,免得这种混淆是非的人继续蒙骗妖修族人”俞政说到这话时,唇角微妙地勾了勾,似乎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一举两得的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在场正惊疑不定的妖修们便听到了,远远传来的一道懒散而磁- xing -的嗓音:“俞政,你胸口的心魔种子,生长得可还茁壮啊”·第37章 初次牵手前·“千衍君, 你、你还是来了”丘仲薇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仲薇已经输给这狼心狗肺的家伙了,但……心魔是何意”·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御风而来的男人身上时,俞政的身体忽然僵了僵,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缓缓蜷了起来,眼底有血雾开始逐渐凝聚。
谢千言昨天从机场下来便急匆匆地赶到南云妖寨,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又全数拿来翻阅穆遥戒指里的笔记, 生生忙得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在场的妖修们几乎全穿着道袍或长衫,谢千言一身白衬衣黑色牛仔裤飞过来, 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但在场硬是没人在意他的着装,惊讶过后的窃窃私语中, 全是在讨论:·“千衍君是前段时间复出的谢千言对吧那他的阵法造诣确实了得啊,灰烬会不会真的是阵法卷轴残留下来的”·“说不定啊。
不过传说中千衍魔尊……果真漂亮到了极点他的本体是狐狸吧但狐族里面我也没见过这么美貌的, 还是只雄狐·”·“我记得他当年去世时,穆遥大人还帮忙调查过一段时间来着,他跟穆遥大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吧”·“他说的心魔是什么意思俞政大人难道陷入心魔了吗他是想说俞政大人陷入心魔然后昨天下手杀了穆遥大人吗”·“陷入心魔不应该还这么清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千言中止御风法诀后, 轻轻落在了白石高台上,站到王老的对面拱了拱手:“王老,失礼了。
千言如此唐突地上到前来,是为了公开昨日中午的真相·”·王老一怔, 迟疑道:“千衍君,你是说你要还原穆遥大人去世时的场景但我们妖聚阁并没有在穆遥大人的闭关处安装监控。
而且,你说俞护法胸中有心魔是指……”·谢千言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另外两人, 只见丘仲薇的表情又惊喜又疑惑,而俞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睛似乎有些充血——·谢千言收回目光,冲王老一笑:“俞护法到底有没有陷入心魔,大家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着谢千言祭出千衍笔,蘸了点朱砂后便准备在白石上布阵——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只见俞政手指一晃,一道银光倏然间刺向了谢千言·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足五米,谢千言此时的修为比俞政低了一个境界,按理说他是绝对逃不过的,但就在银光即将刺入谢千言身体时,“叮——”·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一道人影幽幽浮现在了白石高台上。
赫然是一位消瘦苍白的执剑青年··俞政只愣了一瞬间,双手中的银色短剑便已就位,欺身就想朝谢千言继续进攻,当即又被谢鸩拦了下来··谢千言让谢鸩利用隐匿的法宝跟随他上来,防的就是俞政直接动手杀人,此时谢鸩与俞政战在一处,他便抓紧时间绘制阵法。
此时的场面已经有些混乱了,台下的妖修间议论声更大,许多妖修的脸上都已经露出了愤怒之色,想要冲上来助谢鸩一臂之力,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你拦我干什么俞政动手了他一定是心虚了,千衍魔尊怕是没有看错俞政就是利用阵法卷轴杀死穆遥大人我要上去杀了他”·“你先等等没见上面还僵持着么那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撑得住,等千衍君布完阵法还原了真相你再动手行不”·“万一那个年轻人受伤了怎么办他是人族吧,多半是跟着千衍魔尊过来帮忙的,要是咱们妖修的事情连累了他、那可丢脸丢大发了”·“你给我慢着丘护法还在上面呢用得着你一个元婴期嚷嚷稍安勿躁”·“……喂喂,你们都冷静一点,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吗”·王老因年纪太大、身手已有些滞碍而没法大动干戈,丘仲薇的反应却很及时,没等谢鸩与俞政过几招,便拔刀迎了上去,口中道:“慕容、先生你替千衍君护法就好,这边我先顶着”·谢鸩却没有收手,清澈的声音里带着些慎重,道:“丘护法,我们怕是要合力才能将他拖到阵法完成了……你发现俞政眼底的血雾了吗等他彻底失去理智,他的修为还会上升一层——届时他便是炼虚中期了”·谢鸩前几天消耗了一百多年的修为替谢千言布置了舍身须臾阵,后来虽然将内伤养好了,修为一时半会儿却是没法恢复的,如今他处于化神后期巅峰,丘仲薇则是炼虚初期。
丘仲薇闻言神色一凛,沉声道:“好,我们齐心协力”·果不其然,就在丘仲薇加入战局后不久,俞政身上的妖力波动便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吼——”·只听得凶暴的兽吼声从俞政口中传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原来本体是一只猛虎·谢鸩先前不是没有与妖修交手过,如果俞政再毫无顾忌的将己身妖力提升至巅峰,那他们面对的便将是一只恢复到本体的虎妖。
丘仲薇的眼睛下方也已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树皮纹理,二对一的战局转眼间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三位顶尖修真者的对战实在惊人,谢鸩还好,他是道修,不受妖力压制的影响,台下一些修为较差的妖修已经有些腿软了,哪怕是修为高一些的,也感觉心里发憷。
王老和谢千言处于离战场最近的位置,王老在尽力替谢千言施防御的法诀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他担忧地看向谢千言,担心他同为妖修,会被身旁气势磅礴的大妖对决震慑到。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谢千言艳丽俊美的脸上时,却吃惊地发现:别说被震慑了,谢千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惊人,像身边根本没人似的只专心地继续布置自己的阵法。
王老还是第一次碰见完全免疫妖力压制的妖修,他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心想:难道这千言君在消失的四百年里,修为其实已经远远凌驾在了炼虚期之上……如今只是封印了自己的修为回到人间来游历游历·王老暂时将自己的疑问压在了心底,打算等俞政的事结束了再找机会问问他。
不管是谢千言的布阵,还是丘仲薇、谢鸩与俞政间的交手,其实都发生得极快,台下的修士还在争执,谢千言却已经收回了千衍笔,手掌一翻取出了穆遥的戒指,紧接着便将妖力注入了阵法中。
几何形态的图案拟态在阵法光芒亮起的同时,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几番变化之后,跃动的三角形如拼图般渐渐汇聚在了一起,白石高台的上空,出现了穆遥大人生前茂密的树冠。
没过多久,在场所有妖修都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俞政,你竟背叛了我·”·……·画面终结在俞政收回吸取穆遥大人修为的黑色血管的瞬间,只见他脸上满是得意,而他身后,无数黄叶随风飘散。
“俞政”·“嗷——我杀了你”·“大伙一起上绝对不能让他逃走”·“杀”·妖力的压制还在,但内心极度的愤怒使在场所有的妖修都愤怒了,还动得了的直接拔剑冲了上去,修为差些也将自己的妖力提升到巅峰,哪怕化作原形也要冲上去替穆遥报仇。
在台下妖修们不顾一切地涌上来的时候,谢鸩便寻了个时机收手了,与谢千言、王老一起退到了稍远点的地方,给急欲将俞政碎尸万段的修士们腾出空间··远处,俞政嘶吼着转化为了一头巨大的猛虎,却又很快被上百位拼死进攻的妖修们给砍杀得头破血流,一点点地倒了下去。
王老眼见着战局已定,脸上的表情终于痛快了些,回过神来,便见谢鸩对自己道谢:“感谢王老您方才替师……千言护法了·”·谢千言像是也没想到谢鸩会说这话,不太自在地道:“鸩儿咳——王老,方才多谢了。”
王老看了看谢千言,又看了看谢鸩,恍然笑道:“啊,两位原来是道侣吗唉,我们妖聚阁才是该多谢二位啊没有你们,今天俞政肯定就得逞了实在是、实在是太感谢了……话说回来,这位小友好像有些面善”·王老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不禁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谢千言,并询问道。
谢千言:“……他叫慕容铮,前段时间向浩然门请了假,出门来陪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王老一怔,眼睛缓缓瞪大了,沧桑老迈的脸庞硬生生被瞪出了懵逼的表情,“等等、不是、千衍君,我知道爱慕你的人一向如过江之鲫,现在外面的风气开放了,多出许多男- xing -道修也可以理解,但怎么、怎么连浩然门门主都被你迷住了不得了、不得了啊”·昨天丘仲薇来拜访时见到谢鸩,只以为他们成了朋友,接受起来还没什么障碍。
到了王老这里……·道侣啊谢千言成了浩然门门主的道侣啊浩然门里的那些道修老古董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跳起来反对吧啧啧啧,艳绝天下的千衍魔尊这是要成为红颜祸水的节奏啊·“……”谢千言眼看着方才还一脸严肃正经的王老脸上一步步浮现出了谴责又八卦的表情,竟无话可反驳。
谢鸩却竟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挺高兴地承认道:“对啊,我被千言迷得晕头转向,完全无法解脱了·就算浩然门里不接受也没关系,我正好出来同千言一起另谋出路。”
反正他这些年该培植的私人势力也培植起来了,之所以一直担任门主,也是想着万一这层身份对谢千言有帮助呢·如果浩然门反而成为了他与谢千言间的阻碍,那当然是选择抛弃它了。
闻言,谢千言:“……行了啊鸩儿·”·王老:“……”红颜祸水没跑了嘛这是·谢千言转头看了眼高台那边的情况,发现大家已经在专心致志地从事碎尸活动了,便道:“不知道大家还要弄多久,王老,我和鸩儿先回去住处去等着”·王老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谢千言于是习惯- xing -地去拉谢鸩的手腕,手伸出去时,却见谢鸩正拿余光瞟着自己,表情像是有点期待··第38章 [12.31已更新]温柔□□前·这傻孩子……谢千言心里这么想着, 但当手碰到谢鸩微凉的手指时,自己也感到有些脸红。
他牵住了谢鸩的手后便将视线移向了前方, 正要提气御风时,却听王老道:“啊,千衍君、慕容门主稍等”·“怎么了,王老”·“千衍君,这问题可能有些失礼, 你听了过后不回答也没关系, ”王老轻咳一声,道, “是这样的,方才你布阵时, 我发现你似乎完全不受妖力压制的影响,所以我想问问, 你的修为是不是在先前隐退的四百年中早就突破了炼虚期……如今只是封印了修为出山游历”·谢千言一愣,眼睛微微睁大,道:“妖力压制嗯, 妖修之间确实有这回事,但我的修为只在化神中期,还是前几天才刚刚突破到这里的,炼虚期的话, 我最少都还需要个三五十年吧。”
王老听了谢千言的回答,脸上的疑惑更深:“千衍君先前是从来感受到过妖力压制的存在吗但、但这不应该啊,王某虽然见识远不及穆遥大人, 却也苟活一千多年了,我还从未见过不受妖力压制的妖修……再怎么说,你化形之前也该感受到过来自于已化形妖修的威压吧”·谢千言闻言更迷茫了。
他先前接触的妖修并不算少,但都是平辈相交居多,并不会开口询问“为何你没受到压制”这种问题·妖修方面长辈的话,他只与穆遥关系较好,可在穆遥面前……试问哪个妖修敢动手斗法·因此,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被问及相关的问题。
谢千言斟酌道:“实不相瞒,王老,我自有意识起,便是人形幼儿状态了,并没有化形之前的记忆·”·“什么”王老的惊讶更甚,思量片刻后,竟对谢千言道,“那你肯定是许多年前就封印了自己的修为了。
我听说佛门有种修炼法门,得道高僧会重入轮回,待历经劫难后便将重列仙班·你会不会就是……”·听到这,谢千言倒是笑了起来:“那肯定不会,要我真是佛系修真者,我跟鸩儿在一起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到这,王老,我自己猜测的话,我不受妖力压制的原因可能跟我的原身种族有关·”·王老凝眉道:“哦”·九尾狐的身份,既然已经被他目前最大的敌手——度厄真人知道了,那便也不算什么秘密了,谢千言道:“我原身是九尾狐,根据我血脉传承中的信息,九尾狐本应该生长在仙界的青丘之国。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因何流落到了人间界,但由于种族原因区别于寻常妖修的可能- xing -还是很大的·”·“原来如此,”王老被说服了,冲谢千言和蔼地笑道,“既如此,那千衍君你未来着实还不可限量啊,今后还望多多与妖聚阁来往哪。”
“王老、千衍君、慕容先生,”这时,丘仲薇纵身跃了过来,落在三人面前后,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连忙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法咒,“诸位见笑了。”
王老笑道:“无妨,丘护法,方才在台上时,王某没能明辨是非,让你受委屈了·”·“王老何出此言,要怪只能怪那俞政实在太过下作,要不是——”丘仲薇说着,转头对着谢千言就是一个深鞠躬,“要不是碰上千衍君恰好来南云妖寨做客,后果实在不堪设想”·谢千言礼貌地谦虚了几句,随后将方才用作了阵法凭依的木戒从乾坤袋中取出来,对两人道:“既然丘护法也过来了,那不如我们一道回客栈去这枚戒指是穆遥大人交给他徒弟穆小叶的遗物,穆小叶还在我们的客房中——”·“徒弟”丘护法惊讶道,她看了看木戒,郑重地道,“这确实是穆遥大人先前的储物戒指,‘穆小叶’想必相当被穆遥大人看重那我们赶快过去见见他吧”·“行,那走吧。”
于是他们也不再啰嗦,直接往客栈方向御风而去。·谢千言一回生二回熟,这下很自然地就去牵住了谢鸩的手,与他并肩向前···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跟在背后的丘仲薇:“……”·她旁边的王老见状慈祥地笑道:“千衍君可真了不得,对不”·丘仲薇:“……对对对。”
一起回到客房后,丘仲薇和王老见到了穆小叶·听到穆小叶坚持地表示:它想跟在“好看”又善良的妖修谢千言身边时,她们俩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很真诚地又对谢千言道了一遍谢。
过后丘仲薇果然提出希望将穆遥大人的笔记供奉在妖聚阁中,穆小叶和谢千言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陆陆续续将各种事处理完毕后,丘仲薇与王老对视一眼,对谢千言道:“千衍君,今天下午我们重新举办妖聚阁阁主选举后,明天上午的供奉长老的邀请典礼将如期举行,不知妖聚阁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到千衍君来做我们的供奉长老呢”·“丘护法,千言此次来南云妖寨本是想拜访穆遥大人的,原定行程里,拜访结束后我就该返程,沿路去替人布阵了。”
谢千言歉意道··丘仲薇一听,立刻道:“千衍君,你是还缺钱吗你今天帮了我们妖聚阁这么大的忙,别的谢礼先不说,仲薇现在就想以私人的名义来感谢你。
来,你的支付宝账号是多少我给你打钱·”·谢千言:“……”这- cao -作,真是似曾相识啊·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谢鸩见状,咳了声道:“丘护法,千言这次调的几个客户除了给的价格合适外,还都是一方妖族的族长等等,千言他想顺势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学习阵法的好苗子。”
“啊,原来如此,”谢鸩一开口,丘仲薇就反应了过来,谢千言如果只是缺钱的话,光谢鸩就不知道能给他多少了·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道,“……既然这样,那仲薇也就不勉强了。
千衍君,经此一遭,妖聚阁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谢千言笑着点了点头··丘仲薇和王老又与穆小叶说了一会儿话,顺带送了它一堆各种防身法宝后,方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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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言本来不太在意送的是什么,可在路上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后,却无语了··——丘阁主,王老,虽然我知道妖修对于某些事情的风气一向比道修开放许多,但你们这不是以官方名义送来的谢礼吗这些都是什么鬼啊·谢鸩见谢千言一脸无语,便好奇地问道:“师父,他们送的是什么啊”·谢千言淡定地道:“没什么,就是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谢鸩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这天下午,谢千言赶到的是南云省边界的孔雀妖族聚落,向他发出布阵邀请的是一位元婴期妖修,他在本地妖族中担任了教养幼鸟的职责,这次请谢千言前来就是为了给幼鸟们学习的地方布置防御阵法。
谢千言在阵法上面的专业水准是毋庸置疑的,布阵结束后,没发现阵法的苗子,却遇见了三位想跟随谢千言到B市去的年轻妖修··谢千言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对阵法的兴趣其实并不深厚,主要是跟出去见见市面。
这些以族群为单位分布在山林深处的妖修,常年与世隔绝,虽然在妖聚阁的帮助下配备了手机,但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们还是不敢轻易到人类社会中去闯荡··其中一只- xing -格外向些的孔雀少年道:“千衍大人,您就带带我们吧我们不麻烦的,起初可能会多麻烦您一些,等我们在人类社会找到了立足之地,肯定好好回报您”·“是的是的,我们今后一定好好报答您”另外一个少年、一个少女也道。
孔雀族中雄- xing -的外表更为华丽,拥有鲜艳醒目的尾屏,而雌- xing -则要朴素一些,没那么招摇··化形过后,- xing -别上的特点也保留了下来·只见两位孔雀族少年留着微蓝色的短发,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姿,气质还有些天真,却已带着意气风发的神采。
孔雀少女脸庞清秀可人,不算十分美丽,但举手投足均自带优雅从容的风度,让人一见就很有好感··那位邀请谢千言来布阵的元婴期妖修站在一旁也不说话,看来是默许了三位少年的行为的。
他们这些阅历够的妖族,也不是没有去过人间,只是如今世界变化太快,他们也跟不上潮流了,谢千言如果愿意带带小孩儿们,自然是好事··谢千言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还有蟒族、象族要去拜访,说不定也会遇见现在的情况。
这事儿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一来给这些妖族做了个人情,二来是能出去见世面的,都是族里天资不错的孩子,此时投资,今后的回报还真不会少——阵法专修学校不好做,他要不要考虑办个妖修入世经纪公司·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他昨天才在穆遥的笔记里摸清了一些度厄道人的信息,当下寻找阵法好苗子才是正经事。
“这样吧,因为我也刚刚复出,对人间的规则了解得也不够透彻,更有仇家时不时来找我麻烦,”谢千言温和地说着,“你们也这么大了,不急个一天两天的吧等我彻底安顿下来,我再来接你们好吗我们先在APP里加个好友吧。”
三个少年闻言有些失望,但谢千言说得也对,他们在山里都待了好几十年了,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差别··告别孔雀妖族后,两人——还有一只落在谢千言肩上的枯叶蝶,去附近的城市里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谢鸩照例定了个套房,吃过晚饭,枯叶蝶津津有味地蹲在茶几上看电视,谢鸩今晚却很自觉地早早洗澡去了··今天是第七天了··趁着谢鸩还在浴室里,谢千言打开房间中配备的电脑,一脸纠结地查了半个小时的资料。
“师父,我洗完了,”这间套房装修得比较低调奢华,整体色调呈黑金色,谢鸩走出来后,便穿着薄薄的白睡袍坐在了深黑色的被单上,脸颊红扑扑,但眼神亮晶晶的望着谢千言道,“师父你……你今天要先洗澡吗还是我们先那个了……再去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苍非蓝蓝——————————————————·作者有话要说:河蟹部分已更新哦~~~关键字在末尾分割线上~~~·第39章 转机出现时·第二天清晨七点, 谢千言准点睁开了眼睛。
修炼到了筑基以后,调息其实就不用拘泥于盘腿的姿势了·除非闭关入定需要长期保持在与天地沟通的状态, 修真者们都会在夜间休息时分进行吐纳,因此所谓的“睡眠”并不是真正在睡。
先前谢千言与谢鸩同睡时,两人基本上都是七点同时醒,今天谢千言睁眼时,却发现谢鸩似乎已清醒好一会儿, 俊秀的脸庞压在自己的胳膊上, 眼睛专注地望着自己··谢千言意外地道:“怎么了鸩儿,太累了没睡好”·“不是, 我今天格外精神来着,”谢鸩声音含糊地说, 谢千言能从胳膊上感觉到他脸颊肌肉的运动,两人脸对着脸, 距离可以说非常近了,“我是在思考……师父你要是再像昨晚那样对我,我大概以后都会瘫软着让师父你来动了。”
·“你是比较喜欢那几次你自己动的时候吗”谢千言勾唇道, 伸手将谢鸩额边的碎发拨了拨,别到他的耳后,“还是不喜欢师父帮你……”·谢鸩的脸又变红了,嗫喏道:“没、没有不喜欢, 只、只是师父帮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啊,不行不行,不能再说这些事情了, 我们快起床吧师父”·谢鸩猛地一掀被子,却连话都没再多说就跑到浴室去了。
谢千言还听到里面传出了“咔哒”落锁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谢鸩跑去干什么了··谢千言平躺在床上,忍俊不禁·蠢徒儿……还真是蠢得没边了·这边酒店的氛围一片温馨,眼看着两人的关系在朝着好的方向一步步进展,另一边,华国东海的某处小岛中,一位身穿素蓝色道袍,发髻整齐的男子正靠在宽大的躺椅里,怀抱着一只皮毛发亮的小赤狐,与水镜中的人对话。
他的容貌有些平凡,不说丢在人堆里看不见,也就比路人看起来端正一些,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如果此时还是封建社会,那他想必就是传说中带着帝王气场的那种人。
……“主人,以上是截止今天早上谢千言与谢鸩的动向·嗯,以及他们昨晚……订的依然是双人套房·”·男子细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小红狐狸的毛发,张口吐出的声音却老迈而沧桑:“那看来他俩是真的搅和在一起了。
真没想到,当年我为谢千言摸骨时明明那般仔细,竟还是估错了他的真实年龄吗提前一年,他就进入发情期了啊·”·这话,水镜那边的人自然不敢应声。
男子又道:“这下,浩然门是没法利用了,妖修那边的行动……又失败了·唉,可惜魔修们总是独来独往,向来不掺和什么‘集体活动’,也没法拿他们做文章。
这可如何是好你们这些小杂碎们拿来对付谢千言还好,可有了不受心魔控制的谢鸩在……你们怕是逮不住‘活’的谢千言了。”
“……是、是,卑职不堪大用,求主人见谅·”·男子——度厄道人叹了口气道:“唉,算了,谁叫这世上的炼虚期修士着实太少了呢,先前的天劫又让他们几个年龄大的受了重伤,至今还没有将养过来。”
“都是卑职们的错,求主人见谅”·“见谅有什么好见谅的呢”度厄慢慢笑道,手指慢条斯理地落到了小红狐狸的脖颈上——“咯吱”一声,红狐狸头一歪,在他怀里失去了声息,“行了,本座亲自出马吧。”
“是……是主人您要出山了吗”水景对面的人忐忑又期待地道··度厄随手将小狐狸往前一甩,便见一捧红色的飞灰在他眼前洋洋洒洒地落下,“是啊,再不出山,看着那两个断袖一天天双修恩恩爱爱吗”·说着,他手一挥,水景霎时化作薄薄白雾消失在了空气中。
今天谢千言需要拜访的是蟒族··蟒族同样生活在丛林深处,谢千言大约十点的样子与前来接应他的蟒族妖修汇了和··他们约定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中,当那位妖修的身影从深褐色的树干背后出现时,谢千言倒是愣了愣。
“蓝芒”谢千言不是很确定地问道··来者外表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有一张秀美的瓜子脸,眼睛挺圆,使得那对色泽泛黄的瞳孔更显得引人注目,令人一见便容易联想到某些冷血动物。
“庄主,是我”蓝芒神色有些激动的点着头,妖异的气质一扫而空,快步走过来道,“庄主原来你还记着我,我我我太开心了”·谢千言笑了笑,温和地道:“怎么会不记得,你幻术类的阵法设得特别好,我印象很深。”
“对对对,没错我就是那个蓝芒庄、庄主自从你在电视上露面以后,我就一直想试着联系你了但我、但我在APP和微博上发消息你都没回,我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蓝芒局促地搓着手,说话也结结巴巴的,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与谢千言重逢的兴奋心情了。
谢千言笑道:“我先前急着闭关去了,这两天才出关……嗯,所以你先前发布的那个订单到底”·谢千言能理解衍秀山庄中那些、他曾经的追随者们想要联络上他的心情,但时隔四百年,当年的那些筑基、金丹修士们,能活到现在的修为绝对都不低了。
例如眼前的蓝芒,俨然也是化神中期,是能在一方妖族担任族长、副族长的人物了,他们联络上了能怎么样亲切地打个招呼然后愉快告别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啊,订单、布阵订单是吗”蓝芒一听,连忙道,“庄主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拿订单故意引你过来的——呃,一方面我确实很想再见你啦,但族中的防御阵法刚好到了更新加固的时候,我又只擅长幻术阵法方面,就想着你既然复出了,那不如直接找你过来啦,贵是贵,但谁不知道庄主一出手,后面至少一两百年都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大概是冷静了点儿,智商慢慢上线了,一边解释自己的动机,一边赞叹了谢千言一通。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了谢鸩的身上——“咦这不是少庄主吗”他吃惊地道·他们身处地方上的妖族与妖聚阁不同,他可没机会接触浩然门门主,不过却知道他是谢鸩。
当年谢鸩杀了谢千言后不知所踪的事情,庄内的人都是清楚的··谢鸩看了一眼谢千言,见他表情还好,方转回头对蓝芒道:“我那时候……被人算计了,谢红雪背叛了师父,与另一伙人给我们设下了圈套。”
蓝芒闻言,倒是毫不怀疑,脸上还显出了几分释然之色,笑道:“我们当年就说,少庄主和庄主的感情这么好,而且从小被庄主养大,怎么可能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看得出蓝芒还有一肚子话想和谢千言说,但他好歹也担任蟒族副族长一百多年了,理智回笼后思虑还是很周到的。
他先带着师徒俩到了蟒族地界的内部,在谢千言用两个多小时布置完阵法后,方又发出邀请,希望能招待他们吃一顿中午饭··阵法既然已设好——作为一手布置完对方族群防御阵法的人,在阵法内部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人了,谢千言便点头接受了邀请。
·饭桌上,除了蓝芒以外还有蟒族的族长白芒、教养长老、执事长老等人,以及几个族中的青少年··谢千言光看这阵仗就将他们的来意猜出了一半。
果然又是想要托付“孩子出去见见市面”,谢千言照旧说出了在孔雀族时给出的解释:“我现在自顾不暇,急于寻找布阵的好苗子,这些孩子们,等我彻底安顿下来后再来帮你们带到人类社会中去可好这会儿先加个好友可以吗”·白芒闻言也不强买强卖,笑着说可以的。
而蓝芒则十分忧虑地问道:“庄主,你这才刚复出啊……是碰上以前的仇家了吗”·谢千言也没必要瞒他们,将前日在穆遥笔记中分析出来的信息讲了出来:“算是以前的仇家吧,对方自称度厄道人,在两千多年前应该就有了不低的修为。
在我还是个幼童时,对方就致力于寻找飞升之法,但众所周知,自从上古封神时代结束后,人间界与仙界的通道便已封闭,是以此间灵气一年年变得稀薄,而修真界的渡劫期修士也再闻所未闻,更别说成功飞升成仙的修士了。”
族长白芒蹙眉道:“这度厄……莫不是想再次打开两界的通道”·谢千言点了点头道:“对,根据穆遥大人两千多年来的记录,我发现人间其实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关于上古灵宝、或是仙人洞府的消息,每当又此类信息出现时,便会有一股不知名的、但存在时间绝对不短的势力掺和进来——而当灵宝消失,或是洞府遗址被证实为谣言后,这股势力就会再次隐匿下去。”
“如果对方真的是位处于渡劫期,可又无法飞升的大能,那这股势力确实很可能属于他诶,”蓝芒说着,又疑惑地问道,“但飞升的通道……与庄主你有什么关系呢”·谢千言苦笑道:“大概因为我是九尾狐吧。”
“九尾狐”在场所有的蟒族妖修都异口同声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蓝芒最是急切,连声道:“庄主、我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没想到是九尾狐但九尾狐不是应该生活在仙界吗人间界不可能再孕育出九尾狐的呀你是怎么从仙界过来的而、而且你现在妖体成熟了吗你现在四百多岁了吧,找到道侣没有”·他急的都快忘记了自己仪态,迭声问着,就差把唾沫喷谢千言碗里了。
谢千言一怔,心道衍秀山庄那时候收的都是来学习阵法的追随者吧,那些爱慕自己的女人们可都是剔除了的……呃,糟糕蓝芒是个男的,所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把蓝芒归到爱慕者那一类去。
——————————————————二更——————————————————·“蓝芒你不要急,”好在族长白芒此时开口打了个圆场,他拉了拉自己身旁的青年,低声呵斥道,“你看看你脑袋收回来,再往前抻抻都要现原形了。”
谢千言轻咳一声,面上淡定地道:“没事的·嗯,关于我如何从仙界过来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己有记忆起便是以人形在山林中活动了。
之所以度厄道人一直想将我活捉回去,应该也是打算研究或利用我找到突破两界通道的法子吧·其实他当年要是愿意等到我妖体成熟后与我详谈,我也不一定不能配合他一起探究,但如今……血海深仇已横亘其中,我因他死了一次,鸩儿前些日子也差点失去- xing -命;·“况且,他多半想要的也是个血肉、魂魄任他施为的九尾狐‘器材’,我断不能落在他手里。”
蓝芒愣了一会儿道:“啊,庄主你妖体已经成熟了啊”·谢千言:“……”·白芒及其他蟒族:“……”·正在餐桌上气氛一片僵硬时,谢鸩清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侧头对谢千言道:“千言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蓝芒眼睛一瞪,肩膀垮了下来,怔怔道:“……啊,哦·”·白芒等人也陆续反应了过来,谢鸩不是谢千言的徒弟吗师徒关系在修真界就等同于父子关系了,谢鸩敢改口叫谢千言的名字,说明……他们变成同辈了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芒笑了两声,为了掩饰场面的尴尬,很上道地道:“原来是谢夫人啊先前没弄清楚,失礼、失礼了”·“……”沉默,是此时此刻的谢千言。
谢鸩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难得在外人面前显出了几分局促,但唇角却已经翘了起来:“没有、没有,白族长客气了·大家快继续吃饭吧,别让菜凉了·”·方才呆住了的众人纷纷重新执起了筷子,蓝芒缩着肩膀坐在白芒身边,表情有些失魂落魄,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对、对了庄主,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需要找阵法的好苗子呢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他的样子看起来着实可怜,但对谢千言的关心确实不假。
谢千言便耐心地回答道:“我不是猜测度厄道人是想寻找连通两界的方法吗这么多年过去,他不可能至今没有得出任何成果,所以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率先复原出先前仙界封闭人界通道的阵法。”
“咦仙界是通过阵法封闭的人界通道吗”·“对,”谢千言点了点头,“虽然上古时期的典籍已遗失了许多,但穆遥大人的笔记中恰好提到过这一点。”
“原来如此……那、那庄主你可以直接号召我们这些曾跟你学习阵法的人啊”蓝芒盯着谢千言道,淡黄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伤心,“你是不是早就把我们忘在脑后了”·谢千言失笑道:“怎么会……但你们还在世的这些,要么已经是成名的优秀阵法师,要么也在各自的族群、门派中担任要职了,我这个四百多年前的庄主,怎么好再耽搁你们的工作”·“庄主,要是当年你没有广开山门,收容我们这些各有归属的妖修、魔修学习阵法,我们只能一直独自摸索的话,许多人怕是至今连门都入不了,”蓝芒摇着头道,“你都没有试试,就直接打算自己再培养新的门徒,说到底就是、就是……”·他说到一半就没有说了,但谢千言知道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根本没有把衍秀山庄的那些追随者们当回事。
好吧,他并没有想错·谢千言现在有点自知之明了,谢鸩先前也隐约指出过,自己虽然把“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当做处事原则,可对于自己施与别人的恩情,却从来没有“知恩图报”的概念。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觉得养养徒弟、收点门徒都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完全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才总会显得无情——嗯,将别人对自己的情意完全视而不见,不就是无情么。
谢千言心中这么琢磨着,却丝毫没有想过要改正自己的想法·他能试着回应谢鸩的心意都是兜兜转转这么久的结果了,今后还说不一定能不能爱上谢鸩呢,还让他去学着顾忌所有人的心意得了吧。
不过互惠互利,还是可以考虑的··谢千言思索片刻,对蓝芒歉意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先试着联系你们的——那,现在还来得及吗邀请你们到B市来,同我一起研究阵法我近来也总结出了一些新的阵法心得,大家可以交流交流。”
蓝芒本来像个打蔫了的茄子一般坐在原地,闻言坐姿一正,用力点头道:“好啊好啊,我第一个报名”·谢千言冲他露出温和又礼貌的笑容:“好,那就先谢谢你们了”·“不谢不谢”蓝芒高兴得就差扭起来了,“那我待会儿就跟着你们走”·白芒:“……”英俊的蟒族族长脸上露出了苦笑,“我说蓝芒,你就这样、说跑就跑了”·蓝芒转头就冲白芒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族长你放心,我一定帮庄主大力联系以前衍秀山庄的阵法师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没几个月我们就成功复原阵法了呢你就当我请几个月的假”·白芒无奈的戳了戳蓝芒的额头:“行了,你去吧。”
这可把蓝芒高兴坏了,吃完饭就快速卷卷包袱跟着谢千言出发了,甚至还在车上时就主动自觉地打电话给他还有联系的那些阵法师··谢千言原本还觉得挺好的,如果那些追随者们真愿意回来帮忙,哪怕只有两三个,也将省了他许多功夫。
直到他们下午都赶到下一个城市中准备住下了,谢千言才终于发觉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在走路都带风的蓝芒进入他的单间后,谢千言一边拿出房卡开门,一边试探着对谢鸩道:“鸩儿,你怎么了”·第40章 甜蜜约会时·谢鸩对上谢千言的目光, 扬起笑容道:“没、没什么的。”
谢千言虽然不曾谈过恋爱,但他自认对谢鸩还算了解, 推门进入玄关后,谢千言回身合上门,止住了谢鸩往前的步伐,直白地问道:“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沮丧”·玄关的空间有些狭窄,房卡插进卡槽后, 两人头顶亮起了一盏淡黄色的走廊灯, 套房客厅中也响起了电视机启动的声响。
一直停靠在谢千言肩头长发旁小枯叶蝶浑然不觉气氛有什么不对,扑扇着翅膀就往电视机飞去了··谢鸩慢慢转回身, 低下头仿佛认错般道:“对不起,师父。”
谢千言心中不解, 但见他一来就认错,也只能先道:“虽然不知道你在对不起什么……但我先原谅你, 好吧”·谢鸩垂下来的脑袋点了点,然后不说话了。
谢千言:“……”求问我的新婚小媳妇一脸受气包的样子对着我到底是为什么·谢千言懵了几秒,才道:“嗯, 带上蓝芒一起回B市让你不高兴了”·谢鸩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谢千言:“那……他帮我联系以前的那些追随者们,你不开心”·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鸩这回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也不是……我、我就是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配不上师父。”
“啊”谢千言不明所以, 茫然地道,“哪里配不上我了你怎么想到这个的”·谢鸩一直低着头,谢千言只能看到他黑色长发的发旋——他们在人类城市中用了幻术遮掩容貌, 但在修真者眼中还是原先的样貌——也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便伸手捏住了谢鸩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谢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然后快速地别开了视线··简直就像一只犯了错过后,满脸心虚的小狗··他们已经是道侣了,用凡人间的形容就是夫妻,谢千言也不可能再强硬地逼他开口,于是尽量温柔地问道:“鸩儿,师父都说原谅你了啊,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吧不然师父……可永远也猜不出来哦。”
不自觉地,谢千言就用上了以前哄小不点儿谢鸩时的语调··而事实证明,谢鸩果然吃不消谢千言的哄劝··他听了过后只顿了两秒,便乖乖地将自己的心事袒露了出来,语气相当沮丧不安:“师父,我、我就是在想,喜欢你的人有那么多。
就像蓝芒,他以为你去世四百多年了,却还把你挂在心上念念不忘,一听到你复出的消息就赶紧来联系你,他对你的心意也真的很诚恳;·“他跟你同为妖修……寿命又长、长得又漂亮,修为也不弱,我是完全比不过他的。
如果、如果你夺舍重生过后碰巧先遇见了他……那你现在的道侣肯定就是他了吧·”·“……”谢千言怔愣地看着谢鸩,见他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越来越失落,不禁感到一阵纠结,“不是,鸩儿,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已经结定道侣了啊,哪来那么多如果”·“嗯,我知道的,”谢鸩咬了咬嘴唇,“所以非常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师父”·“无理取闹也不至于,”谢千言打量着谢鸩可怜巴巴的一张脸,努力地进行着自己并不擅长的安慰,“鸩儿,你说你比不过他……你为什么要跟他比呢他只是我一个普通的追随者而已,我既不会对他动心,他对我的感情也没有达到非我不可的地步。”
谢鸩却还是躲避着谢千言的视线,继续小声地道:“那他还要叫那么多你以前的追随者过来呢,等你们在B市安定了下来,说不定那些从前仰慕你的女修们也重新找上门来,当年衍秀山庄的情况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谢千言听到这里,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哦,鸩儿,所以你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吃她们的醋了”·谢鸩:“……”只见青年白皙的脸庞上一点点爬上了红晕。
谢千言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是吃醋了啊绕了那么半天的弯子·”·谢鸩的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谁让师父你那么、那么——”·他说到一半就憋住了,但还是一副受气包——不对,是小醋包的样子。
谢千言笑着看了他满是红晕的脸庞一会儿,心里忽然觉得有点痒,便顺从自己的心意凑过去……·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啜”·谢鸩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不可置信地侧过脸,对上了谢千言的视线。
谢千言笑看着他:“怎么不喜欢”·谢鸩:“……喜欢当然喜欢”他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按都按不下去了,眼神里也出现了谢千言熟悉的亮晶晶神采。
蠢徒儿……亲一下脸就什么气都漏了,要不要这么好哄谢千言心里这么笑骂着,面上却很淡定地道:“行了,以后别再自己偷偷吃飞醋,等那些联络上的阵法师过来了,我第一件事就给他们介绍你是我道侣,行吗”·谢鸩像是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懵懵地点头道:“哦哦,好。”
谢千言拉着他走到客厅,穆小叶正停在茶几上看电视,见他们俩走过来了,赶紧扑腾了两下翅膀,表达自己有话想说··谢千言便给它施了个沟通的法诀。
“爸、把比我们去次肯德基”穆小叶兴奋拿翅膀指着电视机里炸鸡广告··“怎么就爸爸了”谢千言失笑道,多半是昨天穆小叶看了一晚上电视后新学到的,也懒得多做纠正,“但是小叶,炸鸡都太大了,你吃不下啊”·“……”穆小叶呆了呆,无比失望地道,“好像是哦……窝只吃得到一点点点点。”
谢鸩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小叶赶紧修炼,化形过后就能出去玩儿了·”·“可、可素,”穆小叶伤心地道,“穆遥大人说窝最顺利都还要一年多才能化形,还有好久好久哦”·谢千言看了看茶几上惨兮兮的穆小叶,又看了看刚从可怜巴巴状态恢复过来的谢鸩,笑着问他们:“那要不现在一起出去逛逛吧正好今天的行程结束的比较早,这会儿才五点多,呆在酒店里也没有别的事情。”
穆小叶显然也是个好哄的,闻言立刻飞了起来,“好耶好耶我们去次大餐看电影逛街街”·谢鸩听了这一系列的项目,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好啊。”
谢千言笑道:“嗯,正好孔雀族和蟒族的打款都过来了,我带你们出去玩儿·”·夏末时节,天黑的时间也比较晚,两人打车到了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后,正是日落时分。
西边的天际染上了晚霞的红光,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中,依稀能分辨出遥远夕阳的轮廓··这个城市的口味偏酸辣,一走进美食步行街,铺面而来便是香辣中带着酸味的食物香气,食客们等待在各家小铺门前,热闹非凡。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千言来到这个现代社会后,也不是没有到过这些接地气的场所,但那都是同谢秋在一起时的事情了,他还是第一次带着谢鸩过来··“嗯,你们要不要尝点小吃”谢千言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扭头问谢鸩和肩上的枯叶蝶,“还是我们直接去商场里的餐厅。”
穆小叶的小翅膀挥来挥去,显然是什么都想来一点的样子··谢鸩却被人流冲得走远了几步,快步再次走近谢千言的身边道:“师父你选自己喜欢的吧我记得你口味偏甜,要不往前看看有没有甜品店。”
“但你喜欢辣一点儿的吧”谢千言伸出手去,毫不避讳旁人目光的牵住了谢鸩的手,继续往前走,“或者买份小叶也想试试的香辣炸鸡”·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牵手了,谢鸩在两人手指接触的一瞬间还是瑟缩了一下,才飞快的与谢千言指节分明的手十指相扣,他觉得心里的那罐蜜糖又被打翻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弥漫出了甜味。
谢鸩一边拿余光瞟着谢千言俊美到了极点的脸庞,一边回答道:“好,那就炸鸡吧,我也没有吃过·”·谢千言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在人界那么多年,没有吃过炸鸡吗我听说炸鸡可乐、还有啤酒什么的,是现代社会很流行的食物”·“我没有吃过,”谢鸩笑着对谢千言解释道,“这些算是垃圾食品吧……一般小孩子和年轻人比较喜欢吃。”
谢千言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垃圾食品好像是有这回事,那小叶,我们还是别吃了——”·停在谢千言肩头白衬衫上的土黄色蝴蝶一听就跳了起来,很激动地开始扑腾翅膀。
谢鸩见状,连忙道:“偶尔吃一吃还是可以的,不碍事·”·谢千言不为所动,转过头低声对谢鸩道:“你别一直顺着它,养孩子这样可不行·”·谢鸩一愣,对着谢千言温和的眼神笑了起来:“好,师父你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谢千言闻言也笑了·在谢鸩看来,谢千言不管怎样的笑容都极为迷人,哪怕是曾经对自己露出的嘲讽微笑,也让他移不开眼睛,更不要说此刻轻松闲适的笑容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俗套好笑,但要是可以的话,谢鸩真的愿意拿自己的所有财产来换取谢千言的笑容——轻松的也好,愉快的也好,懒散的也好,- xing -感的也好,温柔的也好……他希望那些美好的情绪能永远留在谢千言的身上。
“以后一定可以的……”等解决掉那个想拿师父当飞升工具的可恶度厄道人之后·谢鸩不自觉地说出了声音··“嗯”谢千言站在肯德基的门口,问他,“以后什么”·“没什么,”谢鸩握了握谢千言的手,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像繁华城市中的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并肩走到了点餐柜台的面前,与他商量晚饭的内容,“要不点个儿童套餐……虽然不知道小叶玩不玩得动。”
·“我看,”谢千言笑看着在他肩上蹦蹦跳跳的小蝴蝶,“它应该是玩得动的·”·两人一蝴蝶在这座二线城市的商业区消磨到了晚上,吃完饭、又看完电影,顺带还一起去商场买了两套衣服,才终于打车回到酒店。
夜里,谢鸩穿着睡袍上到床上,轻手轻脚地钻进谢千言怀里后,想了想,伸手戳了戳谢千言结实的胸膛··谢千言翻过身问他:“怎么了”·谢千言的头发乌黑柔顺,而且很长,这会儿侧躺着,就有好些长发从肩头滑落到了胸口,脸颊边也多了几缕碎发,衬得他本就艳丽英俊的容颜更多了几分慵懒动人的味道。
谢鸩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然后他在谢千言的注视下默默闭上了眼睛··嘴唇上便传来了柔软的触感,虽然一触即分,但已足够温暖··谢鸩于是满足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窝在谢千言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在谢鸩跟着谢千言赶往最后一个布阵订单的路上,他收到了甲一发来的紧急消息··“主上,度厄现身,请速回复·”·作者有话要说:当看到前面那么粗长的甜甜甜时……亲们心中有木有就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迅速逃跑】·以及,修仙复健训练第二天……失败(躺平)。
第41章 冲突明朗时·两人此时已经再次进入了丛林深处, 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将到达与象族联络人汇合的地点·蓝芒清早已直接出发飞往B市,先去准备着接应其他衍秀山庄的阵法师们, 是以没有跟在两人身边。
谢鸩没有犹豫,在半空中叫住谢千言道:“师父,甲一发来了消息,度厄道人似乎是出现在人前了·”·谢千言立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头道:“怎么回事”·谢鸩将手机递给谢千言, 道:“我回复过后, 甲一让我登陆道修联盟的APP,度厄道人应该是与玄清道宗的人联络上了。”
“玄清道宗”谢千言重复了这个名字一遍, “是你们道门中,排名第二的宗门是吗”·谢鸩点了点头, “它一直被浩然门压过一头,与我们素来不睦。”
谢千言滑过手机上APP的页面, 翻到了“直播频道”,“是这个吧‘道门合道期祖师出山,速来围观’”·“应该就是这个了, ”谢鸩靠过来看着屏幕,语气里带上了凝重,“师父,我们现在就跟进直播还是等布完阵后再来看看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谢千言看着标题封面上那位古道仙风的老者, 虽然对方的面容极为陌生,但谢千言却分明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一抹熟悉的味道··“出来再看吧,”谢千言勾了勾唇, 冷笑道,“我大概能猜到他一出山就搞这么大阵仗,是想做什么,布完阵再出来料理也不迟。”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好·”谢鸩当然没有异议,回复了甲一之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而B市郊外,谢鸩的前一个别墅据点中,甲一点开了谢鸩的回复:跟进直播,总结要点,三个小时后联络。
甲一已经跟了谢鸩两百多年了,从曾经的金丹初期,到现在的化神后期,他不仅承了谢鸩的无数恩惠,成为了谢鸩最为依仗的左膀右臂,更与谢鸩之间有了深厚的主仆情谊,是谢鸩绝对信任的对象。
“各位道友们,度厄不才,刚从闭关中醒来不久,尚未深入接触此间社会,若途中不慎出了什么笑话,还望大家海涵·”直播中,度厄身着素蓝色道袍,白发白眉,举手投足间均带着某种古朴内敛的气质,哪怕隔着屏幕也能轻易看出他的不凡。
直播的地点甲一认识,是玄清道宗的讲道堂,做成了现代会议室的样式,能容纳六十人左右同时开会··度厄站在多媒体幕布前,开始为在场的玄清道宗修士们讲解他的“修炼心得”。
以“金丹期修士该如何才能顺利结成稳固的元婴”为起点,以“炼虚期修士需要经过怎样的彻悟和锤炼才能顺利突破到修真者的顶尖境界——合道期”为终点,中间穿插他求道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磨难和险境等等,既精炼,又深入地将自己的修炼生涯做了一个剖析。
哪怕甲一一开始就把度厄摆在了自己敌人的位置,也不得不承认,他在短短两个小时中所讲的这些内容,每一个字都值得细细品味,若能仔细参悟的话,想必对自己的道途也将起到一定的启发作用。
度厄讲完后,就到了学生们提问的时间··甲一这时多看了几眼屏幕上的弹幕··学生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最关注的问题:“度厄尊者,请问您在合道期停留多少年了呢什么时候将进入渡劫期”·弹幕上也齐刷刷地闪过了观众们的议论。
-“我也最在意这个但本世界好像连合道期修士都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过了”·-“排前面,度厄尊者是我活到现在见过的唯一一个合道期大能。”
-“前面的道友们看来年纪不大啊,我记得浩然门还有两位合道期大能,分别是五百多年前就隐居山林的浩元长老,和百余年前退位的前任门主——也就是现任慕容铮门主的父亲,慕容云先生。”
-“妖修那边也有啊,就是他们德高望重的穆遥大人……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他前些天刚去世,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就算除开妖修,魔修、佛修里也都还有合道期的修士吧”·-“↑上面的都没听说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死了毕竟数十年前的那场大规模天劫……”·-“对啊对啊,要我说,他们就算没死在雷劫下,现在也正找地方苟延残喘养伤着吧,哪像度厄尊者,修为强横,雷劫都不惧”·-“前面的我总觉得你语气不对啊,- yin -阳怪气的”·-“好奇……希望现场的学生待会儿有人能问问度厄尊者是怎么扛过雷劫的。”
弹幕刷的飞快,却没影响度厄回答现场的问题··只见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进入合道期已有三百多年了,先前迟迟没能感应到雷劫的征兆,后来好不容易等到雷劫了,却又是天道为了控制世界运势劈下的‘戒雷’,而非度人飞升的‘劫雷’。
如今我已又等待了八十多年,却还是不知我的劫雷在哪儿·”·闻言,场下又一名学生接着问:“尊者,那如果属于您的劫雷迟迟不来,您就永远也无法飞升吗”·度厄点头道:“没错,我若顺利在劫雷中活了下来,便可利用天雷之力将凡胎俗体淬炼成仙人之体,拥有了仙人之体后,自然就能破开虚空前往上界了。”
弹幕在他的回答过后,密度又变大了··-“听起来好像挺容易……但大姨妈都有紊乱的时候呢,劫雷万一一个不开心就再推迟三五百年呢那到时候度厄尊者岂不是寿数都要耗尽了”·-“23333,可要是这大姨妈不是推迟而是绝经了呢劫雷会不会永远也不来了啊”·-“绝经+1,我以前翻过古籍,本界自封神之战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劫’雷,怕是我们飞升到上界的路早就断了。”
-“卧槽路早就断了那我们还修炼个什么劲儿”·-“前面的呵呵哒,说得好像你修炼到合道期指日可待似的飞升什么的跟我们关系很大吗如今灵气日益稀薄,我反正是能有个金丹期就满足了,顺其自然活到两百多岁,然后开开心心地奔向转世轮回。”
现场的学生们问出了与弹幕上同样的问题:“那劫雷……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再降临到此间世界了”·度厄道人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夹杂着庆幸又愧疚的神情,他温声回答道:“其实我研究这么多年后,已经知道了飞升道路是被什么阻断的,也知道了重新打通道路的方法。
只是……我也不知道这种方法对不对,所以今天,我才站在了这里·”·在场玄清道宗的修士们一听,自然是追问道:“尊者请详细讲出来看看是非曲直,公道伦理,还是需要大家共同探讨才能明析对错。”
度厄状似犹豫了一会儿,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们与上界的飞升通道,实际上是被上界用阵法人为封印的,或许是他们觉得自己不再需要下界仙人上来挤占仙界灵气了吧可凡人求道、得道飞升,本是天理常态,怎么可能就被仙界之人单方面阻断了我寻找多年,终于发现了天道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说到这里,度厄道人刻意停了停,当不管是现场的玄清道门修士、还是场外的观众们胃口都被吊足了后,他才慢慢道:“应该是距今四百多年前吧,一只本应生长在仙界青丘之国的九尾狐幼狐,突破两界的壁障来到了人间界中。
他的身体中有指向他‘故乡’的路引,如果以他为祭品设置寻踪阵法,必能找出两界相连的接口,我再消耗毕生功力为大家在封印上凿出缺口……今后人间界的修士们就飞升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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