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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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第55章 ·秋雨桐驾着天照云海, 提起丹田内残余的所有灵力, 呼啸着往岸边掠去·他必须离开翠微寒潭, 他将这些人引得越远, 他的小徒弟就越安全……耳畔风声凌冽, 身后不时传来灵剑的“嗖嗖”破空声,秋雨桐或斜身避开,或随手荡开, 整个人头也不回地, 向前方飞掠而去·脚底下笼罩着薄雾的翠色寒潭,逐渐变成了大片荒芜的黄色平原……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追杀呐喊声逐渐远去,终于渐渐消失。
秋雨桐匆匆回头一看, 后面果然没人了·他估摸着, 自己已经飞出了上千里,各派的修士们,也差不多追出了上千里,这个时候, 陆霄应该基本安全了··秋雨桐稍微松了口气,驾着天照云海, 往下沉去。
下方是一处黑黝黝的深谷, 秋雨桐想了想,御剑缓缓落入深谷之中·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隐蔽,各派的修士们应该暂时找不到这里来··落地之后,秋雨桐收起天照云海, 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累得仿佛散了架,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
他勉强提起一口气,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得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抬不起来,只能停下来,扶着天照云海,低低喘了两口··“秋峰主,怎么不跑了”·秋雨桐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归无涯站在他前面数丈处,古银面具后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秋雨桐当机立断,拔腿转身就跑可是他没跑两步,便陡然站住了——陈无伤和屠无畏,从谷底两块大石后面,缓缓转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后路。
秋雨桐深深吸了口气,只能转过身,望向归无涯:“归岛主·”·归无涯轻轻翘了翘嘴角:“怎么,秋峰主见了归某,就跟见了鬼似的”·秋雨桐没有回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缓缓收紧了捏着天照云海的五根手指。
这个深谷之中,两侧是百丈绝壁,前面是归无涯,后面是陈无伤和屠无畏,再没有别的出路··他估摸着,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归无涯缓缓道:“秋峰主,你把魔丹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魔丹吗”秋雨桐垂下眸子,似乎在犹豫··归无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没了- xing -命,魔丹也没用,对吗”·“好。”
秋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决定一般,缓缓将左手伸向腰间的乾坤袋··归无涯死死盯着他的左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秋雨桐猛地提起天照云海,陡然横扫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雾蒙蒙的天青色剑气,挟裹着凌冽的风声,贴地席卷而来,甚至卷起了谷底的大片尘土碎石·归无涯措不及防,只能上半身直直往后倾倒,使了一个直挺挺的“铁板桥”,险险避过了这凌厉无比的一剑天照云海的剑风,如同冰冷的刀子一般,几乎是擦着他的脸扫了过去这位傲慢的升仙岛主,一时间披头散发,狼狈无比·“好一个秋雨桐”归无涯翻身而起,一声厉喝,暗红色的泣血,呼啸着向秋雨桐袭来,“嗡嗡嗡”的剑鸣之音,简直犹如炼狱鬼泣·陈无伤和屠无畏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登时成了三对一的围攻之势·秋雨桐心中极其清楚,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咬紧牙关,提起体内全部灵力,一时间剑气纵横,天照云海的剑光,几乎犹如暴雨倾盆一般,谷底只见一片雾蒙蒙的天青剑色·不到片刻,四人已翻翻滚滚地过了数百招·剑光闪烁间,屠无畏只觉得耳畔微微一凉,而后一阵剧痛他大惊之下,立刻后跃一步,摸了一把耳畔,只见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竟然被活生生削掉了半只耳朵屠无畏呆呆望着满手的鲜血,又惊又怕,又惧又恨,这秋雨桐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太可怕了·忽然,陈无伤长长地惨叫了一声,而后紧紧捂着肩膀,往旁边就地一滚·与此同时,一件物事从翻滚的天青色剑光中陡然飞出,“啪”一声落了地屠无畏定睛一看,那件物事,竟然是陈无伤的左臂·屠无畏呆了一瞬,而后赶紧几步上前,“刷”地扯下半幅衣襟,死死绑在陈无伤的断臂之上,陈无伤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哑声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此时此刻,陈无伤和屠无畏都退出了战局,谷底一片黄尘弥漫之中,只见一道朦胧的天青色,和一道明亮的血红色,两者来回纵横,一会儿互相绞杀,一会儿闪烁不定,打得难分难解·秋雨桐接连挥出三剑,心中焦灼万分,他体内灵力不多,全仗着之前吸收了清衡仙尊的一点灵力,才勉强支撑到现在,方才下手狠辣,连伤两人,便是想速战速决,一旦时间拖久了,万一落败的话,归无涯便会发现,东西并不在他身上·他焦急之下,微微一个旋身,手上陡然变招,天照云海连续直直劈落剑气逼人,杀意凛然归无涯一声闷哼,连退数步,不得不挥剑护住了自己上盘·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他脸上那张百年以来,从未取下过的古银面具,从中裂开,跌落黄土·秋雨桐愣了愣:“你的脸……”·归无涯的面孔,坑坑洼洼十分不堪,全是大片红红白白的瘢痕,嘴唇也缺了一块,仿佛被无数虫子啃过一般,简直丑陋到了极点。
传说中,归无涯也是个美男子,怎会如此模样·归无涯缓缓横过暗红色的泣血,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本座为了炼成绝品蛊虫,区区容貌,何足挂齿”·屠无畏听到“蛊虫”二字,整个人微微一震,似乎陡然想起了什么,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秋雨桐,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忽然低叫一声:“啊,原来是你”·归无涯瞥了他一眼:“老四,怎么了”·屠无畏似乎有些不确定,略微压低了声音:“大师兄,我之前听说,此人乃是借尸还魂……他借的这个身体,我有点印象。”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归无涯不耐烦道:“说下去·”·屠无畏看了秋雨桐一眼,凑到归无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此话当真”归无涯缓缓转动眼珠,望向秋雨桐。
他的目光变得十分古怪,从隐隐的钦佩、恐惧、警惕,变成了莫名玩味··秋雨桐有些茫然··怎么了他们在说什么·屠无畏点头道:“我之前便觉得他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来,方才师兄您提起蛊虫,我才忽然想起来,确实是他。”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归无涯扯了扯嘴角,缓缓摊开左手,那只小小的紫铜万虫鼎,又出现在他的掌心中··只是这一次,紫铜鼎中的东西,不是血尾蝎,而是一只肥大的透明肉蚕——冰蚕碧血蛊的母蛊。
看到那只肥大的冰蚕,秋雨桐微微一愣,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但也并不十分害怕·之前这具身体,便中过屠无畏的冰蚕碧血蛊,但是在药王庄的时候,徐秋石已经将蛊虫全部驱除了。
归无涯号称“毒剑双修”,是使毒的大行家,可是下蛊毒十分麻烦,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把这冰蚕母蛊拿出来难道他想给自己下蛊虽然不大可能,但也不得不防。
秋雨桐挽了个剑花护住自己,同时警惕道:“归岛主,你什么意思”·归无涯弯了弯嘴角:“本座也不大确定,不过试一试,倒也无妨。”
两人说话间,归无涯掌心的紫铜万虫鼎,发出了淡淡的紫色光晕,他一声低斥:“醒——”·随着归无涯这一声低斥,那只肥大的冰蚕母蛊,陡然挺起身子,缓缓蠕动起来。
秋雨桐愣了愣,而后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忍不住死死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怎么回事方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一颗冰凉的钉子,在他腹部某根血脉之中,狠狠扎了一下·看着秋雨桐的模样,归无涯的眼睛陡然亮了:“老四,你说得没错,这人确实中了冰蚕碧血蛊”·他一时间得意至极,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秋雨桐啊秋雨桐,你号称剑术无双,竟然也有今天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哈哈哈哈”·剧痛之中,秋雨桐只觉得眼前直发黑,脑海一片白茫茫的,几乎无法思考,可是在这极度的茫然之中,他也感觉到非常不对,某种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紧紧揪着衣襟,强撑着驾起天照云海,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才颤巍巍地升起数丈,归无涯轻声念了句什么,他的腹部就一阵冰凉的绞痛,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天照云海上摔了下去·秋雨桐摔得头晕眼花,整个人无力地趴伏在地上,脑海里一片昏昏然,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方才那种冰冷的痛楚,很像之前的寒毒……可是,可是寒毒已经治好了啊。
迷迷糊糊中,随着一阵脚步声,三双乌黑的皂靴,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屠无畏弯腰解下他的乾坤袋,稀里哗啦地搜了一通,可是里面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桂花糖、松子糖,还有一只肥肥胖胖的小蜃妖,其余什么也没有。
没有法宝,没有灵药,也没有魔丹··秋雨桐头皮猛地一痛,归无涯已经狠狠揪着他的长发,把他上半身扯了起来,沉声道:“秋峰主,魔丹呢”·秋雨桐勉强提起力气,抬眸瞪着对方。
归无涯揪着他的长发,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你中了我的冰蚕碧血蛊,还想跟我犟回答我的问题,魔丹呢”·秋雨桐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陈无伤被他断了左臂,心中恨得几乎滴血,此时忍不住一步上前,重重抽了秋雨桐一个响亮的耳光:“贱人你倒是说啊”·秋雨桐被打得偏过头去,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满口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
归无涯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万物生息,以血为祭……”归无涯喃喃念着,左手托着的紫铜万虫鼎,渐渐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这个身体十分娇弱,其实承受不了太大的痛楚,可是秋雨桐死死咬紧了牙关,竟然一声不吭,而小腹中那点冰冷尖锐的痛意,顺着奇经八脉缓缓蠕动着,最后到了丹田之中。
“秋峰主,你体内的冰蚕蛊虫,已经进了你的丹田,只要我一声令下,它就能咬碎你的元丹·”归无涯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明白吗”·秋雨桐疼得都有些不清醒了,上下两排牙齿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可还是不肯说话。
忽然间,他的丹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秋雨桐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紧紧咬住了嘴唇好痛,好痛,他的丹田,他的元丹,仿佛要裂开一般……好痛,好痛……·归无涯- cao -控着蛊虫,厉声道:“说啊”·秋雨桐忍着剧痛,竭力抬起头,对着归无涯,重重地“呸”了一声·那一口唾沫,正正吐在归无涯的鼻梁之上,归无涯随手抹了一把,整个人都气得笑了,左手凌空虚虚一捏·秋雨桐狠狠颤了一下,几乎忍不住蜷缩起来与此同时,他体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又极其清晰的碎裂声。
他新结的元丹,碎了··归无涯站起身来,似乎也有些意兴阑珊,随意踢了秋雨桐一脚:“这人已经废了·哼哼,他这个样子,就算藏起了魔丹,又有什么用”·陈无伤眯起眼睛:“依我看,他多半在逃跑途中,把魔丹藏在了什么地方……要不,咱们挨着搜过去”·归无涯摇了摇头:“太费事了。”
屠无畏忽然弯下腰,捡起了一件物事:“这是什么”·他手上拿着一只红色的乾坤袋,那是罗无垢的乾坤袋··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归无涯一把夺过那只乾坤袋,瞳孔缓缓缩紧了:“秋雨桐,老三……是你杀的”·秋雨桐愣愣地望着那只乾坤袋,嗓子里全是干涸的血腥味儿,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索- xing -闭了嘴。
归无涯死死盯着他,忽然道:“老二,废了他的手·”·“是,大师兄·”陈无伤扯起嘴角,缓步上前,冰冷坚硬的鞋底,踩住了秋雨桐的右手,“秋峰主,你剑术通神,这只右手,想必一定很珍惜吧”·“不要……”秋雨桐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可以没了元丹,他可以不修道,他可以不长生,可是剑术,可是剑术……陈无伤看着他的脸色,脸上渐渐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鞋底缓缓碾了下去··秋雨桐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他那只纤长有力的右手,那只使剑的右手,在陈无伤坚硬的鞋底下,渐渐地,被碾得血肉模糊,筋骨尽断……到了最后,几乎成了一滩血泥。
归无涯俯视着他,语气森然:“秋雨桐,你杀了我家老三,又不肯说出魔丹在哪里……如果你招了,我可以把你带出秘境,再给你一笔小钱,让你做个普通的富家翁,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是,如果你一直不肯说,那我也有的是法子,慢慢折磨你·比如,扒了你的衣裳,用滚水浇在你的脊背上,再用精钢刷子,从脊背开始,把你的皮肉,一层层地慢慢刷下去,最后肝肠涂地,血肉成泥…… 你想试试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秋雨桐稀里糊涂地趴在地上,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意识。
在无穷无尽的残酷折磨中,他痛得晕过去了好几次,又被三人强行用法术唤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趴在一滩自己的血肉之中,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勉强半睁着眼睛,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迷迷糊糊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他不能使剑了··正在这时,一阵悠扬悦耳的萧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陈无伤的脸色微微一变:“灵台涤心曲是谢晚亭”·归无涯冷冷道:“谢晚亭又如何难道本座还怕他不成”·屠无畏沉吟道:“这个人已经这副模样了,我看马上就要断气了,咱们还是走吧……大师兄,您将来是要做仙道盟主的,这种事情传出去,总归不太好。”
那萧声越来越近,归无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鬼蜮伎俩,扰人心魄我们走”·秋雨桐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听着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那阵柔和的萧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温暖柔软的棉花之中,冰冷、剧痛、恐惧……全都渐渐远去了,消失了,忘却了。
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掌门师兄轻叹了一声:“傻孩子……走吧,我们回家·”·作者有话要说:我(长舒一口气):终于虐完了,可以时间飞逝**啦。
基友(疑惑):虐完了那你大纲后面那些是什么·我(义正辞严):小黑屋的事情,能算虐吗·ps:秋秋回朔雪城就会重塑道体的,放心啦~·第56章 ·好痛……好痛……·他仿佛成了一只软绵绵的面团, 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 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肆意地揉来搓去,直到把所有的血肉筋骨,全都揉碎了,又重新捏起来……而整个过程, 他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那种翻来覆去的, 被揉碎了又重新捏合的痛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才渐渐缓和下来·而后, 有一股十分柔和的灵力,从他背心的灵台- xue -中, 缓缓涌了进来……过了很久,那股柔和的灵力又变了, 变得有些冰冷……再后来,又变得十分温暖灵动……·“唔……”秋雨桐几乎费尽了吃奶的劲儿, 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 渐渐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个丈余方圆的露天池子,池水温暖而熨帖,弥漫着热腾腾的白色雾气, 水面隐约可见数十朵娇小的墨色睡莲,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秋雨桐隐隐约约觉得,这水池似乎十分眼熟,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简直一片稀里糊涂,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反应过来,这是……飞来峰后山的墨莲灵池·他回到飞来峰了·秋雨桐愣了片刻,又十分迟钝地感觉到,似乎有一只修长而温暖的手,正紧紧贴着他的背脊,而那只手的掌心之中,一股活泼泼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体内。
他极其费力地张开嘴唇,刚想问些什么,却忽然一阵剧烈地呛咳:“咳咳咳……”·身后的人猛地一震,陡然松了手,一把将他掰了过来,惊喜地叫道:“小师弟,你,你醒了我的天你真的醒了”·秋雨桐怔然望着眼前的人,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三师兄,我,我怎么了”·桑灵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紧紧握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一张俊美倜傥的脸上,满满都是欣慰的喜色:“唉,唉,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对了,你感觉怎么样”·“咳咳,还好。”
秋雨桐咳了两声,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是怎么了三师兄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追着陆霄,跳下了翠微寒潭,然后,然后……然后他就醒来了。
桑灵溪看着他呆呆愣愣的苍白样子,又蹙起了眉头:“你太虚弱了,这样不行,我再给你输点灵力吧·”·他不由分说地,又将双手贴上秋雨桐左右肩头的肩贞- xue -,想要输送灵力,秋雨桐赶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三师兄,不用输灵力给我了,咳咳……我,我已经没事儿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桑灵溪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简直不满到了极点:“怎么,你还嫌弃我的灵力啊虽然我的灵力确实不如掌门师兄精纯,但比二师兄那个冰疙瘩可好多了哦,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去年二师兄练寒冰剑法的时候,给你输了三个月灵力,差点没把你冻死,掌门师兄都被气坏了相比之下,我给你输灵力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出过岔子,你就别鸡蛋里面挑骨头了,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秋雨桐正想辩解,却忽然愣住了,“三师兄,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去年”·桑灵溪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摸了摸下巴:“是了,你才刚刚苏醒,什么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无尘大师出了事,魔丹也丢了,归无涯一口咬定是陆霄做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跟着陆霄,一起跳下了寒潭……”秋雨桐顿了顿,而后蹙起了眉头,“对了,我那小徒弟呢”·桑灵溪瞪着他,神色十分古怪:“不会吧……你不记得了”·“记得什么”秋雨桐茫然地摇了摇头,又急切地追问道,“我徒弟呢他不是凶手,也没偷什么魔丹,真的,我知道他的为人。”
桑灵溪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小师弟,你和陆霄跳下寒潭之后,所有人都跟着你们追,我们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追……后来,你驾着天照云海,御剑逃走了。”
“我御剑逃走了”秋雨桐心中一片迷惘··桑灵溪点了点头:“是啊·你御剑逃走之后,掌门师兄、二师兄、还有我,我们兵分三路去找你,到了最后,掌门师兄终于在一个深谷里面,找到了你。
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你已经……”·说到这里,桑灵溪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唉,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掌门师兄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和二师兄,都没认出那就是你……那个时候,你已经没剩多少了。”
“没剩多少那是什么意思”秋雨桐喃喃道··“算了,别想了,都已经过去了……总之,你的身体残破得很厉害,连掌门师兄也没办法修复。”
桑灵溪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回忆下去,“最后,我们只好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放在一朵墨莲的花苞里面,然后我们三个人,轮流用灵力温养着墨莲·”·“你是先天剑体之魄,我们试过很多种材料,想给你重塑道体,但是全都失败了。
后来,还是掌门师兄想的法子,让二师兄每天凌晨都到问剑崖上面,收集第一片沾染了剑意的雪花,最后,掌门师兄用这些带着剑意的雪花,终于重塑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好不好使”·“雪花”秋雨桐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光裸的身体。
如今这个身体,似乎比他之前的身体更加白皙一些,从肩头到胸腹,浑身肌肤几乎如同初雪一般,没有半点瑕疵,双手修长而纤细,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半点薄茧也没有,手背上隐隐可见淡青色的静脉。
秋雨桐并不在乎肤色什么的,只是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试探一般反复活动着五根手指,有力、灵活、敏锐、稳定,感觉非常好··他抬起头,忽然又发现了什么,忍不住道:“三师兄,我怎么比你矮”·他自己原本的身体,和桑灵溪差不多高,后来重生的身体稍微矮些也就罢了,如今既然重塑了道体,怎么还是比桑灵溪矮了一点点·桑灵溪没好气道:“你以为问剑崖每天凌晨的第一片雪花,有很多吗反正二师兄负责收集雪花,掌门师兄负责用雪花给你捏身体,我负责打下手,捏出来就只有这么高。
你要是觉得不够高大魁梧,问他们去”·秋雨桐瘪了瘪嘴,只能闷闷道:“哦·”·他低着头闷闷不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陡然抬起头,急急追问道:“对了,三师兄你方才说我御剑逃走,然后受了重伤……那陆霄呢,他没事吧”·桑灵溪微微一愣,而后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许久没有回答。
秋雨桐着急了:“三师兄你说话啊”·桑灵溪垂下眼眸,轻叹了一声:“好吧,反正你早晚也要知道的·你御剑离开寒潭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陆霄……你发现他是魔物,然后掏了他的魔丹,把他扔进了寒潭里,就是这样。”
秋雨桐愣愣地望着桑灵溪,脑子里“嗡嗡嗡”的,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而后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摇着头:“……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桑灵溪叹了一声:“这件事,上百名修士都亲眼看见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他毕竟是只魔物,你也算是大义灭亲了·后来你御剑飞走,又受了重伤,多半也是因为有人抢夺那颗魔丹……对了,掌门师兄找到你的时候,魔丹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秋雨桐涩声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会……”·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桑灵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厉声道:“你疯了血狱秘境早就关了,还要九百多年,才会再次开启你现在根本没法进去就算进去了,也没有用”·“什么……什么九百多年”秋雨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雪白的脸上血色尽褪,“我,我到底睡了多久”·桑灵溪望着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呢你已经睡了二十年了。
血狱秘境千年一开,还要九百八十年,才会再次开启·”·“……二十年二十年二十年”秋雨桐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整个人都有种虚软的感觉。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准确地说,是二十一年零九个月·”桑灵溪顿了顿,又道,“就算你有法子破开秘境,你那魔物徒弟,也早就在翠微寒潭的潭底,化成一堆白骨了。”
秋雨桐呆呆站着,只觉得胸口一片彻骨的冰凉,雪白无暇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三师兄到底在说什么·已经,已经二十年了·他的小徒弟,就这样……没了·桑灵溪的神色有些不忍,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算了,别管他了。
下个月,就是朔雪城的弟子选拔大会了,我已经提前看过了花名册,这次选拔大会,各大家族送了很多好苗子过来,里面有两三个小孩儿,都是上好的天灵根,简直前途无量。”
秋雨桐只觉得脑子一片白茫茫的,他听到了桑灵溪在说什么,可是根本没法理解,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小徒弟已经……没了··桑灵溪叹了口气,又柔声劝道:“雨桐,别想那么多了,再收个徒弟吧。
这一次,我们都不跟你抢,让你最先挑·不过,这次可别再瞎选了,我们三个帮你把关,挑个最好的,最听话的·”·作者有话要说:三师兄:小师弟,别难过了,再挑个听话的徒弟吧。
已经变成魔皇的霄霄:你再说一遍··祝小可爱们新年快乐,鼠年大吉·感谢在2020-01-23 20:00:53~2020-01-24 19:2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死mo爱muxiu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唐牧、41828514、山居剑意天下无敌、窝脑壳超硬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水遥 50瓶;葛生、九尺梳 10瓶;染墨墨 9瓶;韵笑 4瓶;乎乎呼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真的, 这次好苗子特别多”桑灵溪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半天,什么陈家的变异灵根小少爷啊, 什么许家的天灵根大小姐啦,秋雨桐望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心中还是一片茫然,整个人都木木的。
渐渐地,桑灵溪也说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秋雨桐扶起来:“行了,不说这些了·不管怎么样, 先起来吧, 怎么样走得动吗”·“……嗯,还行。”
秋雨桐心里一团乱麻,在桑灵溪的搀扶之下, 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他刚刚站起来,便觉得两条腿直发软,忍不住又要往下跪··桑灵溪赶紧一把拽住他:“哎, 你慢一点”·“我,我怎么站不住”·“这是正常的, 你这具身体这么多年没动过, 不要着急。”
两人折腾一番,终于出了灵池,旁边的架子上面搭了几件衣裳,桑灵溪随手扯了件白袍下来, 扔给秋雨桐:“穿这个吧·”·秋雨桐努力活动着僵硬的胳膊,笨手笨脚地穿衣裳系腰带,桑灵溪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道传讯灵符,“嗖——”一声放了出去。
淡青色的烟花漫天绽放,桑灵溪望着那朵烟花,感叹一般摇了摇头:“这下子,掌门师兄和二师兄可要高兴坏了·唉,一晃就这么多年了……这段日子我给你输灵力,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秋雨桐心中感激,点头道:“三师兄,谢谢你·”·桑灵溪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我百年的师兄弟,说这些作甚么”·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到了秋雨桐的飞来阁。
飞来阁位于飞来峰峰顶,地势极其险峻,里面十分幽静,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洒扫童子,他呆呆望着二人,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桑灵溪扶着秋雨桐在床边坐下,又拿了面铜镜给他:“照照呗。”
秋雨桐拿起铜镜,迟疑了一下,才抬眸望去··光滑的镜面里面,映出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肤色雪白,眼珠漆黑,唇色浅淡,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秋雨桐愣愣地望着铜镜,过了许久,又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左嘴角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这是重生那具身体没有的,他当年很嫌弃这个梨涡,觉得有些孩子气,有损师尊威严,所以尽量不笑。
“怎么样,还不错吧你还嫌矮,其实也就比我矮了那么一寸,跟你重生那具身体差不多高·”桑灵溪笑道,“依我说,简直和你以前一模一样。”
“嗯,一模一样·”秋雨桐放下镜子,又想了一会儿,才抬头望向桑灵溪,“三师兄,我那小徒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欣喜的温润声音打断了:“雨桐,你醒了。”
“掌门师兄”秋雨桐微微一愣,赶紧抬头望去,只见徐冬青推着谢晚亭的乌木轮椅,缓缓进了门··谢晚亭为人沉稳,不像桑灵溪那么咋咋呼呼,但此时也满脸笑容,和平日的淡定神色截然不同:“唉,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徐冬青比当年略成熟了一些,眼神带着隐隐的温润光华,显然已经迈入了修道之途,他笑着跟秋雨桐打了个招呼:“秋峰主,你可算是醒了”·白寒渊抱着长剑,跟在二人后面走了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秋雨桐一番,点头道:“不错。”
秋雨桐感激道:“掌门师兄,二师兄,这些年……真是让你们费心了·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晚亭感慨地望着他,又轻轻摇了摇头:“唉,行了,说那些做什么。
你这身子现在还虚得很,得好好养养·冬青,待会儿把我上次采的那棵雪参,熬一熬送过来·”·徐冬青点头道:“是,掌门师尊·”·白寒渊也道:“好好喝药。”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嗯,这次我一定好好喝药·”秋雨桐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从小就十分怕苦,最讨厌喝药,经常偷偷把药倒掉,但这种时候,可不能再任- xing -了。
桑灵溪打趣道:“哟,小师弟也肯喝药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几个人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秋雨桐才犹犹豫豫道:“掌门师兄,我之前听三师兄说,是你找到的我……可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跳下了断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你多嘴。”
谢晚亭瞪了桑灵溪一眼,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唉,雨桐,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受了很大损伤,魂魄非常不稳定,我怕你魂飞魄散,便用《灵台涤心曲》安抚着你。
这曲子能涤荡心境,让人忘却曾经的痛苦,或许正是这个缘故,你才忘了那段事情·不过,这也没什么,有时候,忘了反而是件好事·”·“掌门师兄,我,我真的挖了霄儿的魔丹”秋雨桐哑声道。
谢晚亭蹙起眉头,又狠狠瞪了桑灵溪一眼:“他才刚刚醒来,你跟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桑灵溪讷讷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
“雨桐,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谢晚亭避重就轻地,把当年翠微寒潭发生的事情,重新讲述了一番,最后柔声安慰道,“你那徒弟是个魔物,你有你的难处,这件事没人怪你。”
秋雨桐愣愣地听着,脑子里乱得厉害,一颗心渐渐沉到了水底,又苦又涩,又冷又沉··连掌门师兄都这样说了,他真的……真的挖了陆霄的魔丹·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那是他的小徒弟,这,这怎么可能呢·可是,事情明明发生了。
桑灵溪看着他的样子,赶紧把话岔了开去:“对了,陈朝那边……”·秋雨桐回过神,忍不住站了起来:“对,对,还有人间界那边……”·谢晚亭安慰道:“雨桐,放心吧,陈朝那边的事情,寒渊已经办妥了,他重新扶了一个陆家的宗室子弟上去,又让陈大人许将军他们好好辅助,一切都很顺利。
陈朝原本就国库充盈,四方安定,这些年我们一直盯着,没出什么问题·”·白寒渊言简意赅道:“根基不错,没有问题·”·“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秋雨桐喃喃道··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可是心底却莫名一阵空落落的,这么多年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似乎大家都过得很好,可是他的小徒弟,就……就这样了吗就沉在翠微潭底了·谢晚亭柔声道:“你如今刚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不要胡思乱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好好修行,按时喝药,把这具身体的根基打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秋雨桐默然地点了点头,谢晚亭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把身边的素尘、凝雨两个童子留下来照顾他,这才离去。
……·山中日月长,更梦白云乡··不知不觉间,距离秋雨桐醒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这一天,他结束了两个时辰的打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认真地打坐、修行、练剑,早晚都坚持喝一碗苦药,这具身体资质极好,再加上体内丰沛的灵力,进步十分快·他琢磨着,再过一阵子,自己就可以上问剑崖,感悟剑意,结成元丹了。
他已经想好了,就按掌门师兄说的,好好修行,好好喝药,努力结丹··但是,秋雨桐还有个重大的决定,并没有跟谢晚亭说·他暂时不想飞升了,他想留在这个地方,帮陆霄好好看着大陈朝,等千年之后,血狱秘境再开,他要去寒潭水底看看……看看他那小徒弟,哪怕只是一堆白骨。
他知道,身为修道者,这种执着其实非常不妥,可是,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挖了小徒弟的魔丹,把他抛弃在那种地方……他又怎么能,怎么能自顾自地证道飞升·这些有违道心的想法,秋雨桐从来没有跟谢晚亭提过,谢晚亭见他日日认真修行,进步神速,倒也十分欣慰。
只是这位掌门师兄十分细心,似乎也发现了秋雨桐郁郁不乐,便常常劝他收个新徒弟,也好排解忧悒,桑灵溪更是经常跑来飞来峰,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这次选拔大会,又有多少多少好苗子。
秋雨桐不好意思拂了师兄们的好意,便答应在选拔大会的时候,去掌门师兄的云霞峰看看··其实,他已经没有收徒的打算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法再教一个徒弟出来了,那十几年间,在陆霄身上,他已经把所有的心血都耗光了。
但是,既然答应了掌门师兄,他怎么也得去看看··而今天,正是选拔大会的日子··“唉·”秋雨桐轻叹了一声,随手披起一件素白锦袍,驾起天照云海,便往苍龙雪山的主峰,掌门师兄的云霞峰去了。
苍龙雪山共有四座山峰,也被称为“四圣山”,其中,飞来峰最高最料峭,傲雪峰最偏远最冷清,翠屏峰最苍翠最灵秀,而主峰云霞峰则最为巍峨,坐落在苍龙雪山的正中间。
此时此刻,云霞峰前殿的青石广场上,已经熙熙攘攘地挤满了数百名少男少女,全是前来拜师的各大家族子弟,不时低低议论着··“不知道会不会选中我啊,紧张死了。”
“我想拜谢城主为师,或者白峰主也行”·“哟,你还挑三拣四的,不如回家做梦吧”·“哎,你们知不知道听说这次,秋峰主也会收徒”·“秋峰主要收徒别是骗人的吧他拔出天照云海之后,回来就闭关了,据说是在领悟天照云海中的剑意,这些年都没露过面。”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说不定他已经突破了,所以才想出来收徒……”·秋雨桐不想惊动旁人,悄悄驾着天照云海,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殿和广场上都吵吵闹闹,他实在提不起兴致去凑热闹,便在后殿外面找了一处小小的观云台,盘膝坐了下来,抱着天照云海,静静望着山间云起云散··千百年来,苍龙雪山的云海,每天都在变幻,可似乎又从未变过。
此时此刻,远处的傲雪峰、翠屏峰、飞来峰,都在厚厚的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批着白纱的神女,朦胧神秘,高不可攀··秋雨桐小时候,经常在这个观云台上看云,那个时候,他总能从那些变幻莫测的云彩中,看出一些有趣的故事,可是此时此刻,云彩虽然还是那样,可是心境却已经全然不同了。
他觉得很累··“你,你手里的是……天照云海”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了秋雨桐的思绪。
他微微一惊,而后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墨蓝色锦衣的英俊少年,正呆呆望着他怀里的天照云海··这少年的面相十分陌生,秋雨桐不由得有些疑惑:“你认识天照云海”·“论剑谱上写的明明白白,天照云海,剑长三尺五寸,剑身作天青雾色,剑鞘作苍蓝玄色,剑柄有祥云纹路……”锦衣少年说起天照云海,简直滔滔不绝,满脸都是崇拜之色,“众所周知,秋峰主在血狱秘境之中,在翠微寒潭湖底,亲手拔出了这柄绝品灵剑,轰动了整个修真界。”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忽然顿了顿,又有些犹疑地问道:“对了,我还没问呢,这天照云海怎么在你手里你是谁”·他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秋雨桐,显然并没有把眼前这个苍白单薄又极其漂亮的人,和传说中拔出天照云海的“飞来峰主”联系起来。
秋雨桐不想和他多说,淡淡地转过眸子,望着山间起伏的云雾··少年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秋峰主的……咳咳,那个。”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含含糊糊,秋雨桐没听明白,只听见“秋峰主”三个字,以为少年已经认出了他,便轻轻点了点头··“还真是啊”少年瞪大了眼睛,神色一瞬间有些复杂,而后又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咳咳,那个啥,炉鼎……是不能做奉剑之人的,这不合规矩。”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秋雨桐没听清楚,只觉得心中一阵烦闷,不想和他多说,便道:“你是来参加弟子选拔大会的吧选拔大会在前殿广场上进行,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过去吧,不要错过了。”
·少年傲然道:“我想要拜的师尊,不在那边·”·秋雨桐有些迷惑,他的三位师兄,全都在前殿里啊··少年盯着他,眼睛忽然微微一亮:“对了,既然他让你保管天照云海,你是不是……很受宠”·秋雨桐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保管天照云海什么受宠是说师兄们很关爱他吗应该是吧。
他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嗯·”·“我猜也是……”少年一边嘟哝着,一边翻着腰间的乾坤袋,掏出厚厚一叠银票,硬往秋雨桐手里塞,“这些是我娘让我带来的,全都给你。
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秋峰主”·秋雨桐疑惑道:“引见……谁”·“怎么,不愿意啊嫌少的话,我还有灵石。”
少年似乎有些不高兴,可是看着秋雨桐的脸,语气又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几乎是语重心长了,“你现在虽然很好看,很得宠,但是应该也知道,以色侍人是做不长久的,早晚都会被抛弃。
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趁早为自己做打算,多攒些银子·”·秋雨桐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少年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可是看着那张雪白的脸,又实在发不出火来:“别装了,你刚才不是都承认了吗我说了,只要你肯帮我引见秋峰主,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他看着秋雨桐迷茫的神色,抿了抿唇,忽然又道:“而且,这次你帮了我,以后等我有了修为,就算他不要你了,我也会……好好待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秋秋:啥意思·霄霄:真当我死了吗·第58章 ·少年话音刚落,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唐突,又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只是说, 如果你这次帮了我, 我以后也会帮你的……我听别人说, 做炉鼎的, 最多也就光鲜几年, 后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到了这个时候, 秋雨桐总算明白过来, 对方到底误解了什么了。
他实在很无语, 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能干瞪着少年··“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少年在那双漂亮眼睛的谴责目光之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去瞟秋雨桐。
“……”秋雨桐不想多费口舌,但是这种情况, 又不能不解释,他蹙眉望着少年,刚想说些什么,可是少年和他的目光一接触, 就赶紧转开了眼睛,嘟哝道:“只不过帮我引见一下秋峰主而已,你到底答不答应啊”·秋雨桐无奈道:“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我就是秋雨……”·“除了银票灵石,我还有别的东西”少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稀里哗啦地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乱七八糟地往秋雨桐怀里塞,“喏,这个,这个,这个紫檀木梳,这个墨玉砚台……全都给你哦,对了,还有这夜明珠串……”·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被迫抱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简直哭笑不得,他正想解释,一个温润淡然的声音传来:“雨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怎么不去前殿挑徒弟”·秋雨桐赶紧站起来:“掌门师兄。”
谢晚亭转动着轮椅轮子,慢慢到了近前·他看了看秋雨桐,又看了看少年,疑惑道:“雨桐,这位小友是”·“谢,谢城主”少年蓦然瞪大了眼睛,呆呆望着谢晚亭,过了片刻,他又极其僵硬地缓缓扭过脖子,傻乎乎地看着秋雨桐,整个人仿佛被一道炸雷当头劈中,震惊得舌头都不利索了,“他是谢城主,你,你管他叫……掌门师兄那,那你是……”·谢晚亭看着这小孩儿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拧起了眉头,他不再去管少年,低头望向秋雨桐怀里那一大堆东西:“雨桐,这些是什么”·“……”秋雨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硬要说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是少年塞给他这个“受宠炉鼎”,让他帮忙引见“炉鼎主人”的……贿物··“雨桐怎么了”谢晚亭疑惑道。
秋雨桐还没回答,那边的少年却已经陡然明白过来了,一时间,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忽红忽黑,堪称五颜六色地变幻了一番之后,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谢城主,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是我孝敬师尊的一点心意”·秋雨桐:“”·谢晚亭疑惑道:“……什么师尊”·少年转过身,重重地向秋雨桐叩下头去:“徒弟的一点心意,还望师尊笑纳”·谢晚亭微微一愣,而后了然道:“原来如此。
雨桐,你已经选好徒弟了就是他吗”·“没有没有·”秋雨桐简直啼笑皆非,“行了,你赶紧起来,别在掌门师兄面前捣乱了。”
“秋峰主,求您收我为徒”少年直直跪在地上,仰头望着秋雨桐,就是不肯起来··谢晚亭看着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是,陈家那个变异灵根的小少爷叫……叫陈悦麟的那个”·少年点了点头:“嗯,我就是陈悦麟。”
谢晚亭沉吟片刻,转头望向秋雨桐:“陈家世代清白,他的资质也确实不错,要不,你就收了他吧·”·秋雨桐赶紧摇头道:“掌门师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真的没法子……”·谢晚亭叹了口气:“雨桐,以往我觉得你的- xing -子太过纯挚,总希望你收个聪明靠谱的徒弟,可如今你这个样子……收个活泼一点的徒弟,倒也挺好。
唉,你一直这样,我不放心啊·”·“师兄,我……”秋雨桐心中十分愧疚,但还是摇了摇头··陈悦麟急道:“师尊,你就收了我吧,我什么都会的我会好好伺候您老人家的”·秋雨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晚亭已经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你都会些什么”·“呃,打马球、斗蟋蟀、听小曲儿……”陈悦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讷讷地闭了嘴。
谢晚亭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些啊,咳咳……不过,活泼开朗一点,也挺好的·这样吧,我暂时收你为朔雪城的外门记名弟子,你先在飞来峰住着,至于雨桐他肯不肯收你为徒,就看你的造化了。”
陈悦麟立刻点头如捣蒜:“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掌门师兄,我……”·秋雨桐还想说些什么,谢晚亭已经摆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把他赶下山,也就是了·”·“哦·”谢晚亭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秋雨桐只得默默闭了嘴··陈悦麟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全然忘了方才的“炉鼎事件”,绕着秋雨桐团团打转:“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秋雨桐听着这个称呼,心中一阵难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没收你为徒,别叫我师尊,叫秋峰主就行了。”
……·朔雪城的弟子选拔大会,除了单方面强行拜师的陈悦麟之外,谢晚亭、白寒渊、桑灵溪三人也收了好几个世家子弟,大家都十分满意··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又过了小半年。
天气渐渐转冷,朔雪城也终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这一天早晨,秋雨桐站在飞来阁后面的凌霄台上,双手抱着天照云海,怔怔望着山间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回想着一些极其遥远的往事。
这个冬天这么冷,不知道霄儿在寒潭水底,冷不冷·“师尊”一声清脆的少年音,打断了秋雨桐的思绪,陈悦麟欢欢喜喜地蹦了进来,“师尊,你听说了吗城主让我们下山采购年货呢”·朔雪城每年过冬,都要派人到山下的集市,采购一些年货,比如对联啦,窗花啊,糕点啊……这些东西。
比起抓鬼祈雨之类的枯燥任务,采购年货可是个天大的美差,大家都抢着去··秋雨桐小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央求师兄们,让他们带着自己一起下山采购年货,可是此时此刻,听见掌门师兄让自己去采购年货,他却觉得实在提不起精神来。
他也知道,掌门师兄故意安排这差事给自己,是想让让自己下山散散心,他很感激掌门师兄,可是……他真的没有兴致··陈悦麟见秋雨桐不吭声,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把怀里精致的黄铜手炉硬塞给他:“师尊,你脸都冻白了,别呆在这儿了,外面冷,回屋吧。”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轻轻叹了口气:“悦麟,我说了多少次,别再叫我师尊了·你要是真的想修行证道,去翠屏峰山腰的碧云楼,求一求我那位三师兄,他脾气最好,或许会收你为徒。”
陈悦麟瘪了瘪嘴:“不要,我就要呆在这里·”·“我其实不大会教徒弟,会耽误你的·”秋雨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如今也知道了,我之前在秘境里受了伤,这个道体还没有结丹,三师兄可比我强多了……”·陈悦麟看着他那副苍白脆弱的样子,只觉得心中莫名其妙微微一疼,忍不住道:“谢城主给了我一本入门心诀,我这阵子正在自学呢。
师尊受了伤,慢慢将养着就是,我会进步很快的,我……我会保护师尊的·”·“说什么呢虽然我现在这个样子,但也不至于要你这小孩儿保护。”
秋雨桐简直啼笑皆非··他的修行之路,确实是从头开始,但这个身体资质极好,体内灵力又十分充沛,估计下个月就能上问剑崖结丹了,这小毛孩儿当他是什么呢·“我知道师尊不需要,可是……”陈悦麟没有说下去,又死皮赖脸地伸手拉他,“好啦,师尊,走吧走吧,我们去买年货,好不好”·秋雨桐被他缠得没办法,又不忍心拂了掌门师兄的好意,便道:“行了,我跟你下山采买年货便是。
只一点,不要叫我师尊·”·陈悦麟兴高采烈道:“是,师尊”·“……叫秋峰主”·“哦,秋峰主。”
陈悦麟不情不愿道··两人收拾一番,便御剑往山脚去了··苍龙雪山的山脚下,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城镇,其中最大的镇子叫做青石桥镇·这天上午,正是镇子年前最后一场集市,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叫卖声、乡民们的讨价还价声、大婶们的八卦声、炒栗子爆开的声音、油果子下锅的香味儿、姑娘们脂粉的清香……种种俗气的声音和香气交织在一起,分外有年味儿。
“卖松子啦,又香又脆的炒松子”·“刚出笼的包子,皮薄馅儿多的包子~”·“公子,要不要买对联这可是我们李家村的秀才老爷写的”·“诶,姐姐你看那边,有炒栗子”·“窗花一贴,来年大吉~买窗花啦~”·陈悦麟拽着秋雨桐,两人在拥挤的集市上挤来挤去,东逛逛西瞧瞧,买了一大堆年货拎着,什么对联啦、糕点啦、炒货啦、窗花啦……还有,一盏花灯。
秋雨桐拿着对方硬塞过来的鲤鱼花灯,脑子里霎时间空白了一瞬··虽然这盏鲤鱼花灯做工十分粗糙,远远没有当年陆霄给他的那盏莲花绢灯精美,也没有贴着什么古怪的灯谜小字条,可是此时此刻,秋雨桐简直拿不住那盏轻飘飘的花灯,手抖得很厉害。
陈悦麟茫然地望着他:“秋峰主,怎么了你脸色好差·”·秋雨桐努力定了定神,勉强摇了摇头,涩声道:“没什么·”·“算了,我来拿吧。”
陈悦麟接过花灯,又疑惑道,“秋峰主,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我们找间酒楼,稍微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嗯。”
秋雨桐胡乱点了点头··镇子上的饭铺酒楼很多,两人随便走进街边一间热闹的酒楼,陈悦麟掏出一大锭银子,大呼小叫地喊了一桌子菜,秋雨桐魂不守舍地望着酒楼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秋峰主,你看,这是什么”陈悦麟神秘兮兮地把一盘东西,轻轻推到秋雨桐面前,“我之前向谢城主打听过,他说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秋雨桐低下头,愣愣地望着面前那盘雪白的桂花糕,胸口蓦然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烈绞痛,脑子更是阵阵晕眩,他紧紧咬着牙,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才不至于失态。
陈悦麟疑惑道:“秋峰主”·秋雨桐闭了闭眼睛,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那盘桂花糕推到了陈悦麟面前,哑声道:“悦麟,你吃吧。”
这曾经是他最爱吃的桂花糕,是他一辈子也吃不腻的桂花糕,可是,可是……他再也吃不下了·他一看到这雪白的糕点,就会想起被自己亲手挖了魔丹,推入寒潭水底的小徒弟……他没办法面对,他没办法。
“给我吃吗”陈悦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他仔细端详着秋雨桐低垂的密密睫毛,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雪白的桂花糕,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大着胆子道,“师尊,你待我真好。”
“嗯·”秋雨桐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也就没有反驳这句亲昵的“师尊”··“谢谢师尊”陈悦麟对他甜甜地笑了笑,这才喜滋滋地低头吃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酒楼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这边··那男子身型高大矫健,神色十分木然,面皮焦黄枯槁,可是如果内行人凑近了仔细看,便知道他戴了一张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
此时此刻,他正紧紧捏着手里的青花瓷酒杯,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极度暴戾的情绪··“咔嚓”一声轻响,酒杯裂开了一条细缝。
男子全然没有留意手中的酒盏,一双晦暗无比的漆黑凤眸,只死死盯着秋雨桐那张桌子··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伸出修长雪白的手,毫不犹豫地把最喜欢的糕点推到少年面前,他听着那个英俊少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听着那个人淡然宠溺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直响,胸口仿佛被一柄布满了尖刺的沉重铁锤狠狠碾着,痛楚酸涩得几乎难以呼吸。
那个少年笑着说,“师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魔皇霄霄回来偷看师尊尊··感谢在2020-01-25 20:07:08~2020-01-26 20: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丘先生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反正我就是白 2个;窝脑壳超硬、深中夜、恐龙、听雪煮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窈. 38瓶;慕辞、九尺梳、劳资今天要睡王一博 10瓶;魏沫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9章 ·陈悦麟一边吃着桂花糕, 一边含含糊糊道:“师尊, 你也赶紧喝汤吧, 这芙蓉莲子汤得趁热喝, 可暖和了。”
“嗯·”秋雨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蛊,食不知味地抿了一小口, “不错·”·陈悦麟看着他喝汤, 笑得眉眼弯弯:“不错吧 我在家的时候, 每到冬天, 我娘就爱炖这道汤给我喝, 喝了不怕冷。
唉, 好想我娘啊·”·“过年怎么不回去”·“哎, 我离家的时候,就在心里发了誓, 除非在外面混出个人样, 否则绝对不回淮州老宅。
我可不想回去,看二娘和我那庶弟的脸色·”陈悦麟撇了撇嘴, “我娘只会让我忍让,她可不知道有些人啊, 你越忍让,人家越得寸进尺……反正,我只想好好修行,早早混出头。
只要有了修为,就可以自立门户, 把我娘接出来·”·秋雨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要好好努力了·”·人间界这些大户人家的内宅争斗,他确实不大懂,不过也能理解少年想要出人头地,让娘亲享福的想法。
两人说话间,酒楼中间的台子上面,说书先生“啪”一声,狠狠一拍竹板,高声道:“各位客官,各位父老乡亲们,咱们上次说到,那位朔雪城的秋峰主,在血狱秘境里大义灭亲,诛杀了自己的魔物徒弟,将他推进翠微寒潭……”·秋雨桐的手猛地一颤,热汤洒了出来。
陈悦麟赶紧拿了条雪白的毛巾,替他擦着前襟:“怎么了烫着没有”·“没,没事儿·”秋雨桐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
陈悦麟看了台上的说书人一眼,似乎也明白过来,秋雨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柔声劝道:“师尊,还有我呢·以前那些事情,全都过去了,不用在意的。”
秋雨桐脑子里白茫茫的,根本没留意到他在说什么,只胡乱点了点头··角落里的男子眸色沉沉,木然焦黄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之色,只是下颌微微动了动,似乎极轻地磨了磨牙,竭力按捺着什么一般。
台上的说书人继续讲着故事,这青石桥镇虽然不大,但地处苍龙雪山脚下,往来的修士着实不少,这酒楼里便有好几名散修,都兴致勃勃地听着说书人讲讲故事··“……后来的事情,各位客官想必也听说过了,秋峰主大义灭亲,掏了那只魔物的魔丹之后,便驾着天照云海,回到了苍龙雪山,他在飞来峰上潜心闭关了二十年,终于用那绝世魔丹,重塑了道魔双修之体……”·“这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啊”一个客人高声打岔道,“我听说,秋峰主挖的那枚魔丹,在秘境里被人抢走了,秋峰主也受了重伤。”
“对对对,好像是被魔界的大魔抢了回去”·“不对吧,我听说,是被别的修士抢走了……”·说书人摇着扇子,微微一笑:“朔雪城那边嘛,自然要这么说。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这么说的话,上门抢魔丹的人一茬接一茬,谢城主虽然修为高深,可是事务繁忙,哪里应付得过来大家不妨想一想,若不是得了魔丹,秋峰主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闭关二十年我听说,前阵子他终于出了关,看起来仙体无恙,并没有受伤,还收了个小徒弟,就是淮南陈家的嫡出小少爷。”
·听到这里,陈悦麟挺直了背脊,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点,似乎因为旁人认可了自己秋雨桐徒弟的身份,而感到十分开心··台下有人恍然大悟:“我也听说秋峰主收了个徒弟,原来就是淮南陈家的小少爷啊那确实不错。
陈家世代清白,绝对不会出什么魔物,秋峰主之前收了个魔物徒弟,这次挑选徒弟,一定是小心翼翼,慎之又慎了·”·“是啊是啊,据说那陈家小少爷资质甚好,日后定然会成为秋峰主的得意门生。”
“我有个朋友是陈家门客,听说那小少爷是变异灵根,很少见的……”·“哎,之前秋峰主收了个魔物孽徒,这回总算选了个好的。”
陈悦麟望着秋雨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收我为徒,快收我为徒··“悦麟,你别这样……”秋雨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听着那些人口口声声地“魔物”、“孽徒”,心中阵阵难受,很想站起来反驳一些什么,可又觉得这样做简直莫名其妙··角落的男子盯着他们,眼神冰冷。
“怎么了不想听这个故事了”陈悦麟小心翼翼地看着秋雨桐,而后想了想,摸出一锭银子,往台上抛去,“说书先生,血狱秘境的故事都听腻了,你换个新鲜的故事讲讲,好不好”·说书先生扬手接过银子,小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猛一拍竹板:“好勒那就不讲血狱秘境了,讲讲这次的仙盟大会,客官觉得如何”·陈悦麟眨了眨眼睛:“仙盟大会也行。”
“之前说了,在那血狱秘境中,无尘大师意外逝世,秋峰主回来就闭了关,朔雪城的谢城主,和升仙岛的归岛主,他们都忙得很,玉琴宫的林宫主,又无心俗务,于是,那一年便没有召开仙盟大会。
这仙道盟主令,便暂时由无尘大师的首席弟子,清慈大师掌管·而过了年,这二十年一度的仙盟大会,便又要召开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要开仙盟大会了”秋雨桐微微一愣。
是了,按日子算,明年确实要召开仙盟大会了·只是他醒来后忙于修行,没有想起这件事,师兄们也从没有提起过,想来是不想打扰他修行··台下有人高声道:“今年的仙盟大会,在哪儿举办啊”·说书人笑道:“既然仙道盟主令还在南山寺,按照往年的规矩,今年这仙盟大会,自然在南山寺举办。
我听说,清慈大师已经向各大门派都递出了帖子,这次的仙盟大会,估计热闹得紧呢·”·众人不由得一阵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这仙道盟主令,今年花落谁家”·“归岛主吧或者谢城主”·“说不定还是南山寺呢”·“听说黑市上已经开了盘口,归岛主可是力压群雄……”·“咳咳,说到这次的仙盟大会,”说书人猛一拍竹板,引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诸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次的仙盟大会,除了四大门派和诸多小门派之外,据说还有一位十分特殊的不速之客。”
“什么不速之客”·“谁啊”·“说书先生,你倒是快讲啊,别卖关子了”·“这位不速之客嘛,”说书人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缓缓道,“小老儿听说,魔界那位新任魔皇,已经向南山寺递了帖子。”
他话音刚落,酒楼里“轰然”一下炸了锅:“魔界要来人”·“魔界不是乱了几千年了吗哪儿有什么魔皇”·“新任魔皇,那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昊天魔皇早就死了啊,他的独生子,也被清衡仙尊诛杀了……这什么魔皇,不会是骗人的吧”·“且不说这个,血狱秘境不是已经封了吗”·“难道血狱秘境又开了”·“什么血狱秘境开了”秋雨桐猛地抬起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此时此刻,什么仙盟大会,什么新任魔皇,秋雨桐都不在意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血狱秘境又开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进去,去翠微潭底找他的小徒弟·旁边一人笑道:“血狱秘境倒没有开,听说那位新任魔皇,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打开魔界与人界的缝隙,随意往来。”
“这样啊·”秋雨桐喃喃道,心中十分失望··接下来,说书先生又讲了些什么,秋雨桐也没留意,只是望着窗外积雪的树枝发呆··忽然,陈悦麟惊呼一声:“哎,小心”·秋雨桐还没反应过来,便闻到一股布料的焦糊味儿,他赶紧低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他方才走神,竟然把怀里的黄铜手炉打翻了,银丝炭倒了一膝盖·他赶紧伸手去拨,却疼得“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身子是落雪所化,现在还没有结丹,对烫手的东西特别敏感。
好在今日天寒,他穿着夹棉锦袍,腿上倒是无碍,只是左手的手背,却被银丝炭烫起了一大片水泡··“小二,端盆凉水过来”陈悦麟急道。
正在此时,角落那名男子忽然站起身,疾步走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秋雨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碧玉瓷盒:“凉水不管用,我这儿有烫伤膏,先敷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嗓子曾经受过什么伤··“有烫伤膏太好了”陈悦麟欢呼一声,刚要伸手接过,男子却并不理会他,直接在秋雨桐身边坐了下来,有些粗鲁地捏着秋雨桐的手腕,蹙眉打量着雪白手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泡。
“你是”秋雨桐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挖了一坨淡绿色的透明膏药,轻轻涂了上去,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来回摩挲着,生怕弄疼了他一般。
那膏药冰冰凉凉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涂在发红发烫的水泡处,凉丝丝地十分舒服·秋雨桐低头看着对方给自己抹药,略微有些不自在:“呃,谢谢。”
男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不客气·怎么这么不小心”·“方才我听说,血狱秘境重开了,一时惊讶……”秋雨桐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有些哑,说不下去了。
·“怎么,你很怕血狱秘境重开吗有仇人在里面”·“不是·”秋雨桐摇了摇头,心中一阵酸涩,也不想多解释。
男子也没继续追问,低头细细涂好膏药,又让小二拿了些干净的布条过来,轻轻裹了上去,才道:“好了·这几天不要沾水·”·“哦,谢谢你了。”
秋雨桐总觉得很别扭,赶紧收回了手··“你方才已经说过谢谢了·”男子转动着眼珠,冷冰冰的视线缓缓扫过旁边那堆大红年货,目光在那盏粗糙的鲤鱼花灯上停了停,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怎么,买了这么多年货啊”·秋雨桐点头道:“嗯,要过年了。”
说到年货,陈悦麟忍不住炫耀一般插嘴道:“这些窗花、对联、糕点……全部是我选的,他都很喜欢·”·“是吗”男子面无表情地瞥了陈悦麟一眼,又转头望向秋雨桐,而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惆怅。
“怎么了”秋雨桐疑惑道··“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贴对联,贴窗花,挺好的……只可惜,我却没这个福气。”
“你不回家吗”秋雨桐忍不住追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男子有些亲切,便想和对方多说两句话··“我没有家。”
男子微微一顿,又淡淡道,“曾经有过的,那人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后来,他拿了我所有的东西,走了·到了如今,这种家家团圆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这样啊·”秋雨桐大致明白过来,这个男子遇人不淑,妻子卷了家里的细软跑了,不由得有些同情,“你不去找她吗”·“我当然会去找他。”
男子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还会让他补偿我·”·秋雨桐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还没琢磨过来怎么回事,男子忽然又道:“公子可是附近人氏”·秋雨桐点了点头:“嗯,怎么了”·“我之前问过,这镇子上的客栈,全都住满了。
如果公子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收留我两天”男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是说,想住我那儿可是,我那儿……”秋雨桐呆了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这个要求,听起来十分唐突,不过苍龙雪山地处偏远,山脚小镇民风淳朴,客栈也没有几家,一些小户人家会收留过往的客商住宿,或多或少收几钱银子,作为住宿费用。
这男子不知道他的身份,提出这个要求,似乎也并不奇怪··“怎么,难道公子家中,没有多余的屋子吗”·“呃,这倒不是。”
秋雨桐讷讷道,“只不过……”·飞来峰向来人丁稀少,空屋子的确还有好几间,虽然他从来没有留过陌生人住宿,可是这人刚刚帮了自己,看起来又这么可怜……秋雨桐犹豫着,一时间有些为难,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陈悦麟深深蹙起了眉头:“这怎么成我师尊不喜欢生人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6 20:00:58~2020-01-27 20:0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002124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长离 2个;二十二、35150660、唐牧、噜啦鲁卡芭芭拉、听雪煮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乖巧 17瓶;感觉该改名了 14瓶;利风风 10瓶;魏沫雨、泰懿 2瓶;苏叙年、十文字硫晰、小可可爱???、31547674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0章 ·“悦麟, 不得无礼”秋雨桐低声斥道。
“哦·”陈悦麟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一双眼睛还斜睨着男子, 很不服气的样子··男子完全不搭理陈悦麟, 黑沉沉的凤眸只盯着秋雨桐,声音很轻:“公子,我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秋雨桐踌躇了片刻,努力解释道:“倒不是我不肯,只是,我并非这青石桥镇上的人,我住在苍龙雪山上面,这大雪天的,上山的路也挺滑的……”·男子摇头道:“没关系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而且这人刚刚才帮过他, 秋雨桐实在没办法拒绝,何况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男子十分亲切, 也并不排斥让他借宿几天, 便点了点头:“呃,既然如此, 那……那好吧。”
男子轻轻翘了翘嘴角:“多谢公子·”·秋雨桐犹豫了一下, 又看了看四周, 稍微压低了声音:“咳,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其实不是人间界的人, 我……我是朔雪城的人,飞来峰秋雨桐。”
“原来如此·”男子盯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秋峰主,久仰大名·在下姓肖,在家里排行第五,一介江湖散修,秋峰主唤我肖五便是。”
“哦,原来是肖道友·”·见透露身份之后,对方并不怎么惊讶,更没有大呼小叫,秋雨桐不由得松了口气,又稍微有些意外·不过,这人既然是散修,自然也了解修真界的格局,在苍龙雪山脚下,碰见朔雪城飞来峰主,似乎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陈悦麟在旁边干瞪眼,似乎很不高兴,但又没有办法··说话间,天色渐渐晚了,三人收拾了东西,便离开青石桥镇,往苍龙雪山山脚去了··临近傍晚,天色- yin -沉沉的,雪越发大了。
秋雨桐不想御剑,三人便沿着飞来峰的青石台阶,缓缓往山上走,待回到飞来阁的时候,天已经全然黑了··飞来阁坐落于飞来峰绝顶之上,除了秋雨桐的卧房之外,还有好几间空余的厢房,秋雨桐唤来一名洒扫童子:“凝雨,你把这位肖道友,带到东厢房歇息吧。”
洒扫童子的神色颇有些为难:“峰主,房间倒是有,可是……没有多余的干净被褥了·”·秋雨桐想了想,转头望向肖五:“肖道友,我房间里倒是有条多余的被褥,只是未曾洗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用吧。”
·肖五点头道:“如此甚好·”·“嗯·凝雨,你把我榻上那条被褥抱出来吧,悦麟,你帮我招呼一下客人·”·秋雨桐奔波了一天,觉得有些疲倦,便让童子和陈悦麟招呼肖五,自己进屋睡了。
肖五从凝雨手中接过被褥,又跟着陈悦麟进了东厢房··陈悦麟把人带进屋子,却还不肯离开,他瞪着肖五手里那床雪白的织锦缎被,心里极其不舒服,那床缎被上面,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雪地冷香他,他都没有盖过,这个陌生人凭什么……·陈悦麟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便想抢夺被子:“这被子给我,我那里还有床毯子,给你用便是了。”
肖五猛一缩手,陈悦麟扑了个空,忍不住狠狠瞪着肖五:“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秋峰主给我的·”肖五蹙眉道。
陈悦麟一下子恼了,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你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还想用他的被褥,他……他可是我的师尊”·他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肖五盯着他,声音变得冰冷无比:“你的师尊你是怎么拜他为师的”·“这个……”陈悦麟不由得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肯说,自己其实并没有拜师成功,还在死缠滥打,便厚着脸皮道:“我可是变异灵根,家世又清清白白,朔雪城弟子选拔大会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了我·”·肖五攥着锦被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变异灵根,家世清白……所以,他一眼就相中了你。
可是,今天上山的时候,我看你的身法,也十分一般,并没有得到什么真传·”·陈悦麟的脸微微一红:“师尊说了,修行不必着急,慢慢来就是了·”·“他倒是有耐心。”
“那是自然·师尊他人可好了,从不罚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我留着……谢城主那边,时常送些糕点过来,他每次都会分一大半给我吃。”
说到这里,陈悦麟不由得有些得意,他这些话的确是真的,都说秋雨桐嗜好甜食,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却分了许多糕点给他,这也是他坚持赖在飞来峰的信心之一。
肖五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舍得”·“怎么不舍得你难道没看见,今天在镇子上,他还把那盘桂花糕推给我,让我吃呢我听谢城主说,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糕点”陈悦麟喜滋滋道,“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肖五喃喃道··“自然·谢城主都说了,以前那个魔物,根本不能算朔雪城弟子,师尊既然已经大义灭亲,又没有收过别的弟子,我当然是他唯一的徒弟。”
“出去·”肖五忽然道··陈悦麟蹙起了眉头,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叫你出去滚啊”肖五忽然难以忍耐一般,几乎是极其粗暴地将陈悦麟推出门,而后“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肖五关上房门之后,整个人几乎脱力一般,颓然靠在房门后面,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神色,紧紧闭上了眼睛,连睫毛都在轻轻发抖,似乎竭尽全力地,苦苦压抑着什么。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尖已经按捺不住地,伸出了带着淡淡血色的墨黑指甲,仿佛想要撕碎一些什么,又想要夺回一些什么··陈悦麟盯着死死关着的房门,莫名其妙道:“这人脑子有问题”·……·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秋雨桐叹了口气:“霄儿,你这招春风化雨,使得不大对·”·年少的陆霄收了剑,尚且稚嫩的俊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师尊,是我太笨了。”
“也不是,这招本来就有点难,你这一剑,得先从这边撩上去……”秋雨桐一边安慰着小徒弟,一边走上前去,从身后握住了陆霄的右手,带着他轻轻挽了个剑花,“看见没有,是这样。”
“哦·”·“还是不对,你绷这么紧做什么”秋雨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腰,“放松点哎,叫你放松啊,怎么搞的……”·他一边训斥,一边暗暗嘀咕,陆霄这小子才十六岁,个子都快跟自己一样高了,看上去还会继续长高……可恶。
他二十二岁便定了颜,早知道该过几年再定颜,虽然掌门师兄说他不会再长高了,可是万一呢……徒弟比师尊高,像什么样子,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陆霄自然不知道,秋雨桐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又僵硬地挽了个剑花。
“哎,不对·”秋雨桐握着他的手,接连教了他好几遍,还是不行,“你倒是放松一点啊·”·陆霄又别别扭扭地挥了一剑··“算了算了,你自己练一会儿吧。”
秋雨桐有些烦躁起来,便放开陆霄,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十分嫌弃地看着小徒弟舞剑··“啧,还是不对·”这小徒弟今天怎么回事,昨天都已经使得像模像样了,今天居然又退步回去了,秋雨桐觉得心好累,怎么自己学起来这么简单,教徒弟就这么难啊·“师尊,我悟- xing -太差了。”
陆霄见他面露嫌弃之色,讪讪收了剑,走过来轻轻给他捏肩膀··“嗯,其实也还好,跟三师兄的悟- xing -差不多·”秋雨桐也不好说什么太打击对方的话,索- xing -闭上眼睛,享受起对方的按摩。
陆霄这小子,剑术虽然不行,按摩手法倒是挺好,秋雨桐一边腹诽,一边享受着小徒弟的独家按摩,渐渐地,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几乎想要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陆霄似乎坐了下来,让他靠在怀里,又轻轻地给他揉着胳膊。
秋雨桐稀里糊涂地想,真是个孝顺的好徒儿,比师兄们那些徒弟都强··他正要睡去,陆霄忽然低下头,轻声道:“师尊,把你手里那颗魔丹,还给徒儿,好不好”·秋雨桐猛地一个激灵,陡然睁开了眼睛,而后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血淋淋的手中,赫然是一颗浑圆无暇的魔丹。
他几乎是惶然无措地抬起头,陆霄正垂眸望着他,漆黑的头发**地滴着水:“师尊,我好冷啊,水底好冷啊……”·他的小徒弟,漆黑的眼睛无神地望着自己,浑身都- shi -透了,胸口上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秋雨桐一声惊呼,猛地坐了起来··他望着眼前幽暗的雪白帐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一个噩梦··霄儿……他紧紧咬着牙,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狠狠揪着锦被,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勉强缓过气来,却再也睡不着了,便披起一件素白外袍,走了出去。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飞来阁的后面,是一处宽阔的玄武岩平台,叫做凌霄台··这里是苍龙雪山最高的地方,可以俯视任何一座山峰,此时此刻,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远处的几座山峰,在夜幕下模模糊糊的,像一张被染- shi -的深色水墨画。
秋雨桐抱着天照云海,在石台边坐了下来,呆呆望着幽暗的群山··“秋峰主”·秋雨桐微微一愣,转过头去:“肖五”·肖五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秋峰主,怎么起来了”·秋雨桐讷讷道:“我……我睡不着。”
肖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方才在厢房里听见,你一直在叫,对不起·”·秋雨桐不知道该说什么,索- xing -垂下眸子,沉默不语。
可肖五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对不起谁了”·对方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让秋雨桐十分不习惯,他甚至有些后悔,怎么把一个陌生人领回了飞来阁,便淡淡道:“梦话罢了。”
肖五点了点头:“梦话啊·”·两人一时无话,过了许久,肖五忽然又问道:“秋峰主,我听别人说,你如今只有一个徒弟”·秋雨桐黯然点了点头:“嗯。”
肖五的呼吸狠狠一滞,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不堪忍受一般··过了许久,他才涩声道:“那……其他的呢”·其他的秋雨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肖五说的是陈悦麟,便坦然道:“他不是我徒弟。”
肖五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扯了扯嘴角,惨然道:“不是你徒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对,魔物这种东西,怎能污了朔雪城的门楣。”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峰顶风声呼啸,秋雨桐并没有听清楚,疑惑道:“你说什么”·“没什么·”肖五轻轻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秋雨桐莫名其妙有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忍不住转移了话题:“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肖五淡淡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去找那个人。
我要让他好好地补偿我,把他拿走的一切,都加倍地还给我……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秋雨桐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说过的,你要去找你的妻子。”
肖五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对·”·秋雨桐望着远山,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既然她那么对不起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不如尽早放下,另觅良缘。”
肖五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放下怎么可能他招惹了我,又抛弃了我,把我弃如敝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下”·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秋雨桐忍不住劝道:“你虽然是散修,但也算修道之人,应当知道,凡事不可强求,只有放下,方得圆满。”
肖五微微侧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转开目光,安静地望着大雪纷飞的晦暗天空,声音变得很冷:“秋峰主,只有你这样的仙人,才能说放下,就放下……大道无情,便是如此么”·秋雨桐微微一愣,而后忍不住暗暗苦笑。
他劝别人放下,可是他自己呢不过,他的情况,到底又不一样,他对不起他的小徒弟,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什么放下……而肖五的事情,他并不是很了解,也不应当乱出主意。
秋雨桐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不清楚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这么劝你·”·“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
肖五望着水墨一般的沉沉远山,忽然轻声开了口,“我小时候,在一家大户人家的后院长大,那大户人家的主母,经常打我骂我,用鞭子抽我,用炭火烧我,用猛犬咬我……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仇恨,我成天想的,就是怎么弄死这个女人,弄死那家的老爷,弄死那帮狗仗人势的下人。”
秋雨桐蹙眉道:“你是那户人家的童仆他们虐待你”·“童仆我连童仆都不如。”
肖五扯了扯嘴角,“后来……我遇到了他,他长得就像神仙一样好看,对我很温柔,笨笨地给我出主意,努力保护我……其实,到了后来,我已经不那么在乎报仇雪恨了,甚至有时候,我会偷偷感谢那些苦难的过往,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我就遇不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7 20:00:33~2020-01-28 20:0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感觉该改名了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江子 2个;山居剑意天下无敌、宝贝、不知道的你、听雪煮酒、唐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君自攻自受 30瓶;漫天雪丶 13瓶;凤还曦、档当当铛、唐牧 10瓶;劳资今天要睡王一博 8瓶;绯原、米旋、小橘子 5瓶;,。
,· 4瓶;立羽鱼鱼、魏沫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1章 ·“她也是童仆吗你们两个, 都在同一户大户人家干活儿”秋雨桐疑惑道。
“当然不是·”肖五淡淡一笑, “他出身高贵,那个时候,他就是天上高不可攀的云,我就是地上任人践踏的泥·”·“这样啊。”
秋雨桐点了点头,心中已经了然··如此看来,那个抛弃肖五的负心女子, 应该是个富家小姐··秋雨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许多狗血话本,话本里的穷小子被富家小姐抛弃之后, 一般都会进京赶考, 然后高中状元, 迎娶宰相女儿, 最后衣锦还乡。
而抛弃穷小子的富家小姐,这个时候往往已经家道中落, 所托非人, 看着昔日的穷小子, 心中后悔不迭··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原本以为,这些只是话本故事而已,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情, 不由得追问道:“那后来呢”·肖五自然不知道, 秋雨桐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又接着道:“那个人出身高贵,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对我非常温柔。
我遇到他的时候,病得很厉害,他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好好养病,白天熬药给我喝,晚上帮我盖被子,笨手笨脚地照顾我……”·说到这里,肖五的神色悠远起来,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紧绷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点温柔的笑意:“其实,他每天熬的药都糊了,又焦又苦,也没什么药- xing -,晚上又恨不得把所有的被褥都盖在我身上,总是把我捂得一身大汗。
但我知道,他真的是非常努力,非常认真地在照顾我……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我·”·秋雨桐忍不住道:“其实煎药还真挺难的,我第一次煎药也学了好久,不过煎得还算不错。”
肖五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煎得不错哦,原来如此·”·“是啊,病人说不苦的·”秋雨桐得意道。
说到煎药,秋雨桐便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小庙里,照顾发高烧的小陆霄·那个时候,虽然他也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但却做得很不错,小陆霄每天都乖乖喝药,从来不叫苦叫糊,晚上也不踢被子,只是小陆霄身子太弱了,在庙里呆了好几个月,天气渐渐转暖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这么看来,他当年还是做得不错的,至少药没煎糊,被子也不薄不厚··秋雨桐想着当年庙里的那些日子,唇边不由得露出了一点笑意,可是很快,他又黯然想起,他救回来的小徒弟,已经没了。
肖五道:“怎么了”·秋雨桐心中阵阵难受,但他向来好面子,不想让外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便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你继续说吧。”
肖五点点头,继续讲了下去:“他待我那么好,我也想更加努力,我也想照顾他·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有了一座很大的宅子,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他,在这座宅子里面,好好过日子……可是,他却走了。”
“走了为什么”秋雨桐蹙眉道··肖五笑了笑:“其实很简单,我拼了命争来的那些东西,家宅也好,钱财也好,权力也好……他根本就不稀罕,有或者没有,都是一样。
我记得他走的那一天,他驾……驾着一匹骏马离去,我像个疯子一样,拼命追着他跑,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然后呢你就去找她了”·“没有。
那个时候,我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肖五摇了摇头,“我只能等,就这么一直等下去……那几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竭尽全力地,把那座大宅子经营好,希望他能回来看一眼。
后来,他果然回来了,虽然不是自愿的……他出了点事,不得不回来,尽管如此,我还是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你们和好了既然如此,那她怎么又走了”秋雨桐有些疑惑。
“他回来之后,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死皮赖脸地跟着他,生怕又被丢下·后来,他发现我有件东西,那件东西价值连城,人人争抢,他……他捅了我一刀,拿了东西,走了。”
说到这里,肖五顿了顿,又轻声道:“当时,我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没死,却恨不得自己死了·那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我能活下来,如果我能找到他,我要怎么对他。”
这转折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秋雨桐完全愣住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你,你应该找她报仇啊”·“他会补偿我的。”
肖五淡淡道··“她这样自私的人,又怎么会补偿你”·“我会让他知道我的本事的,我会让他后悔的·”肖五轻轻翘了翘唇角,可是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他会把欠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不管他愿不愿意。”
秋雨桐摇了摇头,他实在不大明白,这些痴男怨女之间的爱恨纠葛:“哎,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大懂……”·肖五一双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他:“你当然不懂了。
大道无情,我早就明白了·”·“……”秋雨桐总觉得对方这话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便转过了头,望着幽暗的群山,一双雪白的赤足,无聊地踢着积雪。
肖五忽然蹙起眉头,捉住了他的一只脚:“你怎么又……你怎么不穿鞋”·“呃,不想穿,怎么了”秋雨桐下意识挣了挣,把脚收了回来,略微有点尴尬。
他这不爱穿鞋的毛病,被师兄们念叨了两百年,还是改不过来,可是这肖五的举动,未免也太过唐突了··肖五似乎也觉得不妥,有些僵硬地把手收了回去:“你这样,会冷的。”
“我这个身体和常人不同,不太怕冷,只是稍微有些怕烫·”秋雨桐解释道·他如今真的不怎么怕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觉得他应该怕冷,掌门师兄经常送一些驱寒补品到飞来阁,三师兄前些日子送了一大堆夹棉锦袍过来,陈悦麟成天塞黄铜手炉给他……难道因为他看起来太苍白了,没什么血色的缘故·“不怕冷”肖五淡淡道,“是了,我也听说过,秋峰主自秘境归来之后,便重塑了道体。”
对方这样的语气,让秋雨桐有些不舒服,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你坐吧,我先回去了·”·秋雨桐说完之后,便转身往飞来阁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一双眼睛,还在背后盯着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徐冬青便推着谢晚亭的轮椅,来到了飞来阁···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雨桐,这位是”谢晚亭看了一眼肖五,神色有些疑惑。
“哦,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散修肖五,我邀他来小住几天·”秋雨桐赶紧解释道··“谢城主,久仰了·”肖五道··“原来是肖道友。”
谢晚亭对肖五略微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他,又转头望向秋雨桐,“雨桐,年货采办得怎么样”·“悦麟,咱们昨天买的年货呢赶紧拿出来”·秋雨桐赶紧叫来陈悦麟,让他把昨天在青石桥镇买的东西,全都摆了出来,一时间,对联、窗花、糕点、鞭炮、花灯……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大桌。
谢晚亭随意看了几眼,便点头道:“不错·冬青,你把东西收起来,让童子们分发到各峰去吧·”·“是,掌门师尊·”徐冬青赶紧将年货收了起来,走到旁边吩咐两名随行童子,让他们待会儿将年货送去各峰。
年货的事情安排妥了,谢晚亭在秋雨桐对面坐了下来,又喝了一口热茶,才道:“雨桐,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关于这次的仙盟大会·”·肖五抬眸看了谢晚亭一眼。
秋雨桐点头道:“是了,年后不久,便是仙盟大会了·”·“这次仙盟大会,我本来不太想去的,既然归无涯那么想做仙道盟主,让他做便是了。
只是……”谢晚亭顿了顿,才缓缓道,“我最近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这次的仙盟大会,魔界的新任魔皇,将要前来赴会,争夺仙道盟主令·”·秋雨桐蹙眉道:“我也听说了此事。
掌门师兄,你打算怎么办”·谢晚亭叹了口气:“自从昊天魔皇死后,魔界就乱了,这才有了修真界几千年的太平日子·可如今看来,这太平日子,就要到头了。”
“那位新任魔皇,到底是什么来头”秋雨桐疑惑道··肖五轻轻垂下了眸子··“这位新任魔皇非常神秘,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谢晚亭摇了摇头,“我只听说,他十分残忍嗜杀,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就杀了好几位魔界的大领主,终于平息了魔界几千年的纷争·可是,他的野心似乎还远远不止于此,据说他递到南山寺的帖子,措辞极其无礼,似乎已经将这仙道盟主的位置,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秋雨桐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是魔皇,怎么可以来抢夺仙道盟主的位置这也太荒唐了·”·“正是如此·”谢晚亭叹了口气,“所以,这一次仙盟大会,我们朔雪城也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去南山寺走一趟。”
秋雨桐想了想,又问道:“有人跟那位魔皇动过手吗”·“暂时没有·”谢晚亭摇了摇头,“不过,听说去南山寺送帖子的两只魔物,是新任魔皇的两员大将,清慈和清慧一时冲动,跟他们动了手,对方似乎并没有出尽全力,但两位大师都受了轻伤。
其中一只魔物说,自己还不如魔皇的一根小指头·”·秋雨桐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据说这位新任魔皇的血脉十分特殊,可以吸食任何魔物的魔气,在魔界几乎所向披靡。”
说到这里,谢晚亭看了秋雨桐一眼,“或许,只有巅峰时期的你,可以与他一战·”·秋雨桐深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这魔皇极其凶残,绝不能让他得到仙道盟主令,从此为祸人间。”
谢晚亭沉吟道,“到时候,我和寒渊两人,会先上去试一试他的底细,如果我们出了事,你再上·”·“师兄,还是由我先……”·“诛灭魔物,是我辈当尽的责任,不必多说。”
秋雨桐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年后便上问剑崖结丹·我如今这具身体资质极高,灵力十分充沛,又有了天照云海,或许能与那魔物一战,将其斩于剑下。”
肖五的呼吸狠狠一滞,连声音都哑了:“秋峰主,魔物就这么罪不可恕”·秋雨桐微微一愣,还没有回答,谢晚亭已经冷冷道:“肖道友说的是什么话这新任魔皇十分嗜杀,手段极其残忍,曾经为了统一魔界,连屠十二座城池,如果任由他肆意妄为,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何况,道魔不两立,既然他要来争夺仙道盟主令,便要让他知道我修真界的厉害·”·肖五缓缓捏紧了拳头:“如果,修真界、人间界、魔界……三界重新归为一体,也还是道魔不两立吗”·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看到有小可爱很着急,放心吧,小黑屋会有的,追妻火葬场也会有的~当然最后会甜甜甜的~感谢在2020-01-28 20:00:09~2020-01-29 20:0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南江子、感觉该改名了、24768892、云陵菲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中夜 2个;山居剑意天下无敌、行歆、听雪煮酒、゛Vera °空 ?、唐牧、濑良垣沫子、云陵菲、泰懿、窝脑壳超硬、草莓君自攻自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保护我方王先生 24瓶;凤歌笑 15瓶;人间朝暮、色春秋、云陵菲 10瓶;,。
,· 4瓶;青辽? 3瓶;曾寂言、魏沫雨、小肥羊一锅炖、31547674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2章 ·谢晚亭深深蹙起了眉头:“三界重新归为一体肖道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秋雨桐望着肖五,也有些疑惑。
肖五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随口一提罢了·”·“雨桐,你这位客人, 还是注意一下言辞的好·”谢晚亭淡淡道, 神色颇有几分不悦。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呃,他也就是随口说说吧·”秋雨桐一边胡乱打着圆场,一边暗想, 其实肖五这个说法,倒是十分新鲜, 不过看着掌门师兄的脸色, 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晚亭喝完茶, 也没再停留, 唤来徐冬青,两人离开了飞来阁··……·一转眼, 便到了过年的时候··或许因为年后的仙盟大会,或许因为魔皇的重新现世,朔雪城除夕夜这顿团圆饭,吃得十分压抑,谢晚亭忧思重重, 白寒渊沉着张脸,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桑灵溪,话都变少了。
各峰弟子见几位师尊师叔们都神色凝重,也不敢造次, 吃了年夜饭之后,便早早回了各自山峰··第二天,正是大年初一,小雪··一大早,秋雨桐便起了床,披着一件素白锦袍,走出飞来阁,望着雪中雾蒙蒙的远山,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天照云海。
今天,他便要上问剑崖,准备结丹了··秋雨桐提着天照云海,沿着苍龙雪山的青石小路,一路往问剑崖走去··天刚蒙蒙亮,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刮得人脸生疼,路上一个弟子也没有,平日在枝头蹦蹦跳跳的小松鼠,也全都躲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条青石小径简直安静到了极点,除了山间呼啸的风声,便只有积雪压断松枝的清脆“咔嚓”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秋雨桐不紧不慢地走着,渐渐地,青石小路愈加陡峭,也愈来愈窄,在山腰转过一道急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崖,足有数百丈高,深灰色的崖壁直上直下,让人望而生畏。
这道巨大的断崖极高极陡,上面没有一棵松柏,连最灵活的猿猴也难以攀援,只有崖壁的半腰,架了一条极窄的陈旧栈道,可以勉强通行··这条栈道紧紧贴着崖壁,不过尺余宽窄,整条栈道都由厚厚的木板搭成,长年的风吹日晒之下,已经显得十分残败。
栈道旁边便是黑黝黝的百丈深渊,栈道入口处,竖着一人高的石碑,上面爬满了- shi -滑的青苔,只能勉强看清楚四个篆字——“问剑崖”··秋雨桐丝毫没有犹豫,轻轻巧巧地走了上去,几乎如履平地一般。
毕竟这条栈道,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走了多少回,闭着眼睛也不会踏空··忽然,他轻轻拧起了眉头··身后有人··秋雨桐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着,但就在抬步的一瞬间,天照云海已经悄然出鞘,挟裹着凌冽的风声和碎雪,迅疾无比地往身后横扫而去·随着这一剑,秋雨桐也猛地一个旋身:“何方宵小,如此鬼鬼祟祟”·杀气四溢的天青色剑锋,在身后那人的脖颈旁边,陡然停下了。
虽然如此,但凌厉的剑气,已经将对方颈侧的肌肤,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可是对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好在,出剑的人是秋雨桐,倘若换了其他任何人,这一剑未必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
“肖五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杀了你·”秋雨桐缓缓收了剑,疑惑地蹙起了眉头··“朔雪城的问剑崖盛名在外,听说秋峰主年少之时,便常常在此习剑,我想上来看看。
而且,秋峰主今日上崖,难道不是打算结丹吗既然要结丹,总得有个人护法吧·”肖五神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秋雨桐蹙着眉头,盯着肖五看了一会儿,他明明应该拒绝这个人的,但是一开口,却莫名其妙地同意了:“那就随我来吧。”
肖五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沿着窄窄的栈道,往前走去··此时此刻,苍茫的云海边缘,渐渐透出了一点绯色,秋雨桐忍不住道:“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太阳就要出来了。”
渐渐地,云海边缘越来越亮,忽然之间,一抹极其明亮的橘红色,陡然跳了出来,终于露出万丈金光,将肃穆的苍龙雪山,也染成了一片绯色··秋雨桐忍不住叹了一声:“真美啊。”
肖五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嗯·”·秋雨桐笑道:“我以前在问剑崖面壁的时候,便从这云海日出当中,悟出了一套剑招·”·“确实,天地自然造物,实在是鬼斧神工。”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栈道尽头··这窄窄的栈道尽头,竟然是一处十分宽阔的灰色石台,石台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洞窟,这便是面壁静坐的地方了··秋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肖道友,我要进洞闭关了,或许要好几天……你还是回去吧,此处十分僻静,不需要护法的。”
肖五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在石台上坐了下来:“你去吧,我就在此处等着你·”·秋雨桐还想说些什么,肖五又道:“秋峰主,第一次结丹十分重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再重新结丹的话,会……会非常痛苦,你小心一些。”
秋雨桐疑惑道:“难道你重新结过丹”·肖五望着远处起伏的苍茫云海,许久没有回答·就在秋雨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低声道:“秋峰主,你进去吧,我就待在这儿。
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可以帮忙·”·秋雨桐劝不走他,只能道:“呃……好吧·我体内灵力十分充沛,或许也就三五天,便可凝气结丹。”
肖五静静看着他,又叮嘱道:“凝神静气,不要着急·”·“我明白的·”秋雨桐点了点头,便走进石窟,在中间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地将丹田中的灵力,缓缓抽出一丝,再从膻中- xue -导出,沿着鸠尾- xue -、巨阙- xue -、石门- xue -、曲骨- xue -……从任脉绕行一圈,又汇入督脉,最后回到丹田,如此循环往复……渐渐地,丹田之中的灵力愈发浓郁,慢慢绕成一小团,不断地旋转着,旋转着。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而秋雨桐的意识,也逐渐沉入其中……·……·寒冬腊月,天气很冷··夜已经很深了,偌大的军营一片黑暗,数千顶营帐都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传来巡夜兵士的梆子声,以及远处战场上秃鹫的嘶哑啼鸣声。
经过整整一天的战事,陈朝的士兵们都非常疲倦,早早地就陷入了梦乡,只有大帅的主营,还亮着一盏暗淡的油灯,影影绰绰的··“啪”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油灯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秋雨桐拿起剪子,将长长的灯芯,仔细地剪短了一小截。
“咳咳,师尊,不用守着我了,早些歇息吧·”年轻的陆霄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上面,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不时低低咳着。
“你啊……”秋雨桐轻叹一声,将换下来的脏纱布随意扔在一旁,又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有些笨拙地给小徒弟擦着身上的血污泥尘··他擦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忍不住道:“你说你是不是傻的竟然给我挡箭为师用得着你挡箭吗”·陆霄抿了抿薄唇,低声道:“我听说呼延家那个小单于,膂力十分惊人,我远远地看见他向你挽弓,一时情急,就……咳咳……”·秋雨桐听着他的咳嗽声,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那个小单于确实膂力惊人,这不就把你- she -了个对穿吗还好没伤着心肺,不然你还能躺在这儿”·“师尊,你怎么夸他他那箭术,比我差远了。”
陆霄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那个小单于五大三粗,虽然膂力惊人,但准头却差了点儿,下次让我遇见他,我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百步穿杨……哼,师尊你瞧着便是。”
秋雨桐无语地摇了摇头:“我那叫夸他吗而且,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身为主帅,却这样冲动……再说了,我用得着你挡箭吗”·秋雨桐唠叨了几句,陆霄也不吭声,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密密的睫毛低垂着,神色几乎有些委屈了。
“算了,睡吧·”秋雨桐看着小徒弟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忍心继续骂他,只摇了摇头,又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便要弯腰吹灯··“师尊……”陆霄忽然开了口。
“怎么了”·“师尊,你,你能不能就在这里睡我有点冷·”陆霄讷讷道··“冷”秋雨桐立刻明白过来,这小子失血过多,自然会觉得冷,而且人虚弱的时候,也会变得比平时更加脆弱,更需要陪伴。
“多大的人了真是拿你没办法·”秋雨桐嘟哝了两句,到底还是随手脱了外袍,在陆霄身边躺了下来,又一个指风弹灭了油灯,“这样总行了吧,赶紧睡了。”
陆霄轻声道:“嗯·”·夜色沉沉,营帐里一片黑暗,外面不时传来悠长的梆子声,秋雨桐给陆霄捂了捂被子,自己又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他便被热醒了··“唔,放手……”他稀里糊涂地挣扎了一下,可是身后那双胳膊,简直跟铁箍一样,死死地搂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滚烫的呼吸不断喷在他脖子后面,身上也烫得不行。
糟了,这小子发烧了秋雨桐一个激灵,赶紧翻过身去,果然,陆霄脸上一片酡红,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干裂得很厉害··他心中焦灼,赶紧摸了摸小徒弟的额头,简直跟煮熟了的鸡蛋似的,一片滚烫。
伤后发热,是十分危险的兆头,秋雨桐顿时急了,刚想扬声叫军医,陆霄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师尊,我好疼·”·秋雨桐微微一愣,陆霄已经抓着他的手,缓缓摸上了那结实的胸口。
不知什么时候,陆霄胸口的厚厚纱布已经消失了,那强健宽阔的胸膛正中,是一处黑洞洞的伤口,足足有拳头大小,似乎已经很陈旧了,连血也没有··“师尊,我好疼啊……师尊,你能不能,把魔丹还给我……”陆霄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
……·秋雨桐紧紧闭着眼睛,丹田中的灵力剧烈地波动着,原本已经凝聚起来的灵力团,又渐渐散开了··不行,这样不行……·结丹的过程之中,一旦出了意外,稍不留意便是走火入魔,更严重的甚至会丹碎人亡秋雨桐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心底却非常明白,自己已经堕入了心魔,可是,可是……·忽然间,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从他背后的灵台- xue -涌了进来。
那股力量和普通的灵力有些不同,有种烈焰焚烧般的感觉,强悍到了极点,又凶残到了极点,可是它与秋雨桐的灵力纠缠的时候,却又十分温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极尽轻柔地引导着,它帮着秋雨桐,慢慢将紊乱的灵力理顺,再导入丹田,缓缓凝聚成团……·大量的灵力聚拢成团,不断地旋转着,旋转着……渐渐变成了一颗圆润的内丹,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明亮而柔润,完美到了极点。
不知道过了过久,秋雨桐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充盈着满满的力量,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肖五正背对着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洞口,夕阳血色的光芒从洞口投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很孤独。
“方才……是你帮了我”秋雨桐疑惑道··肖五转过身,脸色很平静:“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真是谢谢你了。”
秋雨桐心中十分感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肖道友,我方才察觉到,你的灵力似乎有些特殊”·肖五垂下眼帘,淡淡道:“对,我的修炼心诀,和普通门派不大一样,一般的修士,都没法承受我的灵力。”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原来如此·”秋雨桐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没好意思多问··“秋峰主,你这重塑的道体,也十分与众不同,竟然可以完全吸收我的灵力。”
肖五垂眸望着他,漆黑的眼睛暗沉沉的,语气有些冷··“嗯,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不错·”·肖五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是啊,毕竟你炼化了……”·他忍了忍,默默握紧了拳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秋雨桐也没留意到对方这半截话,只觉得结丹之后,简直浑身清爽,丹田之中更是一片暖洋洋的,忍不住跳了起来,奔到外面的石台之上··他望着四周茫茫的云海,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胸口一阵舒畅,忍不住一声清啸,随手抽出天照云海,向着远处直直劈下·“轰”·随着一声巨响,翻涌的千里云海,竟然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这一剑的威力,几乎和他全盛的巅峰时期,相差无几·“飞来峰主,果然名不虚传。”
肖五站在他身后,声音又轻又缓,几乎有些森然的意味了,“秋峰主这一剑如此威势,定然能在仙盟大会之上,将那魔头斩于剑下·”·秋雨桐刚刚结丹,此时心情大好,又十分感谢肖五方才的援手,便道:“对了,我听掌门师兄说,待元宵节过了,我们便要前往南山寺,参加仙盟大会。
肖道友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当然·”肖五盯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应该也猜到了,霄霄在寒潭底下醒来的时候,魔丹就没有啦,被别人顺走了……然后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师尊尊掏了他的魔丹……悲催的霄霄,悲催的秋秋。
感谢在2020-01-29 20:02:16~2020-01-30 20:0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感觉该改名了 5个;your ley fat黄er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君自攻自受 2个;唐牧、山居剑意天下无敌、tt、葬于深蓝之中、your ley fat黄er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色春秋 10瓶;无佳可龟 9瓶;寂秋. 3瓶;魏沫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3章 ·关于秋雨桐邀请肖五, 随朔雪城一同前往南山寺这件事情,很快谢晚亭便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这位朔雪城主似乎很是不以为然,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白寒渊一如既往地毫无反应,倒是桑灵溪调侃了秋雨桐几句:“小师弟,你什么时候除了练剑之外,也会交朋友了可不要被坏人骗了,到时候回来找三师兄哭哟。”
桑灵溪说这话的时候,肖五就在旁边, 秋雨桐不由得有些尴尬,好在肖五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三师兄, 你别胡说八道了, 这位肖道友是好人。”
秋雨桐一边说, 一边忍不住瞪了桑灵溪一眼··自己已经是两百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轻易被骗况且, 如果肖五真的想要害他, 在他堕入心魔的时候, 袖手旁观就行了,又何必费心费力地救他·“他是好人难道三师兄我就不是好人了”·“三师兄, 你……”秋雨桐无言以对,只能抱歉地看了肖五一眼。
桑灵溪看了看秋雨桐,又看了看肖五, 而后哀怨地叹了口气:“小师弟,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啊你和我认识了多久,和他才认识多久……我真是好生伤心啊。”
“三师兄,你再这样,就把以前借的灵石都还给我”·桑灵溪立刻正色道:“依我看,这位肖道友,的确是个好人,小师弟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朔雪城的这个新年,过得格外潦草,元宵节一过,谢晚亭便带着朔雪城众人,浩浩荡荡地往永州城去了··永州城外有座浮屠山,浮屠山的最高峰,叫做菩提峰,而着名的南山寺,便在这菩提峰之上。
这次的仙盟大会,将于清明节后,在菩提峰上举行,距离此时,还颇有一段日子·无尘大师在秘境中意外身亡,归无涯闭关数年,魔皇又重新现世,这次仙盟大会的情形,变得格外扑朔迷离。
所以,谢晚亭仔细思忖之后,朔雪城众人并没有直接御剑前往南山寺,而是提前了一段日子,骑马坐车前往永州城,一路顺便打听消息,免得到时候太过被动··好在朔雪城并不缺银子,杨若羽雇了一支很好的车队,众人骑马坐车前往永州城,一路都是平坦的黄土官道,倒也十分惬意。
谢晚亭、白寒渊、桑灵溪三人,时常呆在同一辆马车里,商量仙盟大会的事情,众弟子们则骑马随行,这些少年们平日难得下山,如今简直兴奋到了极点,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几乎把这次出行,当做了春游。
至于秋雨桐和肖五,自然坐同一辆马车·陈悦麟对此非常不高兴,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找借口,不停地进进出出端茶送水,讨好秋雨桐的同时,顺便警告一般,狠狠瞪肖五几眼。
对于陈悦麟的幼稚行为,秋雨桐虽然有些无语,但也顾不了许多,这段日子以来,无论在马车里,还是在客栈里,他都抓紧了一切琐碎时间,打坐练气,滋养内丹,默默准备着即将到来的,仙盟大会一战。
虽然到时候,不一定需要他上场,但他必须做好准备··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为朔雪城做过什么,但师兄们却总是为他- cao -心,这一次,也是他回报的时候了。
……·渐渐地,官道上的积雪从厚到薄,终于完全消融,这个时候,车队也从西北的苍龙雪山,来到了江南的永州··永州城地处江南水乡,处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此时刚刚开春,更是垂柳泛绿,燕子呢喃,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城内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叫卖声也格外悠扬。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卖栀子花咯,香得很呐~”·“桂花头油~桂花头油~”·杨若羽领着车队,到了永州城内着名的“聚仙客栈”,订了数十间上房,掌柜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把谢晚亭等人迎了进去。
只是天字号上房有限,本来谢晚亭四人都是单独一间,可是如今多了一个肖五,倒是不大好安排··“四师叔,房间不够了,您这位朋友……”杨若羽看了看秋雨桐,又看了看肖五,神色颇有些为难。
秋雨桐不以为然道:“无妨,让他和我住一间便是了·”·陈悦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以”·肖五已经点头道:“那就叨扰秋峰主了。”
陈悦麟只能干瞪眼,但在秋雨桐面前,又不敢多说什么,便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小声地念叨个没完没了··众人住下之后,天色还很早,杨若羽便请示谢晚亭:“掌门师尊,弟子们想出去逛逛。”
谢晚亭想了想,点头道:“早些回来,别在外面惹祸·”·“是”众弟子欢呼雀跃,而后几乎是一哄而出,出门闲逛去了。
秋雨桐听着走廊里少年们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望着窗外嫩绿的垂柳发了一会儿呆,站起身来··肖五问道:“秋峰主,你要出去”·“嗯,出去透透气。”
秋雨桐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肖五没等秋雨桐回答,便已经站起身来··“……也好·”·两人走在永州城繁华的大街上,秋雨桐望着熙熙攘攘的往来人群,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座江南水乡的永州城,十几年前,他和陆霄曾经来过的。
当年,陆霄只是个不受宠的燕王,奉了皇命来到永州城,查办一起河堤贪污大案,这件案子牵连甚广,前一位查案的官员,甚至送了命··秋雨桐和陆霄来了之后,在这里足足待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把这件复杂的案子抽丝剥茧,查了个清清楚楚,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直接将属于□□的吏部尚书下了狱。
此时故地重游,秋雨桐心中又是感慨万分,又是沉重无比,几乎连话也不想说了,肖五也不吭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秋雨桐不由自主地,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条僻静的小巷,沿着一条小河而建,小河只有丈余宽窄,河边是一条小径,小径旁是一排白墙黑瓦的民居,幽静到了极点,只偶尔遥遥传来几声“汪汪”的犬吠声,和当年一模一样。
秋雨桐心中一阵难受,肖五似乎看出来什么,轻声道:“秋峰主可是来过此处”·秋雨桐呆呆望着河边一棵柳树,那上面刚刚抽出一点嫩芽:“嗯。”
当年,他和陆霄来永州城查案的时候,也是初春时节,两人在这条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借住了足足一个多月··“这里什么都没变……”秋雨桐喃喃道。
肖五没再多问什么,两人沿着小河,缓缓往小巷深处走去,越往后面走,秋雨桐越是魂不守舍,不时有一两只猫狗,从两人腿间穿行而过,河边捶打衣物的年轻妇人,偶尔偷瞟二人一眼,一切都非常宁静,非常安详。
秋雨桐忽然看见了什么,整个人都微微一震,脚步陡然顿住了··只见前方不远处,挑出了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条青布饭招子,那饭招子已经十分陈旧了,肮脏的青色布面上写着“陈记面庄”四个大字,字体歪歪斜斜的。
“陈记面庄……”秋雨桐愣愣地望着那条陈旧的饭招子,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了··当年,他和陆霄查案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很晚了,便会在这里随便吃一碗牛肉面……只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肖五看了他一眼:“秋峰主可是想用晚膳了这个地方太破旧了,换个地方吧·”·秋雨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就在这里吃吧。”
“也好·”肖五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走进了面庄··这面庄的铺面很小,里面光线很暗,除了黑黝黝的灶台之外,便只有两张油腻腻的桌子,凳子也摇摇晃晃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胖娃娃年画。
“有人吗”肖五扬声道··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胖妇人,掀开脏兮兮的门帘走了出来,她瞥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叫什么叫想吃什么我这儿除了面条,可没别的。”
秋雨桐只觉得嗓子阵阵发涩,竟然答不上来,面前的这一切,几乎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黑黝黝的面庄、油腻腻的桌子、脾气奇差的老板娘……只是当年头发乌黑的老板娘,如今头发已经花白了。
老板娘不耐烦了:“问你话呢,吃什么”·“两碗……不,三碗牛肉面·”秋雨桐低声道··“加辣子不加肉臊不”老板娘围起围裙,一边麻利地拉着面条,一边问道。
“一碗多加辣子,多加肉臊,其他两碗照平常来·”秋雨桐轻声道··肖五微微侧过头,垂眸看着他,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点了面条之后,两人便坐下来等着·不多时,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便端上来了··这家面庄虽然又破又小,老板娘脾气还很差,可是面条确实做得极好。
此时此刻,只见端上来的这三碗牛肉面,面条雪白劲道,面汤浓稠红艳,浮着一层厚厚的香油,几片炖得烂软的卤牛肉盖在上面,再配上两片碧绿的菜叶,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
其中一碗,多加了辣子,还多加了几片卤牛肉,看起来更是分外可口··秋雨桐推了一碗给肖五,自己又端过一碗,把多加了辣子肉臊的那一碗牛肉面,轻轻放在一旁。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肖五轻声道:“这一碗是给谁的”·秋雨桐沉默了许久,才道:“这一碗,是给一位故人的·那个时候,他很年轻,胃口很好,喜欢多加辣子,喜欢卤牛肉臊子,总是吃不够。”
“那他人呢”·秋雨桐心中一阵绞痛,没有回答··肖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道:“这位故人,就是你那个魔物徒弟吧大家都说,飞来峰主在血狱秘境里大义灭亲,诛杀了自己的魔物徒弟……这位爱吃牛肉面的故人,想必就是他了”·秋雨桐的声音有点发抖,几乎是不自觉地摇着头:“别说了,别说了。”
“那就是他了·”肖五扯了扯嘴角,“秋峰主手刃魔物,大义灭亲,本来是件痛快的事情,也早就该放下了,何必念念不忘”·“我没有……”秋雨桐顿了顿,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什么,他没有大义灭亲没有觉得痛快·“没有念念不忘可是这段日子以来,我总是听到你在睡梦之中,说对不起。”
肖五沉沉地盯着他··“我没有办法,我不想的,我不知道……”秋雨桐颤声道··肖五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明白。
秋峰主为人宅心仁厚,自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可是你那徒弟,毕竟是只魔物……更何况大道无情,取得魔丹,得证大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吗”·秋雨桐的嘴唇轻轻抖了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也知道,从某种程度来说,肖五的话是对的,而且自己当年,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为自己的小徒弟辩解一番,他的小徒弟虽然是魔物,但并没有做什么坏事,甚至把陈朝治理得很好,他也并不想要“大义灭亲”,更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得证大道……·秋雨桐只觉得胸口阵阵钝痛,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觉得自己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可是那么多人看见,连师兄们都看见了……他亲手挖了小徒弟的魔丹,把小徒弟推进了寒潭里,如今修真界人人夸他大义灭亲,他又能说什么呢·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什么,都是枉然··说什么,都是虚伪··“秋峰主,怎么了”肖五低沉的声音,把秋雨桐的思绪拉了回来··“不说这些了,面要冷了。”
秋雨桐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低下头,味同嚼蜡地吃起面条来··肖五眼神晦暗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慢慢挑起一筷子面条,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吃完面条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秋雨桐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两人便沿着河边小道,慢慢往回走··走了没多远,便看见前方一道围墙下面,围了一大群小孩儿,正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什么:“老爷爷,你接着讲啊,后来又怎么了那什么仙道盟主令,到底谁拿到了”·“是啊是啊,归无涯废了谢晚亭的双腿之后,又怎么了老爷爷,你快说嘛”·一个老头笑道:“你这小娃娃再买一碗豆花,小老儿就接着讲。”
“嗯,那我就再要一碗”小男孩脆生生道··“要甜的还是咸的”·秋雨桐望着那老头,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这卖豆腐脑的老伯,怎么跑到永州城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小黑屋其实快了,霄霄已经要憋不住了,不过该走的情节还是要走的~感谢在2020-01-30 20:01:50~2020-01-31 20:0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惟余昭昭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南江子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君自攻自受 2个;睡到自然醒、山居剑意天下无敌、梧桐一棵、唐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感觉该改名了、_柚夜 10瓶;寂秋. 3瓶;赤城 2瓶;苏叙年、? 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4章 ·秋雨桐呆了片刻,到底还是走上前去。
只见白墙之下, 一个老头盘腿坐着, 正给一群小孩儿讲故事, 整个人眉飞色舞,简直是口沫横飞··这老头身型矮小, 瘦骨伶仃, 双眼白瘆瘆的, 显然是个瞎子——秋雨桐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人正是他进入血狱秘境之前, 在白州碰到的那个瞎眼老头,当时,他还曾经在这老头手上,买过三碗甜豆腐脑。
白州距离永州, 足有数千里之遥,这老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秋雨桐盯着这奇怪的瞎眼老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这老头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听小老儿一句话,那血狱秘境,还是别去了, 只怕有血光之灾。”
那个时候, 他丝毫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结果后来在血狱秘境中,他亲手挖了小徒弟的魔丹, 又将小徒弟推入寒潭……再后来的事情,虽然他也不记得了,但师兄们说,他似乎也遭受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折磨,整个人几乎不成人形,师兄们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帮他重塑道体。
这个瞎眼老头,究竟是谁·秋雨桐发呆的时候,那老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白瘆瘆的眼睛,直直望着秋雨桐的方向:“这位公子,可是要吃豆腐脑”·秋雨桐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摸出一大块碎银子,投进了豆腐脑担子旁边的竹筒里:“我要两碗甜的。”
瞎眼老头听着银子投入竹筒的声音,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顿时堆起了笑容:“小老儿多谢公子了·这么一大块银子,莫说两碗豆腐脑,便是两百碗,也足够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满地舀了两碗豆腐脑,递给了秋雨桐··旁边一个小男孩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道:“老爷爷,后来怎么了你接着讲啊。”
老头笑道:“小娃娃不要着急,小老儿这就接着讲,接着讲·”·他顿了顿,又挠了挠脑门:“对了,方才我讲到哪儿了哦,是了,两百多年前,那场仙盟大会,在朔雪城的云霞峰举办,所以也被称为朔雪论剑。
当时,明/慧真人刚刚仙逝不久,仙道盟主令从他的手里,传到了他的首席弟子手里·而这位首席弟子,便是如今大名鼎鼎的朔雪城主,谢晚亭·”·虽然秋雨桐早已听说过这段往事,但听到朔雪城和掌门师兄,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肖五微蹙眉头,也仔细听着··瞎眼老头叹了口气:“谢晚亭- xing -子高傲,自然想保住仙道盟主令,但是谁能料到,在那场仙盟大会上,归无涯竟然连败七名大能修士,最后当着各大门派的面,以铁筝弹奏一曲《北海破阵乐》,当场震碎了玉琴宫主的本命玉琴,林郁容呕了好几口血,差点死去。
那个时候,谢晚亭和林郁容,还是至交好友,于是他立刻下场,对上了归无涯,奈何技不如人,被归无涯的《听涛剑法》逼得自乱阵脚,最后被泣血的凌厉剑气,割断了双足经脉,从此再也不能站立行走。”
“老爷爷,那仙道盟主令,就到了归无涯手里吗”一个小男孩好奇道··“也没有·归无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和谢晚亭一战,虽然废了谢晚亭的双腿,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仙道盟主令反而让南山寺得了去,从此便在南山寺手中,一直传到了现在。”
一个小孩儿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城外那个南山寺我爹爹说,上面住的都是高僧”·“对,就是城外那个南山寺。”
老头笑道,“两百多年了,归无涯一直潜心修行,想要夺得仙道盟主令,登上仙道盟主的位置,谢晚亭也处心积虑,发誓要将当年那笔债,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这两个人,一个毒辣桀骜,一个- yin -狠深沉,再加上那位新任魔皇横插一杠子,也不知道今年这场仙盟大会,究竟鹿死谁手……”·秋雨桐有些不悦,忍不住打断了他:“老伯,谢城主为人淡泊,并不是你说的那种- yin -沉的人。”
老头翻了翻那双白眼睛,无所谓地笑了笑:“小老儿也只是说着玩的,公子不必当真·”·肖五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老头,没有吭声··秋雨桐抿了抿唇,还想为谢晚亭辩解两句,老头又道:“公子,你两次照顾小老儿的生意,出手都十分大方,小老儿就再提醒你一句——千万要当心身边人。”
身边人·秋雨桐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侧过头,望向肖五··肖五也呆了呆,而后很快隐去了脸上神色,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打趣一般道:“是了,秋峰主,你可千万要当心肖某啊。”
“肖道友,我不是这个意思……”秋雨桐赶紧摆了摆手··肖五笑了笑:“肖某也是开玩笑的·”·秋雨桐略微有些尴尬,他回过头,还想对那老头说两句什么,但老头已经站起身来,弯腰驼背地挑起担子,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那佝偻矮小的背影,很快便隐没在巷子的- yin -影之中,只余下悠长而沧桑的吆喝声:“卖豆腐脑咯~甜的咸的豆腐脑~卖豆腐脑咯~”·……·一路回到客栈,秋雨桐还有些神思不属,肖五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走上二楼走廊,正好碰到徐冬青推着谢晚亭的轮椅回房,谢晚亭望着二人,微微蹙起了眉头:“雨桐,如今这永州城里人多眼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些,也不要太晚回来。”
秋雨桐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是,多谢掌门师兄关心·”·肖五看了谢晚亭一眼,谢晚亭也抬眼望向他,神色淡淡的··回到屋里,秋雨桐直接和衣倒在了床上,望着雪白的帐幔发呆。
“千万要当心身边人……”不知为何,瞎眼老头的这句话,总是萦绕在他耳边,让他心中隐隐不安··身边人肖五吗·是了,他一直只知道肖五是个散修,其他什么也不清楚,肖五也从来不提起自己的具体身世,只十分含糊地说过一些事情……可是,如果肖五真的想要害他的话,在他走火入魔的时候,直接袖手旁观不就行了又何必这么麻烦·秋雨桐翻了个身,心中有些烦躁。
此时此刻,肖五已经打好了地铺,他站起身来,看了秋雨桐一眼:“秋峰主,我看你精神不大好,要不早点睡吧”·秋雨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低低“嗯”了一声,肖五点了点头,轻轻吹灭了油灯,柔声道:“睡吧。”
屋里顿时一片幽暗,外面响起了两声悠长的梆子声,已经是二更了··秋雨桐向来是个睡眠极好的人,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瞎眼老头那句话。
“千万要当心身边人……”·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翻了个身··黑暗之中,肖五忽然轻声道:“秋峰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秋雨桐微微一愣,踌躇了片刻,才道:“我……我想帮师兄击退魔皇,让仙道盟主令,落到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手里,这样,修真界才能重回安宁。”
肖五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之后呢”·“之后啊,我倒是没多想……”秋雨桐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如果这次仙盟大会,我能全身而退的话,我想回到朔雪城,好好潜心修行,努力精进修为,尽可能地磨炼剑术。”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如果自己努力修行,变得强一点,更强一点,再强一点,或许不用等到千年之后,他就能用天照云海,强行劈开血狱秘境,然后潜入翠微寒潭,找到他的小徒弟……哪怕只是一堆白骨。
“你想回到朔雪城,潜心修行……也对,修真界的人,谁不是想着好好修行,得证大道呢·”肖五自言自语道··“我倒不是……”秋雨桐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他要告诉肖五,他想提高修为,磨炼剑术,用天照云海劈开血狱秘境,潜入翠微寒潭,找那个被自己掏了丹的小徒弟……这种事情,就算说给别人听,别人也只会以为他脑子有病,或者觉得他虚伪到了极点。
黑暗之中,两人一时无言··过了许久,秋雨桐才道:“那你以后呢打算做些什么”·肖五缓缓道:“自然是找到那个人,让他补偿我。”
“你要报复她吗”·肖五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我……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他能选择我,不抛弃我,我就好好待他,什么都听他的。”
秋雨桐蹙眉道:“她那样待你,你还要再给她一次机会”·黑暗之中,肖五似乎低声苦笑了一下:“可能,我就是贱吧·”·这种男女之间奇奇怪怪的感情纠葛,秋雨桐实在不大明白,但又不好多问,只能懵懵懂懂道:“哦,我不大懂这些。”
肖五沉默一会儿,又淡淡道:“这种事情,你自然不懂的·所谓大道无情,像秋峰主你这样的仙人,就算相处多年,就算偶尔触景伤情,也总能放下的……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也是这样。”
“哦……”秋雨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望着黑暗中的帐幔,心中有些茫然,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陷入了梦乡··……·“咔”·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让秋雨桐猛地清醒过来。
他一个激灵,陡然撑起身子,发现卧房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一道清冷明亮的月光,投在凌乱的地铺上,上面已经没有人了··肖五出去了··秋雨桐微微一愣,不由得心生疑惑,大半夜的,肖五出去做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了瞎眼老头的那句话:“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
秋雨桐望着那空空荡荡的地铺,想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想着瞎眼老头那双白瘆瘆的眼睛,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肖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他必须去瞧瞧。
秋雨桐只犹豫了片刻,便披上外袍,轻手轻脚地攀着窗沿,也跃了出去··他轻轻巧巧地落在窗外的屋脊上,此时此刻,正是月上中天,永州城家家户户的屋顶,如同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鱼鳞,在月下泛着冷冷的光。
秋雨桐提起灵力,凝神细听,而后抬头往东边望去,远处果然有一道小小的黑影,正在屋宇间轻盈纵跃着,他不再犹豫,轻身跟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前方那条人影,几乎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他几乎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勉强跟上。
秋雨桐不由得心生疑惑,肖五不过是个散修,身法怎么如此诡异·忽然间,人影消失了··秋雨桐愣了愣,赶紧跃下屋顶,四处打量着··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很大的园子,但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园里的杂草足足有半人高,在夜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园子中间有个水塘,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几片早已干枯的荷叶,有气无力地趴在淤泥中。
肖五去哪儿了·秋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有些诡异,他没带天照云海,便随手折了一根长长的干枯树枝,犹豫了一下,抬步往前走去,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有人偷袭·秋雨桐几乎是条件反- she -一般,手中枯枝斜斜往身后掠去·就在此时,前方忽然闪起一道暗沉如水的剑光,向着秋雨桐疾刺而来·持剑之人,正是肖五·不好看来肖五故意将他引来此处的,然后前后夹击·电光石火间,秋雨桐已经想好了法子,他可以用枯枝将身后那人的长剑粘住,然后带着对方转一个圆圈,最后用身后那人的剑,挡住肖五的剑·可是,肖五的剑光,却丝毫没有停留,直接擦着他的脸侧,狠狠掠了过去而后,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惨呼几乎不似人声·秋雨桐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31 20:02:47~2020-02-01 20:0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居剑意天下无敌、葬于深蓝之中、行歆、鹤时、佳吧音、唐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泰懿 77瓶;感觉该改名了、始肆君 30瓶;磨玖玖 22瓶;苏木 10瓶;山居剑意天下无敌 5瓶;琵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5章 ·“这是什么人他的血怎么……”秋雨桐拧着眉头,望着地上那个受伤的黑衣人,心中有些疑惑。
黑衣人是个面目蜡黄浮肿的中年男子,此时此刻,他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秋雨桐,又苦苦挣扎一般,努力蠕动了两下,终于不动了··秋雨桐迟疑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察看。
方才,肖五的那一剑,可以说是极其凌厉,偷袭秋雨桐的这个黑衣人,直接被死死钉在了地上,可是清冷的月光之下,这人身子下面涌出的,并不是温热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乌黑粘稠的液体,看起来十分恶心。
渐渐地,黑衣人蜡黄浮肿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滑腻腻的油亮鳞片,翻白的眼球也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看起来十分瘆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伸出手,刚想摸一摸那黑色的液体,肖五厉声道:“别动”·秋雨桐微微一愣,手顿了顿,就在这片刻之间,黑衣人脸上的血肉,忽然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化为一种腥臭的粘稠黑水,渐渐融入泥土之中。
不多时,地上只余下一套黏答答的衣裳,和一小滩烂糊糊的,尚未融化的乌黑血肉··秋雨桐盯着那滩腥臭的血肉,只觉得喉咙隐隐作呕,忍不住捂住了嘴,肖五抓着他的手,低声道:“别看了。”
“这是魔物”秋雨桐勉强忍住了呕吐的**,喃喃道··肖五点头道:“这叫乌魃,是一种可以化作人形的低级魔物,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
“乌魃低级魔物”秋雨桐简直心乱如麻,低级魔物死了就是这副样子这只低级魔物,怎么会出现在永州城里又怎么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他还有肖五,此人到底……·想到这里,秋雨桐猛地回头,手中的枯枝,直直指向肖五的咽喉要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这个园子里,是不是和这魔物约好的你们是一伙的”·虽然他手中只有一根枯枝,但是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飞来峰主手中的枯枝,比任何利剑都更加可怕。
肖五却并没有后退,他抿了抿唇,沉声道:“如果我跟他是一伙的,方才我又怎会出手杀他”·秋雨桐警惕地盯着对方,手上的枯枝一动不动。
肖五叹了口气,又解释道:“我一直睡不着,半夜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吹埙,又像是有人在哭·我觉得很古怪,但又担心自己听错了,所以没有叫醒你,只是自己过来看看,谁知道,秋峰主你也跟着来了……方才,我看见这东西从背后偷袭你,便出手杀了它。”
“你说的那个声音,我怎么没有听见”·“那声音只响了片刻,或许秋峰主你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停了·”肖五的神色十分诚恳,还有些无奈。
秋雨桐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枯枝,脑子里还是乱得很··“别想了,我们回去吧·”肖五柔声道··秋雨桐想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只能点了点头:“嗯。”
两人回到客栈之后,秋雨桐想了想,还是去了谢晚亭的房间,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晚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略去了自己跟踪肖五的那一部分··谢晚亭认真地听完之后,又沉吟片刻,才道:“魔物一般不会单独出现,照这么说,永州城内,或许已经有不少魔物了。”
秋雨桐点头道:“看来的确如此·”·谢晚亭顿了顿,又道:“你方才说,你和那个肖五,是一起去的”·“嗯,他半夜叫醒了我,说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我就和他一起去了那个荒园子,结果遇到了袭击。”
秋雨桐说着说着,越来越心虚,连声音都变小了··谢晚亭看了他一眼:“真的”·秋雨桐勉强道:“……真的。”
谢晚亭没再说什么,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秋雨桐其实不太擅长撒谎,尤其不太擅长在师兄们面前撒谎,如今他竟然在掌门师兄面前公然撒了谎,心中多少有些心虚,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回了自己卧房。
肖五正安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沉沉夜色,不知道为什么,秋雨桐觉得他看起来很孤单··肖五似乎听见了身后的响动,回过头来,神色十分平静:“秋峰主,你都和谢城主说了谢城主打算怎么办可是要联系永州城的仙盟会馆,全城仔细搜捕,看看有没有别的魔物或者……把我抓起来”·秋雨桐愣了愣,而后轻咳一声:“师兄没说什么。”
肖五挑了挑眉:“按谢城主谨慎的作风,就算不全城搜捕,也会让你把我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他竟然没说什么”·秋雨桐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跟掌门师兄说,是你叫醒了我,我们一起去的园子。”
“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我独自离开,你跟踪我去的·”肖五盯着他··秋雨桐沉默了片刻,竟然答不上来。
他为什么要对师兄撒谎或许,因为肖五救过他的命;或许,因为他信任肖五;或许,他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或许,因为他心底很清楚,只要他将实情说出去,肖五就会像当年的小徒弟一样,被正道不分青红皂白地追杀,不管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过了许久,秋雨桐才道:“你明明知道我去找师兄了,但也没有逃走,便说明你心中无愧,不应该被人责难·”·肖五看了他一会儿,一双眼睛黑沉沉的,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秋雨桐疑惑地望着对方,肖五忽然叹了口气:“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算了,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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