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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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5)
·孽徒还是懂事的,不算太糟糕··秋雨桐一边腹诽着,一边接过陆霄手中的浆糊罐,而后用浆糊罐里的竹片,仔仔细细地在窗棂上涂了一层浆糊,最后将那张精致的“龙争虎斗”,认认真真地贴了上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贴来贴去,窗花的一处边缘总有些皱巴··“这样·”陆霄站在他身后,微微倾过身子,伸手轻轻抹了抹窗花边缘,将那一处皱巴巴的地方抚平了。
“霄儿,这窗花……”秋雨桐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嘴唇却轻轻擦过了什么微凉而柔软的东西,不由得呆住了··陆霄愣了片刻,而后瞳孔陡然缩紧了,一把将他按在窗棂上,几乎是恶狠狠地吻了下去·“唔……”两人黏黏糊糊地吻了许久,秋雨桐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稀里糊涂,耳边陆霄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随着“稀里哗啦”一阵巨响,陆霄拂开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一把将他抱了上去,而后再也难以忍耐一般,修长的手指乱七八糟地扯他的衣襟,微凉的薄唇沿着他的脖颈一路狠狠吻了下去,“师尊……师尊……”·直到那只滚烫的手急躁地往下裳里探去,秋雨桐才猛地一个激灵,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残余的理智,一把将对方推开,“霄儿,我,我说过的,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你别这样……”·这个时候,陆霄连瞳色都变深了,他紧紧盯着秋雨桐,狠狠咬着牙关,终于极其艰难地停了下来,声音嘶哑得厉害,“师尊,你明明是相信我的,我的魔丹真的被人剜走了,我没有骗你,更没有故意玩弄你……你清楚的。
你心里早就有了怀疑对象,只是你不敢深想罢了·”·他这番话,如同一桶彻骨的凉水,把秋雨桐整个人都泼醒了··秋雨桐沉默了许久,勉强拉好了凌乱的衣衫,涩声道:“霄儿,你没有证据,不要胡说。”
“师尊,我方才根本没说是谁·”陆霄叹了口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查明真相,实在太难了·这段日子,我和谢……他接触过几次,可是并没有感觉到炼化魔丹的魔气,要么他是无辜的,要么他就是深藏不露。”
秋雨桐烦躁地坐在书案上,又胡乱抓了一把头发,“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垂眸看了他许久,忽然柔声道:“师尊,别烦心了,我带你回魔界,好不好”·“回魔界”秋雨桐愣了愣。
·“魔界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静月海、雾淞林、叹息湖……都非常美·如果师尊不想去魔界,我们还可以去人间界,江南水乡、漠北楼兰、天府蜀郡,也都很好。
或者,师尊想要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境,我也可以建一个,只是要多花一些时间·”·陆霄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珠深邃得仿佛一汪无底的湖泊,“师尊,不管修真界发生了什么,不管那枚魔丹到底去了哪里,不管是谁做仙道盟主……我们都不理会了,不在乎了,从此以后,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问世事,再也不沾红尘,你也不会这么烦扰了。
好不好”·秋雨桐怔怔地望着他,许久许久,都没有回答··……·这天晚上,秋雨桐躺在柔软暖和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陆霄的话,反反复复回荡在他耳边,离开修真界,从此不问世事,不沾红尘,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可是……·他做不到··霄儿他,也许真的很爱自己,就连魔丹的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不再追究……或许,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陷入一个难以抉择的局面。
可是,自己真的需要一个真相,一个确切的真相,否则永远无法安心··秋雨桐闭上眼睛,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开始想接下来的事情··魔丹的事情,掌门师兄……确实很可疑。
可是,就连霄儿都试探不出什么,自己这样的直肠子,更不可能从掌门师兄嘴里问出什么··唯一的法子,是偷偷潜入云霞峰后山,那里有一处掌门师兄的修炼洞府。
如果掌门师兄真的拿走了霄儿的魔丹,还炼化了那枚魔丹,那么他的洞府里面,一定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比如炼化的法器,比如古怪的道符··秋雨桐想着想着,忍不住烦躁地翻了个身。
可是,如果掌门师兄是清白的呢掌门师兄这样待自己,自己却如此怀疑于他,还窥探他的**,这实在是太卑鄙了·可是,可是……·他翻来覆去了好几次,只觉得内心煎熬不已,但还是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也罢·秋雨桐咬了咬牙,如果掌门师兄是清白无辜的,那他便背负天照云海,上云霞峰负荆请罪,不管掌门师兄怎么处罚,就算废了他的修为,他也毫无怨言··而年前这段日子,掌门师兄非常繁忙,洞府里面应该没人,如果自己要偷偷潜入的话,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霄霄别沮丧,番外秋秋会努力补偿的····第98章 ·这天早上,秋雨桐琢磨了许久, 还是给陆霄留了一封信··他这趟去云霞峰后山, 潜入掌门师兄的修行洞府, 寻找蛛丝马迹, 也不知道会花多长时间, 快则三四个时辰,慢则一两天,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约因为他融化过一次,陆霄有了极深的心理- yin -影,自从两人在妙音岛重逢以来, 这小子只要一会儿看不见他, 就会慌慌张张地到处寻找, 直到找着了人, 才安心下来。
万一陆霄发现他不见了,把事情闹得太大,反而会暴露了他的行踪……·这么想着,秋雨桐便给陆霄留了一封简单的信, 大意是自己下山散心两天, 很快就会回来, 不用担心云云。
他写完了信, 用玉石镇纸把这封信压在书案上, 又把天照云海收进乾坤袋,而后便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往问剑崖去了··走到半路, 他并没有继续往问剑崖的方向走去,而是拐上了一条十分隐蔽的林间岔道,悄悄往云霞峰后山去了。
苍龙雪山被人间界称为“四圣山”,一共有云霞峰、傲雪峰、翠屏峰、飞来峰四座山峰,其中云霞峰为主峰,前山巍峨雄伟,后山清幽险峻,秋雨桐一路行去,竟然没有碰见半个朔雪城的弟子,只有溪水潺潺,空谷鸟语。
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了后山半腰,谢晚亭的洞府前··此时此刻,这座洞府的厚重石门紧紧闭着,四下鸦雀无声··掌门师兄应该不在吧·秋雨桐略微犹豫了一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凝神放出一丝灵识,悄悄往洞府里面探去。
这个洞府他小时候曾经来过好几次,里面只有十几丈深,下面埋着一条灵矿,灵气十分充沛··此时此刻,他的灵识探入了足足二十余丈,还是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如此看来,里面果然没人。
秋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轻轻将手掌贴在石门上,徐徐输入一丝灵气··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了··洞府里面一片宁静,水磨的青砖地面,平整的麻石墙壁,布置得简单而朴素,墙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
秋雨桐转身将石门轻轻掩上,又蹑手蹑脚地往炼丹房的方向走去·虽然他方才已经试探过了,洞府里面并没有人,可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毕竟,他可是偷偷潜入掌门师兄的洞府··炼丹房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一座巨大的青玉炼丹炉矗立在丹房中央,下面的炉子没有生火,左边是一整面墙的黑檀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各种药谱丹谱,看起来足有数千册,书架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百草柜,想来里面也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
秋雨桐绕着那尊巨大的青玉炼丹炉逛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从上看到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他想了想,又走到书架旁边,翻起了上面的药谱··《九和丹经》、《夜陵药谱》、《白鹿千金方》……·翻了许久,也没什么发现,如此看来,掌门师兄确实是清白的。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这么想着,秋雨桐不由得略微松了口气,眼角却忽然瞥见一本奇怪的丹经,它的封面不太像普通的纸张,反而有点像硝制过的羊皮··“咦”秋雨桐眨了眨眼睛,伸手它拿了过来。
这本丹经的封面是一种薄薄的灰白色皮革,入手软绵绵的,像是小羊皮,上面也没写书名··他随手翻了一页,心中登时大震··“引气入体,炼化其丹,消而弥之,可容魔气也……”·秋雨桐整个人都懵了,脑海里一片白茫茫的,他回过神来,又急匆匆地翻了几页,全是诸如此类的内容,一时之间,他的手几乎是不自觉地发着抖,手里的丹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炼化魔丹的法门·正在此时,他忽然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骨碌骨碌”轮椅滚动声,从洞府深处传来,那声音非常遥远,若非秋雨桐身为剑修,五感极其敏锐,恐怕根本不会发现。
怎么回事掌门师兄过来了可是自己方才分明用灵识察看过了,这洞府里面根本就没人啊慌乱之中,秋雨桐也来不及细想,一把捡起地上的丹经,匆匆往外走去。
他还没走出炼丹房,就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徐冬青抱着一大堆药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跟他打招呼··秋雨桐听着洞府深处遥遥传来的轮椅滚动声,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在徐冬青还没发出声音的时候,就狠狠点中了他的灵台- xue -,而后一把拎起软绵绵的徐冬青,直接跳进了炼丹炉里·这尊青玉丹炉非常大,炉身里面足足有一丈余高,光线十分幽暗,秋雨桐拎着徐冬青跳进去之后,立刻随手画了一个隐息封印,隐藏了自己和徐冬青的气息。
徐冬青被点了- xue -,不能说话,只能傻乎乎地瞪着秋雨桐,满眼的迷惑不解,秋雨桐只得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不多时,从洞府里面传来的轮椅滚动声越来越近,终于到了炼丹房的大门前。
轮椅的声音停了,忽然有人叹了一声,“冬青这孩子,让他拿个药材,都这么毛手毛脚的·”·正是谢晚亭的声音··秋雨桐心头极轻地“咯噔”了一下。
是了,他方才慌慌张张地把徐冬青拎进了炼丹炉,而徐冬青手上那一大堆药材,自然撒了一地··听见掌门师尊的声音,徐冬青眼露喜色,可身子还是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秋雨桐,似乎在乞求他放开自己。
秋雨桐心中极其紧张,根本没空搭理他··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谢晚亭正在捡地上的药材··又过了片刻,谢晚亭似乎将捡起来的药材,放到了旁边的桌案上,然后轮椅的滚动声,来到了墙边的百草柜旁,接着是开关抽屉的响动,以及取药材的细碎声音。
听起来,掌门师兄正从百草柜里取药材·他这是要炼丹了炼什么丹·秋雨桐还没想明白,谢晚亭已经开了口,“行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被发现了·秋雨桐的脑海空白了一瞬,他还没想出应对的法子,却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道:“谢城主城府深沉,我自愧不如,死到临头,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了。
只是有几件事情,我想要弄明白·”·听到这个嘶哑的声音,秋雨桐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声音是……归无涯·可是,方才明明只有师兄的轮椅滚动声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归无涯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脑子里简直一片稀里糊涂,而谢晚亭已经淡淡道:“你说。”
“谢城主,两年前你半路截杀我,那场比试我输得心服口服·当年我废了你的双腿,你为了报复我,把我的腿也废了,又将我囚禁在这地下水牢里,日日诸多酷刑折磨……这也不奇怪,我对待仇人,也会这样。”
谢晚亭沉默着,不置可否··秋雨桐努力转动着脑子,终于隐隐明白了一些,归无涯两年前失踪了,原来是和掌门师兄比试之后,被掌门师兄废了双腿,关在地牢里折磨·是了,方才自己的灵识只往洞府里面探了二十余丈,并没有往地下探去,自然没发现洞府底下还有地牢,地牢里面还有个人。
可是,这,这种事情……·归无涯又道:“如今,你也算是出够了气,终于把我从地牢里提了出来,想必是要炼那九转血灵丹吧怎么,你体内的魔气,终于遮掩不住了”·九转血灵丹·听到这个名字,秋雨桐不禁呆了呆。
当年他在药王庄洗髓的时候,曾经听徐神医提起过,这是一种可以压制走火入魔的丹药,但是这丹药的原材料里面,有一味材料,是大能的精魄··只是这大能的精魄,哪里是那么容易得来的所以,这“九转血灵丹”,从来没人炼得成……如今看来,掌门师兄想用归无涯的精魄,炼制这九转血灵丹为了……压制魔气·想到这里,秋雨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而谢晚亭又冷冷地开了口,“什么魔气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谢晚亭,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当年无尘和尚身上那枚魔丹,是你拿了吧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血尾蝎,竟然没有当场把你揪出来谢晚亭,谢城主,我归无涯横竖是活不过今天了,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谢晚亭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归掌门向来聪明,难道就没有想过,其实无尘大师手里那枚魔丹,本来就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半点魔气”·归无涯静默了一瞬,而后陡然大笑出声,那声音几乎有些癫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真他妈是个傻子,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那枚魔丹,是秋雨桐从寒潭水底拿出来的,秋雨桐模样单纯,竟然根本没人怀疑他就连谢城主你,居然也被他骗了你杀了无尘和尚,却拿走了一枚假魔丹难怪,难怪我的血尾蝎,对你没有半点反应”·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归掌门,你又错了。
我确实杀了无尘大师,拿走了一枚假魔丹,可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雨桐无关,他什么也不知道·”·谢晚亭微微一顿,又道:“本来,我以为是那个陆霄搞的鬼,我以为他在寒潭水底,在雨桐眼皮子底下,把魔丹掉了包。
可是,我后来潜入寒潭,发现陆霄也只有体内一枚新生的魔丹……到了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雨桐给无尘大师的,会是一枚假魔丹·”·听到“假魔丹”三个字,归无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假魔丹……哈哈哈,假魔丹你杀了无尘和尚,却只得了一枚假魔丹所以,你又潜入翠微寒潭,拿走了陆霄体内的魔丹可是我之前试过,那寒潭水面有清衡仙尊的封印,根本进不去你又是怎么进去的”·“正因为你是’之前’试的,所以进不去。
虽然清衡仙尊在翠微寒潭水面下了封印,可是护印的天照云海,却被雨桐拿走了,封印自然不堪一击·”·听到这里,秋雨桐心中一片雪也似的明亮,随后又是一片彻骨冰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归无涯听了谢晚亭的话,呆呆地沉默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我苦心筹划多年,最后却落得如此……天意啊,天意啊。”
他喃喃地感叹了几句,又哑声道:“谢城主,我认命了·只是,我还有一个最后的疑问,你能不能明白地告诉我,我那五师弟,当年偷了我的灵龟龟壳,从宗门叛逃而出,最后死在了药王庄……他到底是不是受了你那支《灵台涤心谱》的蛊惑我始终不能相信,老五会背叛我。”
“就算是《灵台涤心谱》,也只能放大内心的贪念,并不能随意捏造贪念·你那五师弟既然能被区区一支曲子蛊惑,自然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也对,也对。
这么说,你先用《灵台涤心谱》蛊惑了老五,让他从我这里偷走了那枚灵龟龟壳,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五居然在药王庄里死了,灵龟龟壳也不知去向,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一无所获,定然极其恼怒……是不是”·谢晚亭没有说话,默认一般。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你趁徐秋石迎亲的时候,在路上杀了他的新娘子……我听老二说,她死的时候面带微笑,身上毫无伤痕,定然是你那箫曲的功劳了。”
“一曲传音入密的《碎心》而已·那个女人死得很平静,没有丝毫痛苦·”谢晚亭的声音毫无波澜··“谢城主,你真是,你真是……”归无涯喃喃道,“老二老三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被你耍得团团转,竟然割了新娘子的头颅,想要威吓徐秋石……他们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到了最后,那四枚灵龟龟壳,终于全都落进了你的手里·”·归无涯顿了顿,又忍不住苦笑一声,“谢晚亭啊谢晚亭,你借刀杀人,自己却全身而退,还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推给了我北海剑派。
你城府之深,心计之毒,下手之狠,我归无涯甘拜下风……我死得不冤,一点不冤·”·谢晚亭安静地听着他感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而秋雨桐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归无涯在说什么他什么意思·什么借刀杀人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药王庄那桩惨案……那颗血淋淋的新娘头颅……自刎而死的徐秋石……·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归无涯在胡说八道·可是,可是……掌门师兄为什么不反驳是了,掌门师兄方才还说,那个女人死得很平静……·秋雨桐脑海里一片浑浑噩噩,耳边“嗡嗡嗡”直响,他整个人仿佛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荒谬噩梦,仿佛浸入了一潭无边无际的刺骨冰水,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成了冰渣子,他不敢听下去了,不敢想下去了。
他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洞府,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些事情,他希望自己听了小徒弟的话,他们一起去了魔界的静月海,雾淞林……而不是来了这个地方……·过了许久许久,秋雨桐才想起了什么,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徐冬青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一丝一毫的血色也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要命的剧情,写到这里差点有弃坑的冲动,我发誓下一本一定只写甜甜甜了·还好就快大结局了,只能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写沙雕的甜甜甜番外了·番外目前暂定有两个,一个短番外《霄霄那些年》,一个稍长的番外《秋秋现代寻夫记》,长番外紧接正文,讲秋秋来到现代找霄霄,努力学会坐地铁(然而被人当成CO色R),去学校找小徒弟,然而小徒弟已经变成十八岁的不良少年头头了。
·当然最后会恢复三世记忆,大团圆结局的··第99章 ·秋雨桐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几乎不忍心再看这位昔日药王庄的二庄主··因为徐冬青的样子, 实在是太悲惨了。
与此同时, 归无涯笑得简直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谢城主,我真是佩服你, 太佩服你了对了,那个药王庄的二少爷, 叫徐什么青的来着,好像拜在你门下吧你居然肯收他为徒你每天看着这个徒弟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不会觉得难受吗”·“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而已, 资质平庸之至,- xing -格乏善可陈, 毫无特别之处。
这样的人,我一天能见到一百个, 和路边那些石头,又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觉得难受”·谢晚亭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连厌恶和嫌弃都没有,只有一种极尽冷酷的淡然。
那种语气, 仿佛他和归无涯讨论的,不是一个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弟子, 而是一个面糊模糊的路人,一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一株貌不惊人的小草, 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无足轻重,毫不在意。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没有歉疚,没有心虚,没有鄙夷,没有厌憎,只是单纯地不在乎··徐冬青极轻地抖了一下,求助一般望向秋雨桐,仿佛在乞求他,赶紧叫醒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
面对那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神,秋雨桐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极其僵硬地别过头··就连归无涯,都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谢城主,我如今才发现,我斗不过你,是应该的。”
谢晚亭淡淡道:“归掌门过谦了·”·归无涯低低嗤笑一声:“何来过谦之说本来就是如此……我斗不过你,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谢城主,或许你还记得,两百多年前,你我还年轻的时候,北海剑派是个什么鬼样子……我师尊和你师尊可不一样,你师尊是名满天下的明/慧真人,而我师尊瑶玥真人呢,修为不行,- xing -子窝囊,跟明/慧真人根本没法比。”
“那个时候,我很羡慕朔雪城,也很羡慕你·你有那么出色的师尊,我的师尊却是个没用的废物·北海剑派任人欺辱,他既没办法,也没脾气,只会叫我们多多忍让。
可是我这个人呢,从小就不喜欢忍让,别人打我一拳,我定要还他一刀·谢城主,你应该能够理解我吧”·谢晚亭没说话··归无涯似乎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十五岁入道的时候,就对天发誓,一定要振兴北海剑派,我要让天底下所有的人,听到我北海剑派的名字,都要情不自禁地抖一抖。”
“归掌门,你错了·在这个世上,让人恐惧,远不如让人仰慕·”谢晚亭低声道··归无涯自嘲地笑了几声:“哈哈哈,是啊。
师尊总是批评我,说我冲动霸道,迟早闯出大祸,我也确实没有谢城主你那样的城府,我只知道,想要不受欺负,就得让别人害怕·明/慧真人陨落后,那一场朔雪论剑,我力压群雄,天下震服,风光无两……谢城主,就算是你,也不得不承认,当年你是打不过我的。”
“不错·不仅我打不过你,那个时候,就算我和林郁容、傅云清、成瀚林几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你·”谢晚亭坦然道··“林郁容……是了,我记得我好像震碎了他那把七弦琴,他其实只受了一点轻伤,却吓得瘫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最后还是被弟子背下去的。
他如今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后来没什么来往了”·“他被你吓破了胆,连道心也坏了·这样的人,我没兴趣打交道。”
谢晚亭的语气很冷淡,完全听不出林郁容曾经是他的好友··这样的人,我没兴趣打交道……秋雨桐听着他的话,又想起林郁容提起谢晚亭的样子,不由得为这位懦弱的玉琴宫主,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可是,你好像也没跟林郁容撕破脸吧……不过也对,这确实是你的作风,你从不无缘无故地得罪人,唉,我恰好相反·”·归无涯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那四枚灵龟龟壳里面,有一枚是玉琴宫的吧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嗯,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了,按林郁容那个- xing -子,他大概急于讨好你这个渐渐疏远的’朋友’,你略微一提,他就急慌慌地把龟壳给了你对不对”·“……不错。”
“我猜也是·”归无涯喃喃道,“四枚龟壳,一枚是朔雪城传下来的,一枚是林郁容给你的,一枚是老五从我这里偷走的……南山寺那枚呢你是从哪里弄到手的”·谢晚亭淡淡道:“南山寺那枚龟壳去了哪里,归掌门你不是也查到了吗”·“是,我查到了。
南山寺上一代那个元衡和尚,偷偷还俗做了陈朝国师,把那枚灵龟龟壳,从南山寺带到了人间界·我还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那枚龟壳其实流入了皇宫,可是始终找不着。”
“你的消息没错,那枚龟壳确实流入了皇宫,只是你的人没找着·”·说到这里,谢晚亭微微一顿,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归无涯,既然你的死期就是今天,那么这件事情说与你听听,倒也无妨。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查到了,当时那个陈朝大国师,就是南山寺还俗的元衡和尚,灵龟龟壳极有可能在他手里·”·归无涯疑惑道:“元衡是无尘的师伯,昔日也算是当世大能,按谢城主你的- xing -子,自然不会硬抢……你是怎么弄到手的”·“你说对了,我当然不会硬抢。
那个时候,元衡经常出入陈朝后宫的占星台,给陈朝老皇帝占卜国运·我打听清楚之后,费尽心血找了一个人,又把人送进后宫,终于从元衡的手里,把那枚灵龟龟壳骗了过来。”
“什么人能骗倒他这种佛修无欲无求,非常讨厌,最为难搞·”·“一个女人·一个天生媚骨,倾国倾城的女人。”
“……”归无涯静默了一瞬,而后长长叹了一声,“唉,谢城主,我真是不知道,是该骂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呢,还是该夸你机变百出,不拘一格。”
“你怎么想,都没关系·总之,我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女人,把她送进了陈朝后宫·她貌美惊人,很快就成了那个昏庸老皇帝的宠妃,常常让老皇帝请那个元衡和尚,去她殿里占卜子嗣气运。
她天生媚骨,又有我背后指点,元衡自幼在寺庙里长大,怎么是她的对手一来二去,自然什么都到手了·”·归无涯一时间没说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谢晚亭的做法。
谢晚亭低叹一声:“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却不是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怎么,那个女人看上你了”归无涯笑道。
谢晚亭沉默了一瞬,居然承认了:“对·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为了多见我几面,明明已经拿到了灵龟龟壳,却偷偷藏了起来·”·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藏起来藏到哪里”·把灵龟龟壳藏了起来……听到这里,秋雨桐微微一呆,忽然想起了大宁宫里的那口枯井,还有枯井里的那具女尸。
是了,第一枚龟壳,他是在那具女尸的骨架里找到的··那个女人……她把龟壳藏进了一个小宫女的尸体里·谢晚亭又继续道:“元衡手里的灵龟龟壳,被那女人骗走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忽然大彻大悟,离开大宁宫,云游天下去了。
我听到元衡离开的消息,便去大宁宫找那女人,可那女人说元衡并没有把龟壳给她,我非常失望,再也没有去大宁宫·”·“再也没有去大宁宫那你是怎么拿到龟壳的”·“机缘巧合罢了。
后来在血狱秘境里,雨桐拿出了那枚龟壳,听了他说的话,我才明白过来,其实那女人早就拿到龟壳了,只是一直瞒着我·”·归无涯叹道:“她最开始不告诉你,是想你多去大宁宫找她几次,最后不告诉你,多半是为了报复你。
只可惜她剃头担子一头热,谢城主你又冷心冷情,你只把她当棋子,自然根本猜不到,棋子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心思……对了,那灵龟龟壳上面,多少会有一些灵气吧她是怎么瞒过你的”·谢晚亭冷哼一声:“她怕龟壳的灵气被我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邪法,杀了个小宫女,把龟壳藏在尸体腹内,又扔进了一口枯井里。
尸体的死气,遮掩了微弱的灵气,我也是大意了,低估了这个凡间女子,去了大宁宫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听到这里,秋雨桐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心中一片冰冷彻骨的五味陈杂。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当年那个虐待小陆霄的先皇贵妃江氏,其实是掌门师兄派进大宁宫的探子,为了从当时的国师元衡手中,骗取那枚灵龟龟壳。
只是那江氏却莫名其妙地迷上了掌门师兄,一开始生怕师兄得了龟壳就不再过来,到后来,或许还对掌门师兄生出了怨怼之心……出于这样的心思,她便把龟壳藏进了小宫女的尸体里,不肯告诉任何人。
是了,当年自己跟着胖团儿去冷宫寻宝,江氏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唱小曲儿,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曲子里那个求而不得的薄情人,是死去的先皇,其实……是她幻想中的掌门师兄·怎么会这样·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秋雨桐实在想不下去了,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作响,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这所有的一切,都太可怕了,太荒谬了,可是居然如此地顺理成章,仿佛一根细细的丝线,终于把散落的珠子全都串了起来,再也没有任何遗漏。
这个时候,归无涯又开了口:“谢掌门,我还是想不明白,那龟壳怎么又到了你那小师弟手里”·“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雨桐天赋极高,心- xing -又纯善,只是略微有些笨拙,当年他要去辅佐那个陈朝小皇子陆霄,我本来不以为然,没想到那个陆霄居然十分能干,居然真的做了皇帝,我也很是意外……后来我听雨桐说,他飞升不成,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大宁宫,又- yin -差阳错地落进了一口枯井里,在井底找到了这枚龟壳。”
“天意,天意啊……”归无涯喃喃道··“或许真的是天意吧·那个时候,你让屠无畏呆在晋王府里,到处寻找灵龟龟壳,却引起了雨桐的兴趣,若非如此,恐怕他也不会找到冷宫里去。
不过,这也是因为日子久了,尸体腐烂,死气散去,龟壳上微弱的灵气溢出,雨桐他才能找到那枚龟壳……”·谢晚亭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秋雨桐没有听进去,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极度的茫然,胸口有种噩梦般的虚软感。
原来,在血狱秘境的时候,自己只说了几句话,掌门师兄就什么都明白了,就什么都猜到了……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明白的,只有自己而已··这么多年了,他稀里糊涂地活在一个局里,什么也没有怀疑过,什么也没有深想过……他后悔了,他宁愿自己没有来过这洞府,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那样的话,掌门师兄就还是那个温和端方的掌门师兄,自己也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师弟。
归无涯呆了许久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如此一来,四枚龟壳全都到了你的手里,你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翠微寒潭·然后,你又让你那先天剑体的小师弟潜入水底,拿到了魔丹……虽然魔丹是假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陆霄居然也是魔龙一脉,你苦心经营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做了道魔双修第一人,从此之后,天下无敌。”
他顿了顿,几乎是诚心诚意道:“谢城主,我归无涯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可是谢城主你,实在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4 20:00:00~2020-03-07 20: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君自攻自受 2个;芋头君、欢喜今天也要开心、见素、35150660、有灵力的人、哈罗可能、梧桐一棵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绫奈子 19瓶;有灵力的人 15瓶;Sorry……、Vagrant、游戏不配 10瓶;死鸭子、桥你这样 8瓶;阿予予予予 7瓶;Y.L. 6瓶;双标菊洁党死了、北堂酒、月牙儿 5瓶;Mr.Ray 3瓶;这是朕的江山、御紫倾君澈 2瓶;41561021、易知行、咸蛋小超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0章 ·谢晚亭冷冷道:“你佩服也好,不佩服也好, 都不要紧。
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也是·”归无涯低低嗤笑一声, 似乎也不以为意,“对了, 谢城主, 还有一点, 我觉得非常奇怪·”·“哪一点”·“我既然已经死到临头了,却还一直问东问西的,谢城主你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谢晚亭淡淡道:“怎么, 你想暗示什么”·归无涯并没有回答, 只是“嘿嘿”怪笑了几声。
不知为什么, 听着归无涯那古怪的笑声, 一股幽幽的冰冷寒意, 从秋雨桐的心底缓缓冒了出来··方才归无涯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炼丹炉外面,归无涯又低低笑了几声, 而后才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之所以问那么多, 不为别的, 只是想死个明白罢了。”
“归掌门,如果你以为, 方才你引诱我说的那些话,能够让炼丹炉里的那个人,出去之后替你伸冤, 揭露我做过的那些事情,那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你本不该是这么天真的人。”
谢晚亭的声音又轻又缓,平静到了极点,可是归无涯的笑声却戛然而止了··而秋雨桐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一片冰凉··掌门师兄……他发现自己了·“谢晚亭,你早就知道了”归无涯极其艰涩地开了口,完全没了之前的坦然。
“我一进炼丹房,第一眼就发现书架被人动过了,少了一本人皮丹经不说,药材还洒了一地,而这些洒了一地的药材,正是我让徐冬青放进百草柜的药材·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会怎么想”·归无涯没吭声。
“徐冬青为人谨慎胆小,又十分尊师重道,他如果不小心洒了药材,一定会捡起来,根本不敢任由药材洒在我的炼丹房地上,除非……他看见了什么,惊慌到了极点。”
说到这里,谢晚亭微微一顿,声音变得很冷,似乎在说给炼丹炉里的人听:“那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我猜,他抱着药材经过书架的时候,大着胆子顺手翻了几册丹经,结果正好翻到了我忘记收走的那一本……他大惊之下,把丹经揣在怀里,转身正想出去,结果在门口听到我过来了,于是吓得药材洒了一地……”·归无涯苦笑道:“我只不过猜到炼丹炉里面有人,没想到,谢城主你连整个过程都推测出来了。”
·谢晚亭讥诮地笑了一声:“归掌门自然也看见了,那炼丹炉上方的进药口,被蹭掉了一些灰……大约是进了某只耗子吧·”·听到这里,徐冬青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而秋雨桐只觉得一颗心慢慢沉到了水底。
“出来”谢晚亭忽然厉声道·他这一声厉喝,蕴含着浑厚无比的磅礴灵力,整个偌大的炼丹房,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回声震荡不已·眼见再也躲不下去了,秋雨桐暗暗咬了咬牙,刚想跳出炼丹炉,可是眼前忽然一花,原来徐冬青竭力挣开了被封的- xue -道,而后破开那层薄薄的隐息封印,一跃而出·“啪嗒”炼丹炉外面传来一声落地轻响,而后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紧绷得几乎让人窒息··过了许久许久,归无涯才喃喃道:“谢晚亭,你早就知道这个姓徐的在里面了·我居然还费尽苦心,想引诱你说出实话……你是不是很得意”·“归掌门,你也不想想,连你都能看出炼丹炉里面有人,难道我会看不出来”·“既然你知道他在里面,为什么全都说了出来”归无涯哑声道。
谢晚亭沉默着,没有回答··偌大的炼丹房之中,没有一丝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咯咯”声,秋雨桐脑海中一片混乱迷茫,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轻微的“咯咯”声,是徐冬青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愤怒,恐惧,不敢置信……仰慕,憎恨,恍如噩梦……秋雨桐几乎能想象到,这位药王庄二庄主的情绪——绝望到了极点,恐惧到了极点,憎恨到了极点,又惶惑到了极点……·“师……师尊,你方才说的,都是,是真的吗”徐冬青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虚软得几乎不像一个已经入道的修士。
谢晚亭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反而对归无涯道:“归掌门,你方才问我,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他在炼丹炉里,却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你现在明白了吗”·归无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明白了。
就在你发现炼丹炉里面有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你要让我们两个,都死得明明白白·”·谢晚亭叹了口气:“正是如此·”·就在此时,忽听“锵”一声清脆的拔剑声,而后是徐冬青沙哑的嘶吼声:“谢,谢晚亭给我哥哥偿命”·秋雨桐心中陡然一惊,徐冬青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就在这一瞬间,炼丹房里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猛地沉了下来那种极其可怕的磅礴威压,几乎如同谢晚亭本人一样,强大、冷酷、温和、淡然……毫不留情。
“住手”秋雨桐来不及多想什么,一个轻身跃纵,人在半空的时候,天照云海已经握在手中·“锵——”·随着一声悠扬的清响,几乎在千钧一发之际,雾蒙蒙的天照云海横掠而出,狠狠挡下了雪亮耀眼的止戈·这一刹那,止戈那薄如蝉翼的淡青色剑锋,距离徐冬青的头顶,只有半寸而已秋雨桐只要晚了一瞬,徐冬青便已经被从头到脚,劈为两半·谢晚亭被震得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向来温和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愕然:“……雨桐你怎么在这里”·秋雨桐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谢晚亭:“你的腿……”·谢晚亭是站着的。
他的腿……已经好了··“掌门师兄,你,你方才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的嗓子干涩几乎说不下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说话竟然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甚至到了现在,他也只能下意识地横剑当胸,根本没办法把天照云海的剑锋指向谢晚亭。
他做不到··这是他的掌门师兄……这是含辛茹苦,把他们三个从小带到大的掌门师兄……这是如兄如父,把最好的天材地宝都留给他们,舍不得他们受一点点委屈的掌门师兄啊……·对掌门师兄刀兵相见……他怎么能,又怎么敢·理智告诉秋雨桐,他应该立刻抢攻,速战速决,将对方一举擒获,可是他的身体却根本动不了,他的手臂仿佛有千斤重,连天照云海也举不起来。
炼丹房内,一片死寂··“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之间,一阵疯狂的笑声,终于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归无涯一边狂笑,一边喘气,简直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谢晚亭啊谢晚亭,不知道该说人算不如天算呢,还是该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是聪明如你,又怎么会想到,这炼丹炉里除了这个姓徐的,还有你的好师弟呢哈哈哈……”·到了这个时候,秋雨桐才终于注意到了,这位昔日的北海剑派掌门。
这……这是归无涯·眼前这个坐在乌木轮椅上的男人,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昔日满头浓密的黑发,如今只剩几缕灰白的发丝,发丝间裸露的头皮上面,是大片大片被灼烧过的斑驳瘢痕。
此时此刻,他的左眼正微微眯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秋雨桐,而右眼已经没有了,只余下一个可怖的黑色空洞··那双扶着轮椅扶手的手,曾经也算是一流剑修的手,甚至可以和秋雨桐过数百招,可是这个时候,这双手却连一片指甲都没有了,光秃秃的指头血肉模糊,流着黄褐色的腥臭脓水,隐隐可以看见下面白森森的指骨。
至于他的腿……已经没了·或者说,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他看起来,几乎不像个人,而像某种残缺的畸形怪物··只有那熟悉的狂妄语气,和那只独眼里隐约的傲慢光芒,能够找到昔日北海剑派掌门的一点影子。
“归无涯,你,你……”秋雨桐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咳咳,怎么,秋峰主好像很吃惊”归无涯皮包骨头的丑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居然有些快意,“没错,这就是你那位温和仁慈的掌门师兄,整整两年的杰作。
要不是我心口还有一丝灵气护着,如今哪里还能跟你说话”·谢晚亭上前一步,涩声道:“雨桐,别看了·”·“……师兄”秋雨桐缓缓抬眸望向谢晚亭,心中一片极度的茫然。
“他作恶太多,还那样折磨过你,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而已,没什么的·”谢晚亭柔声道··秋雨桐愣愣望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沉默了许久许久,才低声道:“师兄,你的腿……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谢晚亭还没回答,归无涯已经嘶声笑道:“他的腿早就好了在炼化魔丹,打通经脉之后,他就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只不过,只不过为了隐藏实力,他居然一直坐着这个破轮椅……哈哈哈哈哈哈……”·“归无涯,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话还是这么多。”
谢晚亭冷冷道··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归无涯似乎什么也不怕了,他抬手指着谢晚亭,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最后笑得整个人都伏在了轮椅扶手上,完全爬不起来:“哈哈哈……”·“疯子”谢晚亭骂了一句,又轻声劝道,“雨桐,别理他。”
秋雨桐没有回答,他晕沉得厉害,他听着归无涯疯狂的笑声,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炼丹房的空气之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威压,这威压既熟悉又陌生,既可亲又可怕,这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而这个强敌,正是他的掌门师兄。
他攥紧了天照云海··可是,他向来稳定得如同磐石一般的右手,此时居然不自觉地发着抖··“雨桐,你该不会想对掌门师兄动手吧”谢晚亭柔声道。
“掌门师兄,我……”秋雨桐勉强横剑当胸,可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手··谢晚亭那双漆黑温和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到他的魂魄最深处,看到他的一切软弱,一切犹豫,一切不忍……·“雨桐,听师兄的话,把剑收了,然后回飞来峰去,好好睡一觉……要是睡不着,就起来舞舞剑,或者让你那个小徒弟,陪你下下棋。
这里的事情,都由师兄来处理,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沾手·好不好”·秋雨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着头··虽然他很笨,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这一走,身后的徐冬青就完了。
谢晚亭看着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唉……雨桐,你啊,你啊·你怎么跟寒渊一个德- xing -,他跟我大吵一架,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整整两年,也没个音信。
你呢你也要跟我动手吗”·“掌门师兄,我,我……”秋雨桐紧紧握着天照云海,他分明可以劈山分海,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虚软得连挥剑也做不到。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谢晚亭闭了闭眼睛,低声道:“雨桐,我也明白,你大概觉得我就是个怪物……但我真的尽力了。
我也想简简单单地活着,光明正大地护着朔雪城,护着你们·可是,那真的太难了,太难了……我是你们的掌门师兄,如果我们师兄弟四人,注定有一个不干净,那只能是我,不能是你们。”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霄霄:师尊尊怎么还不回来鸭我要去找师尊尊··第101章 ·“掌门师兄……”秋雨桐怔怔望着谢晚亭, 心中彷徨到了极点。
这些年以来,自己和白寒渊、桑灵溪两位师兄,确实什么也没做过, 但却从来没短过灵石花销, 也没缺过灵丹妙药……他们只要潜心修行,好好练剑,入世历练, 就可以了。
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被掌门师兄罚去问剑崖面壁··其他的一切, 全都交给谢晚亭, 在他们心里, 这位掌门师兄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门派争端也好,天材地宝也罢, 谢晚亭总能从容不迫地,举重若轻地处理好一切,如果他们想插手帮忙,还会被训斥一顿。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 自从掌门师尊明/慧真人意外陨落之后, 这位大师兄要付出怎样的的代价,才能护住摇摇欲坠的朔雪城,护住苍龙雪山的灵矿灵脉和剑谱传承……·同样是四大门派之一,同样是在朔雪论剑中一败涂地, 可是到了如今,朔雪城和玉琴宫在修真界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就像掌门师兄说的,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想到这里,秋雨桐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可是……可是就算如此,掌门师兄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是没法接受……他接受不了。
就在秋雨桐发愣的时候,谢晚亭盯着他的身后,瞳孔陡然缩紧了:“陆霄你怎么来了”·霄儿·秋雨桐猛地回过头,可是身后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与此同时,随着“嗖——”一声轻响,一条乌黑的灵索,悄无声息地,向秋雨桐身旁的徐冬青卷去·不好这是声东击西·秋雨桐立刻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他来不及思考,手中的天照云海已经横掠而出一道雾蒙蒙的天青色剑光,呼啸着向谢晚亭袭去·此时此刻,谢晚亭手中的灵索,已经将徐冬青卷了过去,立刻就能将他毙于掌下·可是面对天照云海排山倒海般的剑光,谢晚亭根本顾不上手中的徐冬青,只能竭尽全力挥出止戈,迎头挡住·“锵——”剑刃相交,师兄弟二人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往后纵了开去·谢晚亭还未落地,便反手扬起止戈,杀意沸腾的剑气,陡然往徐冬青的脖颈扫去秋雨桐如同闪电一般蹂身而上,劈手将那剑气荡了开去·两道极其强横的剑气相撞,连炼丹炉也被震得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炼丹房内剑光纵横,杀气四溢只见一道雾蒙蒙的天青色剑光,一道明亮轻薄的淡青色剑光,它们时而绞在一起,时而陡然分开,几乎分不清谁是谁·满室剑气纵横交错,不到片刻,徐冬青就被逼到了角落,而归无涯趴伏在轮椅扶手上,一只独眼- yin -沉沉地望着谢晚亭的身影。
他看了片刻之后,左手悄悄垂了下去,手指微微蜷缩,不着痕迹地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炼丹用的灵炭··这时,随着天照云海横扫而过,谢晚亭猛地一个鹞子翻身,后背正正对着归无涯·好机会归无涯眼中凶光乍现,而后左手虚虚一握,手里那块乌黑的灵炭,猛地发出耀眼的白光·他竟然将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如同泄洪一般,尽数输入了这块小小的灵炭之中·谢晚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凌空旋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枚明亮夺目的灵炭,转眼就到了他的眼前,避无可避·一抹扭曲的笑容,已经出现在了归无涯的丑脸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谢晚亭的瞳孔陡然缩紧,可是居然不躲不避,只是随手狠狠一拉,手中那条乌黑的灵索,竟然将角落里的徐冬青,如同风筝一般轻轻拉了起来,正好挡在谢晚亭和灵炭之间·这枚小小的灵炭,聚集了归无涯爆发的全身灵力,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它击中谢晚亭,或许只是重伤,可是如果击中徐冬青,那便是魂飞魄散·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秋雨桐来不及多想什么,猛地扑了上去,狠狠推开徐冬青·他向徐秋石承诺过,要保护他的弟弟·“嗤——”青烟冒起,白光夺目·最先只是一种极度麻木的感觉,而后一阵闪电般的灼烧剧痛,狠狠击中了秋雨桐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软软倒了下去。
“唔……”他紧紧咬着牙,勉强忍着肩膀上那种灼烧般的剧痛,死死捏着手里的天照云海,不要紧的,只要一盏茶功夫,他就可以重新站起来,可是如今这个境况……·眼见这搏命一击,并没有击中谢晚亭,归无涯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丑脸上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而后瞳孔渐渐散了。
灵气涣散,他死了··谢晚亭根本顾不上这个刚刚死去的宿敌,直接扑到秋雨桐的身旁,颤声道:“雨桐”·秋雨桐疼得意识都有些不清楚了,眼前一片模模糊糊,但还是紧紧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叫疼。
“雨桐,是不是很疼你,你怎么这么傻……你救他做什么”说到这里,谢晚亭缓缓转头望向徐冬青,目露凶光,“都怪你,都怪你……”·秋雨桐勉强伸出手,死死拽住谢晚亭的手腕,同时哑声喝道:“走……走啊”·他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谢晚亭听的,而是说给徐冬青听的。
徐冬青猛地震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转身便往外面跑去··谢晚亭并没有追他,只低声道:“雨桐,你倒是想救他,可是你看,他顾你的死活了吗”·“我,我答应过徐秋石……掌门师兄,你,你别……”秋雨桐拽着谢晚亭的手腕,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色也暗了下去,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肩膀好痛……好痛……好像火在烧……·有种冰冷的清凉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秋雨桐费了吃奶的劲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沉寂的幽暗,只有床边小桌上一支小小的鲛油蜡烛,散发出昏黄的黯淡光芒··谢晚亭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子,仔细修剪着短短的烛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位朔雪城主回过头来,而后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肩膀还疼吗我给你上了墨莲生肌膏,但不知道对这种灵气灼伤,效果好不好·”·“……好多了。”
秋雨桐哑声道··谢晚亭点点头:“那就好·”·秋雨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望着这位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掌门师兄··“好好躺着,别乱动。”
谢晚亭安抚一般对他笑了笑,又转头继续修剪着烛芯,神色和动作都十分自然··烛光摇曳中,秋雨桐望着谢晚亭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也有过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个时候,自己才□□岁,在桑灵溪的怂恿之下,非要去爬霞光殿的檐角,结果摔了下来,人事不知··当他醒来的时候,额头上肿了老大一个包,空气中弥漫着药油的辛辣味道,而谢晚亭就坐在床边,神色淡淡地修剪着烛芯,桑灵溪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试图说服谢晚亭不要罚他去问剑崖面壁。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 yin -森的地牢,如果不是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秋雨桐几乎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他只不过又从檐角上摔了下来,如此而已··可是,这毕竟不是梦。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掌门师兄,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谢晚亭手上顿了顿,轻轻放下剪子。
他垂眸望向秋雨桐,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明白·你也不用明白·以前不用明白,现在不用明白,将来……也不用明白·”·……将来·一股淡淡的寒意,沿着秋雨桐的背脊缓缓窜了上来:“掌门师兄,难不成,你还想做些什么”·“一些琐事而已,雨桐你不用管。”
“掌门师兄,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谢晚亭放柔了声音,仿佛哄着一个孩子:“雨桐,你别管这些了,你就在这里养伤,等师兄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把你放出去。
到时候,你会发现,朔雪城已经成了天下之宗,从此之后,千秋万载,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再也不用烦恼什么,天底下所有的天材地宝,都任由你们三个随意取用·”·秋雨桐看着他,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什么意思”·谢晚亭没有解释,只微微一笑:“寒渊一直想要红莲剑冢里的那柄鬼剑,灵溪一直很喜欢佛陀山的那朵千秋莲……可是,红莲剑冢和佛陀山,如今都不是朔雪城的地盘。”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很多年前,雨桐你刚刚入道的时候,看见有个修真家族的小少爷,养了一只白色的小灵虎·那个时候,你才一点点大,却已经很懂事了,没有跟我要,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还咬手指头……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你才那么一点点大,就已经入道了,可我身为掌门师兄,连一点小小的奖励,连一只小灵宠,都拿不出来。”
·秋雨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难受,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谢晚亭的袖子,哑声道:“掌门师兄,我如今什么也不要了……我有天照云海,有飞来峰,有朔雪城,有三位师兄,我还有……我还有霄儿。
我足够了,我心满意足了,你不用再去争取什么,真的……”·“唉,傻孩子,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这个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就算你不争不抢,别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牢牢地攥在手里,才能万无一失·”·“可是……”秋雨桐很想反驳一些什么,但是看着谢晚亭那双温和沉静的眼睛,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晚亭摇了摇头:“雨桐,你虽然是先天剑体,但是心- xing -太过纯善·我说过,这些事情你不会懂,也不需要懂,你只管修道练剑,至于其他的琐碎事情,都交给师兄,师兄会处理好的。”
秋雨桐沉默了片刻,咬牙道:“掌门师兄,徐冬青已经逃走了,你做的那些事情,他一定会说出去的·你,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你赶紧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你做的事情,我会向天道祈求,都报应在我身上好了……”·“你啊,唉,你啊。”
谢晚亭低低叹了口气,“别怕·徐冬青算什么东西他就算说出去,又有谁会信他有证据吗他有声望吗他什么也没有。”
“掌门师兄……”·秋雨桐还想说些什么,谢晚亭已经站起身来:“行了,我得去处理事情了,还有你那个徒弟,我看他疯得很,也不知道有没有闹事……”·“掌门师兄,或许我真的很笨,可我也知道,你这样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就算我求你了,收手吧。”
秋雨桐乞求道··谢晚亭没搭理他的话,只淡淡道:“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就安心地呆在这里,我安排了两个铜傀儡伺候你,有什么吃的用的,都可以吩咐它们。
最多一个月,我就会放你出去的·那个时候,想必寒渊也回来了,我们师兄弟四个人,还和以前一样·”·他站起身来,轻轻摸了摸秋雨桐的头发,转身离去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拿着一张薄薄的信纸,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在屋里绕了一圈··秋雨桐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还没回来··敏锐的直觉告诉陆霄,这件事极其不对,非常不对,可是这张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又分明是师尊的手笔,他绝不会认错。
可是,可是……·他再也等不下去了,随手披起一件外袍,便往山门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当年朔雪城很穷很惨,掌门师兄偷电瓶车养孩子,做了很多坏事,后来越走越偏,于是就这样了,没法洗白了,他到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第102章 ·陆霄心急如焚, 匆匆下了飞来峰, 便往朔雪城山门走去··他心中焦急, 步伐自然也极快,不到半个时辰, 便已经可以遥遥望见高大的山门,还能听见阵阵刺耳的呵斥声。
“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我说了好几遍了,让你滚滚啊听不懂人话吗”一名弟子大声道。
“就是, 死皮赖脸的”·“怎么还不滚啊真是不要脸”·桑灵溪举起手,制止了众弟子的叫骂:“朱云,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师兄最近非常繁忙,他是不会见你的, 你赶紧回去吧。”
朱云执拗地跪在地上, 还是那般蓬头垢面的样子, 只是瘦了很多,声音更是嘶哑得几乎难以入耳:“桑峰主, 我派归掌门失踪了整整两年,陈师叔和屠师叔都死了,北海剑派已经散了,我无处可去。
我就跪在这里,谢城主一日不见我,我就一日不起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桑灵溪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而朔雪城众弟子自然又是一顿斥骂,无外乎“北海剑派的杂种”、“死皮赖脸”一类。
陆霄心中焦灼, 也懒得理这些无关琐事,直接拨开外围人群,走到了桑灵溪面前:“桑峰主·”·桑灵溪抬头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后警惕道:“陆霄你怎么来了”·也不怪桑灵溪吃惊,陆霄自从上了飞来峰之后,成天粘着秋雨桐,根本不下山,此时忽然出现在山门前,确实十分古怪。
“桑峰主,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我师尊”·“你什么意思小师弟不见了”桑灵溪睁大了眼睛,连音调都提高了。
见他这个样子,陆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很显然,桑灵溪也不知道秋雨桐的去向··一时间,陆霄简直心乱如麻,而桑灵溪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他在躲着你”·“没有。”
陆霄干巴巴道,心中却忍不住一阵狐疑··难道,前些天他跟师尊说的那些事情,真的惹师尊不高兴了可是,谢晚亭此人,确实非常可疑,师尊虽然训斥了自己,但明显也是有所察觉的……·该不会,该不会……·他正暗暗琢磨着,桑灵溪又急道:“小师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有没有留什么话”·陆霄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信纸,递给桑灵溪:“师尊昨夜没有回飞来阁,只在书房里留下了这封信。”
“这确实是小师弟的字迹·”桑灵溪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就笃定道··他继续看下去,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小师弟说,他要下山逛逛,顺便散散心”·“师尊的这封信上,的确是这么写的……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唔,确实有些古怪·”桑灵溪捏着信纸,沉吟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朱云忽然插嘴道:“我这一天一夜,都跪在山门前,并没有看见秋峰主经过。”
陆霄立刻转过眸子,紧紧盯着他:“你一直跪在山门前你确定没有看见他”·朱云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桑灵溪呆了呆,迟疑道:“或许,或许小师弟是御剑下山的”·陆霄- yin -沉沉地盯着远处延绵起伏的雪山,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勉强压抑着胸口涌动的惶恐不安:“不可能,师尊下山不会御剑,他很喜欢走山路,还爱闲逛……”·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回想着之前飞来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们一起剪窗花……关于谢晚亭的争执……书桌上的信纸……并没有出山门……·是了陆霄陡然睁开眼睛,狠狠咬了咬牙关,转身便往云霞峰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谢晚亭··“陆霄,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小师弟他到底在哪儿”·背后传来桑灵溪焦急的喊声,可是陆霄根本顾不上回答,只是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如果,如果师尊真的背着自己,偷偷潜入云霞峰,想查明真相……可那个谢晚亭,根本不是好对付的……万一,万一……·他不敢想下去了,只觉得一颗心焦灼到了极点,仿佛被某种毒辣的火焰灼烧着,他几乎有些后悔了,他根本不该听师尊的话,当初,他就应该先下手为强,要么直接把谢晚亭的伪装撕个粉碎,要么带着师尊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沿着云霞峰的青石山路一路盘旋往上,天色渐渐- yin -沉下来,不知不觉间,山间刮起了呼啸的冷风,吹得脸颊生疼,可是陆霄根本顾不上这些,只一口气登上了云霞峰顶峰,来到了霞光殿前。
昔日热闹非凡的霞光殿,今天居然静悄悄的,巨大的水磨青石广场之上,一片空空荡荡,一个弟子也没有··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心中不由得一阵狐疑,他生- xing -多疑而谨慎,此时尽管焦灼到了极点,但也并不轻举妄动,只抬眸缓缓四下扫视,而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霞光殿高高翘起的东边檐角之上,一位清瘦高挑的青衣人,正站立在檐角迎风处··他的神色安静而平和,一双深邃乌黑的眼睛,遥遥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凌冽的山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谢晚亭··他的腿……已经好了··此时此刻,分明正是晌午时分,可是天色却已经- yin -沉得吓人,苍穹呈现出一种浓墨般的沉沉黑色,几乎像入夜一般。
忽然,一阵- yin -冷的山风吹来,檐角下的串串风铃,响起了细碎的“叮铃铃”声,那风铃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令人心中一片莫名的空空落落··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谢晚亭微微侧身,垂眸向陆霄望来,漆黑温和的眸子一片平静:“陆霄,你来了。”
“谢晚亭,你……”陆霄盯着他,瞳孔缓缓缩紧了··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位朔雪城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气息,那不是修士应有的灵气,也不是魔族应有的魔气,那分明是……·陆霄定了定神,微微阖上眼睛,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威压波动……那种极其浓郁的灵气……还有那磅礴无比的魔气……它们互相交缠,互相融合,简直浑然一体·“你以道入魔”·谢晚亭淡淡一笑:“你发现了。”
“这么说,当初的确是你剜了我的魔丹”陆霄沉声道··“没错·别这么惊讶,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陆霄懒得回答,只冷冷道:“谢晚亭,你之前明明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今天忽然不再隐藏了看样子,你是故意遣散了所有弟子,只身在这里等我”·谢晚亭垂眸看着他,清俊温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陆霄,你是真的很聪明,和我那个傻乎乎自己找上门的小师弟,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陆霄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无法维持住冷淡平静的表情,“你把他怎么了”·“放心,他很好。”
谢晚亭淡淡道,“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他说完这句话,宽大的袖子,忽然迎风轻轻一振随着他这一振,一枚墨黑色的乌木令牌,陡然出现在他手中那枚墨黑的令牌,背后映出一片巨大的虚影,仿佛一座高大而沉重的黑色墓碑·仙道盟主令·谢晚亭将它高高举起,厉声喝道:“乌木盟令,传召全境”·他话音刚落,万千道传讯符,闪烁着明亮的淡金色光芒,从盟主令的虚影之中,疯狂涌出这无数的传讯符,拖着淡金色的尾迹,向着东南西北,向着千千万万里之外,向着整个修真界全境,尽数倾洒而去·陆霄望着漫天无穷无尽的传讯符,轻轻眯起了眼睛:“你放了传讯符你要把仙道盟的修士尽数召来”·“其实,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至少暂时不想。
我本想用归无涯的精魄,炼制九转血灵丹,暂时压制住体内的魔气,然后再从长计议,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你……可是,事情太过突然,我也只能改变主意了。”
陆霄冷笑一声:“是不是师尊撞破了你的事情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囚禁了师尊,还想以仙道盟主的身份,召唤天下修士,在他们面前杀了我从此扬名立威,再也不留后患”·谢晚亭挑了挑眉毛:“不错,正是如此。
你确实很聪明,什么都猜到了·”·陆霄冷冷道:“这又有何难你故意在这里等我,又不压制魔气,还发出上万道传讯符……你想做什么,实在再明白不过了。
可是,你怎么就觉得,你一定能赢我”·“陆霄,你确实很强,但也不要太过自大了·你只是修魔而已,而我以道入魔,道魔皆修……再说了,你既然知道我已经传讯天下修士,难道你觉得,他们还会帮你不成”·“谢城主,别忘了,你身上也有魔气。”
陆霄缓缓道··谢晚亭嗤笑一声:“魔皇陛下,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难道忘了,我体内的魔气,是怎么来的你利用雨桐潜入朔雪城之后,千方百计诱我入魔,而我虽然中了你的毒计,被灌输了魔气,但还是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和你打了起来。”
陆霄并不愤怒,只轻轻摇了摇头:“谢城主,你脸皮之厚,实在让我刮目相看·”·谢晚亭神色淡然,继续说了下去:“在打斗的途中,我抓住一个空隙,发出万千道传讯符,召唤天下所有修士,共同降妖伏魔……最后,经过三天三夜的苦战,你这大魔头终于伏诛,而修真界、人间界、魔界重新统一,从此天下归心,皆大欢喜。”
陆霄冷冷望着他,没有说话··“怎么,不发表一点评价”谢晚亭笑道··“这故事实在烂透了,但是就算再烂,也与我无关。
我只问你一件事,我师尊呢”·“雨桐他很好,只是他不想见你·”·“你把他关在哪里你有没有折磨他”陆霄涩声道,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谢晚亭失笑:“我怎么可能折磨他他是我的小师弟·雨桐只是想通了,没必要再跟你这个魔头纠缠下去·”·陆霄咬紧了牙关:“我不会信你的,我要见他。”
“陆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师兄弟四人相处百年,犹如至亲之人一般·而你呢,只是他下山历练途中,遇到的一个小小劫数而已……他之前一直勘不破情障,如今听了我的规劝,心结尽数解开,你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了。
我、寒渊、灵溪、雨桐,我们四个,才是真正的亲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再也忍不下去了,厉声道:“谢晚亭,你当初拿他跟我换盟主令,如今却装成这副样子,你不觉得自己令人作呕吗”·谢晚亭死死盯着他,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忍耐什么,但到底没有忍住,陡然喝道:“陆霄那个时候,他对你有情,我也以为你会好好待他,结果呢,你做了些什么你鬼迷心窍,害死了他我这三个师弟,雨桐年纪最小,人又最傻,我以前没能保护好他,是我这个师兄的错但是从今往后,你再不能伤害他了”·他话音未落,止戈已然在手轻薄如同蝉翼的剑刃,蕴含着令人胆寒的腾腾杀气·“嘶啦——”与此同时,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天际,撕裂了整个漆黑的苍穹一时间乌云翻滚,雷声隆隆,震人心魄,大雨倾盆·陆霄手中微微一闪,暗沉如水的夜雨悄然出现,他不等谢晚亭出手,身型犹如鬼魅一般,转眼到了谢晚亭身后·可是谢晚亭脑后仿佛长了眼睛,反手就是一剑·“锵——”两剑相交,浓郁的灵气和磅礴的魔气,陡然发出巨大的爆破声而后一连串的炸雷响起,几乎分不清是剑声,风声,雨声,还是雷声·“轰隆——轰隆——”·大雨倾盆中,两道迅即无比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互相交错,剑气纵横·一道修长矫健的黑影犹如鬼魅,而另一道清瘦高挑的青影则如同仙人,两道人影之间,暗沉如水的夜雨和薄如蝉翼的止戈,它们的剑光仿佛两条翻滚的巨龙,互相狠狠撕咬着,几乎将苍龙雪山暗沉的苍穹,都尽数映亮,尽数撕碎·作者有话要说:掌门师兄这人非常偏激,还有点不太健康的大家长心态,控制欲很强,奈何寒渊冷硬叛逆,灵溪风流轻佻,只有雨桐最乖最听话,然后他觉得霄霄拱了他辛辛苦苦种的小白菜不说,还啃坏了,还要威胁他的事业,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第103章 ·不过瞬息间,两人已经交手数百招·此时此刻, 暴雨如同银色的鞭子一般, 狠狠抽打着苍龙雪山延绵起伏的山脊, 漆黑如墨的暗沉苍穹,不时被雪亮的闪电撕裂,一个接一个的隆隆炸雷声,在天地间发出巨大的回响·忽然,暴雨中的两人, 陡地交错分开·谢晚亭凭空而立,神色平淡, 青衣飘然,犹如仙人一般。
陆霄站在霞光殿顶,脸颊上缓缓渗出一丝鲜血,又很快被雨水冲去·他低低喘了口气,而后抬眸望向半空中的谢晚亭,手背青筋暴绽, 狠狠捏紧了夜雨的剑柄··他能感觉到, 灼热滚烫如同岩浆般的血液,在自己的血管中沸腾雀跃,在自己的血管中呼啸奔涌……某种极其可怕的力量,某种他一直苦苦压抑的力量,如今随时随地,就要从他的血脉之中,从他的丹田之中, 呼之欲出·谢晚亭紧紧盯着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瞳孔缓缓缩紧了:“陆霄,你……”·这个时候,尽管风雨如晦,但是陆霄周身附近,竟然没有丝毫雨丝,甚至冒出了淡淡白烟,那是雨水蒸发的水汽·而他的脸侧耳畔,渐渐浮现出了一层微带血色的墨黑鳞片,那薄薄的鳞片迅速蔓延到了颈部,乃至手背……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暗沉如水的夜雨,竟然如同烧红的刀子一般,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祥的幽暗血色·天地之间,某种压倒一切的疯狂魔气,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炎龙魔气·谢晚亭微微一惊,而后迅速定下神来,他缓缓吸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往后掠了数丈,可是说时迟那时快,陆霄陡然一声厉喝,整个人轻纵而起,夜雨挟裹着凄厉的啸鸣声,凌空斩下·夜雨剑刃掠过之处,雨水发出“嗤——嗤——”的轻微响声,不断冒起淡淡的白烟,竟然不能粘上剑刃半分·谢晚亭避无可避,只能举剑格挡·“轰”·两剑相击,声动苍穹·陆霄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躲避的机会,立刻反手收剑,而后又是一剑狠狠凌空劈落·随着这第二次直劈,夜雨泛着血色的幽暗剑身,竟然裹上了一层淡绯色的浅浅火焰·龙焰·谢晚亭咬了咬牙,再次横剑一挡·“咔嚓”随着一声轻响,止戈的剑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陆霄又一次反手收剑,而后在雨幕中凌空旋身,夜雨陡然浮现出一抹巨大的虚影这虚影涌动着,燃烧着,挟裹着鲜血一般的妖异龙焰,挟裹着铺天盖地的炎龙魔气,直直劈落·谢晚亭后退一步,再次横剑格挡·与此同时,止戈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虚影,勉强挡住了熊熊燃烧的夜雨血色的虚影和淡青色的虚影,一时之间,相持不下·“谢晚亭,撤剑”陆霄厉声喝道·谢晚亭咬紧牙关,嘴角缓缓溢出一丝细细的鲜血,对陆霄的话竟然恍若未闻。
随着两人的僵持,止戈剑刃上的缺口处,渐渐出现蛛网般的细细裂纹,那裂纹迅速扩散开去,眼见几乎要布满整个剑刃·“你魔气不纯,灵气虚弱,不是我的对手,撤剑”·止戈的淡青色剑影不断颤抖着,眼见马上就要碎裂,而谢晚亭居然十分勉强地笑了笑:“陆霄,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呼——呼——”天际传来阵阵尖锐的呼啸声,数万道灵剑,正疯狂向苍龙雪山涌来除了无数的灵剑之外,还有数百条云舟,上千头灵兽修真界几乎所有门派的修士们,终于倾巢而出,前来驰援·陆霄冷笑一声,“刷”一声收剑回跃,而后高高举起夜雨,直指苍穹·“嘶啦——”随着他这一剑,一道紫白色的巨大闪电凌空劈下,几乎撕裂了整个暗沉的天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谢晚亭脸色陡变:“难道,你想要……”·闪电过处,苍龙雪山巨大的山谷之中,竟然裂开了一道幽深的三界裂缝·不过片刻,无数的魔族军队,无数可怕的怪物,几乎如同密密麻麻的蜂群一般,从这道裂缝之中,蜂拥而出他们霎时间便漫天盖地,挡住了那数万名修士·谢晚亭厉声道:“陆霄,你竟然召唤魔族你这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陆霄沉声道:“谢晚亭,你是师尊的掌门师兄,我不愿伤你。
我再说一次,立刻撤剑,把师尊交出来或许师尊心软,还会给你一条活路·”·谢晚亭嗤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陆霄,我谢晚亭从一个人间界的乡野孤儿,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直走到了今天,我用得着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指教”·……·幽深的洞府地牢之中,秋雨桐陡然睁开了眼睛。
好厉害的灵气波动·还有……这浓郁的魔气……·他呆了片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大声叫道:“铜傀儡,铜傀儡,过来”·不到片刻,囚室厚重的石门便传来“咔咔”的响声,缓缓打了开来,两个笨拙高大的铜傀儡,迟钝而缓慢地走进了囚室。
秋雨桐不再犹豫,随手狠狠一扬·“嗖——”一道乌黑的铁索横空掠过,直接将两只傀儡死死绞在了一起·与此同时,秋雨桐翻身而起,轻盈地穿过傀儡身后的石门,跃了出去·他昨晚用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将这赤铁索磨断了,或许因为他受伤了,掌门师兄并没有在这铁索上面布下封印,不然的话,他也没法如此轻易地挣脱,如此轻易地逃出去·秋雨桐冲出囚室之后,几乎足不点地一般,沿着地牢盘旋的石梯,往上面冲去·此时,又是一阵极其剧烈的魔气波动·秋雨桐心中陡然一沉,方才这阵魔气……霄儿霄儿失控了·他简直心急如焚,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了地牢门口,而后呆住了。
地牢的大门,并非普通的花岗岩石门,而是一道极其厚重的息灵门·这种息灵门,可以吸收一切灵气,任何修士在它面前,犹如普通人在一道千斤重的石门面前是了,这地牢之前是关押归无涯的,对付这种大能,自然要使用息灵门·可是如今怎么办这种息灵门,只有从另一侧才能打开,这个时候,又有谁会在外面呢·霄儿,霄儿……·秋雨桐感受着空气中沸腾一般的魔气,只觉得一颗心仿佛在油锅里面煎熬,他强忍着肩膀上灼烧的疼痛,用尽全力推着那道厚重的息灵门,可是简直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根本一动不动。
怎么办,怎么办天照云海也不在手边,否则他早就一剑劈碎这道门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门居然开了。
“小师弟”·“秋峰主”·门外的徐冬青和桑灵溪,几乎是同时喊道··“小师弟,冬青他跟我说,你被掌门师兄关在这里,你没事吧……”桑灵溪急急道。
原来如此,徐冬青逃出去之后,叫来了三师兄秋雨桐简直大喜过望,可是根本来不及和他们多讲什么,只略微点了点头,便飞身往外扑去·路过洞府藏剑室的时候,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果然,他的天照云海被存放在这里·秋雨桐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天照云海,翻身腾跃而上,御剑冲出洞府大门,径直往云霞峰顶扑去·外面天黑如墨,大雨倾盆,而在这磅礴无比的倾盆大雨之中,在这延绵数百里的苍龙雪山之上,无数的修士和无数的魔族,在空中一团混战·处处都是灵气魔气的爆破声,处处都是刀兵相击的铿锵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秋雨桐御剑从半空掠过,一时间简直心乱如麻,他猛地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峰顶望去,心跳几乎停止了一瞬·瓢泼大雨中,夜雨幻化出巨大的血色虚影,裹挟着滔天的愤怒龙焰,狠狠往下劈去·谢晚亭勉强一挡·“咔嚓”随着一声轻响,止戈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碎为了千万片细小的薄薄碎片,飘散在风雨之中·夜雨与谢晚亭的头颅,只有数寸之遥·电光石火间,陆霄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眸向秋雨桐的方向望来,失声道:“师尊”·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犹豫了,到底没有落下去。
“霄儿当心”秋雨桐焦灼的声音,被隆隆雷声淹没了··“轰隆隆——”随着一道炸雷劈下,谢晚亭凝雨为剑,一柄极薄极锐的透明冰刃,陡然捅穿了陆霄小腹·而后,谢晚亭毫不犹豫地,随手将沾满鲜血的冰刃抽出,又是一剑,往陆霄心口狠狠刺去·可是,这致命的一剑,到底没有刺下去。
秋雨桐横剑挡住了这道冰刃,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掌门师兄你,你为什么……”·与此同时,陆霄轻飘飘地坠落在霞光殿的琉璃屋顶上,身下迅速浸染开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泊。
谢晚亭还想继续追击,却被天照云海拦住了··“掌门师兄,你收手吧……”秋雨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雨中颤抖得很厉害,“你,你做了那些事情,你还剜了霄儿的魔丹,整整二十年,他都以为是我……师兄,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雨桐,让开”谢晚亭厉声道。
“师兄……”秋雨桐哀恳一般望着他,手里的天照云海丝毫不让,死死封住了谢晚亭的去路··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谢晚亭顿了顿,略微放柔了声音:“雨桐,你只是一时迷惑而已,过些天就清醒了。
你仔细想一想,这陆霄不仅是个天生的魔物,心- xing -又差,害了你那么多次……雨桐,你就是太心软,太容易被骗了,我当初不应该让你独自下山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碰到这么个恩将仇报的孽障。”
“霄儿没有恩将仇报,霄儿也不是孽障·”秋雨桐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从来不曾反抗过掌门师兄,从来不敢和掌门师兄顶嘴,可是,可是……·“唉,你啊。”
谢晚亭叹了口气,也不和他争辩,只柔声哄道,“雨桐,我马上就可以一统三界了,从此以后,朔雪城就是天下之宗,而你就是朔雪城尊贵的飞来峰主·到时候,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道侣,美貌妖娆的女修也好,温柔体贴的男修也罢,师兄替你慢慢挑,比这个好一百倍。”
秋雨桐只是摇头··“雨桐,这魔头天- xing -多疑,又桀骜不驯,实非良配·师兄以后一定替你找个身家清白,温柔听话的道侣,好不好”谢晚亭深深望着秋雨桐,漆黑温和的眼睛几乎能摄人心魄,声音更是轻柔得仿佛哄孩子一般。
“掌门师兄,你不明白,其他人再怎么好,也与我无关·我,我只要这一个……这辈子,不,下辈子,不不不,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我只要霄儿一个,就足够了。”
暴雨滂沱之中,陆霄润- shi -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他竭尽了全力,才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望着半空雨幕中的秋雨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他看到他那个单纯得有些孩子气的师尊,为了自己这个三番五次伤害他的孽徒,和最敬仰的掌门师兄刀剑相峙,他听到他那个一心向道天赋卓绝的师尊,在最心慌意乱的时候,说了一句天底下最笨拙,最真挚,最结结巴巴的可笑情话。
这一瞬间,他感觉不到痛了,也感觉不到冷了,他听不到耳边滂沱的雨声,听不到天际隆隆的雷声,听不到铺天盖地的厮杀呐喊声,他仰躺在冰冷坚硬的琉璃屋脊上,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完结,然后就是现代番外啦~努力学坐地铁的仙人秋秋,对秋秋一见钟情的校霸霄霄~大约会比较搞笑·。
·第104章 ·谢晚亭终于失去了耐心:“雨桐,赶紧让开”·“……不·”秋雨桐哑声回答,不自觉地握紧了天照云海。
他从来没有发现,天照云海竟然是如此地沉重,那份难以形容的重量,让他几乎抬不起手臂··“唉,你真是糊涂啊·”谢晚亭盯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瞬间,谢晚亭手中青光一闪,薄如蝉翼的止戈在银色的密密雨幕中,陡然划了一个斜斜的圆,而后往上掠去谢晚亭清瘦的身型,也随着这柄止戈,凌空而起·秋雨桐微微一愣,掌门师兄要做什么难不成,他想绕开自己,袭击霄儿·情急之下,他来不及过多思考,立时轻身纵起,紧随谢晚亭而去·耳侧风声凌冽,身旁暴雨滂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厚厚的雨幕,终于冲进了乌黑的云层之中·--·一时之间,四面都是黑沉沉的乌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秋雨桐握着天照云海,缓缓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周围的细微响动。
忽然,耳后一阵剑风呼啸·秋雨桐猛地旋身,轻飘飘地一剑横掠·他这一剑,并没有用尽全力,谢晚亭应该抵挡得住,可是天照云海横扫而过,却并没有“锵——”的刀剑撞击声传来,秋雨桐心中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又是猛地一沉,掌门师兄怎么不招架·此时此刻,收剑已经来不及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天照云海并没有斩入绵软的肉/体,而是轻飘飘地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碰到。
秋雨桐收回了剑,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后又是一阵疑惑,他这一剑“风中飘絮”,虽然力道不足,但胜在剑势飘忽,极难躲避,连擅长剑术的二师兄也只能硬碰硬地挡,掌门师兄又怎能无声无息地避过--·这时,只听轻微的一声“刷——”,止戈淡青色的轻薄剑锋,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悄然横扫而来·秋雨桐吃了一惊,赶紧横剑使了个“烟笼寒江”,护住周身上盘,可是那柄淡青色的止戈,居然在他身前数寸处就掠了过去,并没有伤到他半分,更没有和天照云海直接交刃。
怎么回事·止戈,止戈……·是了电光石火间,一道雪亮的闪电猛地划过脑海,秋雨桐陡然明白过来·止戈方才就已经碎了·如今这个掌门师兄,如今这柄止戈……分明是掌门师兄的分/身幻影之术他用幻影将自己引开,然后便趁机杀掉霄儿·想明白的一瞬间,秋雨桐只觉得胸口一片冰凉。
他怎么就这么傻,居然又上了掌门师兄的当,白白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和幻影纠缠了这么久,霄儿,霄儿该不会已经……·“嘶啦——”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巨大的紫白色闪电,无情地撕破了·漆黑如墨的天空·随着这道闪电,秋雨桐狠狠闭上双眼,高高扬起手中的天照云海,提起了丹田内所有的灵气,凌空斩落·天照云海势不可挡,这一瞬间,雾蒙蒙的天青色剑光,挟裹着斩碎一切的冰冷剑气,几乎笼罩了整座苍龙雪山·乌云被撕裂了,雨幕被撕裂了,风声被撕裂了,雷电被撕裂了……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一剑撕裂了·下一瞬,秋雨桐眼前一亮,他已经不在云层之中,而是出现在了霞光殿的琉璃屋脊之上。
他正前方不远处,谢晚亭清瘦高挑的背影,正抬头目送着“分/身幻影”和“秋雨桐”,一前一后地冲进乌黑的云层·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这是片刻之前的事情……时光倒流了·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他竟然突破了自己,使出了《九问剑法》中从未触及过的最高一层——问天式,一剑斩碎时空·此时雷声大作,谢晚亭并没有注意到去而复返的秋雨桐,只微微侧头,向远处的陆霄望去。
陆霄趴伏在琉璃屋脊上,勉强撑起身子,怔怔望着谢晚亭身后的秋雨桐··谢晚亭却并没有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只淡淡道:“陆霄,你方才对我手下留情,我本该饶你一命,但事关重大,我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这位朔雪城主犹如一缕轻烟,霎时间便到了陆霄身前,手中薄薄的冰刃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眼见便要让对方身首分离·“轰——”天照云海磅礴的剑气席地卷来,冰刃碎成了万千碎片·陆霄丝毫没有留意四溅的冰刃碎片,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秋雨桐。
谢晚亭陡然一呆,也顺着陆霄的目光回头望去··瓢泼大雨之中,这位飞来峰主眼珠漆黑脸色苍白,长发散乱浑身- shi -透,他手中的天照云海,仿佛可以斩杀一切鬼神,他身后的千万道闪电,同时轰然撕碎苍穹,这一瞬间,他看起来犹如神仙,更犹如妖魔·“……雨桐”谢晚亭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桐方才明明被自己的分/身幻影,引进了云层,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这根本不可能·陆霄趴伏在冰冷的琉璃屋脊上,身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可他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望着那如仙如鬼的挚爱之人:“师尊斩碎了时空……一力降十会,谢晚亭,你不是他的对手。”
“斩碎时空”谢晚亭微微·一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猛地回身,手中再次幻化出尖锐的冰刃,向着陆霄的侧颈狠狠斩落·这距离实在太近了,根本没人救得了陆霄·可是下一瞬间,天照云海再次斩碎时空,凭空出现了在谢晚亭面前那势不可挡的冰冷剑气,宛如死神的呼吸一般,没有丝毫温度·谢晚亭再也避无可避,心中一凉,闭上了眼睛。
“轰”磅礴的剑气陡然爆发,将他整个人高高掀起,但却·并没有疼痛传来··“咳咳……”秋雨桐几乎用尽了全力,终于在最后一瞬,狠狠收回了天照云海。
与此同时,他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陆霄身边,一时间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出一口温热的鲜血··陆霄手足无措地搂住他:“师尊,师尊……”·秋雨桐勉强打起精神,低声道:“霄儿,很多事情,我一直错怪了你,委屈你了。
掌门师兄他,他……”·他说不下去了,又呕出一口鲜血··谢晚亭被汹涌的剑气掀到高高的半空,而后轻飘飘地往下坠去,他怔怔望屋脊上不断呕血的秋雨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冰冷的青石广场上。
雨势更大了··谢晚亭仰躺在这瓢泼大雨之中,心中忽然明白,一切都完了··这个时候,空中数万名修士和魔族也渐渐停止了打斗,不少修士开始聚拢,窃窃私语着什么。
“你听说了吗药王庄二庄主的事情……”·“难道是真的”·“是啊,还有无尘大师,也是他杀的。”
“嘘,我听说……”·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过天下人··谢晚亭勉强爬起身来,只觉得丹田中一片虚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而前方不远处,数十只面目狰狞的魔族凶兽,正缓缓向他走来。
一只人面凶兽狂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来·谢晚亭下意识退后一步,而后又站定了,轻轻闭上眼睛··行了,就这样吧··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有几滴温热腥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侧脸。
怎么回事·谢晚亭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睛,白寒渊随手甩了甩长剑上的凶兽鲜血,面无表情道:“掌门师兄·”·桑灵溪站在白寒渊身旁,神色十分犹豫,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掌门师兄。”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只有“哗哗”的巨大雨声··这个时候,白寒渊似乎看见了什么,轻轻蹙起了眉头··徐冬青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柄雪亮的长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晚亭。
“你来了·”谢晚亭哑声道··“你……你还我哥哥命来”徐冬青嘶吼一声,猛地扬起长剑·可是,长剑却被白寒渊和桑灵溪同时握住了。
剑刃非常锋利,轻易地割破了手掌,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地上,徐冬青的眼圈忽然红了,怒吼道:“放开放开啊”·“我为他偿命。”
白寒渊低声道··桑灵溪紧紧捏着长剑,涩声道:“冬青,的确是朔雪城对不起你,是掌门师兄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不能……你刺我吧,随便你刺几剑,都没有关系,掌门师兄他,他已经身败名裂,自有仙道盟的审判……”·“别跟我·说这些废话,让开”徐冬青嘶声吼道。
“寒渊,灵溪,你们放开他·”谢晚亭忽然道,“冤有头债有主,该还的总是要还·”·白寒渊和桑灵溪同时望向谢晚亭,两人迟疑了许久,终于缓缓放开了徐冬青的长剑。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徐冬青提剑走到谢晚亭身前,谢晚亭平静地直视着他,不闪不避··“你,你……”徐冬青扬起长剑,剑尖正正抵着谢晚亭的心口。
这位药王庄二庄主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桑灵溪忍不住踏前一步,白寒渊伸手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嗤——”一声轻响,那柄雪亮的长剑,终于刺进了谢晚亭的胸口。
但到底偏了那么一寸··徐冬青死死盯着谢晚亭,满脸都是纵横的泪水,他狠狠闭了闭眼睛,随手将长剑抛掷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轻响··“谢晚亭,掌门师尊……从此以后,我俩恩断义绝。”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师兄”桑灵溪赶紧一步上前,想要扶住谢晚亭,但却被谢晚亭推开了··“我没事。
你们,咳咳,你们赶紧去屋顶看看雨桐,他方才刚刚突破,又强行收回天照云海,估计受伤不轻,咳咳……”·“小师弟受伤了”白寒渊抬眸往屋脊望去,忽然愣住了,“怎么回事”·此时此刻,乌黑的云层愈发厚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雷声与闪电却已经悄然停了。
忽然间,一道水缸般粗细的紫色闪电,像一条狰狞扭曲的巨蛇,直直往霞光殿屋脊劈落·“轰隆隆……”·“天哪,是九天玄雷”桑灵溪低低惊呼道。
“小师弟他……”白寒渊紧紧蹙起了眉头··“雨桐要渡劫了·”谢晚亭喃喃道··此时此刻,流光溢彩的琉璃屋脊之上,大片狼藉不堪的血泊之中,陆霄愣愣望着秋雨桐,秋雨桐也怔然回望着他,可是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
秋雨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把手伸向陆霄:“霄儿”·这一瞬间,陆霄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把拽住秋雨桐的袖子,颤声道:“你,你又要走了”·秋雨桐心中也一片迷惘,是了,他方才突破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剑术境界,一剑斩碎了时空……难道,他终于要飞升了·作者有话要说:绕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了开篇的场景。
·&lt/p·第105章 ·“轰隆隆——”·此时此刻, 第二道劫雷轰然落下·这道劫雷如同一柄雪亮的纤细长剑, 从两人之间直直插落,直接将整个霞光殿的琉璃屋脊,狠狠劈为了两半·秋雨桐手上陡然一松, 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地往上升去,狂风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托着他直直冲向漆黑的苍穹, 迎接那九天玄雷的考验·“师尊——”·他听见小徒弟在下面呼唤自己, 那声音是那么地惊惶, 那么地绝望,可他却毫无办法。
身边是厚重的乌云,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之中, 忽然之间,第三道劫雷,狠狠撕裂了漆黑的云层, 直直向他劈落·这道劫雷发出“嘶嘶”的嘶鸣声,曲曲折折地蜿蜒而下, 优美得如同妙龄少女发间柔滑的缎带,又危险得仿佛沼泽地里吐着信子的斑斓毒蛇。
秋雨桐咬了咬牙, 左手捏了个剑诀, 右手剑尖微凝,在玄雷将至未至之时,猛地旋身反手, 天照云海一卷一撩,正是《九问剑法》问云式之中,四两拨千斤的一招——风卷残云·凌冽的剑气刺破长空,厚厚的云层如同破棉絮一般,毫无脾气地被撕成碎片,而第三道玄雷在剑气的绞杀中,如同活物一般疯狂扭曲挣扎,最后不情不愿地断为两截,无声无息地消逝在半空。
天照云海的剑气去势不缓,浩浩然径直奔向远处山峰,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将正北方向的傲雪峰斜斜劈下半边,山石泥沙混着万年积雪倾泻而下,在隆隆雷声中坠入深渊·沉闷的巨响在群山深谷间久久回荡,一时间草木震动,山鸣谷应·而后,第四道和第五道玄雷同时到来,极明极亮,左右辉映,咄咄逼人·这两道九天玄雷一东一西,呈犄角夹击之势,将秋雨桐整个人完全笼罩,就连厚厚的墨黑云层,也被这两道耀眼生花的玄雷,映照得一片雪亮·秋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挥剑迎击,眼前却微微一花。
“师尊,外面又打雷了,我害怕……”孩童咬着嘴唇,神色很紧张··……是霄儿,是小时候的霄儿·他正拎着一个大大的枕头,漆黑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看起来又是无助,又是可怜。
秋雨桐心中微微一软,天照云海的剑势登时一缓··与此同时,他的背脊如遭重击,而后又是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整个人登时呕出一口温热的鲜血·他被劫雷击中了。
“师尊,师尊……”·不对,不对,这是幻境,这是心魔,他不能被蛊惑……·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霄儿……他不能死……·“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霄儿躺在幽暗的水底,失望地望着自己,他的胸口涌出浓稠的鲜血,他看起来那么绝望,那么痛苦……·秋雨桐只觉得心尖被狠狠揪了一把,忍不住稀里糊涂地往前走了一步:“霄儿,为师没有……”·“轰隆隆——”·第六道劫雷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秋雨桐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变成了一只阳光下的蝴蝶,翩然飞舞在金灿灿的油菜花田之中,又舒服,又轻盈,又暖和。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唔……”他低低呻/吟了一声,终于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雷声消失了,乌云消失了,风雨也消失了··他整个人飘浮在雪白柔软的厚厚云层之上,苍穹一片水洗般的通透碧蓝,淡金色的阳光洒落一身,那种暖洋洋又软绵绵的感觉,让人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清衡,你终于来了·”一个威严而缥缈的声音,在苍穹中回荡··秋雨桐微微一愣··清衡什么清衡·是了,这是清衡仙尊的道号。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散乱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漫漫潮水一般,疯狂涌进了他的脑海··那些记忆,有快乐的,也有痛苦的,有沉重的,也有欢喜的……·清衡仙尊……天照云海……翠竹林里捡到的小龙……·自己想了想:“小龙,你就叫墨鳞吧。”
“嗯”墨鳞认真地点头··整日缠着自己的墨鳞……被自己狠心关在门外的墨鳞……·仙道盟的修士们……翠微寒潭……·自己搂着浑身是血的墨鳞,缓缓沉入了漆黑的翠微寒潭,好冷,好黑,好痛……他狠下心肠,从墨鳞冰冷的胸膛之中,将那枚暗淡的魔丹剜了出来,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牢牢封住魔丹中汹涌的魔气,将它投向人间……·墨鳞,我已经没法保护你了,可是仙道盟的修士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潜入寒潭,剜走你的魔丹……所以,下一世,去人间界吧,我封住了你的魔气,不会有人发现你,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活着等我。
他闭了闭眼睛,指尖幻化出一枚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魔丹,一枚假魔丹··就让这枚假魔丹,陪着我的天照云海,双双沉在这深深的寒潭水底,让那些修士们抢夺吧……·做完这一切,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紧紧咬着牙关,极其吃力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因果符,一道给自己的因果符。
清衡,下一辈子,你得护着墨鳞··你一定会再次遇到它,不管它是什么身份……你会陪着它成长,你会陪着它觉醒血脉,你会看着它幻化成龙,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此再也不会被伤害……在那之前,你不可飞升,不可飞升……·……·许久许久,秋雨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脸上一片冰冷润- shi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上一世的自己,和这一世的自己,在同样的处境下,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都试图幻化出一枚假魔丹,换来墨鳞的平安,换来霄儿的平安……·原来上一世的自己,和这一世的自己,都是同样地天真,同样地笨拙,尽管已经绞尽脑汁,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小徒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上一世的自己,临死前种下一道因果符,许诺来生陪着墨鳞,护着墨鳞,直到它觉醒血脉,直到它幻化成龙,自己才能飞升……·这一瞬间,秋雨桐终于明白了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机缘因果,他心中忽然一片空明,一片柔软,一片了悟。
这个时候,那威严而缥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清衡,你已度过九天雷劫,从此之后,脱去凡胎,位列仙班,再无烦忧·”·随着这个声音,仙乐袅袅响起,阵阵异香扑鼻,一道极其明亮的金色天光,从碧蓝的苍穹直直透了下来,那就是修士们追求的通天之途,终极之道。
秋雨桐仰望着那道明亮的天途,却没有动作··过了片刻,那声音疑惑道:“清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秋雨桐闭了闭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走。”
“为何不走难道你还有所牵挂不过区区情爱小欲而已,不值一提·”·“所谓道法自然,当随心所欲,率- xing -而为,方得自在通透……痴痴于白日飞升,汲汲于得证大道,只是另一种执迷不悟罢了。
不是吗”·那声音沉默了许久,忽然道:“你的话很有意思……世间诸事,的确不可强求·清衡,我许你陆地散仙,从此不受三界约束,自由自在。”
“多谢·”秋雨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那声音低叹一声,仿佛若有所悟,又仿佛有所遗憾··……·当秋雨桐缓缓降落在云霞峰顶的时候,暴风雨已经停了,修士与魔族的争斗也停了,高而辽远的苍穹碧蓝如洗,一道朦胧的彩虹横过天际。
漫山遍野的修士和魔族,都怔然仰望着他,仰望着这位从天而降的散仙,几乎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桑灵溪一步上前,担忧地握住他的肩膀:“小师弟,怎么样”·“我很好。”
秋雨桐心中微微一暖··“呃……”桑灵溪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赶紧想要缩回手,“呃,我忘了,你已经是仙人了。”
秋雨桐轻轻按住他的手:“三师兄,不管我是仙是魔,是人是鬼,我永远是朔雪城的小师弟·”·白寒渊点了点头,坦然道:“小师弟·”·桑灵溪深深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唉,不管如何,你没事就好。
掌门师兄他鬼迷心窍,做出这种事情……”·“对了,掌门师兄呢”想起谢晚亭,秋雨桐心中轻轻一揪,而后又是一阵酸楚。
“掌门师兄他……他被徐冬青一剑刺破了气海,从此修为全废·方才一片混乱,我到处找他,却没找着……”·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白寒渊简单道:“他废了修为,独自走了。”
秋雨桐垂下眸子,心中一阵空空落落··也罢,也罢·或许这样,已经是掌门师兄最好的结局,他执迷太深,因果太重,所谓天道轮回,总得偿还些什么。
偿还因果之后,或许他们还能相见,还能再叫一声“雨桐”,还能再叫一声“掌门师兄”··秋雨桐低低叹了口气,转身便要往霞光殿屋脊飞去,他的霄儿还在那里。
桑灵溪一把拽住他:“小师弟”·“怎么了”·“陆霄他,他……”·秋雨桐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陡然一沉,一把甩开桑灵溪的手,轻身纵上了琉璃屋脊。
一瞬间,他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的墨鳞,他的霄儿……·霞光殿的琉璃屋脊,虽然已经被劫雷劈为两半,但在暴雨洗涤之后,仍然显得流光溢彩,一片耀眼生花。
屋脊之上,趴着一条孤零零的半人半龙··那墨色的漂亮龙身之上,遍布着雷电灼烧的狰狞伤痕,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胡乱披散在大片血泊之中,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结实背脊,看起来几乎没有半点生息。
是了,方才……方才他被情障所困,几乎死在九天雷劫之中,是霄儿化作龙身,拼命护住了自己……·他的墨鳞,他的霄儿……他曾经那么害怕自己飞升,那么害怕自己离开,可是如今宁愿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自己……·秋雨桐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过去的,又是怎么紧紧将小徒弟搂在怀里,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霄儿,霄儿……墨鳞,墨鳞……”·陆霄漆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还有些迷迷糊糊:“清衡……师尊……”·“是我,是清衡,是师尊,我在这里……”秋雨桐拼命点着头,看见大颗大颗透明的水滴,落在小徒弟的脸上。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已经是仙人了,真好,真好·我,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师尊,你,你会想我吗”·这个时候,他那冷静沉稳的小徒弟,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仿佛又变回了那只懵懵懂懂的小龙墨鳞。
“霄儿,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陆霄紧紧盯着他,那目光简直有些贪婪了,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最后死死记在心底:“师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这一生足够了,足够了。
咳咳,你还记得那盏花灯吗花灯的谜底是,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师尊,我,我不想只做你的小徒弟,我想做你的道侣,唯一的道侣……”·“我也是,我也是……”秋雨桐低下头,颤抖着亲吻那微凉的薄唇,全然不顾对方嘴里那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秋雨桐终于抬起头来,陆霄静静凝望着他,漆黑明亮的凤眸之中,全是心满意足的喜悦和滚烫浓烈的爱意··他的瞳孔散了。
漫山遍野的魔族,都缓缓跪了下去,漫山遍野的修士,都低头沉默不语··“霄儿,睡吧,师尊在这里……”秋雨桐紧紧搂着那逐渐冰凉的身体,轻轻拍着对方结实的背脊,仿佛哄着小时候的陆霄,或者哄着调皮捣蛋的墨鳞。
过了许久许久,他只觉得怀里一轻,那具伤痕累累的半龙半人的躯体,终于幻化为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点,消失在微凉的山风之中,了无痕迹··秋雨桐愣了很久,才站起身来。
依旧是苍穹如洗,依旧是山风习习,可是他唯一的小徒弟,已经不在了··秋雨桐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无声的微风,轻轻拂过面庞·这一瞬间,他心中没有悲伤犹疑,也没有挣扎迷茫,只有一片柔软宁静。
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找到他的小徒弟,他们会在醉人春风中再次重逢,在阑珊灯火下再次相拥,从此以后,再没有隔阂,再没有伤害,只有无尽的喜悦爱意……·他们会天上地下,永不分离。
(正文完,放心不会比e的啦,明天开始更轻松番外《秋秋现代寻夫记》)·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告一段落啦,小可爱们开心不开心鸭~·明天开始更番外《秋秋现代寻夫记》~·终于找到小徒弟的秋秋:不是说好了重逢在醉人春风中,阑珊灯火下吗这是什么鬼地方霄儿的裤子怎么这么多窟窿简直不成体统……什么叫破洞牛仔裤·对秋秋一见钟情的霄霄:强行保持冷酷沉默的校霸人设,其实胸口“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跳得仿佛锤鼓,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第106章 ·“应该就是这个小世界了。”
秋雨桐看了一眼手中的描金漆面罗盘, 自言自语道··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帮二师兄和三师兄安顿好了修真界,又帮助乌六乌七安顿好了魔界, 而后就开始破碎时空, 在三千世界之中,在岁月长河之中, 四处寻找他的小徒弟。
只可惜他虽然剑术无双, 占卜之术却实在不行, 好在三师兄给了他这个描金罗盘,他靠着这个描金罗盘, 已经找遍了数十个小世界, 但始终没有找到陆霄的转世··就在秋雨桐几乎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 他来到了这个小世界。
一到这个小世界,描金罗盘上的黄铜指针就开始剧烈颤抖,显然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魔气,秋雨桐紧紧盯着那枚颤抖的黄铜指针, 狂喜如同c黄a0水般漫漫涌上心头,没错, 霄儿就在这里这次不会有错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狂喜过后, 秋雨桐又有些犹疑,眼前这个小世界,好像有点古怪·这里似乎没有灵气·也没人御剑·秋雨桐小心翼翼地四下扫视着,此时此刻, 他身处的地方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大街,街道上奇奇怪怪的通行法器川流不息,看起来好像是云车,可有些地方又不大像,身边许多奇装异服的行人急匆匆地赶着路,不时有人向他投来古怪的目光。
“妈妈,你看那个大哥哥,他穿得好奇怪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指着他,声音脆生生的··秋雨桐低下头,对那小女孩温和地笑了笑,小女孩的母亲立刻十分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拉着小女孩匆匆走过,“嘘,囡囡乖,不要去看那些怪人。”
“……”秋雨桐无话可说··这个时候,又有两个小姑娘端着透明水杯走过,水杯里面是一种古怪的泥色浆水,泥浆里面还有一些黑色小丸子,她们一边喝着那泥浆,一边嘀嘀咕咕地讨论着:“诶,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好啊,我听说那边新开了一架网红日料……”·两人聊着聊着,其中一个小姑娘忽然瞥到了秋雨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低声对同伴道:“你快看,那边有个色r他好好看啊”·“真的诶,啊啊啊,我可以”·这两个小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秋雨桐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说如此,但他也能感觉到,这两个小姑娘没有敌意,便缓步走上前去,和颜悦色道:“两位姑娘,这个地方怎么走”·他一边说,一边把罗盘递了过去,罗盘精致的漆面表盘上,浮起了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江州市第七中学高中部。
“诶,这是什么啊好奇怪的东西·”一个小姑娘嘀咕道··另一个小姑娘扬了扬眉毛,热情地指向前方:“你要去七中啊,你一直往前面走,坐地铁4号线,坐到衡眼路站下车,七中就在衡眼路上。”
“哦,谢谢姑娘了·”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秋雨桐还是认真地道了谢··“不客气哦·”·两个小姑娘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停地回头看他,还低声叽叽喳喳:“嘻嘻,听见没有,他叫我小姑娘,好可爱啊……”·“美得你”·秋雨桐顺着那小姑娘指的方向往前走去,又辗转问了两个路人,终于来到了四号线的地铁口。
·这个时候,他也大概弄懂了,所谓的“地铁”,是此界一种常见的公共通行法器,想明白了这点,他便十分聪明地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了安检处。
安检员大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种奇装异服已经见惯不怪:“没有包过去吧·”·秋雨桐过了安检,又稀里糊涂地来到闸机处,可这次却过不去了。
眼见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过去,秋雨桐略微有些着急,不过他如今有了些经验,知道这个小世界十分古怪,便仔细观察着通过闸机的行人,而后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将手按在扫码处,稍稍输入一点灵气。
只见绿灯闪烁,而后“滴——”地一声,闸口打开··哟,还是挺简单的嘛··秋雨桐并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做“逃票”,他通过闸机之后,便随着人流,坐扶手电梯下到负一层,而后又问了一个人,便在玻璃门前排起队来,耐心等待即将到来的通行法器。
这个小世界似乎非常富裕,连这通行法器的隧道墙壁,都是大片大片的琉璃水晶……啧啧,这也太奢侈了··不到片刻,地铁就缓缓进站了··秋雨桐眨了眨眼睛,刚想抬腿进去,可是“轰”地一下子,地铁上下来了一大堆人,而后又“轰”地一下子,上去了一大堆人,他还没回过神,地铁已经开走了。
“……”这个小世界,人还真是多啊··一直等了三趟地铁,他终于在一个好心大妈的帮助下,勉强挤了上去··地铁上男男女女人山人海,有不少人在偷看他,秋雨桐略微有些别扭,但他也算被万众瞩目惯了,也并不十分介意。
过了好几个换乘站,地铁上的人终于少了些··秋雨桐刚刚松了口气,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凑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粉色东西,大大方方道:“帅哥,你是色r吗你s的是哪个古风游戏啊我能跟你合个影吗”·她在说什么·秋雨桐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已经凑到他的身旁,左手比了一个v,右手高高举起手里的粉色东西,让秋雨桐大吃一惊的是,那巴掌大小的粉色东西上面,竟然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两个人的面容·他忍不住狠狠蹙紧了眉头,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脑袋上面,出现了两个硕大的兔耳朵还一动一动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摄魂法器·说时迟那时快,秋雨桐猛地一个激灵,他几乎来不及思索,只是随手虚虚一握,天照云海已然在手·电光石火间,随着“嗤——”一声轻响,雾蒙蒙的天青色剑光如同轻烟般掠过,而那粉色的摄魂法器,已被平平削为两半·它的下半截还握在小姑娘手里,上半截则飞到了好几丈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地铁里一片鸦雀无声。
而后,“刷——”地一声,车厢里附近的人群陡然散开,在秋雨桐身边留出了一大片空白··“那个人在做什么”·“他有刀那么长”·“管制刀具怎么能上地铁”·“你看他穿的衣服,不会脑子有问题吧”·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这么好看,真是可惜了……”·众人“嗡嗡嗡”议论着,那个小姑娘呆呆仰望着秋雨桐,忽然嘴一瘪,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我的爱疯11你,你做了什么”·其实就在挥剑的瞬间,秋雨桐已经发现了,那古怪的粉色摄魂法器上面,并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似乎摄不了魂,他多半误解这小姑娘了……·此时此刻,面对嚎啕大哭的小姑娘,面对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秋雨桐简直手足无措了,只能从乾坤袋里摸出厚厚一叠金叶子,努力往对方手里塞去:“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以为……”·“呜呜呜……我的爱疯……”·就在秋雨桐磕磕巴巴道歉的时候,旁边一个背电脑包的小哥已经开始打报警电话了:“喂,是江州地铁吗这边有人携带管制刀具,对对对,就在4号线,快到衡眼路站了……”·小哥报警的同时,众人也警惕地盯着秋雨桐,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简直凝固了,秋雨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庆幸的是,地铁终于到站了。
地铁缓缓停下,秋雨桐往车窗外面望去,几名荷枪实弹的乘警,正往这节车厢走来·秋雨桐呆了呆,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十分敏锐地感觉到大事不妙,难不成,他触动了这个世界的仙道盟会不会吧……·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又实在不想惹事,便赶紧施了个隐身术,偷偷溜了出去。
“谁报的警管制刀具呢”·“那人刚刚还在这里的拎了好长一把刀”·“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我看清楚了的真是奇了怪了,他人呢……”·……·秋雨桐偷偷溜出地铁站,为了稳妥起见,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解开隐身术。
这个小世界的通行法器真是十分麻烦,他还丢了个大脸,早知道这样,他就御剑过来了·想到丢了面子,秋雨桐不由得有些闷闷不乐,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角忽然瞥到了什么,赶紧抬头望去,只见街道对面是一座大门,大门上写着“江州市第七中学高中部”十个鎏金大字。
此时此刻,正是六点一刻,晚自习前的短短休息时间,中学门外十分热闹,几个小吃店和N茶店里都挤满了学生,闹哄哄的··按描金罗盘的提示,霄儿就在这个地方……可是,这里这么多人,他怎么才能找到霄儿呢·秋雨桐不由得一阵头疼,他努力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只好决定碰碰运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一家N茶店门口,随便找了个面善的小女生,柔声问道:“小姑娘,你认识陆霄吗”·其实秋雨桐已经做好了慢慢找的准备,可那小女生居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高三火箭班的那个陆霄你认识他”·旁边一个小女生c黄a嘴道:“火箭班的陆霄啊,刚才我看见他在学校后门。”
不会吧,这也太顺利了秋雨桐心中一阵欣喜,赶紧谢过两个女生,便匆匆往学校后门赶去··那两个女生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他好好看啊,他那件衣服也好好看他是动漫社的吗”·“可看着挺面生的,是不是刚转学的”·“也对哦,他这么好看,我不可能不认识……”·“洛洛你这个花痴对了,那个人刚才说,他要去找陆霄诶,会不会挨打啊”·“就是,那个陆霄好凶的,成天打架”·“对啊,我听咱们班老张头说,那个陆霄虽然成绩好,但爸妈都死了,没人教没人养的,就是个混社会的小混混老张头让咱们千万别惹他,也别跟他混在一起。”
“可是,他真的好帅……”·秋雨桐自然没听见女生们的这些八卦,他急匆匆地走到后门,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厉喝:“你也不打听打听,七中是谁的地盘居然勒索到这儿来了你们老大是谁”·……是霄儿的声音·陆霄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狠狠踢了地上那两个小混混几脚,而后弯腰从对方裤兜里摸出一小叠钞票。
他略微数了数,忍不住重重唾了一口:“怎么就这么点儿钱妈的,两个穷鬼”·他一边十分粗鲁地骂骂咧咧,一边把钞票往兜里揣,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动作缓缓顿住了。
陆霄僵y地抬起眸子,他看见一个古怪的陌生人,正呆站在前方不远处,怔然望着自己··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一身寒烟笼罩般的白纱外袍,肤色比冬天的第一场雪还要洁白,一双黑如点漆的漂亮眼睛睁得很大,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陆霄呆呆望着那漂亮而古怪的陌生人,只觉得脑海一片全然的空白,耳边只剩下又重又快的“砰砰砰砰砰”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秋秋:小徒弟竟然骂脏话·霄霄:完了,是恋爱的感觉··哈哈昨天看到好多小可爱嘤嘤嘤,放心啦,秋秋已经成了散仙,不会再转世了,他只要把霄霄找到,让霄霄恢复记忆就行了~·至于恢复记忆的方式么,自然是双x了~嘻嘻嘻~·不过在霄霄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要怎么才能双x,还真是为难秋秋了,毕竟秋秋脸皮真的很薄~哈哈哈我的恶趣味·第107章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愣愣地望着陆霄, 心中一片茫然。
霄儿方才说了些什么·“妈的”、“穷鬼”……·霄儿为什么会说这么粗俗的话地上那两个躺着的人,似乎是普通凡人霄儿从他们身上摸了什么东西银票还是其他财物·他整个人都有点懵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发现陆霄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目光几乎可以说是直gg的,非常没有礼貌。
秋雨桐眨了眨眼睛, 是了, 如今的霄儿没有记忆, 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岁少年,就算略微……长歪了一点, 无礼了一点, 也不要紧的, 过两天恢复记忆就好了。
抱着这种十分美好的幻想,秋雨桐迈前一步,尽量放柔了声音:“这样做不太好,赶紧把银票还给人家·”·陆霄微微一震, 终于回过神来,神色还有些恍惚:“你, 你说什么”·“把你方才拿的东西, 还给人家。”
秋雨桐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还”陆霄明显愣了愣,“凭什么”·秋雨桐有些生气了,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你怎么不听话呢”·陆霄失笑:“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秋雨桐一时语塞,愣了好一会儿, 才结结巴巴地撒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谎话,“我,我是你的远房表哥。”
“远房表哥”陆霄疑惑地拧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秋雨桐,“我爸死了之后,我妈就跟人跑了,这都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远房表哥。”
秋雨桐呆了呆,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酸,看起来小徒弟这一世,也不太好过……难怪,难怪会养成这种X子··他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怜爱,态度顿时软和下来:“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丹田里抽出一丝细细的灵气,极轻地碰了碰陆霄的童年记忆,而后解释道:“我是你四表姨陈巧云的孩子,你小时候见过她的,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对了,我姓秋·”·“四表姨”陆霄微微一愣,而后迟疑道,“我很多年没见过四表姨了,听说她搬到乡下去了……她让你来找我为什么”·“我想照顾你。”
秋雨桐认真道··“……”陆霄盯着他看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但神色明显在说——“你丫是不是有病”·秋雨桐还想说些什么,陆霄已经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这小子,真没礼貌秋雨桐心中不悦,刚想叫住对方,再好好数落两句,却听见陆霄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去吃东西了,你也来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讲。
嗯,表哥”·最后一句话,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七中后门外面,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小吃街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拉面店、烧烤店、N茶店……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秋雨桐跟着小徒弟进了一间小小的烧烤店,店面比仄,光线暗淡,墙壁上布满了陈年的烟熏油腻,还贴了几幅搔首弄姿的明星海报··陆霄随手拉了个塑料凳子:“坐吧。”
那塑料凳子脏兮兮的,薄薄的凳面泛着一层油光,看上去摇摇欲坠,秋雨桐迟疑了一下,还是勉强坐下了··这时,外面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路过,有个染黄毛的高壮男生一眼看见了陆霄,他愣了愣,随即压低了声音:“你们看,那个陆霄又逃课了。”
·几个男生纷纷向店里望来··“看什么看找打啊”陆霄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什么,没什么。”
男生们不敢停留,赶紧往前走了,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着:“拽什么拽”·“就是啊,没爹没娘的野种……”·“可他上次又考了年级第一诶。”
“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个野种他天天逃课,老李头也不管管·”·“对啊,这都快上晚自习了,他还在那儿吃烧烤。”
“啧,野种就是野种,烂泥糊不上墙……”·这些小破孩,是不是一直这样欺负霄儿秋雨桐耳力极其敏锐,他听着男生们的话,心中十分不舒服,便低声安慰道:“别理他们。”
陆霄低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那些话,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看着他那副倔强样子,秋雨桐心中又酸又软,不由得放柔了声音,拿出当年哄小陆霄的架势:“别怕,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陆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要是不爽的话,自然会揍他们,只是闹到校长那里,又要我赔医药费·”·“……这样啊。”
秋雨桐放下心来,又问道,“晚自习是什么”·陆霄无语地沉默了一瞬,解释道:“就那几本破书,简单得很,不用上晚自习。”
秋雨桐还是没Ga0懂“晚自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霄儿这么说了,他便十分支持地点了点头:“嗯,不用上·”·这时,烧烤店的胖老板娘过来了,她一边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殷勤道:“帅哥,今天想吃点啥”·“你能吃辣吗”陆霄随手翻着菜单。
“哦,能吃·”·“嗯,那要五串烤J翅、十串小土豆、五串豆腐皮、香菇也要五串,还有……就这些吧·”·“好勒”老板娘笑道。
不一会儿,一大盘热腾腾的烧烤就端上来了,最上面的J中翅“吱吱吱”地冒着油,一时间香气扑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吃吧·”陆霄淡淡道。
秋雨桐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番陆霄的现状,但看到那又焦又nEnG的烤J翅,一时间啥也忘了,不由自主地拿起一串··……好辣好吃·“唔,好吃……”他辣得一边吐舌头,一边把手里的烤J翅吃了个精光,而后抬头一看,陆霄漆黑的眼睛正沉沉盯着自己,还没开始吃。
完了完了,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秋雨桐赶紧扔下手里光秃秃的J骨头,讪讪地笑了笑:“呃,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辣,对了,你也吃啊·”·陆霄看着他的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事儿,你慢慢吃,不着急。”
秋雨桐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小徒弟这副神情,倒和上辈子那个年轻的大陈皇帝有些像了……唉算了算了,Ga0不懂这些聪明人,他懒得多想,又吃了两串烤J翅,辣得直抽气:“好辣,好辣……嘶……”·陆霄忍不住失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陆霄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有回答,秋雨桐正十分迷惑的时候,小徒弟已经拿着一罐奇怪的东西,走了回来··他将那罐东西放在秋雨桐面前:“喝吧,冰的,解辣。”
“……”秋雨桐仔细观察了许久,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下口,但又拉不下脸问··陆霄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啪”一声打开了易拉罐:“喏,这样。”
“哦·”秋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易拉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咦,这甜水好凉啊,还有种麻麻辣辣的感觉不过真的很好喝·“咕噜咕噜咕噜……”秋雨桐一口气喝完了整罐冰可乐,而后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嗝。”
当他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他居然打了个嗝在自家小徒弟面前这,这……这绝不是自己的问题,一定是麻辣甜水的问题·秋雨桐简直尴尬极了,他偷偷瞟了陆霄一眼,但对方似乎并不介意这个可笑的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而后忽然道:“我之前觉得你是骗子,但我现在相信你是表姨的儿子了。”
他顿了顿,又道:“因为你这个样子,做不了骗子·”·“……”秋雨桐瞪着陆霄,隐隐约约觉得这孽徒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陆霄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极轻地翘了翘嘴角:“你是不是一直跟表姨住在乡下老家,所以什么也不懂你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网上买的汉服”·秋雨桐没听懂,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以后别穿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了·你长成这样,本来就……”陆霄微微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姓秋,那你的全名是什么”·秋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话:“我叫秋雨桐。”
“秋雨桐,秋雨桐……”陆霄轻轻垂下眸子,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咀嚼了几遍,神色有些迷茫··这小子,居然对他直呼其名秋雨桐立刻不乐意了:“我确实叫这个名字不错,但你不能这么叫我,我比你大多了,你至少得叫我……雨桐哥。”
陆霄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吃完烧烤之后,陆霄起身付账,秋雨桐十分敏锐地发现,小徒弟在用抢来的银钱付账··看着陆霄大模大样地用抢来的银钱付账,秋雨桐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可小徒弟这辈子的身世很凄凉,而且自己也吃了好几个烤J翅,还喝了麻辣甜水,好像没有资格训斥什么……·他还在这边暗自纠结,陆霄已经走了过来:“走了。”
“哦·”·两人走出烧烤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小吃街两边高大的梧桐树,被夕眼映出一种淡淡的绯红色,看起来很温暖。
陆霄垂眸望向秋雨桐:“雨桐……哥,你住在哪个酒店我送你·”·“呃,我没地方住·”秋雨桐充满希冀地看着小徒弟。
陆霄轻轻眯了眯眼睛:“怎么,你想住我那里”·“如此甚好,”秋雨桐赶紧点头,恨不得一锤子把买卖敲定,“就这么定了”·陆霄没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算了,跟我来吧。”
片刻之后,秋雨桐便坐在一种古怪的两轮法器上,抱着陆霄结实的腰,往小徒弟的住处去了··自行车在江州老城区的小巷子里轻盈地穿梭着,凉爽的夜风迎面扑来,周围的老旧楼宇里传来阵阵晚饭香气,盏盏灯火也逐渐亮了起来,秋雨桐闭上眼睛,感受着微凉的夜风,这个小世界真的很不错。
不多时,自行车便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缓缓停了下来·陆霄将自行车锁在一楼的楼梯间里,而后带着秋雨桐上了三楼,打开一扇布满锈迹的防盗门··“……你就住在这里”秋雨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怎么,很失望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市中心,而且明年就要拆迁了·”陆霄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道,“表姨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让你来找我吗”·秋雨桐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屋子,这是一套十分破旧的屋子,只有一室一厅,墙壁都起了皮,家具更是简陋到了极点,屏风、书案、文房四宝、熏香铜炉……这些最最基本的东西,统统都没有。
这样的屋子,别说和大宁宫、御天魔宫比了,就是和飞来阁比,也寒酸得过了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一想到小徒弟居然在这种地方住了十几年,秋雨桐心中忍不住一阵酸楚,至于霄儿方才说的……“拆迁”那是什么意思·“别发呆了,进去了。”
陆霄不耐烦地推着他进了屋子,又随手从沙发上捡起两件g净衣服,塞进他的怀里,“快九点了,十点就没热水了,你从乡下过来,也赶了一天的路了,去洗洗吧。”
“哦·”秋雨桐抱着衣服,闷闷道··这个屋子的环境实在太差了,他得尽快让小徒弟恢复记忆,把人弄回去··作者有话要说:秋秋真的太适合被欺负了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3-14 20:00:36~2020-03-15 20:0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e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d比swygr 2个;小甜饼、小猪佩奇大猪配驴、绫奈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Ye的小天使:yd比swygr 20瓶;小甜饼 6瓶;青鸾、eizzly 5瓶;林夕瑶 2瓶;哎嘿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8章 ·秋雨桐还在发愣, 陆霄已经推着他进了浴室:“红色旋钮是热水,蓝色旋钮是冷水,自己调。”
浴室非常狭小,老式的白涩方块瓷砖已经略微有些泛黄, 但打扫得很干净, 秋雨桐东看西看,又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圆东西, 淡绿色的, 滑滑腻腻的感觉··“这是我平时用的香皂。”
陆霄顿了顿, 又道,“你头发这么长, 要是不习惯用香皂, 我下去给你买洗发水·”·“哦, 不用了,这个就可以·”秋雨桐好奇地把玩着那个淡绿色的圆东西,估摸着这所谓的“香皂”,应该是一个大皂角。
陆霄蹙眉看了他一会儿, 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去了··诶, 霄儿怎么就出去了对了, 方才他说的什么来着蓝色旋钮……秋雨桐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
“哗啦——”·随着巨大的水声,秋雨桐被喷了满头满身的冷水,他吓了一大跳,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拧了拧红色旋钮,水温果然慢慢变热了。
……温泉小瀑布·这小世界真有意思··秋雨桐新奇地冲了一会儿热水,又拿起香皂到处胡乱涂抹,很快就弄出了许多泡泡,他觉得十分好玩儿,便努力用香皂揉搓着长发,一边弄出更多的泡泡,一边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
……·陆霄把秋雨桐送进浴室之后,便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发呆··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巨大水声,还有乱七八糟的走调歌声,他觉得一阵心乱如麻,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带了个陌生人回家虽然那人说他是四表姨的儿子,是自己的远房表哥,可是,可是……·自从这条街要拆迁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这阵子确实来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七大姑八大姨,他全都懒得搭理,可是今天却跟鬼迷心窍一样,居然把这个一看就很有问题的“远房表哥”给带了回来·想到这里,陆霄只觉得一阵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从小就十分理智冷静,今天却跟中了邪一样,第一眼看到那个人,脑子里就“嗡——”地一声,有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霄儿”·陆霄猛地抬起头,那个人在叫他·……霄儿·妈的,只是两个字而已,他的心脏就直接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唔……霄儿,你能不能进来一下”·陆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浴室:“怎么了”·浴室里弥漫着热腾腾的乳白色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白皙肤色,还有……陆霄脚步微微一顿,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喉咙忽然干得厉害。
秋雨桐紧紧闭着眼睛,雪白的脸上全是泡泡,嘴唇的颜涩被热气熏染得很鲜艳,两只手到处乱摸:“……霄儿我眼睛疼·”·“你把香皂泡沫弄眼睛里去了”陆霄勉强开了口,只觉得自己的声音简直嘶哑得可怕。
“霄儿”秋雨桐听见他的声音,脸上露出喜色,立刻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脚下狠狠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前倒了下去·“小心”陆霄来不及思索,一个箭步接住了对方,奈何地上全是滑腻的泡泡,两个人就这么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
“……”陆霄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y得几乎成了一段木头,他身下是润- shi -冰冷的地砖,身上是,身上是……·他向来极其清醒的脑子,此时此刻简直成了一团烂糟糟的浆糊,稀里糊涂之中,他想伸手去扶对方,可是指尖刚刚碰到一点温暖柔滑,整个人就跟触了电似的,猛地缩回手来。
“对不起,我踩滑了……”秋雨桐明显也十分尴尬,一手胡乱抹着眼睛上的泡沫,一手撑着陆霄的x膛,努力地试图爬起来,可总是不成功,简直越弄越糟。
乱七八糟地折腾了许久,两个人总算互相扶持着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陆霄脑子一片浑浑噩噩,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他完全没法思考,只是紧紧捏着对方雪白光裸的肩头,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他是不是该放开了……·可是,可是……他舍不得··他下意识地觉得,他应该直接把人搂过来,他应该恶狠狠地吻他,亲他,把他按在墙上,然后就在这里……·天哪,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秋雨桐终于勉强抹掉了眼睛上的泡沫,神色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了,霄儿你出去吧。”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僵y地点了点头,晕晕沉沉地出去了··……·又过了半个小时,秋雨桐才胡乱擦着一头- shi -漉漉的浓黑长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换上了陆霄干净的旧t恤和运动裤,裤脚稍微有点长,不得不挽了一小截起来。
这孽徒没事儿又长这么高秋雨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挽起来的裤脚,忍不住愤懑地瞪了陆霄一眼··陆霄正在沙发上铺被褥,此时此刻,他也瞥了秋雨桐一眼,两人正好四目相对:“……”·陆霄迅速转过头去,仔仔细细铺着被褥,声音干巴巴的:“我今晚睡沙发,你睡卧室。”
秋雨桐看着那狭小破旧的双人沙发,感觉小徒弟躺上去估计腿都伸不直,不由得蹙起眉头:“别铺了,你跟我一起睡吧·”·这小子从小就缠着自己一起睡,后来还装作怕打雷,骗了自己好多年,转世之后,应该也不会排斥和自己睡一张床吧……·秋雨桐正暗暗琢磨,陆霄已经非常干脆地一口回绝了:“我就睡这里。”
这小子转- xing -了·秋雨桐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霄已经粗鲁地推着他进了卧室:“早点睡,我明天还要上课·”·卧室也非常狭小,一张窄窄的单人钢丝床放在窗边,一个八十年代的矮小衣柜,床边的椅子上放了几本高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秋雨桐在床边坐了下来,顶着一头- shi -漉漉乱糟糟的浓密长发,眼巴巴地望着陆霄:“霄儿·”·陆霄忍无可忍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几乎是放弃一般叹了口气,拿出一个旧旧的廉价塑料电吹风,有些粗鲁地给他吹着头发:“你说你一个男的,留这么长的头发干嘛麻烦死了”·是了,这个小世界的男子,好像都是短发……而且这里的灵气非常稀薄,自己不方便使净化符咒,沐浴洗发还挺麻烦的。
这么想着,秋雨桐便道:“那你给我剪了吧·”·陆霄的手微微一顿,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不用剪,留着也行·”·“哦。”
秋雨桐忍不住暗暗嘀咕,这小子怎么比上辈子还难懂啊·小徒弟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轻柔地穿梭着,麻酥酥的感觉非常舒服,没过多久,秋雨桐的长发就干透了,浑身也暖呼呼的,他一阵困意上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霄儿,你也早点睡。”
“嗯·”陆霄简单地应了一声,“啪”一声关了灯,掩门出去了··……·这天晚上,陆霄在小沙发上翻来覆去,又是困惑,又是烦躁,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居然带了个陌生人回家,还给他吹头发,让他睡自己的床;一会儿又觉得如果不把这人带回来,任由他在外面晃荡,那是万万不行的……妈的,自己到底怎么了……还有浴室里的事情……·一直折腾到凌晨,他才朦朦胧胧地睡过去。
“霄儿,轻,轻点……疼……”那人微微侧着头,羞窘得几乎不敢看自己,一头浓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去,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是你欠我的……你忘了你做过什么吗看着我。”
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手指紧紧捏着对方下巴,强行把那张脸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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