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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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皇帝的黑月光师尊[重生] by 陈森森(下)(4)
·“阿顺哥, 你胡说些什么呢,这是秋先生·秋先生,这是阿顺哥,他在张老爷家打杂·”·阿妞说着说着,又担心起来,“阿顺哥,那个玉琴宫的仙人,怎么会忽然要见秋先生呢我,我害怕。”
“唉,边走边说吧·”阿顺叹了口气,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阿妞啊,上次阿财阿狗他们两个,从你这里回去,就没了耳朵,水根少爷和铁根少爷,可气坏了……”·听到这两个名字,阿妞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紧紧咬着下唇,满脸都是又怕又恨的神色。
秋雨桐自然知道,这水根少爷和铁根少爷,便是打死阿妞爷爷的张家兄弟了··他看着阿妞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瘦骨伶仃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我会给你报仇的。”
“嗯·”阿妞抿了抿唇,慢慢平静下来,又扭头望向旁边的阿顺,“阿顺哥,那玉琴宫的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唉,是这样的……”阿顺是个热心肠的话篓子,不到片刻,秋雨桐便听明白了大半。
原来这月牙湖畔,一共有五个小渔村,而这张家村,便是其中最大的村子·张家村的大部分土地,都归地主张老爷所有,而张水根和张铁根,就是张老爷的两个宝贝儿子。
这张老爷一家人,在张家村里,原本就十分跋扈,自从张老爷他老婆的哥哥李有富,也就是张家兄弟的舅舅,攀上了妙音岛的玉琴宫之后,更是气焰嚣张到了极点··玉琴宫位于月牙湖心的妙音岛,平日和湖边这些小渔村,并没有什么交道,更不会在这种小地方收弟子,只是每个月的月初,玉琴宫会派出一名外门弟子,来湖边采办一些东西。
而张家兄弟的舅舅李有富,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攀上了这名负责采办的外门弟子,做了个接洽采办的底层小管事,于是张家在这月牙湖畔,就更加横着走了··之前,阿财阿狗在秋雨桐这里吃了亏,张家摸不清秋雨桐的底细,不敢来找茬,直到今天月初,李有福带着玉琴宫那个外门弟子过来了,张家顿时感觉腰杆一下子硬了,便来传唤秋雨桐。
“……”听明白之后,秋雨桐着实有些无语··张家所谓的靠山,所谓的仙人,只是一个玉琴宫的外门弟子……说实话,就算是玉琴宫主林郁容,在他面前也是客客气气的。
秋雨桐默然不语,阿妞看着他的脸色,也有些忐忑起来:“秋先生,要不然,你就直接走了吧,别去了·我怕他们……”·听到阿妞这么说,阿顺顿时急了:“那可不行要是这位公子走了的话,阿妞你可就倒大霉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摆了摆手:“我不会走的,先过去看看吧。”
张家村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也有数百户渔民人家,一路上,不时有大婶大妈探头探脑,她们一边补着手里的渔网,一边低声议论:“哎哟,阿妞这小妮子,可真是造孽了,刚死了爷爷,如今又……”·“那男的是谁啊”·“不知道,好像是阿妞爷爷捡到的那个僵尸还是莲藕精什么的”·“嘘嘘,可别让他听见了……”·听着这些话,阿顺忍不住一直偷瞟秋雨桐,欲言又止的样子,秋雨桐简直无话可说。
半盏茶功夫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村头的张老爷家,阿顺松了口气:“到了·”·“就是这里”秋雨桐抬眼望去,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他这一路行来,张家村大部分村民的屋子,都是黄泥坯墙的茅草屋,而这张老爷家,居然是一座三进的小四合院,而且这四合院的院墙,全都是大块水磨青砖砌成的,看起来颇有一点小小的地主气派。
“进来吧·”阿顺领着两人进了堂屋,低眉顺眼道,“老爷,小的把人带回来了·”·“秋先生……”阿妞有些害怕,一个劲儿地往秋雨桐身后躲。
秋雨桐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抬眸望去··这间堂屋明亮而宽大,堂屋的上座,坐了两个人,右边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自然便是张老爷了,而左边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面目清秀,神色傲慢,青纱罩袍,腰悬长剑,完全是一副修士打扮。
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肥壮少年,正围着那位青衣修士,一个端茶倒水,一个捧着暖炉,两张肥胖凶恶的脸上,全是谄媚的表情,这应该便是张家兄弟了··秋雨桐感觉到背后的阿妞在轻轻发抖,便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她,低声道:“别怕。”
除了张家父子三人之外,堂屋里还有个山羊胡子的- yin -沉中年男人,他正坐在另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秋雨桐,这便是张家兄弟的舅舅,采买小管事李有福了。
堂屋门外跪了两个人,都用白布包着耳朵,正是阿财和阿狗,他们看见秋雨桐,顿时瞪大了眼睛,嘶声喊道:“老爷,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张老爷翻着一双浑浊发黄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秋雨桐:“就是你,伤了阿财阿狗”·秋雨桐对这些张家人十分厌恶,只轻哼一声,并不回答。
青衣修士望着秋雨桐,蹙眉道:“你为何伤人我已经看过了他们的伤势,你应该也会一些法术吧你到底是什么人”·秋雨桐还没说话,张水根已经凑到了青衣修士耳旁,压低了声音:“罗仙师,你有所不知,这人是个妖怪”·罗仙师蹙眉道:“什么妖怪我之前听人说,那柄灵剑,就是从他身上得来的”·张铁根接过哥哥的话,添油加醋道:“这妖怪原本沉在月牙湖的泥里,是我们村里一个老头子,把他挖出来的。
当时,那柄灵剑,便在他的身边……他一个妖怪,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灵剑哥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张水根冷笑一声:“那还用说,定然是他偷的。
后来,那个老头莫名其妙地死了,我看多半就是被这妖怪杀了,结果这妖怪还倒打一耙,施妖法割了我家下人的耳朵”·秋雨桐平静地听着他们一唱一和,也并不反驳。
罗仙师喝了一口热茶,又沉吟了片刻,才抬眸望向秋雨桐:“我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问你一句话——那柄灵剑到底是怎么回事”·秋雨桐本就有些厌烦,听着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语气,更是不悦,便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罗仙师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个态度:“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玉琴宫的人”·“玉琴宫的人那又如何”秋雨桐笑了笑。
其实,他对玉琴宫并没有偏见,玉琴宫主林郁容为人十分温和,和掌门师兄还颇有些交情,可是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果然诚不我欺··“……你,你好大的胆子”罗仙师顿时恼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月牙湖方圆千里,数百年以来,都受玉琴宫的庇护,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出言不逊”·秋雨桐面无表情道:“在下姓秋,一介散修,不懂这些规矩。”
罗仙师愣了愣,而后恍然大悟地嗤笑一声:“原来只是个散修,怪不得……对了,那柄灵剑,你是怎么得来的看你穿成这个样子,那柄剑应该不是你自己的罢……到底是捡来的,还是偷来的”·“……”秋雨桐实在是无言以对。
确实,他此时穿的只是阿妞家的麻布衣衫,可是这位“罗仙师”身为修道之人,居然如此浅薄,难怪都二十好几了,还只是个外门弟子··他也懒得辩解,便道:“就当是我捡的吧。”
“我猜你也会这么说·”罗仙师了然地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我把那柄剑带回宫后,二宫主却没法驾驭”·“二宫主没法驾驭”秋雨桐轻轻扬了扬眉,略一思索,心下便已经明了。
这张老爷家抢了灵剑,便将灵剑给了那小管事李有富,李有富又拿去向玉琴宫的外门弟子献媚,而这个外门弟子“罗仙师”,又把灵剑献给了玉琴宫的二宫主。
可是,那二宫主拿到灵剑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驾驭,自然很是不快,便层层问责下去,张老爷家多半也挨了骂,所以张家兄弟十分气恼,派了阿财阿狗来找麻烦,又被自己削了耳朵。
这些人哪里明白,那柄天水碧,虽然不是天照云海那种绝品灵剑,但好歹也在自己手里呆了数十年,深受自己剑意浸染,又岂是旁人可以随意驾驭的·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对了,玉琴宫的二宫主,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林逐风·自己当年还见过此人,是个有些高傲的少年剑修,本- xing -似乎也并不坏……·秋雨桐还在沉吟着,那边的罗仙师已经不耐烦了:“喂,那个散修,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我家二宫主,不能驾驭那柄灵剑”·说到这里,罗仙师顿了顿,又放柔了声音:“既然那柄灵剑是你捡的,你也算有些功劳,只要你能帮上忙,我愿意用二十枚灵石,作为给你的补偿。”
“那柄灵剑,只是我偶然得来的,至于为什么二宫主无法驾驭它,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我见了灵剑,就明白了·”秋雨桐淡淡道··天水碧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品灵剑,但也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他如今不想暴露身份,让这外门弟子带自己去,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你想见灵剑”罗仙师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也行,灵剑如今在二宫主手里,我明天就要回玉琴宫,你随我一起上妙音岛吧。”
“罗仙师,你要带他上妙音岛”张水根和张铁根两兄弟登时急了,异口同声道··张老爷也急了:“罗仙师,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怎么能去玉琴宫我这两个儿子都很聪明,他们一直想上妙音岛,拜入玉琴宫,可是却没有机会……”·“咳咳”李有福赶紧打算了张老爷的话,满脸堆起了笑容,“罗仙师,您看这是不是……”·罗仙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说过了,他俩根骨太差,不能上妙音岛。”
张家兄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死死瞪着秋雨桐,那目光简直是又嫉又恨··罗仙师扫了秋雨桐两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晚回去之后,收拾几件得体的衣裳,我明天清早,便来接你上岛。
再过几天,会有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大驾光临玉琴宫,你上岛之后,可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冲撞了贵客·”·“……贵客”秋雨桐有些疑惑。
什么贵客·虽然林郁容被归无涯碎琴之后,玉琴宫就渐渐衰落了,但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修真界之中,能被玉琴宫称为贵客的人,并没有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2 20:03:47~2020-02-23 20: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皿三昧、小猪佩奇大猪配驴、唐牧、19512752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飍、阳阳 10瓶;夏司逆 9瓶;见素 6瓶;小猪佩奇大猪配驴、欢喜今天也要开心 5瓶;薄晚 2瓶;アイロニ、冰樱羽、阿予予予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7章 ·罗仙师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秋雨桐虽然十分疑惑,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在心中暗暗沉吟··能够被玉琴宫称为贵客的人, 多半是四大门派中的,某一位大能修士·北海剑派和玉琴宫有深仇大恨,不太可能上门做客,那么, 这位贵客要么是南山寺的某位高僧, 要么是……朔雪城的师兄们。
想到三位师兄,秋雨桐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酸··师兄们是这世上, 真正真心待他的人,可是自己如今这样的心境, 实在是无颜回朔雪城……再过一阵子吧,等自己平静下来, 就回到朔雪城,从此呆在飞来峰上, 永远不再下山。
他想着满腹心事,许久都默然不语,罗仙师似乎也觉得无聊, 便淡淡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我明早去接你·”·旁边的张老爷一家人, 虽然老大不高兴,但也没有办法。
张老爷和李有富还能勉强撑着笑容,送走了罗仙师,而张家兄弟就直接- yin -沉着脸,盯着秋雨桐和阿妞离开··……·入夜,一灯如豆··秋雨桐望着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问道:“阿妞,你家里有没有铜镜”·“铜镜有的有的。”
阿妞赶紧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旧镜子:“这是我阿娘留下的·”·这面铜镜做工十分粗糙,而且已经很陈旧了,镜面磨损得厉害,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模模糊糊的,秋雨桐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有点模糊,不过也凑合了。”
“秋先生,你要镜子做什么你想梳头吗”·“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秋雨桐笑了笑,从桌边站起身来,将铜镜塞进枕头下面,又拎起薄薄的被子,仔细抖开铺上。
然后,他走到屋子角落,开始用稻草和旧棉絮打地铺··“秋先生,你要休息了吗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阿妞看着他打地铺,有些怯生生地说。
阿妞的家里,只有一张稍微像样的木床,便是秋雨桐之前睡的那张床·秋雨桐身子略好之后,便十分坚决地把床让给了阿妞,而自己在屋子的角落,用稻草和旧棉絮打地铺。
“秋先生,地下太凉了,你身子刚刚好了些,还是睡床上吧·”·秋雨桐摇了摇头:“今天晚上,我们两个都睡地铺·”·阿妞眨了眨眼睛:“啊”·“今晚,可能有人来。”
“有人来谁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事儿的·”·“哦·”阿妞的神色还是十分迷惑,完全不明所以,但她对秋雨桐一向又敬又畏,也没再多说什么。
弄好了一切之后,秋雨桐便吹熄了油灯,两人在屋子角落的地铺上,背对着和衣而眠,倒也还算凑合··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侧躺着稻草堆上,望着黑漆漆的墙壁,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背后阿妞的呼吸却渐渐匀净,不久便沉沉睡去了。
子夜··屋外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小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人,正在爬墙··“哥,拉我一把……”·“你他妈怎么搞的”·果然来了。
秋雨桐陡然睁开眼睛,凝神听了一会儿,便悄悄爬起身来··旁边的阿妞还睡得很熟,秋雨桐轻轻捂住她的嘴,将人晃醒了,又压低了声音:“阿妞,外面有人来了,千万别出声,明白了吗”·阿妞面露惊恐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屋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面的人已经爬过了院墙,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户下面··“哥,进去吗”这是张铁根的声音。
张水根低声道:“等等,我先听听·”·“……”阿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猛地睁得老大,她终于明白过来什么,眼神又是恐惧,又是愤恨。
秋雨桐眯了眯眼睛,白天的时候,他看见张家兄弟目露凶光,隐隐有些杀气,便预料到了这种事情··自己明早就要去妙音岛了,张家兄弟如果要做什么的话,肯定就是今晚……虽然身为修道之人,他从不轻易对凡人动手,但是,这种情况例外。
“老头已经死了,这小妞家里只有两个人,待会儿咱们进去之后,先把那个妖怪杀了,再抓小妞·”·“哥,万一那个妖怪,他又施妖法怎么办”·“我看那妖怪的妖术,好像也不咋地。
今天白天的时候,在罗仙师面前,他不是什么也没敢做吗待会儿啊,咱们不等他施展妖术,先一刀下去,直接把他斩了再说了,咱们这两把杀猪刀上,都涂了黑狗血,据说那些妖魔鬼怪,都怕这个。”
“哥,待会儿抓了那小妞,嘿嘿嘿,能不能先让我玩一会儿虽然只是个瘦巴巴的柴火妞,但是直接杀了,倒也有点可惜·”·“随便你,反正天亮之前放一把火,什么也没了……”·听到这里,秋雨桐的心中,简直恼怒到了极点,这张家兄弟,根本就是两头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正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窗户被推开了。
两个长长的影子,映在了地上··阿妞整个人都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秋雨桐安抚一般按了按她的肩膀,又将手指竖立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这瘦瘦的小姑娘虽然脸色刷白,但还是紧紧抿着嘴唇,非常听话地一声不吭。
清冷的月光之下,只见两个肥壮的黑影,一前一后地跳进了屋子,正是张家兄弟··他们进屋之后,略微扫视一番,便蹑手蹑脚地往床铺走去··奇怪的是,那张床铺上面本来没有人,可是此时此刻,薄薄的被子却微微凸起,还缓缓起伏着,仿佛被子下面有人正在熟睡,而且看起来,这个人身材十分修长,应该是个男人。
张家兄弟彼此对视一眼,而后两人眼中凶光暴- she -,双双扬起了手中的杀猪刀,两柄雪亮的刀子,狠狠往被子上插去·“啊啊——”两声惨叫划破天际·此时正是月上中天,明亮的月光下,张铁根跌跌撞撞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而后软绵绵地仰天倒下,小腹正中,赫然便是一柄雪亮的杀猪刀·“妖怪”张水根紧紧捂着腹部,一边嘶声大吼着,一边猛地掀开了被子·可是,那床薄薄的被子下面,哪里有什么妖怪,赫然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陈旧铜镜·张水根瞪着那面铜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可怖声音,充血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哥,救我,救我……我的肠子……”张铁根嘶声叫着,滑腻腻的肠子流了一地··张水根腹部也中了一刀,又哪里顾得上弟弟,他紧紧捂着腹部,靠着床沿缓缓滑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口中兀自喃喃道:“妖怪,妖怪”·秋雨桐平静地看着兄弟二人垂死挣扎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极度的厌恶。
“秋先生……”阿妞紧紧握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也不知道是解恨,还是害怕··“没事儿的·”秋雨桐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扶着她站了起来,两人从黑暗的角落,缓缓走到屋子中央。
张水根睁大了血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二人,仿佛见了鬼一般:“你,你们,妖怪……”·张铁根哑声道:“咳咳,救我,救我……”·“我确实可以救你们。”
秋雨桐垂眸望着二人··张家兄弟登时面露喜色,结结巴巴道:“仙,仙人……”·“不过,我还得问一个人·”秋雨桐微微扭头,柔声问道,“阿妞,你说要不要救他们”·阿妞死死盯着地上扭曲蠕动的张家兄弟,这个怯懦又瘦弱的小姑娘,明明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还是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断然道:“不救”·秋雨桐点了点头:“好,不救。”
他说完之后,便不再搭理张家兄弟的哀求,只扶着阿妞在桌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二人在血泊中挣扎··张家兄弟倒在屋子中间,血和肠子乱七八糟地流了一地,他们一开始还苦苦哀求阿妞和秋雨桐,绝望之后又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可是秋雨桐只低垂着睫毛,除了恶心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渐渐地,两兄弟的骂声低了下去,终于没了气息,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阿妞望着两人狰狞的尸体,一张瘦巴巴的小脸毫无血色,牙齿不自觉地打着战:“秋,秋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方才,我不是问你要了一面铜镜么我在那面铜镜上面做了点手脚,让它变成了一个镜傀儡。
这种镜子做的傀儡,所有对它的攻击,都会返回到凶手自己身上……所以,他们其实是自作自受·”·“原来是这样·”阿妞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盯着地上那两具丑陋的尸体,虽然手里全是冷汗,但渐渐地不再颤抖了。
这段日子以来,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有些事情,宽恕可以得到平静,但还有些事情,只有以血还血,才能得到平静··秋雨桐暗暗叹了口气,安慰一般拍了拍阿妞的肩膀,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色的符纸,放在对方手里。
“阿妞,你已经不能再待在这个村子里了·这是我昨天画好的符纸,你拿着这张符纸,去八十里外的白州府,找到那里的仙盟会馆,他们见了这张符纸之后,就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你在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撕碎这张符纸,我会过来救你·”·“嗯·”阿妞紧紧捏着那张符纸,低声道,“秋先生,你呢你以后怎么办”·“我……”秋雨桐微微一愣,而后有些茫然。
以后他自然是要回朔雪城的··回去之后,他会在问剑崖峭壁练剑,把每一片飘然坠落的雪花,都削成两半,他会在飞来峰绝顶打坐,从月上中天,一直到东方既白……他会潜心修道,与剑同眠,从此再也不问红尘俗事,更不染七情六欲。
可是,可是……·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低声道:“我不知道·”·……·第二天一早,那罗仙师便来接人了··秋雨桐站在黄土院墙外面,身后那座简陋的茅草土坯屋,早就在昨夜的熊熊大火之中,化为了一片灰烬。
罗仙师瞥了那片灰烬一眼,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些凡人蝼蚁的生生死死,绝大多数修士都并不在乎··“收拾好了”·秋雨桐点了点头,淡淡道:“走吧。”
见秋雨桐似乎不想多说话,罗仙师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离开了张家村,来到了月牙湖畔,湖畔早就有一叶灵舟等着,两人登上灵舟,往湖心的妙音岛去了··月牙湖占地数千倾,湖面极其辽阔,远处一片茫茫的水天相接,微凉的湖风迎面拂来,令人心旷神怡。
灵舟稳稳地在湖面行驶着,过了足足一炷□□夫,一座烟波缭绕的岛屿终于出现在眼前,岛上隐隐传来丝竹之音,恍若蓬莱神山一般··这自然便是妙音岛了。
不多时,小舟便在妙音岛的码头旁边,缓缓停了下来··秋雨桐轻盈地跃上码头,四下扫视了一番,这处码头虽然十分宽阔,但却并没有南山寺或者朔雪城的恢弘气派,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看起来,玉琴宫果然是衰落了··几个外门弟子正急匆匆地搬着什么东西,他们纷纷向旁边的罗仙师打着招呼,偶尔向秋雨桐投来好奇的一瞥··“罗师兄,回来啦”·“子文师弟,这次又采办了什么好东西这人谁啊”·“一个散修罢了。”
罗子文笑道··到了岛上,罗子文的态度变得谨慎了许多,全然不像在张家村那么嚣张,他一边和其他外门弟子打着招呼,一边带着秋雨桐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岛后的一片竹林旁。
这片竹林十分茂盛,枝叶更是苍翠欲滴,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秋雨桐扬了扬眉毛:“这里是”·“这是翠林客居·”罗子文指了指竹林旁的一排矮屋,“你暂且住这里吧,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二宫主,千万别乱跑。”
秋雨桐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根本就不打算见林逐风,也不想见林郁容,或者说,他如今这个境况,不想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只想今晚取了那柄天水碧,然后悄悄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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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 秋雨桐悄然起了身, 他推开房门往外看了看, 外面静悄悄的, 一个人也没有··他的天水碧,十有□□在林逐风的卧房里, 可是这个翠林客居在妙音岛后面, 距离前岛的玉琴宫林家主宅, 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且, 虽然玉琴宫已经衰落了, 但到底还是四大门派之一,恐怕这一路过去, 会有许多护岛大阵, 秋雨桐自然不怕什么法阵,可是也不想惊动太多人··他沉吟片刻,便往屋后的竹林走去。
白天过来的时候, 他仔细观察过, 这片竹林后面是一座高高的断崖, 要想穿过这片竹林,去前面的林家主宅, 必须翻越这面陡峭的山壁,所以这一条路,估计不会有法阵。
果然,一路上安安静静地, 没有遇见任何人,也没有遇见任何法阵··这片竹林占地甚广,长得枝繁叶茂,白天看起来苍翠欲滴,晚上则显得十分冷清··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透过竹叶的密密缝隙,洒在地面那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之上,犹如一块洁白的薄薄银纱,干净而柔软。
秋雨桐提起丹田灵气,几乎足不点地一般,飘然往前掠去,就连踩踏竹叶的轻微“沙沙”声,也丝毫没有发出··忽然,他猛地停了下来··“嘿”前方传来一声清斥,而后又是挥剑的“嗖——嗖——”声。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是谁难道自己被发现了·秋雨桐迟疑了片刻,前方的清斥声和挥剑声还在继续,原来那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只是在独自练剑。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秋雨桐又有些疑惑,这半夜三更的,谁会到这片竹林里来练剑呢·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竹林中间有一块小小的空地,此时此刻,明亮的月光倾泻而下,一名清俊少年正从半空猛地旋身,而后一剑狠狠挥出一片打着旋儿坠落的竹叶,登时被锐利的剑锋削为两半·秋雨桐轻轻挑了挑眉。
少年手中的剑,正是天水碧··而这练剑的清俊少年,自然便是玉琴宫的林二宫主,林逐风了··林逐风将那片竹叶一削为二之后,又接连挽了数个剑花,将风中飘荡的数十片竹叶,逐一削为两半,身法飘逸至极。
秋雨桐看得心中直摇头,不对,不对,还是不对··这林二宫主到底是怎么练的剑全是一堆花架子·这时,一片竹叶被夜风吹得稍远了些,林逐风凝视着那片竹叶,轻轻一抖长剑,似乎想要发出剑气,可是剑光闪烁之中,根本没有丝毫剑气发出——他根本没法驾驭这柄灵剑,只能当做普通的长剑使用。
“啧”少年面露懊恼之色,随手收了长剑,又低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这时,一团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竹林里登时一片幽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秋雨桐想了想,往前迈了一步,既然碰巧在这里遇上了,索- xing -直接向林逐风把剑要回来罢·他这么想着,便没有提起灵气,可是刚刚踏出一步,脚下便踩碎了一片干枯的竹叶。
“谁在那里”·林逐风一声厉喝,黑暗之中剑光闪烁,泼天的剑势登时倾泻而下·“林二宫主……”·秋雨桐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抹天青色的明亮剑光,瞬间已经到了眼前他没料到林逐风竟然如此莽撞,只得随手折了一根细细的竹枝,将天水碧轻轻荡了开去·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将天水碧收回手中,可是林逐风这几式剑招,破绽实在太多了,秋雨桐看着十分无语,忍不住和对方过起招来。
“你是何人”林逐风连环三剑的凌厉攻势,被对方轻轻荡了开去,这少年居然不退反进,又是一剑横扫而出·这招倒是不错。
秋雨桐心中暗暗赞叹,这少年在黑暗中陡遇强敌,居然丝毫不慌张,还能迎难而上,甚至连连抢攻,看来这位林二宫主虽然剑术不怎么样,但却颇有几分胆识··他一边想着,一边斜挑竹枝,蹂身迎了上去,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经翻翻滚滚地过了数百招一时之间,灵气四下纵横,几乎将满地的枯枝败叶,都激荡起来·只是两人的剑术造诣实在差得太远,与其说是过招,不如说是秋雨桐在单方面地喂招,百余招之后,他也有些不耐烦了,便纵身掠到林逐风旁边,用竹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肩”·又拍手腕:“收腕”·而后是侧腰:“放松”·“你,你到底是何人”林逐风起初又惊又怒,几乎要破口大骂,可是慢慢地不再吭声,到了三百余招之后,更是完全顺着秋雨桐的指点,老老实实地出招接招。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雨桐终于稍稍满意了些,便用竹枝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腕:“撤剑”·“锵——”随着一声清越的剑响,天水碧被高高抛向半空·此时此刻,月亮恰好从乌云后面露出了出来,天水碧的剑身在漫天月华之下闪烁不定,而后不偏不倚地,正正落进了秋雨桐的手里。
这一瞬间,这柄灵剑仿佛忽然有了魂魄一般,明亮如水的剑身倒映着主人雪白的面颊,寒气四溢,不可逼视··林逐风陡然瞪大了眼睛:“秋,秋峰主”·“林二宫主。”
秋雨桐淡淡道··少年呆立在原地,清俊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红:“秋峰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不是已经,已经……”·秋雨桐不想同他解释,便随口道:“我前几年闭关了。
我这次过来,是来取剑的·”·“取剑这柄剑……”林逐风呆了呆,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难怪我觉得这柄剑有些眼熟……原来是天水碧”·“正是此剑。”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在几年前的仙盟大会上,遥遥看过此剑一眼……我实在很抱歉·”林逐风几乎有些结结巴巴了。
这位林二宫主居然十分通情达理,秋雨桐倒有些意外了,便点了点头:“无妨·”·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天水碧插入腰间,而后略微想了想,又道:“林二宫主,我来这里取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逐风紧紧盯着他,抿了抿嘴唇,许久没有回答··“林二宫主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林逐风还是不吭声,秋雨桐有些疑惑,正想再重复一遍,少年却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秋峰主,求您教我剑术”·“教你剑术”秋雨桐望着跪倒在地的少年,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睛。
林逐风急道:“秋峰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今修真界动荡不安,我哥哥又实在是……我,我只是想学好剑术,保护玉琴宫”·“修真界动荡不安怎么回事”秋雨桐茫然道。
“你不知道”林逐风微微一愣,而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是了,秋峰主你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自然不知道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到底怎么了”·“唉,说来话长。
两年前,先是归无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后陈无伤和屠无畏两个人,不知道被谁活活剥了皮,倒吊在北海剑派的大门上,据说嚎了好几个时辰,血流了一地,才慢慢死去。
从那以后,北海剑派就成了一盘散沙……这样一来,北方修真界整个都乱套了,许多门派散的散,乱的乱,谢城主虽然身为仙道盟主,但也没有插手……”·说到谢晚亭,林逐风忍不住看了秋雨桐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秋雨桐有些茫然,林逐风在说什么归无涯失踪了北海剑派散了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至于掌门师兄为什么没有插手……秋雨桐倒是有些明白。
掌门师兄如今执掌仙道盟主令,按道理讲,这么大的事情,仙道盟主确实不能不管,可是如果事关北海剑派……掌门师兄多半不想管··秋雨桐正在沉吟着,林逐风又重重地磕下头去:“虽然,虽然我也很恨北海剑派,可是那么大的一个门派,居然倾覆得如此容易,玉琴宫如今这个样子,更是任人宰割,我真怕……秋峰主,求您收我为徒,教我剑术”·秋雨桐心中乱糟糟的,许久没有说话。
如今他的心境太乱,暂时不想回朔雪城,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如果能在玉琴宫静悄悄地呆一段日子,偶尔指导这少年使剑,顺便平静心境,梳理一番思绪,倒也不错··他想了许久,终于低声道:“林二宫主,我目前不打算收徒,但我可以教你一些剑术,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 xing -了。”
林逐风大喜过望,深深地磕下头去:“多谢秋峰主”·“你我平辈论交,不必多礼·”秋雨桐将他扶了起来,略微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先说好了,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很简单,第一,我住在这竹林旁边,每晚子时,教你练剑一个时辰;第二,你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我的身份和行踪;第三,这段日子,你把这两年以来,修真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好跟我说说。”
林逐风满口答应:“这些都没问题这片竹林本来就没什么人,只有我偶尔过来,哥哥最近在准备迎接贵客,更不会过来·”·“贵客我之前就听人说,过阵子会有位贵客前来玉琴宫,到底是哪位贵客”秋雨桐有些好奇。
提起这件事情,林逐风忍不住撅起了嘴,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哎,我也不知道,哥哥一直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肯告诉我·不过,哥哥这段日子好像很是发愁,依我看啊,恐怕这位贵客,不是什么善茬。”
林逐风的神色不似作伪,看来的确是不知道,秋雨桐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中十分疑惑··这位神秘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林郁容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瞒着·林逐风瘪了瘪嘴:“算了,不说这个了。
秋峰主,我方才那一招,是不是这个地方不大对”·秋雨桐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细心指点起了林逐风的剑法。
如此一来,秋雨桐便在这片竹林旁边,暂时住了下来··每晚子时,他便到竹林里的这片空地,传授林逐风一些剑招,林逐风极其勤奋,进步非常快··因为担心万一遇到其他故人,秋雨桐又让林逐风弄来一顶雪白的鲛纱斗笠,每晚进出小竹林,他都戴着这顶斗笠,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一转眼,便过了好些天··这天晚上,月亮已经圆了,看起来分外明亮,秋雨桐传了林逐风一招“月落乌啼”,这招颇有难度,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两人便沿着竹林中的一条小径,一同往外走去。
林逐风学到了一招厉害的剑招,此时十分兴奋:“方才那招,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快一些……”·“嘘·”秋雨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虽然周围非常安静,但是绝顶剑修极其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前面有人··林逐风愣了愣,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竹林中,传来了一个清冷而无奈的声音:“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我的本命玉琴,早就已经碎了。
这两天,我仔细看了那支《十方召魂曲》的谱子,这谱子极其古怪,用普通的七弦琴,根本弹不出来,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无能为力·”·“林宫主,陆某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这个极其冷酷而熟悉的声音,让秋雨桐只觉得仿佛有一桶刺骨的冰水,“哗啦”一声迎头浇下,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瞬间,他的脑海成了一片全然的空白,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没法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终于努力让霄霄出来了感谢在2020-02-24 20:00:51~2020-02-25 20:0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010233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猪佩奇大猪配驴 2个;呼呼噜、皿三昧、唐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欢喜今天也要开心、感觉该改名了、小猪佩奇大猪配驴、季字水、是我是我、别来无恙、贝壳没有叶绿素 10瓶;珏、铭、深中夜 5瓶;小花花、薄晚 2瓶;30102336、阿予予予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9章 ·这个声音……分明是陆霄。
可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瞬间, 秋雨桐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白茫茫的, 耳边更是“嗡嗡嗡”直响,完全无法思考,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这里。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可是, 虽然他的脑子这么想,但他的腿脚却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僵硬得一动也动不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林逐风小心翼翼地看了秋雨桐一眼, 轻声道:“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非常轻, 但前方竹林里面, 那两个人的交谈声, 却戛然而止了。
而后,有人陡然厉喝一声:“谁”·随着这声厉喝,紧接着又是“轰——”一声巨响一阵极其狂暴的罡风,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汹涌喷薄而来大片大片青翠挺拔的竹子,往两边颓然倒了下去·不过瞬息间的功夫,秋雨桐眼前这片茂盛的竹林,便被这阵狂暴无比的罡风, 完全夷为了一片平地·竹叶飘散,尘埃落定,清冷明亮的月光投了下来, 平地之上再也没有任何遮掩,只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一位模样清秀的年轻人,惊讶地望着林逐风,神色十分疑惑:“逐风,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位又是”·这位清秀青年,自然便是林逐风的哥哥,玉琴宫主林郁容了。
“呃,我……”面对哥哥的疑问,林逐风的神色有些讷讷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转头望向秋雨桐··可是,秋雨桐根本没有听见林郁容的问话,也没有看见林逐风求助的目光,他的一双眼睛,只是怔然望着林郁容身边那个冷峻的黑衣男人,除此之外,他再也听不见别的,也看不见别的。
那个男人,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小徒弟,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小徒弟,是会给他做桂花糕的小徒弟……但是,也是骗他最深的人,羞辱他最深的人,是害得他血肉成泥,尸骨无存的人……·是他最不想见,也最害怕见到的人。
老天仿佛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把他最疼爱的小徒弟,变成了他每一晚的噩梦来源,又把这个他最不想见的人,带到了他的面前··秋雨桐僵硬地望着对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和过去相比,如今的陆霄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冷酷内敛了··他身着一袭墨黑色滚暗金云纹的鲛丝外袍,英挺的眉目之间,全是- yin -鸷冰冷的神色,全然成了一位冷酷而强悍的御天魔皇,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去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正直直望着秋雨桐,那种鹰隼般的锐利目光,仿佛可以穿透这世上的一切伪装,不管那伪装是多么复杂,或者多么精巧··在那样的目光之下,秋雨桐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一股森然寒意从脊背悄然窜了上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陆霄沉沉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秋雨桐的背心都汗- shi -了,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原来在极度紧张之下,指甲已经将掌心掐破了··放松些,不要这样……·在斗笠的白纱遮挡之下,秋雨桐轻轻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勉强稳住了心神。
是了,自己戴了斗笠,陆霄认不出自己的··陆霄死死盯了他许久,漆黑的瞳孔缓缓缩紧了,连颜色都浅淡起来,几乎有种隐隐要变成黄金竖瞳的感觉,那是魔龙一族激动到了极点的征兆,与此同时,某种做梦般的狂喜神色,渐渐浮现在那张原本极其冷峻的面庞之上。
陆霄他……他怎么了·在那样狂热的注视之下,秋雨桐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可是这种时候又不能转身就跑,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强撑着面对自己的小徒弟。
陆霄再也无法克制一般,陡然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嘶哑到了极点,还抖得很厉害:“你,你……”·这位御天魔皇极其紧绷的神色,让林郁容似乎误解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御天魔君,这是我的弟弟,他不是故意偷听我们说话的,真的……”·林郁容慌慌张张地解释着,可是陆霄根本恍若未闻,那双漆黑上挑的凤眸,只是死死盯着秋雨桐,除了秋雨桐这个人之外,他似乎再也看不到别的,听不到别的,想不到别的。
·而他的神色,更是恍惚到了极点,仿佛陷入了一个极其珍贵而荒谬的隐秘梦境,这个梦境是他最渴求的,是他甚至不敢奢望的,是他可以用一切去交换的……如今这个梦境,就这么陡然摆在了他面前。
可是,这个梦境又是那么脆弱,那么虚幻,或许轻轻触碰一下,或许声音稍大一点,它就碎了··一时之间,竹林里安静得可怕,气氛简直让人窒息··林郁容有些手足无措,又转头望向林逐风,厉声训斥道:“逐风,你深更半夜地跑到这竹林里来也就罢了,为什么随便带人过来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还戴着斗笠”·“呃……”林逐风看了看身边僵硬无比的秋雨桐,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恍惚的陆霄,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赶紧轻咳了一声,“咳咳,哥哥,这位是……是我的朋友,他身子不大好,嗓子也不好,不能说话,也不能见风,所以戴了斗笠。”
……林逐风在说什么·秋雨桐呆了一呆,随即明白过来,少年这是在帮自己掩饰身份,他心中一阵感激,便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林逐风的话。
“逐风,你可不要骗我·”林郁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而陆霄微微一震,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朋友不能说话”·“……”秋雨桐紧紧抿着唇,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锯嘴葫芦。
陆霄盯着沉默不语的秋雨桐,神色渐渐从恍惚般的震惊狂喜,变成了隐约的茫然无措,然后又变成了极度的困惑不解,最后甚至有些可怜了……他好像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不肯与自己相认。
小徒弟那样的目光,看得秋雨桐心中一阵轻轻的绞痛,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几乎不敢去看对方··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陆霄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他看起来,似乎很难受……可是,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霄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位- yin -鸷冷峻的魔皇,此时看上去简直困惑极了,还有种不敢置信的伤心,如同一头找不到回家归途的凶恶猛兽,可怕又可怜。
他茫然地看了秋雨桐许久许久,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扭动脖颈,望向旁边的林逐风··他的目光,让少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陆霄极其凶狠地瞪着他,忽然暴怒一般喝道:“你对他下了什么妖术你找死”·随着他这一声低吼,一股充满血腥气味的浓郁杀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陡然扑面而来·不好,陆霄这是要……秋雨桐心中猛然一凛,他来不及多想什么,侧身便挡住了林逐风·可是他这个举动,此时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陆霄的眼睛一下红了,一个纵身便跃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掀秋雨桐的斗笠·“你做什么”林逐风鼓起勇气,随手挥出天水碧,使了一招新学的“月落乌啼”,将陆霄的手挡住了。
其实以林逐风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拦得住陆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霄并没有还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明亮的天水碧,斜掠着从自己的臂膀擦了过去··这柄天水碧,这一招行云流水般的“月落乌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居然没有再去掀秋雨桐的斗笠。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颤声问了林逐风一句:“他教你的”·林逐风呆了呆,随即明白过来,方才自己使的这一招“月落乌啼”,恐怕已经泄露了什么,赶紧随口胡乱搪塞:“关你什么事他乐意教我,你管得着吗”·“我……”陆霄的呼吸狠狠一滞,薄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根本说不出来。
他愣了一会儿,又缓缓转眸望向秋雨桐,那目光又是伤心,又是无助,仿佛在苦苦地哀恳着什么,卑微地乞求着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霄儿”,哪怕只是一个轻轻的点头。
被他那样看着,秋雨桐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喉咙也有些发哽,他几乎想要往前迈出一步,就像过去那样,轻轻摸一摸小徒弟浓密柔软的头发··陆霄他……他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他看上去很难过,很需要自一些安抚··可是,可是……这人一直在骗自己,说不定如今做出这个样子,又是在骗自己了……秋雨桐,你难道忘了当初的教训吗你忘了自己遭受过的一切的吗你还要不要这么蠢,要不要这么贱·秋雨桐紧紧咬着牙,终于还是没有吭声。
陆霄呆呆望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下去,变成一片灰败的惨白··看着小徒弟那个样子,秋雨桐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沉重几乎无法呼吸……不,不能心软,想想药王庄的事情,想想翠微寒潭的事情,想想自己受过的那些折磨和羞辱,又怎么能仅仅因为对方一个哀求的眼神,就,就……他不能再昏头了。
陆霄颤声道:“你,你到底怎么了”·“……”秋雨桐实在撑不下去了,极其狼狈地转过身,匆匆往竹林外走去。
林逐风狠狠瞪了陆霄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怎么回事”林郁容轻声道··陆霄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哑声道:“没什么。”
……·回到翠林客居之后,秋雨桐还有些恍惚··陆霄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妙音岛上他找林郁容做什么他方才那个样子,到底是不是认出自己了·……多半是认出了。
毕竟,自己虽然戴了斗笠,可是如今这个躯体,曾经和对方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甚至陆霄十几岁的时候,还假装害怕打雷,哄骗着自己和他一起睡,甚至装作做噩梦,那样搂着自己……想着小徒弟那些数也数不清的谎话,秋雨桐只觉得胸口又阵阵闷痛起来。
林逐风看着秋雨桐的脸色,略微犹豫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香片茶:“秋峰主,喝口热茶吧·”·“谢谢·”秋雨桐魂不守舍地接过香片茶,稀里糊涂地喝了一口,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秋峰主,方才那个人……好像是您曾经的弟子就是那个心术不正,最后终于堕魔的魔皇陆霄”林逐风小心翼翼道。
·秋雨桐下意识地想反驳:“他不是心术……”·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着为陆霄辩解。
其实,如今这个陆霄,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为他辩解了,因为他已经足够强悍,足够深沉,足够冷酷,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了··“他不是……不是我的弟子。”
秋雨桐沉默了片刻,低声改了口··“哦……”林逐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了,他那个样子,您自然早就把他逐出师门了,对不对”·秋雨桐垂眸望着地面,没有回答林逐风的话。
“这种孽徒,就该逐出师门秋峰主你做的一点儿也没错按我说,光是逐出师门,还便宜他了……”·林逐风学剑的这段时间以来,对秋雨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带着对这个孽徒陆霄,也万般厌恶起来,他“噼里啪啦”地骂了一大堆,秋雨桐听得脑仁疼,便道:“我有些乏了,逐风你先回去吧。”
“哦·”林逐风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而后又将手中那柄天水碧,仔仔细细地挂在卧房墙上,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林逐风离开之后,秋雨桐呆呆坐在床沿上,望着桌上的一灯如豆,只觉得心乱如麻。
眼下该怎么办·陆霄方才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认出自己了,就算没有认出自己,也一定十分怀疑,露馅儿是迟早的事··可是,自己如今根本就没法面对他……只要一看到他,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就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全都涌了上来。
药王庄洗髓,翠微寒潭掏丹,乃至于后来的血肉成泥,魂飞魄散,那些花言巧语的欺骗,那些极尽羞辱的情/事……·他不想报复,不想斥责,但也不想再有任何交集了。
他太累了··秋雨桐自然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作为朔雪城的飞来峰主,这实在是很没出息,也很丢脸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不想跟陆霄动手,也做不到坦然面对……要不,还是走吧。
是了,趁陆霄还没有反应过来,尽快离开妙音岛,然后找个隐蔽的乡下小地方,先躲起来,这是最好的法子··事不宜迟,今夜就走··片刻之间,秋雨桐便打定了主意,他不再犹豫,起身取下墙上的天水碧,又轻轻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推开房门,反而转到屋后,轻轻推开了屋子的后窗,打算偷偷翻窗离开··而后他愣住了··“师尊·”陆霄站在窗外,深邃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
秋雨桐措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猝然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你,你……”·陆霄看着他那个慌张而防备的样子,胸口不由自主地重重起伏了一下,眼神都黯淡了几分,然后轻轻冷哼一声,左手一撑窗沿,整个人轻盈地掠了进来,飘然落在秋雨桐面前:“怎么,师尊急着走”·此时此刻,明亮的月光从窗户投了进来,陆霄个子非常高,肩膀也很宽,秋雨桐的身型虽然也算修长,但还是被笼罩在对方的- yin -影之中。
这种压迫感实在太强,他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极其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干涩得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你,你来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5 20:03:11~2020-02-26 20: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010233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唐牧、呼呼噜、芋头君、41561021、辞辞辞辞辞、欢喜今天也要开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啊啊啊 100瓶;酒白酒阿白 40瓶;芷烟 35瓶;唐牧 30瓶;箜篌引为君弹 16瓶;云陵菲、林夕瑶、柯然、芋头君、飍、是顾瑾宁鸭、阿轻轻、别来无恙、子都 10瓶;洛子厌、夏司逆、阿予予予予、凤歌笑 5瓶;小花花 4瓶;养兔园 3瓶;薄晚 2瓶;哎嘿嘿、比ling、茶茶味の茶茶、41561021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0章 ·“方才,我一直在屋顶上。”
陆霄垂眸俯视着他,因为背对着月光,那双漆黑的眼珠暗沉沉的,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秋雨桐抬头望着自己的小徒弟,轻轻吸了口气,略微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是吗那又怎样”·“我听见,你跟那个林逐风说,我不是你的弟子。”
说到这里,陆霄的下颌微微动了动,似乎极轻地咬了咬牙··“对,我是这么说的·”秋雨桐淡淡道,而后转过身,便要往前屋走去··陆霄却根本不肯放过他,一把狠狠揪住了他的手臂:“为什么”·“……”秋雨桐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强忍着没有动手,心中却极其难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声不吭。
为什么·这人居然还敢问他为什么--·他一直默不吭声,陆霄看起来更生气了:“你明明回来了,可是这两年多以来,却始终不来找我你宁愿呆在这种偏僻的破地方,教林逐风那种蠢货学剑,也不肯来找我你居然还跟他说,我不是你的弟子你以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秋雨桐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毕竟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我负了你··“……师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改。”
陆霄忍了忍,又柔声问道··秋雨桐听着这些极尽温柔的话,只觉得太阳- xue -疼得厉害,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这人居然还好意思问,他哪里没有做好他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他难道不清楚吗居然还装出这副样子……·想到这里,秋雨桐忍耐一般闭了闭眼睛,他其实也想质问一些什么,怒斥一些什么,责骂一些什么……他甚至有些想哭,想痛痛快快地,将自己受过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可是那样未免也太过矫情了,他丢不起那个脸。
·他轻轻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做不到淡然自若,只冷冷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师尊,你也不再是我的弟子……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陆霄颤声道··秋雨桐垂眸望着干干净净的青砖地面,没有回答·--·卧房之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许久,陆霄忽然重重喘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我不是你的弟子那我是你什么人你可别忘了,当初跟我做过些什么……是了,在黑龙谷的时候,你看着我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冲动意乱情迷,主动跟我,跟我……还胡乱承诺了一堆好话,然后呢你就后悔了想趁机跟我撇干净所以一直不来找我”·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无话可说。
随他怎么理解吧··陆霄看着他那个默认的样子,忍不住死死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绽,而后冷笑一声:“怎么,真的被我说中了当初,你都说过那种话了,还想跟我撇干净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这位朔雪城的飞来峰主,是我这个御天魔皇的师尊,也是我床上的人,跟我**帐暖,翻云覆雨……”·“陆霄,你”秋雨桐蓦然抬起头,狠狠瞪着对方。
他恼怒到了极点,又羞窘到了极点,连嘴唇都在发抖:“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逼我……”·陆霄看着他的样子,眼神动摇了一下,似乎略微有些后悔,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一时之间,卧房里沉默下来,只有淡淡的月光在两人之间浮动··过了许久,陆霄才哑声道:“师尊,我不想这样的·那个时候……你就那样消失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那样……那样救了我,我清醒之后,只剩下一身透- shi -的冷水……我疯了一样地找你,我几乎把整个黑龙谷都翻过来了,可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后来,我去了朔雪城,我去找了你的掌门师兄,他跟我说,你是雪做的,怎么经得起龙焰,早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秋雨桐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我回魔界之后,大病了一场·那个时候,我整天都稀里糊涂的,我甚至有种冲动,我想把这个世界毁了,什么魔界,什么修真界,什么人间界……都应该给你陪葬。”
“你不能……”秋雨桐陡然抬起头,急道··“我当然没有·后来,我稍微冷静了些,身死道消又如何,魂飞魄散又如何,我总有法子,慢慢把你拼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需要多少年。
从那以后,我就只做一件事——给你召魂·”·秋雨桐盯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颤声道:“你,你是怎么召魂的”·“你说呢”·陆霄轻轻扯了扯嘴角,缓缓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上那道尚且新鲜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狰狞:“每个月,我都会从这个地方,取一盏心头精血,给你召魂……结果,你早就回来了,只是不想见我还说我不是你的弟子那……那之前在黑龙谷里,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许下的那些承诺,又算什么呢”·秋雨桐呆呆望着那处狰狞的伤口,脑海中一片混沌。
陆霄一直在设法给自己召魂·用他的心头精血·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伤心……·难道说,自己误会他了其实他没有骗自己也没有玩弄自己还是说,他又在装可怜……·可是,可是……·秋雨桐挣扎了许久,决定给小徒弟一个解释的机会。
“其实……我都想起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其实他们就是在鸡同鸭讲,关键还是那枚魔丹的去向····感谢在2020-02-2620:01:29~2020-02-2720:0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稀饭、唐牧、禾悦?、27327024、妖言惑众、鹤时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知否20瓶;苏木18瓶;小猪佩奇大猪配驴15瓶;燕织新柳,池上金台、蓝云初、y.l.、鹤时、死鸭子、启幺幺幺幺幺、虫二、落下的雀跃10瓶;比ling、19904912、卡布vae.7瓶;阿予予予予、论道、珏5瓶;简夕4瓶;洛子厌、木瓜不甜3瓶;薄晚、冰樱羽、萌萌的二菲、皿三昧2瓶;稀饭、哎嘿嘿、蔚蓝、41544962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lt·第91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秋雨桐才勉强平复了心境,扶着房门慢慢站起身来。
这排矮屋的外面,是一大片竹林, 如今已是初冬时节, 地面上铺了寸余厚的一层枯败竹叶,哪怕是一只小小的松鼠轻盈窜过, 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响声,可是, 他却没有听到陆霄离去的脚步声……·难道陆霄还没走·秋雨桐略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凑在门缝处, 凝神往外望去。
此时,沉沉的乌云已经遮住了月亮, 从狭窄的门缝往外望去,依稀能够看到,那个孽徒不仅没有离开,还跪在房门外三四丈远的地方, 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脸颊上还残留着五道鲜红的指印,看起来又是沮丧, 又是可怜。
这也太会装了··秋雨桐忍不住暗暗冷笑,这小子还真是心机深沉, 转进如风,方才那样……那样猩红着一双眼,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想要欺师犯上, 现在又做出这种脆弱不堪的模样,想要博取自己的同情。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还会上当·秋雨桐简直懒得搭理这人,只是此时已近子时,陆霄又守在外面,今晚肯定走不了了,他索- xing -和衣往床上一躺,拉上厚厚的锦被,打算睡觉了。
那孽徒要跪,就自个儿跪吧,反正他要睡了··……·“唔……”稀里糊涂中,好像有些冷··秋雨桐迷迷糊糊地把锦被往上扯了扯,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怎么变冷了·如今已是初冬,可是他记得,屋子里明明烧了暖炉的··虽然,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不会怕冷,但是自从吃过冰蚕碧血蛊的苦头之后,秋雨桐就非常厌恶- yin -冷的天气,冬天没事儿都要揣个黄铜手炉,只有在问剑崖练剑的时候,才丝毫不避风雪,不畏寒暑。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好像真的变冷了……怎么回事·秋雨桐昏昏沉沉地又扯了扯身上的锦被,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幽暗之中,他茫然地盯着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的雪白帐幔,耳边传来一些细碎的轻微声音,好像有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落在屋顶上。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翻身而起··……下雪了·秋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房门前,悄悄凑到门缝处,往外望去。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越发厚重了,盐粒一般洁白细腻的小雪,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簌簌洒落,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怪不得变冷了··陆霄还跪在老地方,漆黑的发顶和宽阔的肩膀之上,落了不少细碎的雪花,他低垂着眼眸,整个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秋雨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索- xing -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陆霄·”·陆霄陡然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些:“师尊,你叫我”·“你……你走吧,别跪在这儿了,我说了,我不恨你。”
陆霄呆呆望着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是我自己要跪的·再说了,跪一会儿又算什么,就算跪三天三夜,那也是应当的……师尊当年,也跪过的。”
“……”秋雨桐劝不动他,又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好把房门关上··是了,这孽徒不仅骗了自己,玩弄了自己,而且早就不听话了,他既然执意要跪,那就让他跪个痛快好了,反正自己要睡了。
秋雨桐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愤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他决定不再搭理陆霄,走到床边倒头睡了下去··只是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他这一觉便睡得不怎么安稳。
……·又下雪了··鹅毛般蓬松的大片雪花,飘飘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徐徐洒下,自己揣了个小小的黄铜手炉,慢吞吞地走进屋子:“霄儿咦,这是什么东西”·堂屋的桌上摆着一碟雪白的糕点,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看起来非常可口。
十来岁的小陆霄站在桌旁,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师尊,我想吃桂花糕,就自己试着做了一些,刚刚才蒸好·只是味道好像很一般,师尊要不要尝尝”·“哦,那为师就尝尝吧。”
秋雨桐闻着那股热腾腾的甜香味儿,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但是为了保持师尊的端方形象,还是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而后轻轻拈起一小块雪白的桂花糕,斯斯文文地放进嘴里。
又绵又软,又滑又糯,有股清甜的桂花味道,但又不会太甜,刚刚好··秋雨桐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忍不住暗想,自己这个小徒弟果然很聪明,不仅兵法国策学得很快,连做桂花糕都不输京城糕点坊的大师傅,就是小孩子家太贪吃了,成天捣鼓这些玩意儿。
不过,既然这小子喜欢做糕点,那就让他做吧,毕竟自己也可以……咳咳,自己可不是贪图什么,只是不忍心拂了小徒弟的孝心··“唔,还不错。”
秋雨桐吃完了一块桂花糕,淡淡道··小陆霄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喜意:“真的弟子不小心做得多了些,师尊要是喜欢,就再吃一些吧。”
“嗯,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浪费·”秋雨桐心下暗暗窃喜,语气却十分平淡,仿佛丝毫不在乎这些庸俗的口腹之欲··从那以后,小陆霄就经常做一些糕点,献宝一般端过来和秋雨桐分着吃,糕点的花样儿也时常翻新,味道更是堪比京城最好的糕点师傅,秋雨桐简直惊喜极了,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几年之后,两人到了北边的镇北军营里,那里的条件非常艰苦,有时候连盐也没有,陆霄居然也能用野桂花和糙米,做出别有风味的桂花甜米糕··所以说,这小子果然很贪吃,那么艰苦的条件,也要千方百计地做糕点……不过,味道真的很好……·……·秋雨桐睡得稀里糊涂,又晕晕沉沉地翻了个身,唔……桂花糕……好吃……·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间,他迷迷糊糊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陆霄向来聪明,又极其自律,对时间和精力都十分吝啬,从来不做无用之事,又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去做一盘小小的桂花糕·仅仅因为贪吃吗·说起来,陆霄冬天早起练剑的时候,很喜欢喝一点烈酒暖身,可是到了镇北军营之后,整整两年,他几乎滴酒不沾,似乎并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想着想着,秋雨桐渐渐清醒起来,然后再也睡不着了,又回忆起了许多当年的事情,是了,每一次的桂花糕,好像都是自己吃得最多,陆霄却没有吃多少,往往只拈两块尝尝味道……会不会,会不会……·打住,打住。
别自作多情了,就算那些桂花糕,真的是做给你吃的,那也只是另有目的而已,他小时候只能靠着你,长大了又想对你做那种事情……他就是个心机深沉,玩弄人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孽徒·没错,他一直把自己当傻子耍,自己已经吃过两次亏了,绝不能再上当。
秋雨桐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过去的事情··那年冬天特别冷,小陆霄做桂花糕的时候,因为力气小,光是冷水和面就要弄很久,一双小手经常冻得通红,却不肯告诉自己,后来满手都长了冻疮,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秋雨桐几乎是抑制不住地,想着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睡不着,最后终于猛地坐起身来,极其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起身打开房门。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一丈之外就看不清东西,秋雨桐没顾得上穿鞋,就这么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走了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个人。
……陆霄呢·怎么不见了·难道走了·也对,这么大的雪,是该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秋雨桐心中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些隐隐失落。
他站在雪地里愣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狠狠唾骂自己,自己到底满脑子想些什么,居然会因为那个孽徒走了,而觉得失落·算了,别想了,还是回屋吧。
秋雨桐正想转身,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呆了呆,而后忍不住低呼一声,急急忙忙跑了过去··数丈外的雪地之中,有一处微微的隆起,看样子是个趴着的人。
“陆霄”秋雨桐慌慌张张地跑到那人旁边,又赶紧半跪下去,把那人身上厚厚的一层积雪拂开,果然便是陆霄··此时此刻,他一张脸冻得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你,你怎么不御气抗寒你是不是把护体魔气卸了”秋雨桐简直又气又急,“这么大的雪,你就这样冻着”·陆霄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昏迷了,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冰屑。
“陆霄,你……你是故意的”·秋雨桐瞪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孽徒就是故意的他吃准了自己不会不管他,这是一场明摆着的苦肉计,可是,可是……·他又是恼火,又是焦急,但实在没法把对方扔在雪地里不管,只得勉强把人扶了起来,弄回了屋子里。
屋子里面烧着暖炉,比外面暖和了许多,秋雨桐很想把肩膀上这个又高又沉的累赘,直接扔在硬邦邦的青砖地上,可是犹豫了片刻,还是粗暴地把人塞进了被窝,又把暖炉移到床边。
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粗鲁,整个过程中,陆霄的脑袋在床沿上“砰砰砰”地撞了好几下,可是秋雨桐丝毫不心疼,反而咬牙切齿地想,这个该死的孽徒,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他的·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狠狠瞪着对方,陆霄还没有醒,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被子里面,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头发也乱糟糟地十分可笑,两条手臂还露在外面,秋雨桐刚想把他的手也塞进被窝里,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这小子的手指怎么这么冰还泛着一种难看的青白色……看样子冻伤得很严重··这种程度的冻伤,如果不马上涂药的话,以后会很麻烦……·那就让他残废好了·秋雨桐恨恨地瞪着那只耷拉在床沿的手,可是又想到当初这只手,是怎么慢慢揉着面团,是怎么细细挑选着桂花……·“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对了,我只是不想你残废了,以后缠着我照顾……明白吗”·玉琴宫客房里的冻伤膏,自然是最好的,秋雨桐直接挖了一大坨,狠狠涂在陆霄的手背和手指上,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搓着,丝毫没有过去的小心温柔,甚至还故意加大了揉搓的力道。
痛死你·或许是他的力道实在太大了,陆霄低低“唔”了一声,居然痛醒了··屋子里没有点油灯,只有床边一只小小的红泥暖炉,散发出微弱的暗淡光芒,仿佛一个昏沉而安静的遥远梦境。
陆霄怔然望着正在给自己涂药的秋雨桐,忽然道:“师尊,我方才做了个梦·”·“什么梦”秋雨桐没好气道··“我梦见,我们打仗赢了,我也做了皇帝,你却不见了。
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你才回来·然后我变成了魔物,你也没有嫌弃我……可是,我却冤枉了你,我的魔丹没有了,我以为是你拿了,我,我就对你……”·这小子睡迷糊了吧……多半以为两人还在镇北军营里面,自己正在给他涂金创药呢。
秋雨桐心里暗暗嘀咕着,忽然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过了许久,他才颤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的魔丹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7 20:03:34~2020-02-28 20:0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喜今天也要开心、湘妃竹园、唐牧、泰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泰懿、绫奈子 30瓶;我想 25瓶;纯情太子妖艳妃、阿轻轻 10瓶;我又看到凌晨了 6瓶;木木、寒羽、阿予予予予 5瓶;月牙儿 4瓶;小强,要努力变乔、薄晚、鹤江陵、念奴娇?、冰樱羽 2瓶;皿三昧、琵琶、远谦、哎嘿嘿、稀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2章 ·陆霄微微一呆,终于清醒过来,神色还有些茫然:“怎么了”·秋雨桐盯着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你,你是不是还想再骗我一次”·陆霄不敢和他对视,微微垂下眸子,涩声道:“药王庄的时候,我确实撒了谎,偷偷倒掉了最后一盏心头血,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害得你被归无涯那个畜生,折磨得……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反抗,只是……别赶我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下去了,又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轻轻碰一碰秋雨桐的脸颊,可又不敢。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秋雨桐心中极其烦躁,一把拂开陆霄的手··药王庄那件事情,他已经不想提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枚魔丹,只要一想到陆霄是怎么骗他的,他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揉捏着,撕扯着……·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他甚至可以想象,陆霄当初用魔丹作为借口,逼着自己用那种极尽羞辱的姿态和他欢/好的时候,是怎么暗暗嘲笑自己这个师尊,白白活了两百年,还是这么蠢,这么贱……·他一向很好面子,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就算心中仿佛烧了一把毒辣的烈焰,他还是没脸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讲,只能咬牙沉默着,可是陆霄居然一直愣愣地望着他,一脸的茫然和无辜。
过了许久许久,陆霄才轻声道:“师尊,你方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能不能……明白地告诉我”·秋雨桐死死盯着他,只觉得心口那把毒辣的烈焰,简直越烧越旺,他竭尽全力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
“行了,别装了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假装剜了你的魔丹,我只是为了引开那些追兵……可是你居然趁我失忆的时候,那样骗我,故意让我内疚,让我心甘情愿地和你,和你做那种事情……还那样折腾我,羞辱我……”·“陆霄,摸着良心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我是你的师尊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玩弄我……你,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眼前的景物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
他居然在徒弟面前哭了,这实在太丢脸了,如果被师兄们知道了,一定会被嘲笑至死,可他真的忍不住··陆霄怔怔地看着秋雨桐,目光渐渐从极度茫然,到困惑不解,再到隐隐明白……最后微微一震,终于完全恍然大悟,整个人都僵住了。
秋雨桐不想看他,轻轻别过脸去··“我没有骗你”陆霄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握住对方的肩膀,急道,“我没有骗你,我在寒潭水底醒来的时候,魔丹真的没有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是你剜走了我的魔丹,所以心灰意冷,所以想报复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我怎么可能那样骗你……”·秋雨桐被他紧紧握着肩膀,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愣愣地望着对方,脑海中一片白茫茫的,脸上还·有些微凉的泪意,一时之间,几乎无法理解陆霄的意思。
他在说什么他没有骗自己魔丹真的没有了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陆霄看着他那个脆弱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人狠狠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嵌入自己的骨血一般:“师尊,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别哭了,别哭了……”·这一次,秋雨桐没有直接推开他,只是迷茫地任由他抱着,努力转动着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
陆霄的意思是,他在寒潭水底醒来的时候,魔丹就没有了可是,当时自己将他推进翠微寒潭之后,看着他沉下去,才离开的……翠微寒潭水面有清衡仙尊的结界,除了自己和陆霄之外,连三师兄都进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霄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又在骗自己了·这到底……·秋雨桐闭了闭眼睛,努力定了定神,而后缓缓推开陆霄,语气终于勉强平稳下来:“你醒来的时候,魔丹就已经不见了”·陆霄肯定地点了点头:“对。”
秋雨桐审视一般盯着他,许久没有吭声,陆霄有些急了:“师尊,你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或者,你可以搜我的魂……”·搜魂·秋雨桐的心,微微动摇了一下。
他愿意被自己……搜魂·难道,他真的没有说谎·搜魂……不行,搜魂对魂魄的损伤,实在太大了。
“搜魂就不必了·”秋雨桐想了片刻,缓缓开了口,“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想·”·“师尊,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为师不是不信你,只是药王庄那件事……而且,掌门师兄说得对,我这个人确实太傻了,又缺少江湖阅历,很容易上当受骗,魔丹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必须仔细想清楚。”
陆霄怔怔地望着他,那目光心疼到了极点,又痛楚到了极点,但终于不再逼他了,只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魔丹的事情,我跟师尊一起查·”·秋雨桐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披上一袭素白外袍,又往窗外看了看:“雪停了,你可以回去了。”
陆霄愣了愣:“回哪里去”·“你是玉琴宫的贵客,难道没有自己的住处吗非要赖在我这个小屋子里”秋雨桐忍无可忍道。
--·“哦·”陆霄看上去简直万分不情愿,磨蹭了整整一盏茶功夫,才从被窝里起了身,然后坐在床沿上慢吞吞地穿衣裳,袖子穿错了三次,云龙盘扣又扣错了五次,看上去没有一炷香/功夫,这衣裳是穿不好了。
秋雨桐看着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的天照云海呢还给我·”·当年他那个雪做的身子融化的时候,天照云海也落在了山·洞里,想来一定被陆霄收了起来。
“嗯,在我这里·”陆霄摸出乾坤袋,有些不情愿地拿出了天照云海··这柄雾蒙蒙的绝世剑器一出匣,屋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些··秋雨桐伸手正要接,陆霄忽然缩回了手,吞吞吐吐道:“师尊,如果我把天照云海给你,你能不能让我……留在这儿”·“这本来就是我的剑”秋雨桐简直被他气笑了,直接一伸右手,只听“刷”一声轻响,天照云海便回到了他的手中。
“……”陆霄望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无话可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此时此刻,天色已经大亮了,陆霄磨磨蹭蹭地给秋雨桐沏了热茶,又仔仔细细地整理了床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陆霄这一番折腾,秋雨桐的身份自然再也瞒不过林郁容了··这位玉琴宫主亲自上门请了两次,秋雨桐也不愿意搬入玉琴宫林家主宅,林郁容也只好作罢。
但是如此一来,林逐风也不用再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地学剑,而是光明正大地白天过来,找秋雨桐学剑··这一天,小竹林中,微风习习··“秋峰主,我这一招杨柳依依,使得对不对”·秋雨桐看着他的姿势,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林逐风身后,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手腕不要这么僵硬。
这招既然叫杨柳依依,你想象一下杨柳在春风中的样子,稍微柔软一些,灵活一些……”·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两道沉甸甸的不满目光,从身后投了过来。
……陆霄那小子又来了··那天早上,陆霄被他赶出去之后,不仅没走,反而在隔壁的一间客房住了下来,自己只要一出门,他就眼巴巴地跟着,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动,只能随他了。
特别是自己教林逐风剑法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在旁边蹲着,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一直- yin -沉沉地盯着林逐风,看上去非常没有礼貌,非常丢自己这个师尊的脸··--·算了,反正自己也没剩下什么脸面了,随他去吧。
秋雨桐懒得搭理陆霄,又继续跟林逐风讲了一会儿剑法,觉得有点渴了:“我回屋喝口茶,逐风你先练着吧·”·“哦·”林逐风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练了起来。
少年身姿轻盈,剑势如虹,正练得起劲,忽然身后传来一个- yin -恻恻的声音:“林二宫主,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林逐风心中一阵无语,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剑,转过身去:“御天魔君。”
陆霄冷哼一声,缓缓走到林逐风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十分不屑,说出的话更是极其不客气:“你这样的天资,让他教你练剑,简直是对牛弹琴,烂泥糊不上墙。”
“……”林逐风瞪着他··这位林二宫主出身极好,向来十分骄矜,只对秋雨桐一个人服气,虽然林郁容·反复叮嘱过他,绝不能得罪陆霄这尊煞神,但他还是忍不住将了对方一军:“秋峰主愿意教我,旁人管不着。”
“……哦旁人管不着”陆霄极轻地咬了咬牙,缓缓眯起眼睛,左手忽然虚虚一捏·“啊”林逐风惊叫一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起来。
他一边拼命抓着脖子上那只无形的大手,一边剧烈地呛咳着:“咳咳咳……你,你做什么放,放开我”·陆霄修长的手指凌空捏着林逐风的喉咙,玩味一般欣赏着对方挣扎的样子:“林二宫主方才不是说,他愿意教你,旁人管不着吗”·“咳咳你,你……”·“逐风,怎么了”秋雨桐的声音远远传来。
陆霄脸色一变,手上陡然一松,只听“啪”地一声轻响,林逐风落在了厚厚的枯叶上··眼见秋雨桐便要从林间小径拐过来了,电光石火间,陆霄极其粗暴地一把将林逐风从地上拽了起来,声音居然变得十分柔和:“林二宫主,练剑的时候,也要注意吐纳呼吸,不要岔了气。”
“你,你……咳咳……”·秋雨桐走到林间空地上,看着两人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狐疑:“怎么了”·自己离开的时候,林逐风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咳得这么厉害·难不成,陆霄这个孽徒又做了什么·“师尊放心,没什么的。
林二宫主方才练剑不小心岔了气,我正在帮他顺气呢·”陆霄对秋雨桐温柔地笑了笑,又轻轻拍打着林逐风的背脊,关切道,“林二宫主,好些了吗”·“咳咳咳……”林逐风捂着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秋雨桐无语地瞥了陆霄一眼,又望向林逐风,“逐风,是不是他说的这样别怕,说实话·”·作者有话要说:霄霄:呵,跟我斗。
感谢在2020-02-2820:04:42~2020-02-2920:0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喜今天也要开心、唐牧、mr.ray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讲冷笑话的啾啾、colayy30瓶;宽宽20瓶;我想、窝脑壳超硬、哈罗可能10瓶;million、启幺幺幺幺幺、咕咕谷、好想养只猫.....5瓶;小花花、薄晚2·瓶;哎嘿嘿、皿三昧、zuoming、阿予予予予、y.l.、施舍一口星星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lt/p·第93章 ·“秋峰主,咳咳……”林逐风接连呛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停下来,脸都憋红了。
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秋雨桐心中微微一软,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逐风,陆霄他方才是不是欺负你了”·林逐风还没说话,陆霄倒先急了:“师尊,我没有……”·啧,这孽徒遇事一向冷静,此时居然这么着急,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这么想着,秋雨桐又冷冰冰地横了陆霄一眼:“你给我闭嘴我在问逐风,没有问你·”·“是,师尊·”陆霄勉强应了一声,神色颇有几分不情不愿,但果然不敢再多嘴,只- yin -沉沉地盯着林逐风。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那种神色,几乎让秋雨桐想起了盯着抢食野猫的胖团儿·呸呸呸··“秋峰主,我……”林逐风看了一眼陆霄,神色很是犹豫。
这可怜孩子,多半被孽徒吓着了,秋雨桐赶紧鼓励道:“逐风,大胆说就是了,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的·”·“……咳·”陆霄没敢反驳,只轻咳了一声,- yin -沉沉的脸色变了变,居然露出十分诚恳的亲切笑容,还轻轻拍着林逐风的脊背,“林二宫主,我师尊让你说,你直说就是了。
师尊,你说是不是”·怎么感觉这么古怪陆霄这孽徒,十有八/九没安好心··秋雨桐心里直犯嘀咕,也没搭理陆霄,只对林逐风道:“林二宫主,你说吧。”
--·林逐风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秋峰主,他方才……咳咳咳”·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林二宫主,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又岔气了怎么这么不小心”陆霄露出惊慌的神色,关切地扶住了林逐风。
“陆霄,你”秋雨桐瞪着陆霄,心里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在捣鬼·这个孽徒,简直,简直……·“让开”他一步上前,一把扯开陆霄,又将掌心轻轻贴上林逐风的背脊,缓缓输入一丝灵气,细细探索着。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逐风丹田内的灵气,紊乱得十分厉害,几乎是毫无章法地胡乱揉成了一团,显然是被某种极其厉害的外力搅乱的,而且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至于是谁搞的鬼,除了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孽徒,还能有谁·“逐风,忍着点。”
秋雨桐一边努力梳理着林逐风体内紊乱的灵气,一边冷冷道,“陆霄,去对面那丛竹子旁边,挥剑一万次,不挥完不许停·”·“师尊,你为了这个没用的臭小子,要罚我我手上的冻伤,才刚刚好了一些……”陆霄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居然十分委屈,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别的不说,这小子装模作样的本领,倒真是一流·难不成他以为,他如今还是当年雪地里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吗这么大的人了,这么高的个子,还做了什·么御天魔皇,也真是不害臊·--·秋雨桐简直极其无语,心中冷笑两声,不再搭理对方。
“师尊”·“挥剑一万次,一次都不能少·”秋雨桐仔细理着林逐风紊乱的灵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师尊……”陆霄垂眸看着他,由于背光,漆黑的眼珠几乎让人有种- shi -漉漉的错觉。
“……”秋雨桐简直无话可说,他咬了咬牙,极其勉强地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还不快去”·“哦。”
陆霄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最后似乎终于发现,这一招装可怜已经行不通了,只得不情不愿地走到对面一丛竹林旁边,抽出自己的灵剑,一下一下地挥了起来··“嗖——嗖——”·听着那有气无力的挥剑声,秋雨桐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而后微微一愣。
那柄剑,好像是……夜雨·是了,陆霄手中那柄暗沉如水的墨色灵剑,分明是夜雨··不是当初那柄断成好几截的残剑,而是被仔细修复过的完好夜雨,就连秋雨桐这样毒辣的眼光,也几乎看不出什么残缺。
难不成,这小子一直把这柄残剑带在身边,还花费时间心血,细细修复了一番既然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去另找一柄上好的灵剑·“夜雨染成天水碧”……是了,当初这两柄灵剑的名字,是陆霄起的,夜雨,天水碧。
那个时候,自己只当他年纪轻见识少,忽然得了灵剑,一时兴起,才给剑起了名字··可是如今想来,这两柄剑的名字,似乎……·难道……·唉,自己纠结这些做什么,简直是道心不纯。
秋雨桐努力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心思,硬着头皮顶着陆霄不时投来的委屈目光,仔细给林逐风梳理着灵气··……·“嗖——嗖——”陆霄挥剑的破空声,在竹林里低低回响着,也不知道到底挥了多少下了,剑风居然还是十分平稳,只是有些垂头丧气的感觉。
“逐风,你自己慢慢吐纳一番·”·少年体内紊乱的灵气,终于梳理得差不多了,秋雨桐缓缓收回贴着对方脊背的手,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可怜巴巴的孽徒。
也差不多了吧··秋雨桐略微沉吟片刻,正想让陆霄停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青衣小厮,正匆匆·忙忙从林间小径跑过来,还大呼小叫着:“二宫主二宫主不好了”·林逐风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林福,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青衣小厮急道:“二宫主,大宫主不见了”·林郁容不见了秋雨桐微微一愣,忍不住扭头望向林逐风,林逐风似乎也愣住了:“哥哥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一大早就不见了”·“这怎么可能你们好好找过了·吗”秋雨桐不由得有些疑惑,堂堂的玉琴宫主,怎么可能在妙音岛上消失了·小厮顿足道:“到处都找遍了从一大早,一直找到现在”·“一大早就不见了……”林逐风呆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是了,今天是……阿娘的忌日。”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阿娘的忌日·秋雨桐微微一呆,而后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是林小月的忌日··玉琴宫的上一任宫主,正是林郁容和林逐风的娘亲,绰号“九指琴仙”的坤道真人,林小月。
当年,林小月在世的时候,一把七弦玉琴,一曲《林中逐月》,几乎声震整个修真界,那个时候,玉琴宫在修真界的地位,也极其崇高·只可惜天妒红颜,林小月飞升陨落之后,玉琴宫的重担就交给了她的大儿子,也就是如今的玉琴宫主,林郁容。
同泼辣骄傲的母亲不同,林郁容的- xing -子较为柔弱,剑法和琴艺也只学到了林小月的一点皮毛,后来朔雪论剑的时候,更是被归无涯直接碎了本命玉琴,从那以后,玉琴宫便一蹶不振了。
或许正是如此,这位玉琴宫主才会在林小月忌日这一天,偷偷躲起来··想到这里,秋雨桐不由得有些唏嘘,又听见林逐风道:“今天是娘亲的忌日,哥哥他多半去了宫后的林家祠堂,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秋雨桐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林郁容··虽然他已经想好了,过几天就回朔雪城,可是无论如何,他在妙音岛的这段日子,受了林家的许多照拂。
这些天以来,他在这片小竹林里练剑,听着玉琴宫传来的幽幽丝竹声,琢磨出了一套可以和音律搭配的剑法,虽然只有一个雏形,但剑意颇为缠绵,很适合林郁容的- xing -子。
或许这套新悟得的剑法,能为玉琴宫的命运,带来一丝转机··如今江湖大乱,就连北海剑派那样的名门大派,都能瞬间倾覆,虽然归无涯确实作恶太多,也算是罪有应得……想到这儿,秋雨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扭头看了陆霄一眼。
……难道·陆霄正无精打采地挥着剑,但居然立刻发现了秋雨桐在看他,漆黑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一点喜意:“师尊,怎么了”·秋雨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沉吟着,归无涯失踪,屠无畏和陈无伤被活活剥皮,悬挂在北海剑派的大门上……会不会,会不会是……·算了,过两天再问陆霄吧,先处理眼前林郁容的事情·。
“逐风,带我过去看看吧·或许,我能略尽一些绵薄之力,稍微劝一劝林宫主·”·林逐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不明显的轻蔑:“唉,秋峰主,没用的……哥哥不是谢城主那么坚强的人,自从朔雪论剑之后,他就一直这个样子,估计这辈子都振作不起来了。”
他的话让秋雨桐有些不悦,忍不住道:“当家人不好做,林宫主也有他的难处,你既然是他的弟弟,应当多多体谅兄长·”·“嗯·”林逐风瘪了瘪嘴,神色还是颇有些不以为然,“那好吧,我带秋峰主您过去看看。”
“陆霄,你也一起来吧·”秋雨桐望向陆霄,淡淡道··“是,师尊”·于是,林逐风便带着二人,一起来到了前岛的玉琴宫。
和苍凉宏伟的朔雪城、气势巍峨的南山寺相比,这座玉琴宫显得格外秀雅,虽然规模不大,但处处都是极尽精致的亭台楼阁,花香扑鼻,丝竹幽幽,令人心旷神怡·--·沿着曲折的回廊行去,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到了玉琴宫后面的一处院子,院子里便是森严的林家祠堂。
此时此刻,祠堂暗红色的琉璃门窗全都紧闭着,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秋雨桐望向林逐风:“林宫主就在里面”·“门上的铜锁没了,哥哥一定在里面。”
林逐风叹了口气,“唉,这里就是林家的百年祠堂·我娘死的时候,我还很小,什么都不记得,也很少过来·”·他说着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而后上前叩响了门环:“哥哥”·祠堂里面,悄然无声。
林逐风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叩门的声音也大了些:“哥哥,你在里面吗我是逐风,开门啊”·清脆的叩门声回荡在院子里,惊起了几只“哇哇——”乱叫的寒鸦,它们在院子上空惊慌地盘旋着,可是祠堂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林逐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秋雨桐也十分疑惑,难道林郁容不在祠堂里面那他能去哪儿·正在此时,他的脸色忽然一变·这种感觉……不好·他还没做什么,就觉得身子陡然一沉,整个人被狠狠地扑倒在地原来是身后的陆霄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他牢牢护在身下·“轰”·随着这声轰然巨响,这座祠堂四面的琉璃门窗,全部碎了开来暗红色的琉璃碎片,犹如千万片极其尖锐的血色暗器,呼啸着向四面八方- she -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虐霄霄的呼声很高啊,前面作话说过哒,完结后会有霄霄视角的番外,他超会自虐的。
··感谢在2020-02-2920:02:06~2020-03-0120:0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薄晚2个;唐牧、芋头君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桥你这样10瓶;阿予予予予、枝枝8瓶;团子要睡九小时5瓶;咕咕谷、洛子厌、小花花、御紫倾君澈2瓶;皿三昧、茶茶味の茶茶、启幺幺幺幺幺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4章 ·“嗡嗡嗡……”·秋雨桐稀里糊涂地趴在地上, 背上是陆霄沉甸甸的温热身体,耳朵被震得嗡嗡嗡直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直直望向祠堂大门。
烟尘弥漫之中, 祠堂的琉璃窗户碎了大半,两扇赭红色的大门微微歪斜, 但并没有倒下··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方才那阵激烈的灵力波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尊,里面有人灵气爆发了。”
陆霄嘶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丝淡淡的血腥味儿, 让秋雨桐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慌张地翻身爬起,“你受伤了”·“被几片碎片割破了, 一点皮肉伤, 不碍事。”
陆霄坐起身, 随手擦了一把侧脸殷红的血迹, 不以为意道··“真的没事”秋雨桐上下打量着小徒弟,还是有些担心··“真……”陆霄看着秋雨桐,忽然顿了顿, 脸微微皱了起来,原本平稳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不已, “师尊,好疼啊……”·“……”秋雨桐简直懒得搭理他,立刻绝情地转过身,望向旁边趴着的林逐风,“逐风,怎么样没事吧”·“咳咳咳,没事儿。”
林逐风一边呛咳着,一边爬了起来,他抬头望向祠堂大门,神色变得极其担忧,“秋峰主,我觉着,方才好像是哥哥……”·秋雨桐盯着那扇赭红色的大门,深深吸了口气,右手虚虚一捏,雾蒙蒙的天照云海已然在手·“轰”·随着一声巨响,祠堂大门被狠狠劈开,登时一片尘埃弥漫·秋雨桐疾步走了进去,扬声叫道:“林宫主”·里面一片黑洞洞的,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一边呼喊着,一边四下寻找。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了什么,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赶紧几步上前,单膝半跪下去:“林宫主,你怎么了”·祠堂幽暗的光线之中,林郁容正侧躺在森严的牌位供桌面前,一张俊秀的脸庞惨白得不似活人,双眼紧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身边还散落着一堆洁白的玉石碎块。
秋雨桐努力把他上半身扶了起来,又呼喊了几声,仍然毫无反应··“……这,这是琴弦·”林逐风的声音颤得很厉害,他半跪下去,缓缓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细细的琴弦,“难道,哥哥想修复它这怎么可能……”·那琴弦极细极长,宛如一根柔韧的发丝,闪烁着淡淡的鎏金光泽,几乎不似凡物。
“这是妙音的琴弦”电光石火间,秋雨桐陡然明白过来,地上这滩碎玉和琴弦,正是林郁容碎了的本命玉琴——“妙音”。
林小月的忌日……满地的碎玉……方才那阵灵气爆发……是了,林郁容多半想要强行修复“妙音”,结果不仅没修好,反而灵气紊乱,终于失控爆发。
·想到这里,秋雨桐猛地一个激灵,厉声道:“逐风,你赶紧把林宫主扶起来他现在很危险”·“哦,哦。”
林逐风慌慌张张地答应着,又手忙脚乱地把林郁容半扶起来,让哥哥背靠着自己,坐在地上··秋雨桐毫不迟疑地盘腿坐在林郁容面前,缓缓运了一口气,将手心贴上了林郁容胸口的膻中- xue -。
陆霄沉声道:“师尊,让我来吧·”·“不行,你那炎龙魔气太霸道了,和灵气融合不好,会伤上加伤·”·秋雨桐拒绝了陆霄的提议,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只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丹田之内,抽出了一缕纯净无比的灵气,慢慢送进了林郁容的膻中- xue -,而后忍不住微微一震。
林郁容的灵气,实在太乱了··此时此刻,这位玉琴宫主丹田中残留的灵气,一部分正围绕着那枚黯淡的元丹旋绕着,还有一部分在奇经八脉中四处乱窜,简直像无头苍蝇一般,再这么下去,林郁容说不定会走火入魔,自爆气海·膻中- xue -……灵台- xue -……大椎- xue -……秋雨桐紧紧咬着牙,竭力梳理着对方经脉中乱成一团的暴躁灵气,渐渐地,渐渐地,周围的声音都远去了,脑海中只余下一片寂静空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林郁容体内那枚暗淡的元丹,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而后,对方丹田内狂躁的灵气,也渐渐和缓下来,居然开始随着自己的灵气,在奇经八脉中缓缓盘旋。
这是醒了秋雨桐不由得微微一喜,林郁容多半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知道自己在帮他,所以全力配合自己,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片刻之后,“嗯……”林郁容低低呻/吟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林逐风大喜道:“哥哥”·“林宫主,赶紧把经脉中的灵气收回丹田”秋雨桐急道··林郁容怔怔望着面前的秋雨桐,眼神还有些迷茫,不过还是按照秋雨桐的指示,将奇经八脉中的所有灵气,慢慢收回了丹田。
又过了许久,秋雨桐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好了·”·他缓缓收回贴着对方胸口的手掌,又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满手都是冰凉- shi -滑的冷汗··方才那一会儿,实在太危险了,只要两个人的灵气运行,稍微有一点点差池,他面前这位林宫主,多半已经走火入魔,自爆身亡了。
“师尊,没事吧”陆霄轻声道··秋雨桐摇了摇头,“没事·”·旁边的林郁容闭眼调息了片刻,而后睁开眼睛,极其感激地对秋雨桐点了点头,只是声音还很虚弱,“秋峰主,多谢了。”
“林宫主,到底是怎么回事”秋雨桐疑惑道··“咳咳……”林郁容轻咳了两声,忍不住面露惭愧之意,“唉,不瞒秋峰主说,只怪我急于求成,想要强行修复本命玉琴,谁知道体内灵气忽然紊乱,险些走火入魔……”·是了,果然如此。
秋雨桐心中微微叹息,柔声劝道:“林宫主,妙音乃是玉琴宫镇宫之宝,想来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你也不要太过勉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唉,我……我实在是没用。”
林郁容低低喘了口气,眼神十分黯淡,“秋峰主,你不该救我的,让我死了算了·”·这位玉琴宫主的- xing -子,实在有些柔弱,或许林小月交给他的这副担子,对他而言,是真的太重了。
秋雨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安慰道:“林宫主,你是掌门师兄的至交好友,我那掌门师兄的眼光极高,他绝不会和一个无用无能,没有担当的人成为好友,林宫主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不知道为什么,林郁容听了他这番话,神色居然更加凄然了,“秋峰主,你有所不知,自从晚亭将那枚灵龟龟壳拿走之后,这么多年了,他再也没来过妙音岛……他一定也觉得我很没用。”
灵龟龟壳·秋雨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过来,林郁容所说的灵龟龟壳,便是当年在秘境里面,掌门师兄拿出来的两枚龟壳之一··那个时候,掌门师兄的两枚龟壳,和自己手中的两枚龟壳,正好完美无缺地拼在一起,成了寻找翠微寒潭的地图。
可是翠微寒潭的事情,二十多年前便已经尘埃落定了,此时林郁容忽然又提起龟壳,感觉实在太遥远了··忽然,秋雨桐心中隐隐闪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他忍不住呆了一呆,可是回头细细思索的时候,却又捕捉不到什么具体的东西,只觉得很不舒服。
就在他十分迷惘的时候,陆霄忽然沉声开了口,“师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血狱秘境里面,谢城主将那两枚龟壳拿出来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其中一枚灵龟龟壳,是林宫主主动托付给他的。”
是了秋雨桐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他方才那丝异样的感觉,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年掌门师兄所说的,和如今林郁容所说的,不大一样。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林郁容看起来有些疑惑,“那个时候,晚亭来玉琴宫找我,他说那枚龟壳很重要,我才给他的。”
按林郁容的说法,那枚灵龟龟壳,真的是掌门师兄主动上门讨要的难道那么多年以前,掌门师兄就在寻找这些龟壳了·秋雨桐蹙紧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他还没想明白,陆霄又沉声问道:“林宫主,你和谢城主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你觉得他为人怎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说晚亭”林郁容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他自然是很好的。”
“至于我和晚亭是怎么认识的……当年,我第一次去人间界历练,稀里糊涂地到了江南水乡,便寻了一处知名的酒楼喝酒·喝酒的时候,我听旁边那桌的人说,二楼包间里有个修士,正在调戏酒楼歌女,我那时年轻气盛,一怒之下便冲了上去,结果迎头撞上了晚亭,然后打了一架。”
林郁容和掌门师兄打过架·秋雨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柔柔弱弱的玉琴宫主。
林郁容看起来实在是荏弱可欺,而掌门师兄又是那般温和端方的样子,秋雨桐实在很难想象,他们两个居然会打架·似乎看出了秋雨桐在想些什么,林郁容忍不住微微苦笑了一下,“秋峰主,你别笑话,那个时候,我和晚亭都还很年轻,也非常冲动,我们互相以为对方就是那个轻薄歌女的修士,就那么昏头昏脑地打了起来,直到一百多招以后,才发现打错了人。”
他说着说着,神色变得很悠远,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的过去,“我们不打不相识,居然成了好朋友·那些年,他时常来妙音岛找我,我们在月下抚琴吹箫,谈论江湖,切磋剑法……那实在是很好的一段日子。”
说到这里,林郁容长年忧郁的眉梢眼角,居然浮上了一点微笑,仿佛在回想着那些年少轻狂,有歌有酒的美好岁月··“后来呢”秋雨桐刚刚问出口,立刻就后悔了。
是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后来林小月死了,而掌门师兄和自己的师尊,明/慧真人也陨落了,两个门派都陷入了漫长而艰难的日子··果然,林郁容的神色暗淡下来,“后来,秋峰主你也知道的,明/慧真人陨落了,晚亭他变得很忙,我娘亲也……慢慢地,我们就不太来往了。
朔雪论剑之后,我的本命玉琴碎了,他也废了双腿,便闭关了·”·陆霄蹙眉道:“可是林宫主你方才说,谢城主后来找过你,讨要那枚灵龟龟壳”·“嗯。
朔雪论剑之后,他只来过那一次,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当时,他是怎么说的”陆霄追问道··林郁容抿着唇,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个时候,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见面了,他忽然找上门来,我特别高兴,还准备了酒宴。
酒宴上面,他跟我说,归无涯正在到处寻找这四枚龟壳,我手里这一枚,多半保不住,不如给了他,由朔雪城来保管·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想……又想留住这个朋友,就把龟壳给了他。”
“这样吗……”陆霄蹙紧了眉头,似乎在竭力思索着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1 20:00:47~2020-03-02 20:0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唐牧、欢喜今天也要开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微凉 44瓶;反正我就是白 20瓶;水桶城主 10瓶;虫二、月牙儿、咸鱼、Eizzly 5瓶;幽零、琵琶 2瓶;阿予予予予、无有琴言、易知行、25715701、这是朕的江山、Mr.Ra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5章 ·陆霄沉吟片刻,又继续追问了几句, 但并没有问出更多的事情。
林郁容体内紊乱的灵气刚刚平复, 整个人还十分虚弱,略微多说了几句话, 便又开始喘气,秋雨桐不好意思再多叨扰, 便带着陆霄回了翠林客居··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回到翠林客居后,天色已经是近黄昏。
听了林郁容方才那些话,秋雨桐心中一直乱糟糟的, 也没心情用晚膳, 只倚靠在屋子门边,呆呆望着天边那一抹淡淡的霞色··此时此刻, 朔雪城能看到晚霞吗师兄们是不是也在看晚霞·秋雨桐依稀记得,自己和三师兄小时候, 还没有分到各自的山峰, 就住在掌门师兄的云霞峰上, 那个时候,每到黄昏时分, 掌门师兄就会怔怔望着晚霞下连绵起伏的苍龙雪山, 仿佛沉思着一些什么。
自己那时才几岁,曾经也好奇地问过,“掌门师兄,你在想什么啊”·掌门师兄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 摸了摸他的头··那个时候,掌门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自己当时还很小,并不清楚朔雪城的处境,后来他知道了,那时的朔雪城,实在是艰难到了极点,甚至连苍龙雪山的连绵灵矿,也几乎保不住,多亏掌门师兄拉下脸面,四方苦苦周旋,才留住了最后一点根基……·想到这里,秋雨桐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忧什么,或者说,在心底深处,他其实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只是不愿多想。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而后是陆霄低沉的声音,“师尊,喝口热茶吧·”·“嗯·”秋雨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从小徒弟手中接过一盏热气腾腾的香片茶,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霄并没有走,而是垂眸望着他,神色有些犹豫,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说什么直说吧·”秋雨桐转身回屋,将手中微烫的茶盏放在桌上,淡淡道。
“师尊,我觉得……或许谢城主有些问题·”陆霄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秋雨桐胸口微微一闷··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陆霄要说什么,可是陆霄真的说出来了,他还是觉得心里极其不舒服。
他勉强压抑着胸口翻腾的复杂情绪,低垂眸子,没有回答··陆霄继续说了下去,“师尊,其实听了林郁容说的那些话,你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吧”·“哪里奇怪了”·“林郁容- xing -子软弱,不像会说谎的人,而且他说这种谎,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如果不是林郁容在说谎,那便是谢城主在说谎了·”·“你什么意思”秋雨桐只觉得一阵难以言说的烦躁,忍不住蓦然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兜着圈,“就算,就算是掌门师兄主动讨要了那枚龟壳,那也没什么”·“既然没什么,那谢城主为什么要说,那枚灵龟龟壳,是林郁容主动托付给他的”·“或许他只是一时口误罢了再说了,是掌门师兄主动讨要,还是林宫主主动托付,有多大区别吗”秋雨桐闷闷道。
“有多大区别,师尊难道不知道吗如果龟壳是林郁容主动托付给他的,那就意味着,谢城主对血狱秘境,对翠微寒潭,甚至对那枚……魔丹,并没有太大兴趣。
但是,如果龟壳是他主动讨要的,那就说明,谢城主从很多年以前,就想寻找翠微寒潭,他的目的自然是……”·陆霄看着秋雨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秋雨桐被他看得极其烦躁,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我想说什么,师尊心里自然明白,不然的话,师尊也不会如此烦躁。”
陆霄叹了口气,“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有所怀疑……只是,有一处地方,我始终没想明白·”·“什么地方”·“当年丢失的魔丹,其实是两枚。
第一枚,是我们在翠微寒潭水底取到的那枚,当时师尊交给了无尘大师,由他保管·可是就在第二天,无尘大师便被斩首,那枚魔丹也不知所踪·”·说到这里,陆霄微微一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时候,归无涯简直暴跳如雷,他召出万虫鼎,用鼎里的一只血尾蝎,将在场所有修士,都细细检查了一遍·而且,他特意在谢城主面前,停留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可是那只血尾蝎,始终毫无反应。”
秋雨桐也想起了此事,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松,“没错,血尾蝎对魔气非常敏感,既然它对掌门师兄没有丝毫反应,那就说明第一枚魔丹的失窃,跟掌门师兄毫无关系”·“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无尘大师的死,以及第一枚魔丹的失窃,和谢城主无关的话,那么凶手就一定另有其人·而我自己那枚魔丹的丢失,或许正是这个凶手搞的鬼·”·说到这里,陆霄蹙起了眉头,“可是,这些年以来,我花费了很大功夫,都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后来,我还怀疑过归无涯……”·听着小徒弟的话,秋雨桐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抬头望向对方,“对了,归无涯两年前失踪了,陈无伤和屠无畏更是被活活剥皮……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陆霄沉默了一会儿,居然非常干脆地承认了,“陈无伤和屠无畏那件事,确实是我干的。
但是归无涯的失踪,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一直在找他·”·“你活剥了陈无伤和屠无畏的皮,把他们倒挂在北海剑派的大门上”秋雨桐涩声道。
“师尊,他们那样待你,我就算用千百倍的酷刑折磨他们,甚至抽魂炼魄,也毫不为过·”陆霄沉声道··秋雨桐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陆霄抿了抿唇,闷闷道:“就算师尊觉得我行事残忍,要责罚我,我还是会这么做的·”·“……”秋雨桐望着他,忽然轻叹一声,抬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头发,“唉,霄儿,你啊。”
他许久没有这么称呼陆霄了,陆霄明显愣了愣,而后连声音都颤抖了,“师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霄儿,以后别这样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
但我没有怪你……这种事情,我怎会怪你”·陆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秋雨桐,仿佛判断着什么··秋雨桐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腰上微微一紧,而后一张微凉柔软的薄唇,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发鬓。
小徒弟的声音有些嘶哑,“师尊,以前那些事情,你也不怪我了”·“……别这样·”秋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心肠推开了对方的手,低声道,“霄儿,在当年的事情搞清楚之前,我不想再轻信任何人,也不能和你这样……亲热。”
陆霄也不勉强他,只轻声道:“好,我等就是了·”·“嗯·”秋雨桐没再说什么,只坐在床边,呆呆想着这些年的许多事情。
四枚灵龟龟壳……两枚失窃的魔丹……没有反应的血尾蝎……归无涯的失踪……·杀死无尘大师,拿走第一枚魔丹的人,一定不是掌门师兄。
如果是掌门师兄的话,为什么归无涯的血尾蝎,根本没有丝毫反应·是了,那个时候,没有被血尾蝎检查过的修士,只有南山寺的僧人们,和归无涯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尽早回朔雪城,搞清楚一切··秋雨桐又想了一会儿,只觉得头痛欲裂,便打发了陆霄,早早上床睡了··……·第二天,两人便向林家兄弟辞行,打算回朔雪城了。
林郁容和林逐风一路送到了妙音岛的码头,林逐风眼巴巴地望着秋雨桐,那目光简直不舍到了极点,惹得陆霄一直狠狠瞪他··只是秋雨桐在旁边,林逐风也不太怵陆霄,居然还恋恋不舍道:“秋峰主,等我的剑法有所成了,再去朔雪城找你指点。”
“逐风,你灵气和剑法的根基,都非常不错,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说到这里,秋雨桐微微一顿,又从怀里摸出一卷薄薄的册子,转身递给林郁容,“林宫主,这些天以来,一直承蒙你的照顾。
这是我在小竹林里悟到的一套剑法,剑意较为柔和,可以配合音律使用,我觉得或许会适合你·”·林郁容呆了呆,“这,这是给我的”·也难怪林郁容这么吃惊,修真界之中,各派的心经和剑谱,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怎么可能轻易给人只是秋雨桐生- xing -豁达单纯,并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就连他的本命剑法《九问剑法》,如果不是根本没人学得会,他多半也会找个人传授一番,以便同自己过招。
陆霄盯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神色简直不悦到了极点··秋雨桐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低声安抚道:“霄儿,别这样。
我以前给你写的剑谱还少吗”·“哦·”陆霄闷声道··四人絮絮话别了一番,而后秋雨桐和陆霄便在林家兄弟的目送下,一同驾起天照云海,离开了妙音岛。
妙音岛和朔雪城,一个在陈朝东南,一个在陈朝西北,相距何止万里,就算是御剑,也足足用了大半天功夫,才到了苍龙雪山脚下··此时正是初冬午后,淡金色的和煦阳光,静静洒落在苍龙雪山延绵起伏的白色山脊之上,映出碎金般的熠熠光芒,壮美非凡。
陆霄望着这壮丽的景色,忍不住轻叹一声,“师尊,两年多前,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个时候,我简直……没想到,我能和你一起回来·师尊,我真怕这是做梦,忽然就醒了。”
……这傻徒弟··秋雨桐失笑地摇了摇头,“行了,别做梦了,走吧,前面就是山门了·”·“嗯·”陆霄柔声道。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山门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滚回去听见没有”·“掌门师伯没工夫见你”·“北海剑派的狗杂种,也好意思求见掌门师伯”·“快滚啊信不信小爷削你”·“呸”·怎么回事秋雨桐心中一阵疑惑,赶紧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只见宏伟的山门之前,一群朔雪城弟子正横眉怒目,有的还拔出了灵剑,个个大呼小叫,激动不已··这群弟子面前,一个矮矮的灰衣修士,正规规矩矩地跪在山门外的青石平地上,任凭朔雪城的弟子们怎么唾骂,也不还口。
他容色十分憔悴,神色倒是不卑不亢,只是声音有些沙哑:“谢城主既然身为当今仙道盟主,自然应该为修真界的大小门派主持公道·我北海剑派的陈师叔和屠师叔,已经双双遇害,而我的师尊归掌门,也失踪了整整两年,多半遭了毒手。
晚辈敢请谢城主,查明真凶,为我北海剑派讨个说法”·作者有话要说:秋秋霄霄回娘家···感谢在2020-03-02 20:02:48~2020-03-03 20:0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683716、唐牧、虫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草毅 17瓶;团子要睡九小时、北堂酒 5瓶;这是朕的江山 4瓶;月牙儿、笙歌忆流 2瓶;阿予予予予、启幺幺幺幺幺、Mr.Ray、论道、Y.L.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6章 ·正在此时, 忽听一阵喧哗, 朔雪城众弟子纷纷让开, 一名青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徐师兄好”·“徐师兄好”·“徐师兄,你说怎么办”·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秋雨桐不由得微微扬眉。
徐冬青·原来这青年男子, 正是昔日药王庄的二庄主,徐冬青·如今, 他已经全然脱去了当初青涩少年的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气质也十分稳重,大约数年前就定颜了。
徐冬青站在宽大的青石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名北海剑派的灰衣修士, 眼神冰冷··当年, 他的哥哥徐秋石在新婚当天, 被北海剑派割了新娘脑袋,最后当众自刎而死,药王庄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徐冬青和北海剑派,可以说是血海深仇··那名灰衣修士缓缓抬起头来, 哑声道:“阁下可是徐冬青道友在下北海剑派归掌门四弟子朱云, 恳请徐道友, 能否为我引见谢城主”·“为你引见掌门师尊”·徐冬青极其讥诮地冷笑一声, 忽然一步上前,“砰”地一声,一脚狠狠踹翻了灰衣修士·只听一阵“骨碌碌”的闷响, 朱云接连滚下了数十级台阶,才勉强停下来,只是额头已经撞破了一大块,鲜血流了满脸,发髻也散了,衣衫更是滚满尘土,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众弟子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哈哈哈,看他那个狗样”·“滚吧”·“回你的老巢去滚啊”·朱云趴着喘了会儿气,又抠着青石台阶上的缝隙,一级级地爬了上去,最后跪在徐冬青面前,“徐道友,在下求您……”·“啪”·一声脆响,徐冬青竟然直接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朱云被扇得侧过头去,嘴角缓缓渗出一丝鲜血,脸颊也高高肿了起来。
徐冬青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笑道:“北海剑派的狗杂种,也配做我的道友”·朱云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回过头,声音几乎是哀恳了,“恳请徐道……徐仙师为我引见谢城主。
谢城主身为仙道盟主,修为高深莫测,只有他才能为我北海剑派查明真相,寻回归掌门……在下来生定然做牛做马,衔草结环,报答徐仙师和谢城主的大恩大德。”
“呸这狗杂种好不要脸”·“谁稀罕你做牛做马”·“呸”·“鬼乌鸦那老匹夫,多半早就死了”·朔雪城众弟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向朱云吐起了唾沫。
朱云默默低着头,既不反抗也不吭声,不多时,他满头满脸便都是唾沫,更不用说身上衣衫了··看着这副场景,秋雨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或许,这朱姓修士并没有做过什么大恶,可是他的宗门,北海剑派昔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招人恨,如今落到棒打落水狗,墙倒众人推的境地,也怪不了旁人。
可是秋雨桐心中,也并没有什么酣畅淋漓的痛快感觉,只是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冬青·”·徐冬青微微一震,蓦然抬起头来,眼睛顿时睁大了··“秋,秋师叔你不是已经……你,你……”·“呃,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掌门师兄他们在山上吧”·徐冬青还在发愣,一时间没有回答,而众弟子也个个呆若木鸡,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才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地上跪着的朱云,全都围了过来,又是惊讶不已,又是欢喜雀跃,还有人偷偷望向陆霄,暗自嘀咕。
“真的是秋师叔”·“秋师叔回来了”·“秋师叔,你还记得我吗你教过我一招雪泥鸿爪”·“秋师叔,我是丁林”·“秋师叔旁边那个人是谁”·“好像有点可怕……”·“嘘……”·和冷漠寡言的剑痴白寒渊不同,秋雨桐剑术虽然极高,但脾气却很好,这些朔雪城弟子虽然跟他不熟,但也不怎么畏惧,全都叽叽喳喳地,一口一个“秋师叔”,好不热闹。
“等以后有了空闲,我还会教大家剑法的·”秋雨桐对众弟子点了点头,又扭头望向徐冬青,“冬青,掌门师兄他们在山上吧”·“哦,掌门师尊正在峰顶的霞光殿待客,桑师叔也在那里。
秋师叔,我这就让人去通知,掌门师尊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秋雨桐点头道:“也好·”·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衣裳的后摆微微一紧,回头望去,只见那头破血流的灰衣修士朱云正跪在地上,紧紧扯着自己的衣裳后摆,眼睛里全是苦苦乞求之意,“秋峰主,求求您了,为我引见谢城主……”·“这……你先放手。”
“求您了”朱云死死揪着他的衣裳后摆··旁边的陆霄微微蹙眉,冷冷道:“你这只手还想要吗”·“霄儿。”
秋雨桐举手阻止了陆霄,又垂眸看了朱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昔日种种,皆为因果……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朱道友,你也不必太过执着。”
说完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朱云,带着陆霄径直上山去了··一路沿着青石小径往峰顶走去,倒也十分清幽,虽然如今已是初冬,但山脚到山腰这一段路程,还是苍柏森森,一片绿意盎然,师徒二人一边往上走,一边聊着天,倒也并不着急。
“……小师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秋雨桐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果然,桑灵溪正站在前方的山路上,呆呆望着他,似乎还不敢置信。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三师兄,是我·我回来了·”秋雨桐心中一酸,哑声道··桑灵溪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往前奔了几步,差点绊了一跤,而后还嫌不够快一般,忽然一个凌空轻纵,直接越过数十级台阶,落到了秋雨桐面前,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真的是你你没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位向来轻浮爱笑的翠屏峰主,说着说着,声音哑了,眼圈也红了。
秋雨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歉疚,只轻声道,“这段日子,让师兄们担心了·”·桑灵溪死死盯着秋雨桐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一把紧紧搂住了这个让人- cao -碎心的小师弟,“真的是你,真的是小师弟”·“嗯,是我。”
秋雨桐安慰一般轻轻拍着桑灵溪的背脊,而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往旁边悄悄一瞥,陆霄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呃……这小子真是啥醋都能吃。
“师尊·”陆霄努力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把秋雨桐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桑灵溪不明所以地松了手,疑惑地抬头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是你你怎么又来了”·陆霄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三师兄,其实霄儿他……”秋雨桐有些讪讪的,他想帮陆霄说两句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他忽然理解了之前三师兄说的,什么叫做风箱里的老鼠,两面不是人。
“小师弟,你别帮这孽徒说话了就他做的那些好事,你早该把他逐出门墙了对了,你走之后,你那徒儿陈悦麟成天魂不守舍的,我便把他收到了翠屏峰,这两年也算略微打了些根基。
如今你回来了,我明天就让他回飞来峰去,也好伺候你的起居·”·“……”陆霄盯着桑灵溪,而后又扭头望向秋雨桐··在小徒弟爆发之前,秋雨桐赶紧撇清道:“三师兄,悦麟他不是我的徒弟,我从来没有收他为徒。
你既然收了他,就好好教他吧·”·桑灵溪奇道:“陈悦麟这娃娃天赋很好的,人也特别机灵,手脚也麻利,小师弟你当真不要”·“不要不要。”
秋雨桐勉强顶着小徒弟那哀怨又- yin -沉的目光,一个劲儿地摇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真不要”桑灵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狠狠瞪了旁边的陆霄一眼,“哦,我明白了,因为这小子”·“……”秋雨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我听说,掌门师兄在峰顶待客”·“哦哦,是了,我马上带你去见掌门师兄。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桑灵溪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带着秋雨桐往山上走去··不过一柱香/功夫,三人便到了云霞峰顶,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宽阔的青石广场和高大的主殿屋脊,都笼罩在柔和的橘色霞光之中。
桑灵溪犹豫了一下,“掌门师兄正在和清慈大师议事,小师弟你稍等,我去唤他·”·“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就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两人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熙熙攘攘的喧哗声,而后只见谢晚亭和一名青衣僧人,在一群内门弟子的簇拥下,出了大殿。
“大师,今- ri -你我商议之事,最好……”谢晚亭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而后失声道,“雨桐”·一时间,他那向来淡定温和的面庞,几乎空白了一瞬。
秋雨桐心中一阵极度的酸楚,忍不住一步上前,扑倒在乌木轮椅前,“掌门师兄”·“你,你……”谢晚亭垂眸望着他,神色几乎有些恍惚了,声音也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朔雪城主才试探一般,轻轻摸了摸秋雨桐的头发,“……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嗯,活着·”秋雨桐努力忍了忍,可是声音还是略微有些发哽。
旁边那位青衣僧人,正是南山寺如今的住持清慈大师,他见了此情此景,忍不住低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恭喜谢城主和秋峰主,终于又师兄弟团聚了。”
“承蒙大师吉言·”谢晚亭似乎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勉强维持住冷静的神色,只柔声道,“雨桐,你先起来·”·秋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掌门师兄,这段日子以来,真是让你们担心了,我实在是……”·谢晚亭望着他,只叹了一声:“别说那些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啊,唉,唉。”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秋雨桐身后,忽然愣了愣··秋雨桐自然知道谢晚亭看见了谁,只能硬着头皮把陆霄拉了过来,“掌门师兄,这是我徒弟,你也见过的,陆霄。”
旁边的桑灵溪冷哼一声,低声道:“孽徒·”·“……”谢晚亭教养极好,只是盯着陆霄,许久没有说话,最后淡淡道,“嗯。”
陆霄垂着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霄儿,说话啊·”秋雨桐轻声道··“谢城主·”陆霄勉勉强强道。
谢晚亭略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一片尴尬的沉默··旁边的清慈紧紧盯着陆霄,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而后金光一闪,一柄极其沉重的黄金禅杖,已经出现在他手中,“御天魔皇你这魔头,来这里做什么”·就在黄金禅杖出现的一瞬间,陆霄的瞳孔陡然缩紧了,而后周身的威压,几乎如同怒号的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向清慈涌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来得好”清慈举起黄金禅杖,咬牙挡住了涌来的威压,可是脚下那块巨大的青石,忽然发出几声轻响,裂开了数道细细的裂缝·这仅仅是威压而已,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清慈大师,霄儿他是我徒弟,他如今尊师重道,又一心向善,不会做什么的·霄儿,你说是不是还不把威压撤了”秋雨桐赶紧道。
“……嗯·”陆霄勉强点了点头,收回了那磅礴的威压··“一心向善”清慈呆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宣了一声佛号,“唉,谢城主,既然秋峰主回来了,想必你们也有很多话要讲,至于这魔头……也罢,贫僧也糊涂了。
取消仙盟大会的事情,我们下次再细细商讨吧·”·“取消仙盟大会那下一任仙道盟主怎么决定”秋雨桐呆了呆。
“自然是由谢城主连任·如今的修真界,除了谢城主,也无人能够当此重任了·”·“清慈大师,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下次再详细商议·”谢晚亭不置可否。
“也好,我们改日再会·”清慈点了点头,便御剑离去了··送走清慈之后,谢晚亭又缓缓转着轮椅,来到了秋雨桐面前,“雨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年,你去了哪里”·“呃,是这样的……”秋雨桐只得把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捡重要的讲了一遍,有些颇为尴尬的事情,比如陆霄和他那些稀里糊涂的纠葛,便略去了。
“你去了玉琴宫”谢晚亭蹙眉道··“只是碰巧而已·”说到玉琴宫,秋雨桐又想起了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忍不住问道,“掌门师兄,你和林宫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以前不是好朋友吗”·他刚刚问出口,便有些后悔,掌门师兄不会生气吧·可是谢晚亭神色淡淡的,似乎根本不以为意,“也没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3 20:02:26~2020-03-04 20:0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王子、唐牧、欢喜今天也要开心、团子要睡九小时、月牙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round Zero 90瓶;42659459 5瓶;小花花 4瓶;Mr.Ray、易知行、这是朕的江山、阿予予予予、咕咕谷、月牙儿、25715701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7章 ·说到这里, 谢晚亭微微一顿, 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和颜悦色道:“雨桐,既然你回来了, 我这就传令下去, 从明日起,朔雪城全城休沐三日,庆贺你归来。”
“呃,这倒不必了·”秋雨桐略微犹豫了一下,又道,“掌门师兄, 我上山的时候, 看见有个人跪在山门前……是归无涯的四弟子, 叫朱云。”
“这人又来了”桑灵溪不耐烦道, “他已经死缠烂打好几个月了,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我待会儿就去把他轰走”·比起桑灵溪的极度厌恶,谢晚亭的脸色倒是十分平静, 只淡淡道:“算了,不理会便是了。”
“哦·”桑灵溪不情不愿道··秋雨桐也跟着应了一声,可心里却略微有些怪怪的··掌门师兄虽然- xing -情温和,但对于北海剑派,向来极其憎恶。
若是往日,按掌门师兄的- xing -子, 多半会让弟子们直接将那朱云轰走,现在却如此淡然……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是了,或许因为归无涯失踪,屠无畏和陈无伤惨死,北海剑派也都作鸟兽散了,到了如今,掌门师兄也没什么可记恨的了,所以态度才如此淡然吧。
秋雨桐一边暗暗嘀咕,一边陪着谢晚亭和桑灵溪说了一会儿话,陆霄沉默地站在一旁,垂眸想着什么··桑灵溪说着说着,忽然叹了一声,“唉,小师弟,只可惜因为你的事情,两年前,二师兄和掌门师兄大吵一架,独自下山去了。
要是他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白寒渊愤而出走这件事,桑灵溪之前来魔界的时候,便跟秋雨桐说起过,当时秋雨桐便十分自责,这时又提起此事,秋雨桐心中一阵难受,“都是我的错。”
“雨桐,这事与你无关,别瞎想了·”谢晚亭冷哼一声,“寒渊那个臭脾气,下山去受点磋磨,也是应当的·”·“……”秋雨桐实在有些无语。
虽然掌门师兄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二师兄那个又冷又横的- xing -子,恐怕只有他磋磨别人的份儿,哪儿有别人磋磨他的道理啊··咳咳,他没有说二师兄不好的意思。
师兄弟三人聊了许久,又在霞光殿用了晚膳,秋雨桐这才带着陆霄,师徒二人直接御剑回了飞来峰··飞来峰还是那么峭拔而清幽,宛如一支青翠的雪毫毛笔插在群峦叠嶂之间,洒扫童子凝雨和素尘得了消息,早就把飞来阁仔细打扫了一遍,恭恭敬敬地将秋雨桐和陆霄迎了进去。
“师尊,我可不可以住在你这里”·虽然陆霄努力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但他早已没了小时候的懵懂可爱,也没了受伤时的羸弱虚软,秋雨桐自然铁面无情地将他赶去了东厢房。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一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一天傍晚,秋雨桐从问剑崖练剑回来,便看见凝雨和素尘在廊下剪窗花,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有意思,便让两个童子拿了剪子和一叠红纸到书房里面,也想试着剪一剪。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他虽然剑术精妙无双,可是剪窗花的本事,还赶不上凝雨的一根小指头··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宫廷侯爵·秋雨桐瞪着书案上那张破破烂烂的红纸,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花费半个时辰的杰作,他正在郁闷,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师尊,这是什么破破烂烂的。”
“……”秋雨桐咬牙道,“你懂什么这是虎虎生威明年不是虎年吗”·“这是师尊剪的……老虎”陆霄站在秋雨桐身边,垂眸盯着那张窗花看了许久,似乎努力想找出一些夸赞的词汇,可最后还是只能保持沉默。
“看什么看”秋雨桐心中一阵气闷,几乎要恼羞成怒了,左手虚虚一捏,桌上那张破破烂烂的红纸,登时化为了一团湮粉,飘散在空中。
陆霄呆了呆,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我还想贴在我房间里呢·”·“你就是想笑话我你,你这个孽徒”秋雨桐怒道。
“……师尊,让我试试吧·”陆霄的神色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拿过剪子,又拿起一张红纸··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轻微“咔嚓咔嚓”声,秋雨桐忍不住又狠狠瞪了这孽徒一眼,这孽徒以为自己没看见吗,他方才分明在忍笑他就是在笑话自己·自己剪得有那么差吗虽然不大像老虎,但至少挺像猫的,特别像当初大宁宫里那只懒猫,胖团儿。
胖团儿和老虎,又能有多大区别不都是毛茸茸的,见了自己会呜呜叫,翻着白花花的肚皮让自己挠,前些天他练剑回来,还在山路上遇到过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比胖团儿还乖呢,就是毛有点扎手。
是了,自己剪的窗花,虽然略有瑕疵,但已经很不错了,这孽徒剪的窗花,没准还不如自己呢··这么想着,秋雨桐便冷哼一声,背负双手,翻着老大的白眼,等待着陆霄剪完窗花,好嘲笑这个孽徒。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把眼皮稍微降下来了一点儿,诶怎么好像还挺不错的呸呸呸,粗糙得很……·又过了片刻,他的眼皮又降下来了一点儿,似乎变精致了还有几分栩栩如生的感觉不过,也不是特别像老虎嘛,只比自己强一点点,就小指头那么一点点……·再过了片刻,他的眼皮又降了一些……·一盏茶功夫之后,陆霄便将一张“龙争虎斗”的窗花剪出来了,而秋雨桐的眼皮已经完全降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盯着书案上那张极尽精致的大红窗花。
这,这孽徒使了什么妖法·陆霄愣了愣,而后忍不住“噗”地笑了,秋雨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方才那句话说出口了,忍不住脸上一烫,忙道:“我不是说你使了妖法……”·“我知道,我知道,师尊只是一时口误。
其实我这窗花,剪得也就一般般,还是师尊方才剪的那张虎虎生威,咳咳……更漂亮·”陆霄强忍着上翘的唇角,安慰道··秋雨桐瞪着他,总觉得这孽徒虽然嘴里说着好话,但笑容别有深意,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冷冷道:“哼,你剪的这张窗花,虽然不如我那张……特别,但还是有些可取的地方,不算一无是处。”
“咳咳……对对对·”陆霄咳了两声,勉强忍住笑意,而后拿起窗花和浆糊,“师尊来贴吧·”·“哦。”
秋雨桐心中的郁闷,终于略微消散了些··毕竟,把辛辛苦苦剪好的窗花让别人来贴,就好像亲自下地摘了西瓜,又冰镇切好之后,让别人吃最中间的那一口,都是莫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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