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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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上)(4)
·【系统:宿主请稍等,系统正在查询…有了,经数据记载,书中有灵芝一药,可治百病,或许可以试试·】·【沈孟庄: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灵芝,在哪】·【系统:南迷雪山,只此一株。
】·【沈孟庄:你赶紧将具体位置和灵芝模样告诉我·】·沈孟庄一面和系统交谈,一面心急如焚地离开大殿,赶往那所谓的南迷雪山·周不凡正哄着叶蓁蓁,却见他急匆匆地离去,忙在身后大喊道:“师兄你去哪啊马上就要喝喜酒了,你别急着走啊”·众人正欲追上去,突然走上来几位仆人将他们带入酒宴,三个人茫然地跟着他们往另一边走去。
此事,南乐峰上,听完了古梁的老故事,士白缓缓从阁中走出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翠玉扳指··阁楼外,黑雾浓重,小径上只有星星烛火·既然人家有心邀请,不如欣然应约,赏花去吧。
安虚峰下,烽烟镇人头攒动,众人皆举着火把来往穿梭··自百年前那场大火焚烧了他们的家园后,余下几十人幸得素陶所救,还在安虚峰下寻了一块落脚之地让他们安生。
老实说,当年素陶还不太乐意让他们继续待在安虚峰下,若不是轩丘的事,也不至于害他们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是轩丘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忏悔,好说歹说,才终于让素陶同意他们继续生活在安虚峰脚下。
这些年来,他们受安虚峰庇佑,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苍玄派的四峰,唯有安虚峰脚下土地肥沃养人,其他峰下都不适合百姓居住,这正是有这个缘故在,素陶才勉强答应了。
离开南乐峰后,士白四处游走,从安虚峰上下来,在街道上慢悠悠走着·身着一身常服,容貌与四十不惑的富家子弟一般无二·世人瞧来,只当是外地富商云游到此,赏景玩乐而已。
士白一路走着瞧着,黑暗里看着沿街举着灯笼叫卖的摊贩,望着湖中摸黑捕鱼的渔夫,心中不免有些雀跃,倒不是看见世人即使经受挫折仍为生计奔波,而是因为有些惋惜。
惋惜他们如此执着坚持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付之一炬··想着想着,士白嘴角骤然扬起一抹轻笑,昏暗中,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隐隐闪着绿光·扳指的主人,一步一步朝着更黑处走去。
本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天,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叫,随后听人高呼道:“走水了不好了快来人走水了,快跑”·本来还平静的众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逃窜,却没有一个人救火,不是不救是不敢,也知道救不了。
当年一场大火不管如何都扑不灭,被大火焚烧的- yin -影,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一代又一代·是而烽烟镇的人对火格外惧怕,对有关火的东西皆敬而远之·所有与火有关的名,都用其他字代替。
如今听闻走水,众人想都没想,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仓皇失措地逃跑·慌乱的人群中,唯有士白,惬意地站在柳树下,望着小镇东边,肆意燃烧的火舌,沿着安虚峰的山路势不可挡,一路向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格外触目惊心。
熊熊火焰肆无忌惮地横扫脚下,从东面的房屋开始,紧追着众人逃窜的脚步·镇上的百姓纷纷向西跑,然而在街道的尽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像是一面无形的玻璃立在他们面前,根本穿不过去。
放弃西边的路,众人迅速奔向南边,冲向北边,然而俱是如此·逃不掉啊,有路不能走,四面八方,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透明的玻璃盒里··火海如巨浪,将脚下的众生卷进焚灭的漩涡里,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众人嘶声力竭地惊呼,妇人哀嚎,幼儿啼哭,野狗狂吠·曳屋许许声,呼呼风声,所有被困在玻璃盒里的人,还是被火海吞噬,浑身燃烧着大火,在地上打滚,或跳进深湖,然而最终还是化为一缕灰烬,和脚下焦土。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安虚峰上,轩丘正在书房内挑灯夜读,余光忽而瞥见天边的火光,询问弟子发生何事,众人也只摇摇头一概不知··与此同时,余凌峰上,素陶才刚结束闭关,从洞- xue -内出来,同样看见天边的红光,算着位置,正是安虚峰下的烽烟镇。
来不及多想,便独自御剑前往峰脚下,心中隐隐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只希望不要往事重演才好··轩丘匆忙赶来之时,烽烟镇已经是一片废墟,街道上没有人影,长桥上没有人影,柳树下也没有人影。
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脚边残留的未烧尽的尸体宣告着方才上演的惨绝好戏··立在原地的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一道青影落在眼前,等看清来人后,正欲张口说话,却突然迎面扇过来一个响亮的耳光。
素陶瞪着他,嘴角却挂着讥讽的笑,指着地上,道:“这次,你又要如何解释”·是在今日之事,又仿佛是在问昔年之事··轩丘神情严肃,并未急于辩解,只死死盯着脚下残留的手指,道:“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便拉着素陶一同回了安虚峰·传来今日值夜的弟子,询问起火之事··然而那名弟子却一问三不知,只说一切如常,并无异样·轩丘吩咐下去后,众弟子很快便查明火势是从东边小竹林烧下去的,至于起火的原因,正是不久前,因魔物攻上安虚峰,轩丘命人设下的烈焰阵。
竹林旁有魔物的痕迹,应当是烈焰阵感应到魔物来犯,遂起了火··素陶听完弟子的解释,看着轩丘冷笑道:“这次,又是无心之失”·轩丘百口莫辩,无言以对。
设阵是为对付魔物,并非存心,开阵也是为对付魔物,并未曾想到会伤及无辜·然而这种种无意加起来,便显得刻意,巧合多了,也就不巧了··素陶看着他并不打算辩解,也没有心怀愧疚的意思,心中的怒气愈发强烈。
昔年烽烟镇突然遭遇大火的原因,不管她如何问,他就是绝口不提,念及多年情意她只好作罢·然而如今又是同样的情况,他还是不打算说,即使有难言之隐,即使有天大的苦衷,他仍是不说。
素陶不再看他,转身缓缓离去,并未留下只字片语··一晃百年,他藏着的心事太多太多,多到她数不过来,也不想数·她念着两人的情意忍着包容着,原来时至今日,她在他眼里,仍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一个即使自己被冤枉,受了委屈也不愿将苦衷告诉她的外人。
一场大火,烧起了四个人心中的往事·世间纷纷扰扰,谁都不得安宁··正在此时,沈孟庄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南迷雪山·白雪茫茫,只觉眼睛要被刺瞎。
沈孟庄用袖子护着眼睛,艰难地往前走,寒风刮在脸上,像利刃狠狠割着皮肉··一步一艰难,此刻算是知道了逆风而行是什么意思,也深刻地明白了逆风而行的滋味,果然不想再尝第二遍。
山腰上,一株擎天的黑草,宛如参天的大树,足足要二十个人才能完全抱得住躯干·浑身漆黑,像要把人吸进去,再也出不来··如系统所言,这应当就是守护灵芝的神武草,只要能割开神武草就能取到藏着里面的灵芝。
沈孟庄御剑上前踩在神武草的根部,借力挥剑往上·一片一片的叶子疯狂甩着,像一只章鱼,挥着它的触角向他狠狠扫过来··见状,随即挥着剑从叶片间穿过去,将剑深深刺进叶身,沿着叶身环绕着飞了一圈,剑刃割着叶身哗啦啦地作响。
一片叶子就这样被砍了下来,倒在地上,扬起一阵漫天的灰尘,叶身被割断的刀口处翻涌着冒出一阵浓浓的青烟,包围着沈孟庄,像妖精一样缠着他,简直完全看不清前方的情况,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青烟和尘土。
突然,一根叶子捅破青烟从身后迅速袭来,沈孟庄向前一跃,转过身扬起剑·神武草所有的触角全部冲过来,像有无数只手狠狠地抓过来,沈孟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脚尖点在神武草最外围的一片叶子上,纵身上前围着神武草旋转着迅猛而下,剑刃高速割着叶身,“哗啦啦哗啦啦”仿佛要擦除火花。
从上至下,沈孟庄稳稳地落在地上,不出三秒,身后的神武草轰然倒下,碎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堆成一座小山··顺利拿到灵芝后,沈孟庄一口气都未曾歇,便急忙赶回去,心里急切地想着千万不要错过时辰才好。
一路上都憋着一口气,沈孟庄带着满身灰尘,径直奔向内殿·赤魅正坐在案桌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奏折,下人来报说沈孟庄求见,便随意挥挥手,示意带上来··沈孟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向赤魅拱手一礼,随即开门见山道:“赤王想疗伤可以不必用双修之法,沈某听闻南迷雪山的千年灵芝可治百病,亦能恢复功体。
若赤王觉得可行,沈某当尽全力寻来,为赤王疗伤·”·沈孟庄一时心急,直接将双修二字说了出来·臊得眼前赤魅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好咽了下口水,应声道:“沈仙师果然心系苍生,若这个法子行得通,本座并未二话。
只是灵芝难得,沈仙师可有把握,若耽误了时辰本座可不负责·”·见赤魅松口,沈孟庄忙掏出早就备好的灵芝,将它放在桌上,道:“灵芝早已备好,请赤王将他还给我。”
赤魅拿起眼前还沾着血迹的灵芝,好奇地赏玩,仿佛一个小姑娘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鲜玩意儿·千年灵芝具有奇效,她幼时常听母亲提起,只是宝物难得,族里没多少人见过。
今日大开眼界,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当真想直接拿起来咬一口,尝尝传说中的灵药到底是何滋味··沈孟庄见她满腹心思都在灵芝上,正欲开口再问·赤魅余光瞥了他一眼,目光仍继续盯着灵芝,抬手随意指了指侧门,道:“他在里面。”
沈孟庄稽首,抬脚正欲离开,赤魅却忽然仰头看着他问道:“灵芝难得,沈仙师是不是费了一番功夫”·沈孟庄只点点头,并未回答,正欲再走。
赤魅又问道:“他是什么人,沈仙师居然如此重视明明让他和本座成亲比千里迢迢寻灵芝要省事得多,为何你要舍近求远他是很厉害的人吗”·沈孟庄并未想到赤魅会如此直接地问他这种问题,立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后低头轻笑了一声,道:“他是很厉害的人。”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赤魅高傲地冷笑了一声,目前来看,他有多厉害她还真看不出来·但是其他的事她也不瞎,光是看见灵芝上的血迹,还有沈孟庄方才伸过来被割破的衣袖,明白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他。
握着手里的灵芝,赤魅仰着头看他,道:“他有多厉害本座不知,本座只知道你很在乎他,他是你什么人”·如此直白的问题,令沈孟庄心头一击,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陆清远于沈孟庄而言到底是什么人·读者与主角显然不是了··师兄与师弟好像比这种感情更深一点吧。
亲人或者家人应当没有这种羁绊··除此种种,人世间能够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和关系,只剩下…爱人…·是吗好像还不是吧,怎么可能是呢。
沈孟庄不禁苦笑一声,形影相伴的这诸多日子,竟然都不知道自己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和感情·不过世间情意本就剪不断理还乱,除去亲情爱情友情,还有许许多多无法言明,难以诉说的感情,七情六欲在上,哪有这么简单就能搞得清楚的。
所以非要说的话,自己和他的感情,应当就属于那一堆不好说的感情里吧,应当是的··烦躁的情绪终于找了个出口,沈孟庄背对着赤魅,只留下模糊的一句解释,便匆忙离去。
还能是什么人呢,他只能说,是很重要的人··寝殿里,陆清远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燃烧的红烛,目光深幽,如同窗外- yin -翳的黑夜·脖间的死印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发光,仿佛在欢呼雀跃永无尽头的长夜。
陆清远拿起妆台上的一支金钗,心中暗暗想着白日的场景,眼中映着死印的血光··他会来找我吗如果他不来找我,那我就杀了她,然后回去找他。
反正,无论如何,我是要永远跟在他身边的··仿佛找到一个特别好的办法,陆清远捏着金钗,嘴角扬起一抹得意且- yin -沉的冷笑,缓缓道:“出尔反尔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真的是很难听的词啊,该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门外的丫鬟推门而入,端着凤冠霞帔,低着头小碎步上前··陆清远眼神一暗,手指一发力,将金钗插进红烛中,弱光熄灭··匆匆赶往寝殿,沈孟庄站在朱门外,看着门上贴着“囍”字,匾额上挂着红巾,里面烛光摇曳,自己站在外面,蓦然有种新婚之夜,新郎好不容易摆脱众人,从酒杯里逃出来,急不可耐地来到洞房外,只想与新娘子共度良宵的错觉。
方才一路的焦躁和烦闷,此刻看着这番景象,沈孟庄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伸手欲敲门,然而转念一想,便径直推门而入··殿内红烛罗帐,暗香浮动,桌上摆着桂圆红枣,四处贴着大红的“囍”字,红巾垂落,轻纱迤地。
沈孟庄缓缓走近,只见床边坐着的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盖着红盖头,身着吉服,身形孱弱,倒真有几分新嫁娘的模样··看着陆清远此番模样,沈孟庄不禁生出一丝坏心思想捉弄他,负手而立,站在他身前,故意压低嗓子,问道:“新娘子要嫁给谁啊”·陆清远闻声以为是一位中年男子,心道为何不是赤王前来,疑惑之余,仍如实答道:“嫁给赤王。”
声音似有几分委屈,几分娇弱,几分哭腔,尾音还上扬着发了颤,听着格外惹人怜爱··然而愈是软娇我见犹怜的样子,沈孟庄那点坏心思便发作得愈厉害,愈想狠狠欺负他,欺负过头了再抱在怀里哄着。
随即继续问道:“不嫁行不行啊”·陆清远轻轻摇了摇头,双手搭在膝头紧握着,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不嫁的话,师兄就不能拿到天离火了。”
“不拿就不拿,何必勉强自己嫁给别人,我看你应该是不乐意的吧·”·陆清远再次摇头,抠着手指,轻声道:“不是的,拿不到火师兄会失望的,我不想他难过。
只要师兄能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似是觉得身前的人不相信,说完复又加了两句··“真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一字一句,沈孟庄听在耳里,只觉得心头仿佛被细细密密地银针扎着,不是滋味。
“那……”·看着眼前的人,他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待人站稳,仔细盯着他,恢复真实的声音,道:·“那嫁给我呢”·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陆清远心头一震,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浑身都僵了没有知觉。
沈孟庄抬手,轻轻地、缓缓地掀起他的红盖头,露出一张胭红的樱口,微微张着,吐着急促的气息·再往上,是秀挺的鼻梁,如甘泉般清澈的鹿眼,含着点点泪光,在烛光下含情脉脉,楚楚可怜。
白玉般的脸颊上扫了点胭脂,映着妩媚的嫣红·眉间贴着花黄,朱唇微点,眉黛青染,耳垂夹着宝石耳坠,墨黑发丝绾了一个发髻,插着凤凰金步摇··凤冠霞帔,胸前绣着鸳鸯石榴图案,颈上带着金项圈嵌着红宝石,纤腰楚楚,盈盈一握。
一分一毫,尽是让人失魂的娇美··沈孟庄只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呼吸也跟着停歇了·悬在半空的手也忘了动作,整个人只出神地看着陆清远·而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上他的脸颊。
洞房花烛,佳人在侧,良辰美景··倒真是让人想将他娶回去,好好护着,好好疼着,要疼一辈子··陆清远看着眼前蓦然出现的沈孟庄,忽然鼻子一酸,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攥紧他后背的衣服,嘟囔道:“师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孟庄环抱住他,下巴贴着他额头,轻轻蹭着,手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傻子,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见不到·”·陆清远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带着哭腔说道:“你真的来找我了,我以为你会不要我。”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孟庄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我养你这么大,自然要寻个好价钱才能卖出去·区区天离火而已,这个买卖太亏了。”
陆清远笑出声,在他怀里蹭了蹭,索取他身上的温暖··沈孟庄低着头,附耳轻声道:“跟我走吗”·“嗯…”·“跟你走。”
永远都跟你走··沈孟庄扔下手里的红盖头,向陆清远伸出手··陆清远见状,伸出手放在他掌心,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沈孟庄牵着他,一路小跑着离开此地,明明不用这么着急,但是却一刻都不愿多待。
陆清远取下头上的凤冠步摇扔在身后,青丝垂散,随风而舞·跟在沈孟庄身后步履匆匆地跑着,真有那么几分,大婚之夜,新娘子跟着情人私奔的错觉··两日后,赤魅伤好,开天引来天离火。
大火焚烧,黑雾消退,魔物死伤惨重·暗傀与长邪见状,只能领兵暂退··献祭的计划失败,此路不通,该如何解除封亡禁印又是一个难题··正当暗傀无计可施,满面愁容之时,石壁上,士白的身影渐渐清明。
第53章 下山割草·暗傀站在洞- xue -内踱来踱去,此次计划失败,解除禁印的办法也尚未找到,这该如何是好··正当他烦躁不安之时,石壁上渐渐呈现出士白的身影,缓缓道:“暗傀大人何事如此心烦意乱”·暗傀抬头看了看他,冷哼一声,继续踱来踱去,道:“你不觉得你说的是废话吗”·士白闻声大笑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不与他计较。
随意地转动着扳指,看着焦急的暗傀,说道:“解除禁印的法子我已经知道了·”·暗傀立刻停下脚步,看着他愣了两秒,随即忙走到他身边,心急道:“怎么做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士白将打听到的内情一五一十相告,洞- xue -内两人秘密交谈,一场惊天动地的密谋即将掀开腥风血雨,有人欢喜有人忧··原来,当年轩丘凭一己之力用东煌阳火炼造封亡禁印,然而最后的关键时刻众人竟遭禁印反噬,东煌阳火效用大减,魔尊黑离的元神被禁印封在这不见天日的山- xue -寒潭。
若想解除禁印,必须要找到剩余的东煌阳火所制成的火种··以火制火,东煌阳火威力无穷,能克阳火者,唯有阳火也·当年轩丘制成了四枚四阳火种,藏在不同的地方。
原以为是天衣无缝,然而百密一疏··暗傀按照士白的指示,即刻命人前往第一枚火种所藏之地——余凌峰··余凌峰有一禁地——灼阳洞- xue -,众人只知此地常年无光,且是轩丘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问其原因,他不说,素陶也不愿逼迫,只能按照他的话将此地封禁·若有擅闯者,派规处置··只是谁也想不到,此地竟藏着解除封亡禁印的关键——四阳火种。
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轩丘不过是因为他的私心而已·当日是想着,若日后魔族进犯,安虚峰必然难逃一劫,他自然是要身先士卒·若他死了,素陶手握阳火,再不济也可保全一命。
石魔接到命令后,迅速带着一群血蝙蝠赶往魔界与灼阳- xue -的结界交口,等候时机··暗傀坐在灭辉宫,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门口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长邪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反正无礼惯了,除了觐见魔尊,对其他人可从来没有尊卑有别之说。
一进门便大呼小叫,高声道:“暗傀,你是什么意思说要攻暗境就攻,说撤退就撤退,死的不是你手下不是你兄弟”·暗傀见他一来便兴师问罪,不慌不忙地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在纸上画些什么,道:“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动怒。”
长邪见他无动于衷,怒火蹭得一下就冲上脑门,大步上前站在他面前,拍着桌子,吼道:“之前跟你说不必弄那些伎俩直接攻下暗境,你不听,现在好了,你自己看看死了多少兄弟。
你但凡听我一句,我们也不会吃这种亏,现在我让你出兵暗境,你又不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听我一言就这么难尊上要是在的话,可不会像你这么小心眼。”
暗傀闻声摇头笑了笑,继续在纸上悠闲地画着,缓缓道:“尊上英明神武,我当然比不过,你且先回去,此事我心里有数·”·长邪见他这是下逐客令,撵他回去。
若他有心解释两句,此事也就算了,可是他如今的态度,说两句都不愿说,明显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就是一个将帅吗,真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主人了,等魔尊回来,到时候看他怎么得意。
长邪一把夺过暗傀手里的毛笔,掌心一用力径直插在尚未写完的纸上,笔杆贯穿木桌,随后愤怒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暗傀看着被破坏的纸张和木桌,摇头笑了笑,轻轻一使力将毛笔□□,随后一挥袖,纸张和木桌恢复如初。
心里不禁感叹道,如今的年轻人呐,真是沉不住气··蓦然想起,昔年他也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只顾横冲直撞的时候,幸得上天垂怜,跟在魔尊身后,为他鞍前马后血战沙场。
亲眼目睹魔尊雄威,才深知自己如蝼蚁般渺小,此前那股盛气凌人的傲气也乖乖地收起来,心甘情愿为魔尊肝脑涂地··回想起曾经的往事,暗傀禁不住泪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作画,画上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心悦诚服的魔尊黑离。
士白结束了与暗傀的交谈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余凌峰·躲避众人的视线,独自前往灼阳- xue -··一路边走边想着该如何顺利拿到火种还不被发现,灼阳- xue -当年被轩丘设下阵法,连他都无法破阵,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由他亲自解除阵法。
步行来到灼阳- xue -,士白站在洞外割破手指在地上画下符阵,随后从怀中掏出四枚符文压在阵角,顷刻间符文自燃不见踪迹··士白随即又掏出一个玻璃球状的小珠子,四下望了望,迅速扔进洞- xue -内,之后便飞身离开。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片刻后,洞- xue -内,突然血光冲天,嘶吼声、打斗声、刀剑碰撞声此起彼伏,隐约黑雾从洞内缓缓弥散开来·天际红光蔽日,路过的弟子见此异状,迅速前去禀报素陶,素陶赶到后见洞- xue -外萦绕的浓雾,以及从洞中传来的刀剑声,心里隐隐不安,忙派人前去请来轩丘以及其余尊长。
轩丘火速赶来,众人站在洞外听着洞内的声音,蓦然想起百年前那场大战,黑雾笼罩,乌云蔽日,血光滔天,刀剑砍杀声不绝于耳··轩丘见状,看了看身边众人,说道:“我进去看看,你们留在此地,切勿轻举妄动。”
素陶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他小心··轩丘闻声看向她,也点点头,随后走进洞- xue -中,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解除了阵法·一路往里走,红光愈来愈淡,厮杀声渐渐消失,轩丘打开一扇暗门,见火种完好无损地放置在琉璃盒中,心中松了一口气。
·素陶在洞中不停地往里看,担心着轩丘安危,见他终于安然无恙地出来,又不好明说,只能撑着脸面问道:“情况如何”·轩丘将洞中现状说明后,顿了顿,想了片刻,随后又说道:“洞中之物非比寻常,我要再设下阵法以护之,但是洞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挠,我无法设阵。
这几日还望你们能好生看守,待我找到破解之法再来开阵·”·众人点点头,素陶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欲问他洞中所藏何物·然而未待她问出口,轩丘便匆忙拂袖离去。
洞- xue -中地面上铺了一层黑雾,石壁上也尽是浓雾缠绕,无法设阵,若想要破除只能将黑雾隔开·轩丘左思右想,心生一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安虚峰下有一块无稻田,田野里尽是奇花异草,可做草药治病救人,亦可做武器伤人。
沈孟庄等人得了轩丘指示,迅速下山来到此地·这次却不是降妖除魔,而是…割草…·“什么割草师兄你没搞错吧,师尊真是这么说的师尊他老人家没搞错吧割草我堂堂苍玄一枝花,居然要来割草”·周不凡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竖起食指指着自己,两眼珠子瞪得比哑铃还大。
沈孟庄气定神闲地十分肯定地点点头,还补充了一句,道:“割完还要扛回去·”·说罢,便从身后拿出几根绳子,满面微笑地看着他走过来··周不凡见他没好意的笑,连连后退,但终是敌不过他。
沈孟庄将绳子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胸膛,特别善解人意地说道:“师弟神通广大,能力非凡,这点事情绝对不在话下,我们都仰仗着师弟呢,师弟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不对”·其余人纷纷附和,掩面偷笑。
周不凡僵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攥紧麻绳,恨不能将沈孟庄捆起来扔河里沉尸,不甘心地向他伸出大拇指,一字一顿道:“算你狠”·众人站在田坝上,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绝缘草,手里握着利剑弯下腰来气势十足地准备动手。
然而第一步就难倒了,割草…是要怎么割·沈孟庄看着手中的剑,捏了个剑诀,安世剑凌空跃起径直刺向眼前的绝缘草·然而劲风呼啸,安世剑迅速被弹了回来。
见脚下的寸草未伤分毫,沈孟庄有些为难,且不说他一个现代人没做过这些事,就是在这一世,从前也是个富家少爷,没干过这种粗活··“师兄,不是这样割的。”
陆清远见他有些疑惑,堂堂苍玄大弟子,顶天立地,高世之才,此刻居然为了割草这种事情犯难·禁不住笑出来,连看着他的眼神也无比怜爱,心中暗暗想着,师兄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走到沈孟庄身边,陆清远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覆上他的后腰轻轻往下压。
“师兄,腰低一点·”·沈孟庄闻声将腰放低,陆清远的手还停留在他的后腰舍不得离去·精窄的腰肢,隐约能感受到衣衫下紧致的肌肉·恍惚间,陆清远猛然想起那次零乱的梦境里,沈孟庄赤裸的身体,肌肤白皙胜雪,修长瘦削的身材,每一寸肌肤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嫩,散发着成熟男子的俊美无双。
或许是艳阳高照,陆清远竟觉得此刻莫名有些口干舌燥,想必是日头太毒的缘故吧··指尖沿着脊梁缓缓向上移动,抚过突起的肩胛骨,握着沈孟庄持剑的胳膊,就着将他箍在怀里的姿势,抓住一把绝缘草,手腕一使力,绿草瞬间被割断。
沈孟庄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他,说道:“小九怎么会”·陆清远笑眯眯地答道:“从前帮娘亲割稻子自然就会了·”·沈孟庄脸上的笑顿时便僵住,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酸疼。
他不是不知道陆清远幼时的遭遇,只是此刻见他当做没事人一样,轻轻松松地说起那段难熬的日子,心里却疼得厉害·若他能早些见到他,若他能亲自将他带回苍玄,是不是就可以护着他少受些罪。
然而想到这里,沈孟庄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早些遇见又能如何,彼时的沈孟庄到底也不是他,若早些遇见陆清远将他带回苍玄,也不过是换个地方遭罪··原来从前往后,周遭几许,人来人往间,除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娘亲外,再无第二个人真心爱护陆清远了。
而此刻- yin -差阳错间,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成为了他生前唯一的倚靠·可是仅有的几分真心也无可奈何地掺了几分假意,不管是否身不由己,终究还是伤了他,这才是最让沈孟庄觉得无力和苦闷的地方。
所以,从今往后,他只想对他好一点,更好一点··“师兄师兄”·沈孟庄游离的思绪被他唤回来,愣了几秒后便恢复原状。
看着陆清远额前的汗珠,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说道:“临走前看到桌上的手帕,随手就带上了,没想到派上用场了·”·陆清远还未从方才沉浸的梦境中彻底回过神来,看着沈孟庄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沈孟庄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将手帕塞到他手里,轻声道:“自己擦”·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陆清远点点头,握着手帕并未擦拭脸上的汗,见沈孟庄背过身继续弯下腰割草,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帕。
素净柔软,果然和他一样·凑到鼻尖嗅了嗅,还有一股好闻的杜若花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将手帕叠好,陆清远郑重其事地放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像揣了什么宝贝。
众人站在不同的地方,握着手里的剑小心翼翼地割着绝缘草·陆清远抬头望了望碧绿的草地,突然想起好像还需要诛心花,便兀自离开向更深处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诛心花。
田野间的小路上,开着稀奇的野花,陆清远一路走一路瞧,却始终不见师兄所说的诛心花··复行几步,陆清远发觉身后有人跟着,脸色一沉,握着手里的剑立在原地,冷声道:“出来。”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个大块头身影从里面钻出来,头上还插着几片枯草,看着陆清远嘿嘿地笑··“啊啊啊啊丑八怪,快走开”·陆清远看清眼前的大块头正是那日在石阶城遇见的石魔,一张满是石麟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他浑身一抖,连连后退,双手挥舞着驱赶他,不让他靠近。
石魔见状猛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尊上恕罪,属下并未故意冒犯·尊上要是实在嫌弃属下丑,那属下带个面具·”·陆清远见他并未出手伤害自己,且愧疚的样子又那么真切,心里也放松了几分,忙摆摆手道:“不,不用了,我该走了,你你你不要跟过来。”
说罢,便脚下生风,仓皇地逃开,仿佛在躲避瘟神··石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突然大声喊道:“尊上我有糖”·陆清远方才还失魂落魄地逃跑,此刻听到他的话,便停下脚步,立在原地,随后转过身一脸- yin -沉地看着他,怨道:“我不是三岁”·石魔挠着头嘿嘿地笑着,伸出后摊开掌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吃吗”·经不住糖果的诱惑,然后事情发展成——陆清远骑在石魔的脖子上吃着糖。
石魔见陆清远悠闲地晃着两条腿,猜测他此刻心情应当不错,便也打着胆子问道:“尊上不回魔界吗”·陆清远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魔界是哪里我家在这里为什么要去那里而且我说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认错了。”
“属下不会认错,虽然属下并未见过尊上真容,但是尊上脖间的死印属下绝对不会看错·那象征着魔界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有此印者,能号令魔界,绝对臣服。”
陆清远听着他的话,覆上脖间摩挲,声音轻微仿佛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了,难道……”·“尊上怎么一直和那位穿白衣服的在一起”·石魔的话突然打断了陆清远的思绪,陆清远猛地敲他的脑袋,揪着他耳朵,怨怼道:“什么穿白衣服的,那是我师兄,你该叫沈仙师。”
石魔捂着耳朵,“哎哟”几声,连连点头,“是是是,属下冒犯,尊上为何一直跟着沈仙师”·陆清远晃着两条细腿,仰着头满面得意和欣喜,仿佛乐开了花,道:“他是我师兄,我当然要跟着他啊,而且要跟很久很久。”
说完后,突然又低下头,附在石魔耳边,好像在商量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惊得石魔紧绷着神经竖起耳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认真听着··谁想到,这位少年魔尊一本正经、郑重其事问的却是——·“唉我问你,我师兄好不好看”·石魔哭笑不得,只好恭恭敬敬地答道:“好看,尊上的师兄肯定好看。”
陆清远亲耳听到别人夸赞沈孟庄,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一般,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了,我师兄是世上最好看的人·”·石魔看着心花怒放的陆清远,嘿嘿地笑了两声,竟也忘了拘束,如实道:“最好看的话,那属下觉得还是尊上更好看些。”
陆清远闻声又是一阵猛敲石魔的脑袋,严肃认真地纠正着他··“我才没有师兄好看,师兄才是最好看的,我说是就是,师兄最好看”·“是是是,尊上的师兄最好看”·陆清远这才放过他的脑袋,继续晃着两条腿,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得到了别人的夸赞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走了一段路,陆清远忽而想起重要的事,忙问道:“你知道哪里有诛心花吗”·石魔闻声想了片刻,指着远处一角,道:“好像在那里。”
“走,过去看看·”·陆清远催促着他,扒着他的脑袋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看不清的花丛··“尊上是要摘花吗”·陆清远点点头,石魔随后从身上撕开一块布摊在田坝上,将他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放下来坐好。
“尊上先坐着,属下马上就好·”·说罢,便径直钻进花丛里,一手抓一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等了半晌,花丛另一侧突然响起一阵躁动。
一群鸦魔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见石魔站在花丛里笨拙地摘花,指着他嘲笑道:“唉那个大块头,说你呢你不好好当暗傀大人的狗,跑到暗境做什么”·身旁另一只魔忙附和道:“难道是暗傀大人嫌弃你,把你一脚踹开了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养久了就是费事。”
这群鸦魔捧腹大笑,拿石魔取乐好不客气··在魔界中,石魔的身份地位本就不高,只是因为他们一脉一直跟在暗傀身边为其效力,才会令其他血族高看两眼。
今日遇见的鸦魔一族身份地位都比他们尊贵,且同样在暗傀身后效力,自然无需给他们好脸色·且鸦魔一族,向来目空一切,欺软怕硬·石魔见了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所谓尊卑有别而已。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哄笑声中,也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陆清远,像是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这怎么还有个小孩啊走,把他抓走回去煮了吃。”
石魔见他们朝陆清远走过去,自尊自大的模样丝毫不见收敛,一时心急,忘了规矩,呵斥道:“放肆不得无礼还不见过尊上”·“尊上”·那群鸦魔仿佛是很久都没有再听过这个称呼,蹉跎岁月竟教他们忘记了这个称呼背后的绝对威严和不可抗拒之势。
“什么尊上”·说着那个鸦魔伸出食指,指着陆清远大步走近,丝毫不以为然,讥讽道:“就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居然说他是尊上你是不是疯了他也配”·陆清远低着头并未看他,闻声嘴角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笑,脖间的死印隐隐闪着红光,一连瞳孔也慢慢沾染了几分血色。
在看不见的- yin -影里,脸色- yin -鸷,比寒冬肃杀里的凌霜更加凛冽··陆清远缓缓起身,抓住鸦魔的食指猛然使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一根食指已经从手掌脱离。
鸦魔疼得双腿发抖,嘴里呜咽着说不出话·陆清远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上折,再次“咔嚓”一声,一条胳膊已经脱离了身体··鸦魔跪在地上,大汗直出。
陆清远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肩上上,手里还握着他断掉的胳膊,另一只手扳起他的下巴,眼神里尽是不屑和玩味,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只濒死的蝼蚁,讥笑道:“现在,配不配”·那名鸦魔瞥见他脖间的死印,吓得浑身发抖,一股热流从大腿处没有阻挡地倾泻而出,嘶声力竭地吼道:“尊尊尊上,我我,不,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尊上饶命,尊上饶命属下有眼无珠”·身后其余的鸦魔见状纷纷跪地,头入捣蒜,大呼着“尊上饶命”。
陆清远似乎没了耐- xing -再与他们纠缠,一脚将他踹开,怒声道:“滚”·“是是是”·一群鸦魔不要命地逃跑,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尊上”·陆清远神色渐渐恢复,眼里的血光褪去,瞳孔恢复正常,循声看向石魔,仍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问道:“什么”·石魔抱着诛心花,嘿嘿笑道:“您还和以前一样,喜怒无常的。”
陆清远并未理解他所说的话,接过他怀里的花,让他回去,自己则迅速赶回无稻田寻找沈孟庄··众人带着绝缘草和诛心花,火速赶回安虚峰··此时另一边,士白站在灼阳- xue -外,往洞内看了几眼,趁众人不注意,便消失在原地。
第54章 小赌怡情·轩丘将绝缘草和诛心花铺在地面和石壁上,阻隔黑雾的干扰,随后再次设阵,只见黑雾渐渐消失,红光熄灭,一切恢复如初··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后各自回去,素陶见轩丘不发一言,并不想提及洞内所藏之物,也便闭了口不再多言。
余下几人各怀心思,匆匆离去··士白见人都走没影了,随即走到洞口,信手捏了个诀,只见方才扔进去的小珠子此刻从洞中滚出来,停在他脚边·士白弯腰捡起小珠子,朝洞内望了两眼,心里思量了片刻,随后大步离开。
还未走远,士白正低头深思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火种,突然见远处缓缓走来一道人影,背着把剑徐徐而行··“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士白师兄啊,失敬失敬。”
士白闻声上前,看着来人笑道:“周师弟无需多礼,你这是要上哪去”·此人正是素陶的师弟,昔年素陶初来苍玄身边陪同的除了一个死去的北华,剩下的就是这位周师弟。
三人虽不是亲姐弟,却早已是患难之交,后来北华身亡,素陶身边便只剩下他一个,自然更加当做亲弟弟爱护··周师弟素来闲散惯了,不问世事,游山玩水,今日得空听闻山下将要举行祭典,赶巧去凑个热闹。
士白与他同行,感叹道:“师弟可真是逍遥快活,师兄好生羡慕·”·“哪里哪里,师兄身负重任,正所谓能者多劳,像我这种无能者只好偷闲了。”
士白闻声笑了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闲话说得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士白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翠玉扳指,余光瞥了两眼身旁的周师弟,随后仰头看了看天光,故作轻松地说道:“还是日光好啊,有了日光就有生机。”
周师弟学着他的样子也仰头看了看太阳,附和道:“是啊,前几日黑不溜秋真是让人心慌,总觉得末日要到了·说起来,那火神兽引来的天离火当真是厉害,亏得轩丘师兄想到这个法子,不然真要完了。”
士白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着,接过他的话答道:“确实如此,天离火一行三昧,有相之物皆能焚之·不过…”·士白欲言又止,看了看他两眼,随后慢悠悠地走着,继续道:“不过这还不算最强。”
周师弟闻声跟上前,心里有些好奇,便问道:“这还不算强,那什么是最强”·士白手里转动着扳指,目光注视着远方,沉默了片刻,随后看着他说道:“师弟可知东煌阳火”·周师弟方才还心怀好奇,此刻听到“东煌阳火”四字,脸上的轻松突然一扫而光,转而面露难色,惊讶一闪而过,但是这种转变只持续了数秒,随即又恢复了此前的从容镇定,摆摆手笑道:“这是什么师弟闻所未闻,难不成是什么稀罕物比天离火还要厉害”·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却被士白清晰地捕捉到,一览无余。
看来,这位也是一个知情人··士白配合他的态度,大笑了两声,道:“那当然,这东煌阳火可比天离火厉害百倍,师弟竟然未曾听闻,真是遗憾·不过听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亲眼看过才叫稀奇。
我曾听闻当年封印魔尊黑离便是倚靠阳火之力,只是那时不知出了什么纰漏,导致阳火失控,散落四方,业火焚烧之势正如…正如方才灼阳- xue -中之景·”·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周师弟站在他身侧,听着他语气平淡地讲述与东煌阳火有关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凝重,埋着头不想被他发觉,一字一顿道:“师兄所言当真”·士白啧了一声,故作深思,底气不足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以前听古梁那老头子偶然提起过,许是我记错了,今日就当做玩笑话讲一讲,师弟听过便忘。”
周师弟仍是低着头,语气沉重,道:“古梁师兄博古通今,既然是他所言自然是真的·”·士白转动着手上扳指,余光随意扫了一眼低着头的人,继续说道:“哎哟我这记- xing -,差点将正事给忘了,漠奚峰上那群小弟子还等着我给他们讲课呢,师弟且好好玩着,师兄就不叨扰了,告辞。”
“师兄慢走·”·两人匆忙告别,待士白不见人影后,周师弟才缓缓抬起头,转过身看着远处已经恢复原状的灼阳- xue -··昔日北华的一字一句言犹在耳,即使今日他已魂归仙山,留下的人自然要守住他的夙愿,仅此而已。
周师弟未曾多想,迅速赶到灼阳- xue -,站在洞外仔细打量了片刻,随后径直迈进··洞- xue -中,轩丘设下的阵法早已被士白破坏,此刻周师弟堂而皇之地进入,便如入无人之境。
来到一扇暗门前,周师弟将灵气渡到暗门上,只见大门缓缓打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便能看见那个琉璃盒··周师弟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正是四阳火种,藏在一个琉璃球内,熠熠生光。
将琉璃球拿出来后,突然地面颤动,石壁崩裂,脚下闪着白光,难道触动了阵法·周师弟来不及细想,拿着琉璃球一路躲避攻击,丢了半条命身受重伤才从洞- xue -内逃出来。
然而前脚刚踏出洞口,突然一群血蝙蝠从地面的巨缝中钻出来,围绕着他撕咬啃食··血蝙蝠俯冲而下,周师弟挥舞着手中的剑不断砍杀,然而杀之不尽杀之不死,血蝙蝠见血发狂,扒在他脑袋上撕咬皮肉。
哀嚎声撕心裂肺,周师弟浑身是血,捂着脑袋趴在地上护着裸露的肌肤·火种从他怀里滚落,站在远处的士白见状正欲上前将其捡起,突然身后响起一阵交谈声··周师弟的吼叫引来了素陶等人,士白不便现身只能继续藏身于云雾中。
血蝙蝠群中有一只年幼的蝙蝠见火种掉落,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叼着火种突然兀自逃开··士白见血蝙蝠逃走,随即消失在云雾后,欲上前追寻火种··素陶闻声赶来,见周师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忙将他扶起来不停地唤着他,查看伤势后,看了看身后的洞- xue -,心里猜到应当是洞内阵法所伤。
若要救他只能去找轩丘了,只是他私闯禁地,不知轩丘肯不肯救他··素陶再三思量,决定不管了,若他不救她便是跪在门外也要求他救··带着受伤的周师弟来到轩丘的书房,听完来龙去脉,轩丘勃然大怒,背过身道:“他擅闯禁地,理应按派规处置。”
素陶抱着他,站在轩丘身后,言辞恳切,道:“他不是故意的,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他醒了再好好问问他,若你还生气,等他醒了再罚好不好”·见轩丘无动于衷,素陶猛然跪在地上,脸上早就满是泪痕,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我求求你救救他,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了,等他醒来我一定会重重罚他,教他再也不敢私闯禁地·求求你救救他,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轩丘闻声转过身,见她跪在地上向自己磕头,心也紧紧揪作一团,伸出手想上前扶她,然而终究还是立在原地。
“你回去吧,他命不久矣就当做已经罚了,我也不再追究·”·素陶闻言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手里紧紧攥着怀里人的衣角·他的意思是…当真见死不救·生死存亡之际,一模一样的态度,一模一样的冷淡,他果然还是从前的他,她原以为他是有苦衷的,原来都是她痴心妄想而已,冷血之人,哪有什么苦衷。
素陶死死盯着他,眼中是多年来积攒的怨恨,回首往事,桩桩件件,都足以令她心灰意冷,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看着轩丘漠然的背影,素陶紧咬牙关,缓缓道:“你已经害死了一个师弟,难道还要再害死一个吗”·“你”·轩丘蓦然转过身,盯着地上的素陶怒声道:“是我害他还是他自己害死自己”·素陶抱起周师弟,不再理会轩丘,一步一决绝,泪如雨下,多年情意编织的虚假美梦,而今梦醒,原来心还是会痛的。
轩丘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想张口喊住她,然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说不出一个字,千头万绪缠绕心头,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早已是沧海桑田望不到头罢了··破烂摊子还需要有人收拾,山上的事情轩丘亲自处理,追寻火种一事便交由沈孟庄负责。
循着探魔仪的指示,沈孟庄等人御剑来到一座古都,只见青砖白石搭建的城墙小巷,尽显威严之势··众人走近宫门,朱漆大门上,黑底金丝楠木匾额高悬于顶,赫然镌刻着四个大字——“极乐神都”。
推开大门缓缓走进,沿着红墙黄瓦的石子小巷,警惕地观察周遭·突然,一只血蝙蝠从头顶急速飞过,径直冲进一间阁楼··“追”·沈孟庄带着其余人一路追赶血蝙蝠的踪迹,越过重重宫墙,耳边逐渐响起阵阵喧闹声,阁楼大门猛地打开,众人一股脑便冲了进去。
几个人方才还气势汹汹,神情凝重,此刻一进门便傻了眼,当真…没走错·原来这极乐神都乃是暗境第一赌城,供魔暗两界消遣玩乐,因为有魔界的力量护着,官府也拿这里没办法。
进了神都,一切都要按神都的规矩做事,不赊账不作假,凡出老千者,当场砍掉一只手·屡次再犯者,以命相抵,概不负责··沈孟庄正欲离去,突然被周不凡一把抓住拎了回来,兴冲冲地笑道:“哎呀师兄别急着走啊,来都来了,咱玩一把怎么样”·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说着这边立即凑上来两名侍女,端着木盘,木盘上放着骰子和竹签,贴着两人吴侬软语道:“二位公子何不尽兴而归”·陆清远见她们故意贴着沈孟庄,一掌推开她们,将沈孟庄拉到身后,宣誓主权一般怨怼道:“我师兄不玩”·未等沈孟庄回答,周不凡拉着他急吼吼地朝一张木桌走去,陆清远扯着他的袖子跟在他身后,喊道:“师兄等等我”·周不凡手里拿着早就换好的筹码,人模人样地站在桌前,装腔作势地看着桌上的骰子还有其余人的模样,也学着他们气势十足地大喊着:“大”·沈孟庄不禁扶额摇头,走到阁楼外,倚着栏杆。
陆清远扒开贴过来的人群,站在他身前,张开双手,以一种老鹰捉小鸡的姿势将他护在身后··偶尔有路过的侍女,往这边看一眼,陆清远便皱着眉,扭曲着脸,凶神恶煞般瞪过去,吓得侍女低着头不敢再看,以木盘掩面匆匆走过。
沈孟庄见状便问道:“你似乎很忌惮她们”·陆清远还在瞪着远处看向这边的人,气冲冲道:“她们老是盯着师兄看,我不喜欢·”·沈孟庄闻声禁不住低头轻笑,伸手搭在陆清远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随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的身子扳过来直视自己。
陆清远还保持着张着双手的姿势,见沈孟庄看着自己笑,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人背对着月光,身形玉立,如雪山将倾·微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含情生姿的双眸仿佛蒙着一层如烟似雾的轻纱,在月色下格外清雅不染纤尘。
素色长袍在徐风中轻舞,流云般的墨发镀上了一层柔光,优雅从容,和煦明朗,风光霁月中,如水墨画般遗世独立··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雪色澹茫,月色玄明,你是唯一绝色。
陆清远看着他,心也禁不住多跳了两下,愣愣地唤道:“师兄”·沈孟庄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四目对视,月光融融,洒在陆清远的脸颊上,气息间吐着雨后晴空般的明媚。
陆清远比沈孟庄低大半个头,此刻只能仰着头注视着他··沈孟庄捏着他的下巴,一张素净雅致的脸渐渐凑近,两人的呼吸交织,糅合混杂,看着眼前茫然稚气未脱的少年,那点想逗逗他的坏心思此刻突然发作,邪笑道:“只给你看,你喜不喜欢”·陆清远此刻觉得呼吸全都堵在鼻子里,心跳得厉害,仿佛要冲出胸膛。
脸颊也异常滚烫,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整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方才的玩笑话还在耳边回荡,陆清远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盯着脚尖抠着手指,嘴里反反复复咀嚼着那句话,余韵悠长。
师兄…真的…可以只给我一个人看吗·陆清远抓着衣角心不在焉地摆弄,反复回味着沈孟庄的话,心中一阵窃喜··我不管,是师兄自己说的,他说只给我一个人看,师兄真的只给我一个人看了。
好高兴啊,师兄真的真的说了,说他只给我一个人看·沈孟庄见他低着头时而偷笑,时而摇头,便也觉得好笑,正欲伸手去摸他脑袋,突然阁楼内响起一阵躁动,随后只见桌椅板凳砸得噼里啪啦响。
待沈孟庄走进时,便见周不凡拎着一个人按在木桌上,将竹签尽数插在他头发上,骰子也不停地灌进他嘴里,还振振有词道:“老子让你偷”·“怎么回事”·“师兄他偷我钱”·那人也立即反驳道:“我没有那些赌注放在桌上又没写名字谁知道是你的。”
周不凡见他还敢顶嘴,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再冲上前将他一顿好打,却被沈孟庄拦着,只能口头骂两句出出气··“小王八蛋,你爹爹我还没受过这等气,老子我的钱是你能偷的吗”·“长没长眼,做人有没有点良心,玩不起就不要玩了,居然还偷钱,你丢不丢人”·“小兔崽子,小龟孙,你偷谁不好居然敢偷你爹爹我,狗眼睛没看见爹爹我输得裤裆都不剩吗有没有点良心居然还偷我的钱,你不怕被雷劈啊”·…·沈孟庄哭笑不得,难怪这人火气这么大,敢情原因在这。
自己输得屁滚尿流,拿别人撒气,不知道谁更丢人··“行了,闹够了没”·沈孟庄将他的衣衫理了理,笑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和他们一般见识,也不怕人笑话。”
周不凡站直了身子,装模作样地理着衣领和袖口,忿忿道:“师兄,在场这么多人,可就你没资格笑话我老·”·沈孟庄气得捶了他一拳,自己好心好意替他解围,结果换来一句没心没肺地嘲讽,这人良心喂了狗还差不多。
周不凡火气消了一大半,指着那人道:“小王八蛋今儿算你走运,我师兄- xing -子好不和你一般见识,下次见了爹爹我记得绕道走,爹爹我可是堂堂苍玄一枝花,厉害着呢”·话音刚落,突然大门紧闭,四周屏风速转面向众人。
几道轻纱缓缓飘落,一位红衣女子从天而降,未见其貌先闻其声,道:·“阁下竟是苍玄仙师,有失远迎”·众人纷纷望去,只见红衣女子落座于藤椅上,长发迤地,风情万种之姿引得在场之人垂涎三尺赞叹不已。
此人正是神都之主——岐乐,拥倾城倾国之貌,然而能见其真容者寥寥无几,今日不知刮的什么大风竟让她亲自现身··沈孟庄上前一步自报家门,亦将此行目的一一告之。
岐乐手里随意摆弄着红纱,时而掩面轻笑,时而盯着沈孟庄上下打量·然而这一切俱被站在他身后的陆清远看在眼里,若说岐乐的视线如蛛丝将猎物紧紧缠绕,那陆清远的目光则如利刃,一刀刀剜着落败者的皮肉,千刀万剐求死不得。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小女子还真见到了那只蝙蝠·”·“在哪姑娘若能据实相告,沈某不胜感激·”·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岐乐倚着藤椅,盯着沈孟庄仰头轻笑一声,娇声媚语道:“沈哥哥莫急,妹妹记- xing -不大好,需要点时间慢慢想,不如沈哥哥陪妹妹好好想想,兴许就能想起来了。”
陆清远脸色- yin -沉,正欲上前却被沈孟庄拦下··只见沈孟庄仍温和地看着她,客客气气道:“姑娘有何要求,沈某自当奉陪·”·岐乐闻言立即从藤椅上跳下来,眉眼都笑开了花,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骰子漫不经心地赏玩,道:“对赌十局,输一局脱一件,先脱光的人则算输。”
沈孟庄面不改色,问道:“赢者如何输者如何”·岐乐坐在桌上,滚动着手里的骰子,娇声道:“若沈哥哥赢了,妹妹自然据实相告。
若沈哥哥输了,便要永远留在神都,永远陪着妹妹可好”·沈孟庄沉默片刻,随后爽快地应道:“好·”·“师兄”·陆清远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噘着嘴不满他的决定。
沈孟庄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信我·”·赌局伊始,两人皆胸有成竹·你来我往,七局已过,沈孟庄输了四局,赢了三局··已至第九局,两人身上皆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若再开一局,胜负将定,同时也将有一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了。
岐乐隔着里衣打量着沈孟庄的身材,脸上尽写着“我很满意”四个字·其余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猜测谁输谁赢··此时魔界中,石魔向暗傀禀明实情后,便接到命令即刻寻找被叼走的火种,不可耽搁。
石魔一路上和其余的血蝙蝠沟通,想着能不能同类互相感知,也省去慢慢找的功夫··一群血蝙蝠抓着石魔的胳膊和肩膀,吃力地在空中扑腾着翅膀··石魔抬头看着它们,问道:“唉,小鸟,你们知道那只叼火种的傻鸟在哪吗”·停在石魔脑袋上的血蝙蝠好整以暇地叽咕道:“叽咕叽咕,咕咕叽,叽咕。”
(我不知道·)·石魔顿时宛如石化般僵在那里,这傻鸟说的啥,叽叽咕咕的··“你说慢点,再说一遍·”·“叽咕叽咕,咕咕叽,叽咕。”
(我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同类吗那只傻鸟在哪,你怎么可能没感应”·“叽叽叽咕,咕咕咕叽,叽咕叽咕咕叽。”
(同类也没有这种功能·)·“你们这么笨,以前是怎么待在尊上身边的尊上脾气也是好,没把你们烤了吃·”·“咕咕咕叽叽,叽咕叽叽,咕叽叽咕咕叽。”
(尊上没你这么胖·)·“嘿,我看你们就是欠烤”·……·阁楼内,第十局将开,岐乐突然一挥袖,屏风转动,隔开众人,将沈孟庄与自己围在一方天地里。
“沈哥哥,现在就你我二人,若你输了,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只有我一个人看了·”·沈孟庄仍镇定自若,看着桌上,淡淡道:“开始吧。”
与此同时,屏风外的陆清远急得团团转,周不凡倒是毫不着急,凑热闹似的扒着屏风,企图透过缝隙能偷窥到里面的情况··叶蓁蓁与冷山岚虽未凑这个热闹,但也只是站在一旁,既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
陆清远走到墙壁下,打掉灯罩看着眼前的蜡烛,随后用剑挑起扔到一旁的轻纱下·顷刻间,火势蔓延整个屋子,陆清远看着身前的大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而心里着急沈孟庄,仍是硬着头皮继续走到其余的蜡烛旁,直到将所有的蜡烛都扔到地上,将整个屋子烧起来。
大火燃烧,浓烟翻滚,众人惊呼着四处逃窜·屏风内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迅速停下手里的动作,沈孟庄一把揽过一旁的衣服穿好即刻走出来··岐乐正欲起身出来,突然闯进一个人,随后耳边“咻”的一声,竹签如一把利剑插在她双手的手腕上,将她整个人钉在墙壁上。
疼痛如约而至,瞬间从手腕蔓延至头皮,岐乐张着嘴正要大声尖叫,陆清远忽而上前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枚竹签在她脸颊处上下摩挲··陆清远看着她,脸上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爽朗地笑着,瞳孔映着熊熊的火光,艳丽如许,轻声道:“漂亮姐姐,我师兄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话音刚落,只见他手腕一扬,便将竹签径直插进她的眼睛里,随后向下一挑,将整个眼珠生生剜出来··岐乐张着嘴痛苦地呜咽,然而嘴巴被他捂着,细碎的声音全都吞进肚子里,眼眶的血和泪交缠打- shi -了衣襟,整张脸早已模糊不清。
陆清远脸上仍是我见犹怜的姿态,扬着清澈甘甜的笑,看着狼狈的岐乐,缓缓道:“比如你,如果要是不小心看见了的话,那就只好委屈漂亮姐姐的眼睛,小小的惩罚一下哦。”
说罢,便迅速抽出插进眼里的竹签,顷刻间血涌而出··陆清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人影消失之际,手上的竹签随意一挥,下一刻便插进岐乐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死死钉在墙壁上,消失在漫天大火中,连同整个神都一起,灰飞烟灭。
火光滔天中,那只血蝙蝠沿着走廊迅速飞出,扑腾着翅膀,似是故意躲避众人,一路疾行··众人紧跟着它,御剑而行,穿过重峦叠嶂,来到巍然屹立的高山之巅,云雾萦绕,玉柱耸立。
朦胧飘渺,影影绰绰,金光万丈,紫气东来之景宛若人间佳境··浓雾绕缭中,众人来到一座宫门前,琉璃玉石镶嵌的匾额高悬之上,雕刻着四个大字——“回梦仙境”。
第55章 周不凡一·踏进宫门,周遭云雾升腾,曲径蜿蜒,众人警惕地缓缓走进·穿过轻纱屏风,耳边寂静无声,仿佛无人之境··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孟庄走在众人之前,越过一道门槛,突然青烟袅袅,缕缕上升,将几个人分隔开。
正欲张口说话,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烟雾缭绕其身,众人四肢无力渐渐晕倒在地,仿佛如坠梦境··彩云载着众人飘向不同的地方,从中心逐渐向四周散去,沿着曲径游荡,犹如领略百态一生。
周不凡四仰八叉地躺在云雾上,呼呼大睡,安详的样子如同睡死过去,祥云载着他仿佛湖上泛舟,倒有几分清闲安逸之感··朦胧雾境中,周不凡只身往前走,周遭白茫茫一片,突然云雾袭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天旋地转间,四周场景突变,耳边忽而响起妇女的呵斥怒骂声··“臭小子,叫你洗三个碗打碎了两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用,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这点活都干不了,你活着有什么用”·周不凡揉了揉眼睛,盯着那位横眉怒目的妇女,她手里还拿着布鞋狠狠抽打脚边的男孩,嘴里骂骂咧咧。
视线逐渐清明,周不凡看清眼前的人后,心里猛然一震,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呼吸也仿佛凝固了··那位妇女好像看不见身前的周不凡,仍是不停地抽打跪在地上的小男孩,怒骂道:“畜生,就知道吃,什么活也不干,你和你那杀千刀的爹一个德行,没良心啊没良心,都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畜生,都是畜生”·妇人手里越打越使劲,提起嘴里的孩子他爹,仿佛怒气更重,紧咬着牙关狠命地抽打,竟连布鞋都生生打断了。
然而好像仍不解气,脱下另一只脚上的鞋,继续死命打向男孩的背··跪在地上的男孩早已鼻青脸肿,泪流满面,嘴角还渗着血,鼻涕眼泪流到嘴边想伸手拿袖子擦一擦,但是却不敢,怕娘生气,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呜咽道:“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去把碗粘起来,你不要生气了,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错了。”
妇人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抓着布鞋狠命抽打他的嘴巴,喝道:“你是老娘生的,打都不能打了,你是什么金贵少爷,畜生东西,老娘看你是翅膀硬了,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让你顶嘴让你顶嘴”·妇人一边怒骂着一边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抽打男孩的嘴巴,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脸上尽是猩红的鞋印,嘴巴早已满是血,沿着嘴角淌了一地。
周不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残忍的场景,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双眼失神,整个人失去了灵魂一般看着那位妇人,仿佛看着凶神恶煞般忌惮着她,恐惧着她·听着耳边的呵斥与抽打声,心有余悸地伸出手覆在嘴边,眼泪不争气地一股脑往外流。
时隔多年,长大成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哭,名为恐惧的眼泪流进心里·原以为远离了发疯的人,远离了发疯的日子,岁月尽可逍遥自在,然而幼时的- yin -影却紧紧跟着他,挥之不去。
一如那时旁人的目光,一如口口相传的笑话,是这样唱的——·“你娘是个疯子”·“你爹是个负心汉”·“你也是个傻子”·“哈哈哈,你们一家都是疯子、傻子、负心汉”·“哈哈哈哈,疯子、傻子、负心汉”·“疯子、傻子、负心汉”·……·街边的小孩如同唱儿歌一般将这些话挂在嘴边,每每看见周不凡便不约而同地唱着,大声唱着,欢快地勾肩搭背雀跃着,不亦乐乎。
周不凡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平日里最在乎的风度此刻也顾不得了,脑中回荡着儿童的笑声和歌声,一字一句如一根银针,细细密密,慢慢地扎着他的神经和耳膜··幼时看着那些穿着长衫背着书包,无忧无虑上私塾念着之乎者也的小孩子,心里总隐隐有些期待和羡慕,但他只能躲在墙角,趁着他们放学偷偷看上一眼,还要忍受着他们的讥笑和打骂。
偶尔有几个顽皮的小孩,见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大着胆子脱了裤子朝他撒尿,边尿还边笑,指着他向其他的小伙伴炫耀道:·“看这个傻子我朝他撒尿都不躲”·“傻子就是傻子,你朝他拉屎他都吃热乎的。”
“真的假的我拉一泡看看,他要不吃怎么办”·“不吃你就塞到他嘴里,嚼两下就咽下去了,傻子最喜欢吃屎了”·……·周不凡蹲在地上看着幼时的自己被同龄欺负,然而尽管今日盛名如他,威风如他,看着那些欺负自己的小孩,却如临大敌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弱的自己被他们欺负。
和从前一样,和从前许许多多的日子一样,不敢挣扎,不敢反抗,不敢回家抱怨··因为那些上私塾的小孩子,都是镇上的少爷公子,他们有钱有势,不敢惹他们生气。
因为如果反抗了,他们的管家会将他拎起来一顿毒打··因为如果回家抱怨了,他的娘会抓起布鞋狠狠抽打··反正是没人愿意听他的,不如不说,不如忍着。
忍着就不疼,忍着还能继续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上两眼··周不凡不敢再看,紧紧闭着双眼,将头深深埋进两腿间,一晃多年,这种痛苦原来还是这么深刻··求求你们,不要再出现了。
周不凡嘴里小声嘟囔着,哀求着,狼狈的样子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一模一样·时至今日,即便耀武扬威惯了,回想起幼时往事,仍然溃不成军,这是永远都无法忘怀的疼。
随着嘴里的哀求声,云雾再次升起,眼前嬉笑的小孩,呵斥的妇人渐渐消失远去··一座小木屋缓缓呈现,坐落在青山绿水边,宛如世外桃源··周不凡抬起头,脸上的泪也忘了擦,慢慢站起身,看着小木屋摇摇晃晃地走近。
此时,一位男子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野兔子,背上还背着弓箭·周不凡定睛细看,竟也是他,只不过已经是他现在的样子,不过他不记得有去过小木屋··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那位男子兴高采烈地大步走向小木屋,周不凡跟着他身后。
男子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大声吆喝着:·“蓁儿,你快看我抓到了什么好东西”·大门打开后,周不凡见到叶蓁蓁坐在织布机前,手忙脚乱地摆动着针线,见男子进门,闻声抬头看着他笑道:“师兄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男子将弓箭取下来放在桌上,走到叶蓁蓁身边笑道:“今日抓了两只野兔子,给你炖汤,近来天凉你身子不好,要好好补补。”
叶蓁蓁手里忙活着针线活,仍是看着他笑着,道:“有两只野兔子啊,那正好我给你做一顶兔毛帽子,要入冬了你戴着暖和·”·“我要那做什么,你给你自己做个暖手的,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帽子,怕人笑话。”
说着,他便伸手握起叶蓁蓁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摩挲给她取暖··“你的手还是这么凉,这些活计就别做了,你看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叶蓁蓁任由他搓着揉着,笑道:“不行,镇上周大娘明儿就来取,今晚就要做好,不然就拿不到钱了·我还想着给你裁身新衣裳,你看你这破了个洞都不知道,也不怕人笑话。”
叶蓁蓁抽出手,拿食指戳着他胳膊下衣服上的洞··周不凡舔着脸笑了笑,捂着腋下遮住那个洞,继续握着她的手,说道:“我穿什么都行,你也不必给我做了,给自己做身好看的。
你以前不是最爱新的吗这身衣服都穿多久了,也没见你换过,快过年了,做身新衣裳喜庆·再说了,我天天上山打猎,穿那么好看给谁看给老虎看还是给狮子看”·叶蓁蓁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捏着他的鼻子,学着他的架势说道:“是啊,现在不怕人笑话了,方才是谁连顶帽子都不愿戴啊是谁”·周不凡配合着她捏鼻子的动作摇晃着脑袋,噘着嘴嘟囔道:“是我,是我这头大笨猪”·叶蓁蓁仰着头捧腹大笑,伸出双手捏着他的脸颊,左右摇晃,说道:“大笨猪赶紧去吃饭吧,锅里还有两根红薯,专门给大笨猪留的”·周不凡捏起两只耳朵,哼哼了两声,道:“是大笨猪去吃饭了,大猪婆也赶紧来”·话音刚落,便识相地拔腿就跑,叶蓁蓁抓起手边的棉布朝他砸过去,嗔怪道:“你才是猪婆”·其乐融融的场景看着眼里,心里觉得暖暖的,仿佛寒冬里的一把火照耀了整个人生。
站在角落的另一位周不凡看着他们嬉笑怒骂,别有一番滋味··能和蓁蓁像一对寻常夫妻共度余生,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愿望··若这是他的未来,请来得早一些吧。
四周云雾升起,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小木屋消失,叶蓁蓁也消失了··周不凡睁开眼,却看见周遭尽是黄沙漫天,青砖城墙包围着自己,好像浑身都在疼。
挣扎着胳膊,好像不太对劲·周不凡再仔细看着周围,发现自己竟趴在地上,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全身像是被巨石碾过,嘴里还在不停地淌血··风沙迷了眼睛,想要抬起胳膊却怎么也动不了,模糊的视线中隐隐只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插在胳膊上,缓缓抬起头看过去。
却见陆清远立在自己身前,像看着一只蝼蚁一般俯视着自己冷笑··骤然雾起,周遭没了人影,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眼前白雾升腾,隐约闪着金光,光线渐渐汇聚,交织成几个字浮现在眼前。
待周不凡仔细辨认,才知上面写着七个大字——·“此情可待成追忆”··第56章 叶蓁蓁二·瑞云祥风,载着叶蓁蓁缓缓飘荡,天真烂漫的姑娘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好像永远无忧无虑,不知世间疾苦。
笑得开怀,哭得酣畅,单纯至此··一如往昔年幼,时光斗转星移··叶蓁蓁看着四周陌生的房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竟想不起此地是何处·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影子,但却明明白白地记得她未曾来过。
到底是什么地方·随着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街道两侧,绿柳成荫,偶有柳絮因风起,拂过脸颊,惹得一阵酥痒··喧闹的街头,杂乱的叫卖声中,突然钻出来一群小孩子,挽着裤脚,浑身是泥,拎着鱼篓,在大人的衣摆下赤脚乱窜。
跑得最快的那位竟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头上还戴着野花编制的花环,领着身后的一群男孩女孩撒泼打滚··“大欢你慢点我们都跟不上了”·身后一位小胖墩拖着鱼篓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那位姑娘不停地喘气,断断续续道:“大欢我…我跑累了,休息会儿吧我不…不行了,再跑会…会死的”·那位小姑娘闻声转过身看着他咧嘴笑,白皙的肌肤在强烈的日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秀丽的面容噙着明朗笑意,绚烂如夏花··少女拎着鱼篓,指着小胖墩笑道:“小胖你看你身后是谁”·小胖墩似乎没力气和她玩闹,忙摆摆手示弱,有气无力道:“不…不玩了,我…我快要死了…”·少女仍是指着他哈哈大笑,大声道:“小胖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罢,少女拔腿就跑,边跑边转头朝身后喊道:“你娘来啦”·小胖墩登时两眼放大,呼吸都停了一拍。
迅速转过头看着身后·果然他娘亲正拎着棍子,怒气冲冲地朝他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位仆人,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出··“死小子你今儿又逃课,先生都找上门了还不给我滚回来”·小胖墩吓得脸色苍白,方才还宛如一条死鱼要死要活,此刻便撒腿玩命地跑,大喊道:“娘我错了,咱有话好好商量,您先把棍子放下”·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他娘亲见他逃跑,忙加紧脚步紧追而上,指挥着身后众人,道:“去,把少爷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你们都跟着挨棍子”·随后,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便在街头上演。
而这促成一切的幕后黑手,正躲在柳树后瞧热闹笑得腰都直不起··心满意足地拎着鱼篓,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回家去喽·少女欢快地迈着步子,径直走来,走近叶蓁蓁的视线里。
看着渐渐清晰的人,叶蓁蓁顿时心头一震·脑中涌过千头万绪,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然而却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如鲠在喉··少女渐渐走近,叶蓁蓁盯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又渐渐走远。
鬼使神差地迈出脚跟在她身后,仿佛…跟着她就知道该往何处去··叶蓁蓁仔细打量身前的少女,垂在身前的小辫子,腰间别的香囊,喜欢在袖口系个蝴蝶结。
种种小习惯,与她此刻的模样一般无二··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何会遇见她她要去哪·种种疑问萦绕心头,叶蓁蓁看着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总想不起来。
仿佛记忆缺了一角,错乱了光- yin -··正当她沉思之际,少女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四处望了望,仿佛做贼似的·见四周无人,便蹲下来,扒开脚边的石头砖块。
凑近一看,竟是一个狗洞··少女抱着鱼篓钻进洞里,瘦小的身躯宛如一条泥鳅,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那头钻了出来·看来是没少钻过,兴许比出入大门的次数还要多得多。
叶蓁蓁看了看狗洞,只能容纳少女的身子,或许是她特地挖的·见小洞无法通过,便纵身一跃,翻墙而入··少女拎着鱼篓,蹑手蹑脚地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藏身于庭院的花丛里。
趁众人未留神,一个鲤鱼打挺,从木窗下翻身钻进卧房·动作轻盈,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叶蓁蓁看着她的模样,禁不住想笑,看来这小姑娘不仅钻狗洞娴熟,爬窗户的技术也堪称一流。
动作敏捷,身量纤纤,是个习武的好苗子··然而转念一想,叶蓁蓁拍了拍脑袋,在心里怨怼起自己来··想什么呢,看这庭院大宅,想必也是个大户人家。
小姑娘虽然皮了点,但模样端正,按寻常百姓家的做法,应当是会与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两全其美,儿孙满堂罢··叶蓁蓁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闺房,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真想和她认识认识,说两句话也好·算了,还是不要吓着人家了,赶紧走吧,师兄们还在等我呢··放弃了进屋的念头,叶蓁蓁回过头朝大门走去,如此惬意的日子还是不要打搅人家为好。
缓缓走至大门口,本打算安静地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嘶声力竭,尖锐刺耳··“啊不要过来放过我的孩子欢儿快跑,快跑啊”·叶蓁蓁登时停下脚步,周遭场景突变,随着她转过身,方才雅致的大宅骤然间大火焚烧,青砖白瓦被烧得焦黑,冒着滚滚浓烟。
黑雾压城,携磅礴之势,笼罩整个天际,让人喘不过气来··无穷无尽的血蝙蝠在头顶盘飞,欢呼雀跃·一群魔物从天而降,张开遮天巨翅俯冲而下,扒在逃窜地仆人身上撕咬嗜血。
叶蓁蓁看着眼前突变的境况,心头一紧,脑中大乱·顷刻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积在脑中,支零破碎的场景一晃而过,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屋里持续不断地传来惊叫声和哀嚎声,黑雾像一张血盆大口渐渐逼近少女的闺房。
不要·叶蓁蓁呼吸慌乱,不管不顾地朝卧房冲过去··不可以她还那么小,不可以·耳边哭喊声歇斯底里、抓心挠肺,掺杂着魔物的欢笑声,肆虐回荡。
屠杀的盛宴,血流成河的洗礼,算是迎接他们来到暗境第一日的庆典··叶蓁蓁猛地推开门,突然熊熊烈火如一条火蛇张开大口朝她冲过来·眼前一阵刺眼的红逼得她睁不开眼,整个身子被火蛇吞噬,猩红的热浪灼烧,感觉要被融化,体无完肤。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明·然而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隐约只能听见鲜血滴在地面上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一滴一滴,从额头滚过眼睛,滚过鼻梁,滚过脸颊,沿着下巴,砸到地上。
仿佛坠入深潭,耳边除了嘀嗒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四周一片漆黑,隐有星星火光印在脸上·叶蓁蓁抬起头,却看见一张妇人满是鲜血的脸正望着自己。
她倒在地上,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朝自己爬过来,张着嘴说着什么然而一个字都听不见,声音传到耳边都仿佛失真了一般,泡在水里挥散了··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不见你认识我吗方才的小姑娘去哪了她还活着吗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叶蓁蓁似有千言万语想问她,想冲出去将她从魔物手里救出来,想再看一看方才的小姑娘。
然而此刻她却像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张着嘴,看着眼前的妇人缓缓闭上眼··赤红的鲜血染了一地,慢慢流淌,徐徐晕染·遮住了视线,蒙蔽了双眼。
叶蓁蓁眼前被红的血黄的光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染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红光与火光渐渐消散,再次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是黄沙漫天··四周皆是青砖城墙,旌旗飘扬,耳边大风呼呼作响。
陆清远立在身前,神情冷若冰霜,眼神- yin -鸷凌厉,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盯着叶蓁蓁仿佛一头凶狠猛兽,下一刻便能将她生吞活剥,吞食进腹··手上渐渐没了力气,好像身上漏了一个洞,全身的血液都从洞中泄出去了。
一连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生的念头,都一泻千里··眼前的人影渐渐远去,耳边“哐当”一声·忘忧剑掉在地上,连同整个人也缓缓往后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突然雾起,熠熠生光的几个字逐渐清晰,耳边隐约回荡着戏腔,一字一顿,徐徐唱道:·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也曾欢喜也曾忧”··第57章 冷山岚三·四周白雾茫茫, 冷山岚躺在彩云上,手里紧握着诛魔剑,眉头紧蹙。
即便是深入梦境, 也保持警惕不见放松··庭院深深,晴思袅袅·冷山岚望着周遭花光柳影,疏林如画·凉风乍紧, 穿林打叶,沙沙作响··一花一木,一尺一寸,都与当年一模一样。
冷山岚看着四周之景,脚下之土,忽而感觉心头一酸·多少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逝去的人, 逝去的往事时光··这里, 是她的家啊…·冷山岚快步走近,循着阆苑曲径, 穿过假山玉湖, 来到花园。
耳边潺潺流水声隐隐回荡,似乎还夹杂着说话声,刀剑碰撞声,以及…胸膛里如雷震耳的心跳声··然而只差一步拐过墙角时,冷山岚却突然停下脚步·耳边的谈话声分外清晰,思念多年的人仅有一步之遥,但是她此刻却万分不安和害怕。
所谓近乡情更怯, 大抵如此吧··无数次午夜梦回,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却教她相思入骨·一朝浩劫动乱,余生天翻地覆··冷山岚站在走廊尽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花园里的人渐渐清晰,至此终年,恍如隔世··身着玄青色长袍的男子站在石桌旁,恭恭敬敬地给他身前的女子捏肩·那位女子着一袭赤红长衫,挽着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
如庭院里热烈盛开的牡丹,国色芳华,浓烈馥郁··冷山岚手里紧握的诛魔剑,看着他们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呼吸也凝固·小声地轻轻地呢喃了一声:·“父亲,母亲…”·已经隔了很久很久,都未曾唤过这个称呼。
久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方才不是她的声音·久到这几个字,她快要不认识了··庭院中,还有一位小姑娘手里拎着把长剑,一招一式地舞动着·脸色苍白,眉目冷峻,神情严肃,明明是炎炎烈日,然而看她一眼却感觉身上下起了雪,结了一层薄冰。
那名男子小心翼翼地捏着肩膀,笑眯眯地看着女子说道:“夫人呐,岚岚都练了三个时辰了,就让她歇一会儿,喝口茶,吃些点心吧·”·女子手里拿着剑谱,食指还在空中轻轻笔划着,神情严肃与那位小姑娘如出一辙,果然是亲生的。
看着剑谱,女子头也不抬一下,只冷冷道:“时辰未到,你若心疼,自己去换她过来·”·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打着颤·别说替她舞剑了,便是提都提不动。
他们冷家可没有司马家那么好的功夫,还是换个法子··“夫人呐,岚岚是个姑娘家,况且年纪还小·你要慢慢来,古人云‘欲速则不达’,她这么小的身子骨,当心练坏了。”
女子仍是头也不抬,专心看着剑谱,淡淡道:“我三岁习武,十岁从军,十二岁跟随父亲上战场,十四挂帅,十八授镇国将军·冷大人可觉得欲速则不达”·男子只觉得脑门上冷汗直出,心虚道:“这……嘿嘿,夫人是旷世奇才,旁人比不得。”
女子随手翻了一页,盯着剑谱道:“冷山岚是我司马一族的后人,不是旁人·我司马一族满门忠烈,自幼习武,领兵挂帅,她必须要胜于我,方能服众。”
男子撇撇嘴,极小声地嘟囔道:“之前和你商量再生个小子,你嫌麻烦不愿生,现在想要养出个将军接手了·我们冷家还满门状元,自幼从文,五岁作赋,七岁吟诗呢。”
女子似乎是听见他不满的抱怨,眉头皱了皱,用一种不可置否的声音,沉吟了一声··“嗯”·男子闻声即刻换做一副笑脸,点头道:“是,夫人说的是。
可岚岚也是我冷家的子孙,夫人不能光让她习武,这四书五经也是要看一看的·若我的女儿将来只懂舞刀弄枪,五大三粗的,这让我死后如何面对冷家的列祖列宗,冷家的老祖宗还不得揪着我脑袋兴师问罪。”
女子闻声未答,男子见有机可乘,便喋喋不休,笑呵呵道:“我看不如这样,单日练武你看着,双日看书我看着·今日正好是双日,不如不要练了,赶紧随我去书房温书。
这样如何文武两不误,岚岚也能好好休息,啊,不是,也能好好成材·”·“瞧我这张嘴”差点把真话给说出来了·男子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扇了自己一下,随后又忙继续给女子捏着肩膀,等候心满意足的回答。
女子微微抬起头看了男子一眼,又望了一眼小山岚,随后低头继续看着剑谱,道:“不是不可以,你带她去·白日教她功课,晚上睡在书房即可,不必再回来了。”
“这可不行”·男子一听她的回答,想都不想便果断拒绝了,这不是断送了他以后的幸福生活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还是要从长计议。
女子嘴角轻轻一扬,语气略有些得意,缓缓道:“你不是担心她的功课吗还不快去”·在幸福面前,功课算什么。
男子此刻一抛方才的坚决,毫无骨气地舔着脸凑到女子耳边,蹭蹭她的侧脸,像个小孩撒娇道:“夫人怎么可以弃我不顾呢,夜晚被窝凉,我只想一心一意帮夫人暖床,夫人不能丢了我。”
·女子轻笑一声,扬起手用书轻轻拍了他的脑袋,随后继续看着剑谱不再说话··男子也继续帮她捏着肩膀,看了看正在吃力舞剑的小山岚,装模作样地大声道:“冷山岚好好练啊,可不能偷懒,你看你把你娘气的,都不疼你爹了”·小山岚正专心练剑,听他这句话,惊得手一抖,长剑险些掉在地上。
脸色一沉,心里纳闷人前温和儒雅的父亲,朝堂上人人畏惧的冷大人,为何一进了家门,一见到母亲,便温顺得像只小猫,甚至温顺得已经到了…没皮没脸的程度··这个年纪的冷山岚不知人间温情,不知时光易逝,不知未来变数。
只是在心里怨怼母亲的不近人情,怨怼父亲的善变··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这个年纪的冷山岚,对众臣畏惧的母亲,只有敬佩之情,甚至同样畏惧·对世人称颂的父亲,只有尊重之情,甚至同样爱戴。
亲情于此时的她而言,还不知可遇不可求·然而,对于站在墙角的那位冷山岚而言,却如同毕生珍宝,再也找不回了··冷山岚眼眶温热,心如擂鼓,看着温馨的场景,不管不顾地大步上前。
此刻,她想好好抱抱她的父亲母亲,想再喊一声父亲母亲·和幼时一样,或许,比幼时更喜爱他们一点··随着她渐渐走近,眼前的人却突然变得模糊,明明犹在眼前,近在迟尺,却远在天边可望不可即。
“父亲…”·“母亲…”·“不,不要…”·眼前的人渐渐消失,冷山岚狂奔过去··不要,等等我,父亲母亲等等我·只差一步,便能将他们抱在怀里,再次感受世间最珍贵的情意。
然而,最后一步,冷山岚张开双手,拼命将他们的身影拥进怀里,却只抱住了冰冷的空气·日思夜念的人就这样,在眼前消逝,一丝一毫,都再也抓不到了··突然雾起雾散,日光消失,眼前一片漆黑,随后火光冲天。
头顶血蝙蝠盘飞嘶叫,黑雾笼罩整个宅院··冷山岚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熊熊燃烧的房屋,假山上流淌的清溪变成了猩红的鲜血,溢了一地··转过身来,冷山岚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呼吸就此停滞。
方才消失的父亲母亲,此刻正在眼前,然而浑身是血,被魔物捏在手里玩弄··母亲手里握着她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的利剑,拼了全力砍杀冲向父亲的魔物和血蝙蝠。
小山岚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她的三脚猫功夫,一招一式砍向血蝙蝠··奈何人魔力量悬殊,父亲被魔物掐着脖子嗜血,母亲大喝一声,不停地砍杀魔物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突然,从天而降一道身影,落在母亲身前,一把将她拎起来,眼神玩味地盯着她身上每一处,伸出手挑开她的衣襟,笑道:“是个美人·”·此时,黑雾乍浓,渐渐逼近,又一道人影缓缓清明,落在屋檐上,看向这边,轻笑道:“是你的了。”
冷山岚闻声望过去,抓住母亲的那个人,果然是他,是她记恨多年的魔,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是魔尊的走狗——暗傀·得了屋檐上那人的批准,暗傀舔了舔嘴唇,邪笑一声。
下一刻便将母亲按在地上,疯狂撕扯她的衣服··母亲举着剑不停地挣扎,用尽毕生的招数想从他身下逃脱,然而两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暗傀看着她的困兽之斗,笑道:“哎呀,有脾气的美人我更喜欢。”
“滚,拿开你的脏手”·母亲即使打不过他,言语上也不想退让,恶狠狠地瞪着他,宛如一只猛兽··暗傀大笑一声,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落在她身上,用力掐揉,戏谑道:“拿不开怎么办,我这只脏手现在就要了你,你能怎么办”·二人在火光中纠缠,母亲紧咬着嘴唇,鲜血淋漓也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父亲跪在身后看着她被人折磨,感觉心都被撕裂,只恨他手无缚鸡之力,是他连累了她··他的夫人被这群魔压在身下受辱,他的女儿被这群魔捆着手脚看着她母亲受辱,然而他却无能为力。
生前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为皇帝出谋划策的那股风光劲,现在屁都不是·呵,屁都算不上·父亲朝那群魔不停地磕头,头如捣蒜,央求道:“求你们,放了我夫人,放了我女儿,要杀要剐冲我来,我的血给你们,我的命给你们,求你们放了她们母女求你们”·站在屋檐上的人看着他磕出血仍在执着,便起了兴致。
黑雾逼近,人影渐渐走近,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冷山岚盯着那张脸,心头一震··果然,果然是他果然没有记错·那人垂眼看着父亲,宛如看着一只落水狗。
随后抬起一只脚踩在石头上,衣摆一掀,讥笑道:“你从这里钻过去再钻回来,本座满意了,就放了她们·”·父亲愣了两秒,额前的血沿着鼻梁砸到地上。
闭着双眼,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轻轻地,却用尽了全部力气,道:·“好·”·说罢,父亲挪动了双腿,跪着从那人胯下钻出去,再钻回来。
那人仰头肆意笑着,催促道:“快点,没吃饭吗磨磨蹭蹭,本座剁了她们喂狗·”·父亲闻声加快了速度,不停地从他胯下钻过来钻过去,膝盖磨出了血,头发零散,往日风光无限的尚书冷大人,可曾如此落魄狼狈·母亲一转头瞥见了父亲,双眼通红,将嘴唇咬破了半边,忍着身下剧痛。
拼尽了所有力气,一把推开身前的暗傀,随后迅速抓起手边的剑,后退几步··身子摇摇晃晃,母亲举剑横在脖间,看着父亲,喊道:“冷如风,我不欠你,你不必如此。”
父亲闻声停下动作,仰头看着她,吓得瞪大了眼睛,惶恐地说道:“夫人,你不要冲动,把剑放下·我为你甘愿如此,你不必介意,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可以做。”
母亲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眼泪断了线般流下来,战场上身负重任她未曾哭过,大婚之日她未曾哭过,临盆之日疼得死去活来她未曾哭过··然而此刻,看着心爱之人为自己受辱,她却像一个小孩一般嚎啕大哭,好像心爱的礼物被旁人弄坏了,她心疼。
母亲看着父亲,视线已经被血泪模糊,然而眼神却用尽了一生的温柔与深情,缓缓道:·“我嫁的是风光霁月冷大人,所以……·我爱你……”·说罢,利剑一横,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端庄肃穆的尚书夫人、司马一族的后人、冷山岚敬佩的母亲,于火光浩劫中自刎。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玉殒香消··冷山岚看着眼前的种种,发了疯一般握紧诛魔剑冲过去,怒喝一声,即便不能手刃暗傀,也要与他同归于尽··然而,在她渐渐逼近暗傀之时。
突然白雾乍起,将她笼罩,四周再也看不见父亲母亲和魔物··白雾升腾,良久,隐约雾散··冷山岚只遥遥望见一袭紫色身影,长袍迤地,头戴凤冠,缓缓走向身前的王座,一步一步,岁月蹉跎。
脚下众生跪拜,高声惊呼,万民朝见··忽而雾起,金光乍闪,零零散散的几个字排成一排,从雾中升起·耳边隐隐回荡着戏腔,像在喃喃自语,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58章 陆清远四·陆清远侧卧在彩云上, 双手枕在脑袋下, 娴静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宛如一只惊魂未定的小兽,惴惴不安··朦胧雾境里,陆清远走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既陌生又遥远。
仿佛穿过重重时光,隐约来过,隐约记得··视线掠过攒动的人群, 突然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于人山人海中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然而于他眼里,却是黑白中唯一的明亮色彩。
只见一位妇人穿着短褐粗麻, 身材矮小, 肌肤黯淡无光,牵着一位小孩, 气冲冲地朝前走着·那是他的娘亲,身后跟着的正是瘦弱的小清远··小清远被拽着不停地往前走, 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看着身前火气十足的娘亲,眨着明润纯净的鹿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晃了晃娘亲的手, 小心翼翼地说道:“娘亲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会生气吗会追上来吗”·娘亲头也不回,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仿佛是在逃离身后的大宅,忿忿道:“他们生气关我何事想追就追,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倒是他们,仗着自己财大势大就可以随便污蔑人吗你是我养大的,我会不知道没偷就是没偷”·小清远有些跟不上她的步子,小跑着跟在后面,紧紧握着娘亲的手,唯恐被人群分散。
“娘亲以后不给他们家做衣裳了吗这样的话,娘亲就没有钱了·娘亲不要生气,我去给他们道歉,只要他们相信不是我偷的玉佩就不会打我了。”
娘亲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清远,皱着眉弯下腰朝他竖起一根食指,愠色道:“听好没做错就是没做错,男子汉不能随随便便就低头,不然的话,你的一句道歉就像扔掉的烂菜叶一样廉价,不会有人稀罕的。
明白吗”·小清远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愣愣地点点头,眨了眨眼睛·娘亲看着他这副人畜无害可爱单纯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怜爱和心疼。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掏心掏肺养大,哪有别人想打就打的道理··娘亲直起身子,一副得意十足的模样叉着腰,说道:“再说了,就算他们不要我做的衣裳,也还有王家周家李家,有的是人要。
你娘亲这么好的绣工,还怕卖不出去”·小清远仰着头看她,烈日晴空下,笑容明媚灿烂,仿佛从来没有一分一毫的颓废和难过·至少,他看到的娘亲,永远都是这样,自信且温柔,如她所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看着娘亲满足的笑容,小清远也跟着她笑起来,上前紧紧抱住她的腰,用着得意十足的语气炫耀道:“娘亲最厉害了”·娘亲弯下腰将他抱起来,继续大步往前走,欣然道:“那可不”·小清远搂着娘亲的脖子,趴在她肩头,迷迷糊糊将要睡着,轻声问道:“娘亲,爹爹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我想见见他…”·娘亲听到“爹爹”二字,神情突然暗淡了一息,随即又扬起一抹笑容,答道:“很快就回来了,爹爹说在做一件大事,很大很大,做完了就会回家。”
小清远眯着眼含糊地问道:“很大有多大比天还大吗”·娘亲点点头,似乎是在安慰他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笑道:“比天都大”·娘亲抱着小清远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家的方向欢然走去。
仿佛人生在世诸多不易与惆怅都与他们无关,只要有对方在身边的话,所有不开心和不如意都统统走开·陆清远站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眼睛看着娘亲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时,所有的委屈和辛苦俱涌上心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窝在娘亲的怀里撒娇要抱了,像小时候一样,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娘亲…”·陆清远小声呢喃了一声,奋不顾身地跑过去,扒开周遭的行人,冲到娘亲身后张开手想要抱住她。
然而却扑了个空,双手环抱住的只有冰凉的空气,身前的人影早已消失··转过身再看,却见娘亲坐在织布机前,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针线,神情严肃认真,织布机吱呀作响。
幸好,还在··陆清远欣慰地笑了笑,松了一口气··突然大门被打开,小清远噘着嘴既委屈又生气,跺着脚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娘亲身边,双手交叉抱在怀里,气鼓鼓地道:“哼”·娘亲见他脸色通红,也不说话,只生着闷气,便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针线,凑过来哄道:“是谁惹我的清清生气了呀告诉娘亲,娘亲帮你打他们屁股”·小清远转过头瞧了娘亲一眼,鼓着腮帮子,噘着嘴说道:“娘亲为什么要叫我清清啊他们都笑我说这是丫头的名字”·娘亲不禁低头笑了一声,手里拿着梭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道:“才不是呢,你被他们骗了。”
说罢,便放下梭子,弯腰将小清远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地摇晃,头靠着头,下巴枕在他肩上,柔声道:“清清的意思,就是卿卿啊”·小清远似乎不太明白,仰着头看向她,疑惑道:“嗯”·娘亲看着他歪眉斜眼的样子,笑了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亲亲,明白吗”·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小清远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这个我知道,真的是这个意思吗”·娘亲继续搂着他左右摇晃着身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当然是啊,以后清清会遇见生命中特别重要的人。
你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你叫她卿卿,她就会亲亲你·”·小清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似乎又不太明白,问道:“娘亲,喜欢…是什么意思呀”·娘亲望着门外,认真地想了想,仿佛是在思考最合适的话语,教她的宝贝理解人世间最美妙的感情。
沉思了片刻,娘亲缓缓开口道:“喜欢就是…不管清清有多难过,只要见到那个人一下子就开心了·”·小清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后转过身牢牢搂着娘亲的脖子,在她肩头蹭了蹭,乖巧的模样甚是惹人疼爱,说道:“这么说的话,那我肯定是喜欢娘亲的”·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陆清远站在墙角,看着紧紧依偎地二人,心头一酸,忍着想要冲过去抱住娘亲的冲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唯恐一过去,娘亲又不见了··忽而雾起,画面一转·方才倚靠的两人已经消失了,再转头一看。
只见小清远猛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上,蹑手蹑脚地扒在门边,看着娘亲收拾好裁制完的衣裳,拿着包袱匆匆离开,走之前还关上了大门··见娘亲走远,小清远迅速跑回床边,马不停蹄地胡乱穿好衣裳,袜子鞋子随便一套,便也匆匆忙忙地离开家。
一路走一路小声嘟囔道:“今日是娘亲生辰,我一定要给娘亲买一份礼物,给她一个惊喜,娘亲一定会高兴的”·小清远一边说一边大笑,仿佛是在得意自己的小心思,一想到娘亲看到他亲手准备的礼物笑得开怀的样子,自己也禁不住美滋滋地笑着。
惹得路上的行人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唯恐避之不及··走了许久,来到热闹的集市·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实在太多,让他看花了眼,不知该买什么给娘亲··“买什么娘亲才会高兴呢”·小清远学着大人的模样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看着街边的小摊,假装很懂行似的挑挑拣拣,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路过一家糕点店铺,小清远站在墙角闻着香味往里看了一眼,突然瞄到柜台上摆放的八宝酥·这个糕点他吃过,正是他很久以前的生辰时,娘亲买给他的,只有一小块,但特别好吃,是他从那时候到现在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而且是娘亲最喜欢的糕点。
好像,娘亲说,因为她第一次吃到八宝酥,是爹爹买的,她很喜欢··所以,他也喜欢··小清远看着八宝酥,不禁垂涎三尺,心下突然有了主意··不如,就给娘亲买八宝酥吧·小清远迅速从墙角跑到柜台前,踮起脚看着掌柜,指着八宝酥说道:“老爷,我想要一块这个。”
掌柜的正擦着手里的玉壶,头也不转,随意瞥了一眼柜台上的八宝酥,随后又瞄了一眼瘦弱的小清远,冷哼了一声,- yin -阳怪调道:“想要啊十文一个。”
小清远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眨眼,十文是多少钱·“我没有钱…”·“哼,没钱也想要”掌柜的仿佛是早就看出他的没钱,随后赶瘟神一般朝他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嫌弃地皱了皱眉,道:“去哪凉快哪待着,少来添乱。”
小清远被赶走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柜台上的八宝酥,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往前走,一步一回首,仿佛这样看着就能得到一样··走过糕点店铺,小清远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边的小摊。
有了买八宝酥的想法,其他东西就再也入不了眼,一心一意只想买到八宝酥给娘亲··漫无目的地走着,猛地一头撞上路边吆喝的店小二,吓得连连道歉,生怕对方怪罪。
店小二正准备张口骂对方是不是不长眼,低头却看见是一位小孩,便也不好发作,只能自认倒霉地摆摆手说道:“赶紧走,走路看着点”·小清远点点头,正欲离开,突然停下仰头看着他问道:“大哥哥,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有钱吗”·店小二白了他一眼,道:“切,这个问题我还想知道呢”·说罢瞟了一眼小清远,问道:“你一个小孩,想着钱做什么”·小清远低着头欲言又止,想了片刻,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全都跟他说了。
店小二听完点点头,感叹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孝心,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不如我去问问掌柜的看愿不愿意留你干点活”·小清远一听欣喜地点头,看着他笑道:“谢谢大哥哥大哥哥这么好以后一定会特别特别有钱的”·店小二仰头大笑了两声,挠了挠脑袋,道:“借你吉言了”·小清远等在店外,看着店小二与掌柜的交谈,心里忐忑极了,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等了许久,店小二面带微笑地走过来,说道:“成了,掌柜的说你去厨房帮忙洗菜洗碗,算你十文钱·”·“十文钱”·小清远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十文钱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是一笔巨款。
十文钱正好可以买八宝酥,太好了,掌柜的和大哥哥都是好人·跟着店小二来到厨房,二话不说便挽起了袖子蹲在水池,舀了一盆水开始择菜洗菜··忙活了大半天,一双幼小的手也被水泡得皱巴巴的,脱了皮。
小清远满不在乎地擦了擦手,见天色渐晚,兴冲冲地跑到前台,看着账房说道:“大哥哥我洗完了·”·账房看着桌上的账本,手里拿着毛笔圈圈画画,头也没抬一下,随后拿起手边的三文钱扔过去,道:“给,工钱。”
小清远一个一个拿起来,有些疑惑,说道:“大哥哥,这才三个,不是说好有十个吗”·账房依旧没抬头,打发叫花子的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掌柜的说就这些,爱要要不要拉倒,赶紧走别碍着我做事。”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可是——”·“你走不走”·账房这次抬起头了,也扬起了手,作势就要打下去,小清远本能地抬起手护着脑袋逃开了。
攥着手里的三文钱,小清远心里有些发愁·没有十文,只有三文,那个老爷还会卖给他八宝酥吗不管了,去问一问,万一老爷是个好人呢·天色已晚,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清远一路小跑到店铺,鞋袜早就- shi -透,踩一脚便能听到“滋溜”的一声,袜子里的水都被挤出来··衣服下摆、袖子和胸口上,全是水渍和油渍,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呛鼻的油烟味,都是因为在厨房待了大半天,衣服和头发上都是味道。
·小清远跑进店铺,踮起脚尖,苍白的小手扒着柜台边沿,露出一双乌黑的鹿眼,眨了眨,看着掌柜的说道:“老爷,我只有三文钱,您可以卖给我半个吗”·掌柜的瞄了一眼见还是他,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挥了挥,道:“去去去,叫你别来捣乱没听见是不是”·小清远有些着急,努力地踮起脚,急切地说道:“老爷您是个好人,就卖给我半个吧,我可以给您洗菜洗碗,给您干活。
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求求您了我只要半个就好”·掌柜的猛地扬手抽下去,鸡毛掸子的木柄狠狠地砸上小清远的手指··“啊”·小清远本能地缩回手,手指上已经多了一条红印,疼得他眼泪直出。
“赶紧给我滚,否则我抽死你”·“老爷我真的需要这个,您就卖给我——”·未等小清远说完,一旁来了客人掌柜的早就无视他,径直走过去招待了。
看着眼前的八宝酥,看了看被打得涨红的手指,还有手里被汗沾- shi -了三文钱·小清远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外面的天,眼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怎么办,天已经黑了,娘亲肯定回家了,可是他还没有买好礼物,他真没用,没了娘亲什么都做不成。
小清远急得眼泪直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该怎么办··看着掌柜的笑嘻嘻地招呼客人,小清远心里有些生气和不甘·鬼使神差地走近柜台,盯着八宝酥,沉默了片刻。
随后,小清远将手里的三文钱放在柜台上,掰了半个迅速揣进怀里,拔腿就跑,不管不顾地冲出店铺,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掌柜的听到动静,转身看向柜台,没见到小清远的人影,却看到被掰开的八宝酥,气得吹胡子瞪眼,喊道:“小畜生,竟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你们几个赶紧给我追,抓到了往死里打看他还敢不敢偷”·店里的几个伙计得到命令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迅速跑出去抓贼。
小清远一路跑一路护着怀里的八宝酥,生怕掉出来·马上就要到家了,娘亲可以吃到八宝酥了,这次不是爹爹买的,是他买的,娘亲会高兴吗·一想到这些,小清远心里便乐开了花,只要娘亲能高兴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娘亲早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外面,等他回来·见小清远跑过来,担心地问道:“清清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清远跑到娘亲身前,气喘吁吁,话也说不清,从怀里掏出八宝酥举到她眼前,断断续续地说道:“娘亲,我…我给您,买了…买了这个,您最喜欢的,我没用,只能买半个,等我长大有出息了赚大钱给您买很多很多,比天上的云还多。
娘亲喜欢爹爹买的八宝酥,能不能也喜欢一下我买的,今日…今日是您的生辰,我想要您高兴”·娘亲热泪盈眶,看着身前的小清远,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双手握住他举起的小手,声音有些哽咽,道:“娘亲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小清远见娘亲不停地流着眼泪,忙踮起脚用小手抹着她的眼角和脸颊,学着大人的语气哄道:“娘亲不哭了,晚上哭会尿床,不哭了·”·娘亲忽而破涕为笑,握着他的手亲了亲。
突然远处响起一位男子的声音,大喊道:“在那赶紧追”·片刻后,只见四五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将他们娘俩团团围住,抓着小清远的头发,呵斥道:“好哇小畜生,好的不学学偷东西,找死是不是”·娘亲猛地推开那人,将小清远护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宛如一只护着幼崽的母狮,道:“你们是什么人”·那人指着小清远说道:“他偷了我们店里的东西,今日给他点教训”·小清远冲他喊道:“我没有偷我付了钱,就放在柜台上”·那人闻声大步上前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一声简直要刺破耳膜。
“啊”·“小畜生还说没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打”·周围的几人挽起袖子正欲动手,娘亲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扔向他们,呵斥道:“你们无理取闹诬陷我儿子,当心我去衙门告你们,让你们的店铺明日就倒闭——”·“啪”·未等娘亲说完,那人再次一巴掌扇过来,力道比之前还大,脸颊上瞬间便多了五根手指的痕迹。
小清远背对着娘亲,面向那些人,张开手将娘亲护在身后,吼道:“不许你们打我娘亲都给我走开快走开”·“啪”·又是一巴掌,小清远嘴角渗了血,脸上的红印更红了些,半边脸有些肿胀,眼里疼得满是泪。
娘亲一把将他抱住,护在怀里,看着周围的人说道:“今日若是出了人命你们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我劝各位慎重”·那人满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人命关天,但你们,那是畜生命,不算人命。
兄弟们来呀,掌柜的发话了,往死里打,不出力的都等着扣工钱”·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四周围着的人闻声冲上前抓着娘亲的头发,一拳打上她的小腹,扇耳光踹肚子踹小腿。
娘亲将小清远护在身下,双手紧紧搂着他,承受着那些人的毒打,趴在地上被他们拿棍子狠命地抽打,用脚踹,抓起头发朝地上砸··小清远在娘亲的怀里嚎啕大哭,攥着她的衣服嘶吼道:“不许你们打我娘亲不许打我娘亲你们都是坏人坏人都给我走开不许打我娘亲”·毫无震慑力的垂死挣扎,那些男子仰天大笑,死命揣着娘亲讥笑道:“果然是畜生,这么能扛我看你们能扛到什么时候”·“不许打我娘亲你们都是坏人娘亲你快把他们赶走娘亲”·小清远声嘶力竭地哭着吼着,娘亲的喘息声愈发微弱,渐渐…听不见了…·鲜血沿着娘亲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小清远的脸上,滚烫的温度仿佛在灼烧他的肌肤,铁锈味愈发浓重,耳边的呼吸声渐渐,消失了…·“她怎么不动了你去看看”·“好像没呼吸了,不会吧,这么不经打”·“不管了,赶紧走,赶紧回去告诉掌柜的”·“走走走”·……·小清远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轻轻地推了推娘亲,小心翼翼地唤道:“娘亲……”·然而娘亲没有回答。
“娘亲他们走了,您赶紧起来,我扶您回家·”·娘亲还是没有回答··“娘亲可以起来了·”·“娘亲”·“娘亲”·一声声呼唤,然而,始终无人应答。
“娘亲……”·“不,不要,娘亲不要啊您回答我一声,我是清清的,是清清在叫您娘亲我们回家好不好,清清给您做长寿面,给您洗脚,对了,还有…还有这个”·小清远再次拿出八宝酥,将上面沾的沙子小心地吹了吹,拍了拍,随后掰下一点塞到娘亲的嘴里,说道:“娘亲你尝一尝,我给您买的,您最喜欢的八宝酥,好不好吃”·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嘴唇干裂,苍白没有血色,下巴上还缓缓滴着血,一点一滴,流淌着她的温度。
“娘亲……”·“啊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没有偷东西,但是我错了,我给他们磕头,把娘亲还给我好不好我错了,娘亲,我错了,您答应我一声好不好求求您,求求您看看我,求求您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娘亲,求求您……”·“吃一口吧……”·“求求您了……”·小清远抱着娘亲的头仰天痛苦,一遍一遍的哀求和忏悔,然而蒙蒙夜色,无人应答。
眼前渐渐一片漆黑,声音也渐渐,渐渐低了下去,慢慢地闭上双眼,一切都在逃走,从他手里,从他身边,比如娘亲的温度··……·“孩子,孩子,醒醒…”·小清远缓缓睁开眼。
夏日艳阳当空,清风拂动白云,一切都和往常一般··然而……·小清远猛地坐起来,却看见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妇人手里拿着碗,然而身边再也没有娘亲的身影。
“娘亲,娘亲呢”·小清远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位妇人,瘦弱的身躯颤抖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颊凹陷,晕了两天饿了两天,再次醒来,一切早已不同了。
“你娘亲尸体都发臭了,我们已经埋到荒坟堆,你两天没吃再喝口水吧·”·小清远大喝一声,猛地推开妇人,不顾死活地冲出去,不可以没有娘亲,娘亲也不可以没有他。
要去荒坟堆找娘亲可是…荒坟堆,在哪·小清远跌跌撞撞地跑到路口,看着分叉的路,想找个人问一问··然而……·人声鼎沸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叫卖的摊贩。
火树银花,人来人往··仿佛迷了路,头晕目眩··前面是宾客如潮的酒楼·身旁是络绎不绝的行人·身后是座无虚席的酒肆··往上是天,往下是地。
天地之间,从此扰扰攘攘,这热闹,再也与他无关了··他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了··清清…没有娘亲了··再也没有娘亲了··第59章 陆清远五·那个小孩再也没有家了。
娘亲死了, 从未见过爹爹,这世间只剩他一个人·或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地方, 根本不叫世间··陆清远站得很远,只是看着那个狼狈的小孩在大街上游荡,失魂落魄, 衣衫褴褛。
那时他七岁,此后,街上多了一个七岁的小叫花子··往后一日又一日,朝朝夕夕,岁岁暮暮,不必再看也能回想起来,分外清晰··是怎么吃的饭, 怎么睡的觉, 怎么活下来,怎么挨的打。
小清远坐在台阶上, 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来一个便问一句:·“大哥哥,你知道荒坟堆在哪吗”·“呐,大姐姐,荒坟堆在哪呀”·“漂亮姐姐,荒坟堆该怎么去”·“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哥大姐姐”·……·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陆清远站在台阶对面,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着,全身每一根寒毛都在颤抖。
从前的记忆太过深刻, 他从来都不敢去想起·只要偶尔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根弦,翻江倒海的悔恨和痛苦便如洪水猛兽将他裹挟着,仿佛周身滚过刀刃,从灵魂到肉体都千疮百孔。
如果没有买那块八宝酥就好了··为什么时光不能倒流呢·真的好想从头开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夜幕将至,小清远踩着满是泥泞的破布鞋,来到他每晚都会来的小庙。
在门口将脏鞋脱下来,赤脚踩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走进去·轻轻地,跪在菩萨前··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虔诚地呢喃着·不是想要娘亲回来,不是求菩萨保佑,不是埋怨世人让他们不得好死。
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观世音姐姐,我想回到那一天可以吗”·我真的错了…·陆清远站在门外,看着磕头的小孩心里疼得厉害,仿佛再看一眼整颗心都要裂开。
索- xing -一转头不看了,径直走开··走进一条荒凉破败的小巷,脚下尽是淤泥和污秽·陆清远毫不在意,这种东西,他反正也见得多了··从庙外出来,心里沉甸甸地难受。
这世上只有娘亲真心爱护他,为何老天如此不开眼,连唯一的娘亲都要从他身边抢走为何娘亲这么善良的人没有好下场,而那些杀人的坏人作恶多端却逍遥快活·恶有恶报呵,善恶因果,谁来裁决老天爷观世音难不成他们是瞎了眼让好人不得善终这世上,根本没有善恶有报,是非对错,活下来的,不,剩下来的才是有资格评判的人。
心里千头万绪在交织萦绕,陆清远缓缓走着,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小石子·寂寥无人的暗巷,有一股凉风刮来,从耳边吹过,夹着穿越洪荒万古的声音,缠绕他心头。
他听见了,嘴角扬起一抹餍足的冷笑··谁来裁决谁是善者·唯有强者即为善··不,或者说…·强者无恶不作,亦是善。
恶魔与神明,果实的两半··陆清远眼里闪着贪婪的血光,眼神- yin -鸷而凌厉,五官微微扭曲,是一种纵情之后的愉悦和快感·对力量的渴望,已经能让他幻想到,站在众生之巅是何等风光肆意。
仿佛已经看清了脚下的路,小巷渐渐远去·陆清远走至巷口,突然凉风吹拂,几片花瓣徐徐飘零,落在他肩头··陆清远抬起头望过去,只见眼前白雾茫茫,十里桃花成林。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花树下,衣袍翻飞,三千墨发如丝缠绕着发带随风而舞·身材修长,倾世绝丽,如玉山将倾·素净清俊,耀耀生辉,宛如临凡神祇··那人转过身,轻衫蹁跹,朝陆清远勾唇一笑。
这一笑,天地都化了··陆清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怕那人笑话,便吞了口水咽下去··仿佛在心里下了一场雪,涤尽了所有污秽尘埃,方才的沮丧和- yin -霾都一扫而光,头顶的乌云也被赶走吹散了。
从此天光放晴,春光乍泄··陆清远看着那人开怀大笑,好像,不论何时,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看到他就想要笑,想大笑··那人站在树下,桃花落在他身上,衣衫飞舞。
陆清远心急如焚,大步跑向他,仿佛穿越重重时光,终于找到了他,大喊了一声:“师兄”·两人之间仅有一步之遥,陆清远却突然停下来,站在他身前,张开双手轻轻地环抱着眼前的身影。
不敢用力,不敢贴近,只能做出抱他的动作,嗅着鼻尖的空气··因为他知道,一用力,师兄就消失了··陆清远低着头,贴着沈孟庄的肩头,语气像是在撒娇,满腹委屈,又像是终于找回了心仪的宝贝,失而复得。
只轻声呢喃了一句:·“师兄,你终于来了·”·忽而雾起,桃花退去,人影消失··陆清远慌忙地伸出手去抓住那抹身影,然而发丝从指尖流走,犹如一捧黄沙。
白光乍现,眼前之景突然变化··陆清远本能地举起手护在眼前,白雾渐渐消退·周遭一片寂静,却突然响起靡靡之音,渐渐清晰,渐渐逼近··“…嗯…唔…不……”·“不什么”·“…不…不要……”·陆清远缓缓抬起头,却被眼前之景吓得慌了神,脑袋一片空白,四肢也不听使唤,只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太虚阁内,青烟袅袅,耳边充斥着发颤和带着泣音的喘息,掺着几分隐忍和克制,格外楚楚可怜··沈孟庄伏在案桌前,一袭白衫滑落到肩头,领口大敞,墨色青丝凌乱地铺了满桌。
打- shi -的碎发粘在脸上,汗水混着泪水泥泞了整张脸··双手被发带绑着压在桌上,裸露的肌肤上尽是不堪入目的痕迹,青青紫紫,还有未褪去的牙印在渗血··“不……不要再…动了…”·沈孟庄深深低着头,咬着衣袖不愿发声。
想推开身后的人,但全身都在发软·他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人握在手里,他是一条任人摆布的鱼··站在他身后的那人,身着一袭黑色大氅,袖口、衣襟和衣摆上绣着金色蝙蝠纹,头戴金冠,熠熠生辉。
衣衫齐整,身材颀长,威严之势不可撼动·目光如炬盯着伏在桌前的沈孟庄,眼里燃烧着难以言喻的兴奋··陆清远缓缓贴近,伸出手勾起沈孟庄的脖子,薄唇贴着他的侧脸摩挲。
咬住殷红的耳垂,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惊得怀里的人不禁微微颤抖,眼里的泪涌出眼眶滴在桌面上··案桌前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之人正是他们的师尊轩丘,神情严肃与平日一模一样,仿佛就要从画纸上跳出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陆清远掐着沈孟庄的脖子,逼他直视身前的画像·埋头在他的脖颈处啃咬,留下水光潋滟的痕迹··盯着肌肤上新鲜的牙印,陆清远心情大好,复又贴近吻了吻,在沈孟庄耳边轻声道:“师兄,师尊看到我们这么恩爱,一定会很高兴的,你说是不是啊”·话音刚落,两个人往更深处沉沦。
沈孟庄咬着嘴唇轻声低吟,极力克制喉咙里的闷哼··陆清远看着他隐忍压抑,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突然起了更多的坏心思·他越不想便越要他做,这样多有趣。
突然的用力和粗暴动作,沈孟庄惊得双眼睁大,眼角还含着泪,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桌缝里被刺得满是血··陆清远掐住他的脖子,手腕隐隐使力,在他耳边既哄骗又威胁地说道:“师兄明明很喜欢,为什么不叫呢叫给师尊听听,让他知道我们现在很幸福。
师兄叫两声吧,你平日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闭…嘴…”·沈孟庄紧闭着眼,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陆清远看着沈孟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和邪气的笑,他不恼,因为他知道沈孟庄的命门在哪。
怀里的人是他的,从里到外,都属于他··冰冷的空气割在裸.露的肌肤上,沈孟庄的嘴唇被咬出血·他在风浪里起伏跌宕,在放纵和克制中深受折磨··陆清远突然抬起他的一条腿,惊得他浑身战栗。
陆清远低沉地喘了一声,紧绷的弦突然断裂·他死死掐着沈孟庄,几乎是用尽全力要将怀中人嵌入血肉里·唯有激烈和疼痛,才能刻骨铭心··沈孟庄举起被绑住的双手,手腕上淤青和猩红交织,慌乱地推搡着身前不安分的手掌。
“不…不要……不要了…”·陆清远舔舐啃咬沈孟庄的后颈,轻声一笑·突然听话地停下动作,缓缓离开·他故意磨蹭着,让食髓知味的地方放下所有隐忍克制,放弃一切抵抗来挽留。
陆清远心满意足地伸出手,覆上盈盈小口,轻轻揉搓拨弄,笑道:“师兄这里说要,说想要我,很想要·”·落花随风飘扬,飘飘然跌进水里·无力挣扎,无力反抗。
残红任由寒水冲击裹挟,一点点下沉,一点点被吞没··在悄无声息的侵占中丢盔弃甲,在不容反抗的强迫中一败涂地·落红最后的抵抗在水下更深处逐渐瓦解,在飘荡,在沉沦,在迷.乱。
所有的理智被荒唐地冲刷,沈孟庄在沉醉中盛放,又在屈辱中枯萎,反反复复,他如一个无处可依的浪子在风雨中徘徊··最终在狂风骤雨中,丢弃了所有尊严。
细微的低吟声从喉间钻出来,被陆清远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身前难耐的人得意地邪笑,雨打风吹摧残落红,在肆无忌惮地放纵,在随心所欲地索取··沈孟庄再也受不住这般折磨,双瞳涣散,仿佛整个人都被他拽进欲望的漩涡,不断沉浮。
所有抵抗和抑制顷刻间崩塌,破碎的闷哼声在疾风骤雨中不断放大,所有体面和尊严都淹没在汹涌的情浪中··真切的渴望和羞耻将他紧紧裹挟,即使是在情爱当口,他也能抽出一丝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愈是想着身处何方,体内的躁动愈发不安·沈孟庄潮红的脸上既痛苦又沉迷,靠在陆清远的肩头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外淌··他似乎在怨恨自己的不堪与无力,在师尊的案桌上,对着师尊的画像,如此不堪入目,如此恬不知耻。
而此时站在墙边的陆清远看着眼前纠缠的二人,惊得话也说不出··那个穿黑衣服欺负师兄的人是他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陆清远看着沈孟庄痛苦的模样,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想救师兄,不想师兄痛苦·可是…为何他听见师兄的声音,竟挪不开脚…而且…为何腹中隐隐难受…·身前的黑衣陆清远紧紧抱着沈孟庄,两人贴合亲密无间,却让一旁的陆清远有些嫉妒这个陌生的自己。
正当他晃神间,沈孟庄靠着身后陆清远的肩膀突然侧头正对着他··满脸的泪痕,双眼迷离,眉头微蹙,仿佛是痛苦和折磨··师兄…在哭…·陆清远猛然回过神,看着那张脸心里难受。
他怎么会让师兄哭呢,他怎么舍得让师兄哭呢··那个人不是他,那个人是坏人··陆清远盯着黑衣的他,怒火中烧,随即大步冲上去欲将他推开··不可以欺负师兄,谁都不可以·陆清远大步上前,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再一转身,周遭场景突变,方才纠缠的二人此时却四目相视··大火隔在两人之间,沈孟庄身着一袭白衣,火苗爬上他的衣袖,肆意燃烧··陆清远惊慌失措,什么也顾不得了,发了疯一般跑向沈孟庄。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大喊道:·“不要”·血火俱散,回头再看··只见黑衣陆清远满身是血,站在桃林下,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飘落的桃花。
然而,桃花朵朵,一片一片,皆绕过他的指尖,零落成泥··隐约雾起,周遭场景消失·熠熠生光的几个字从雾中升起·戏谑的唱腔,在耳边回荡,呢喃道:·“因谋生,情两难,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嘿嘿嘿了,不敢太放肆,除了这个,前面我真的要吐槽——陆清远:我要成为新世界的卡密·第60章 沈孟庄六·云雾飘渺, 隐隐绰绰, 宛如一层轻纱覆上沈孟庄温和的面容。
平躺在彩云上,双手贴着腹部,衣衫齐整,纹丝不乱·安稳的呼吸声犹如石上流淌的清泉,只瞧上一眼,便能让躁动不安的血液顷刻之间安静下来··连同岁月都安静地飘荡在清溪上, 一路渐行渐远,流过溶溶月色。
此刻, 不想世人不想奔波,只想着如果能在这个人身边多待一刻, 便是最大的幸运··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我曾踏月而来, 只因你在山中·[1]·静谧的时光随风而逝,朦胧雾境里, 沈孟庄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寂静。
视线渐渐清明, 才发觉已是深夜·月明星稀, 耳边传来喧嚣的蝉鸣和蛙声··目光深处,高墙林立,青砖黛瓦,梧桐芭蕉, 别有一番江南水乡的滋味··隐约听到院墙外一阵窸窸窣窣,而后突然一个鱼篓从天而降,摔在地上, 还有几条鱼和几只虾趁乱钻出来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灰墙上,突然多了一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扒着墙沿,然后便听到几个稚嫩的声音齐心协力喊着:“一二三”·话音刚落,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小男孩从墙外露出大半个身子,跨坐在墙上,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脏鞋嫌弃地扔在地上。
裤脚也挽到膝盖上,小腿上都是淤泥,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下田插秧回来··见小男孩终于爬上去了,墙外的人似乎大功告成一般叹道:“胖庄,你家的墙是不是又高了”·坐在墙上的小男孩,个头比墙外的几个稍大些,虽算不得圆润,但和那几个瘦得猴精似的毛头小子比起来,确实要贵气得多。
小孟庄晃着腿嘿嘿地笑,挠了挠头发,不以为意道:“我爹前几日才让人加高的,敢情这墙没用来防贼,都用来防我了·”·“哎,我昨儿听说西塘里有好多虾,鱼也大不少,抱在怀里跟娃娃似的。
要不明日我们去西塘”·墙外的几个男孩还有些犹豫,说道:“先生不是说明日要默书,这怎么办”·小孟庄将发带扯下来,胡乱捋了捋头发,再重新绑上,虽然仍是一头鸡窝。
“这还不简单,默书而已又不是砍头·听我的,明日还和以前一样,将鱼篓藏在门外的草丛里,记得带渔网·我明儿起个大早先去,趁先生上茅厕给他茶里放点泻药,保管有几天好日子。”
“啊”·几个小男孩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望着小孟庄,仿佛听到了什么见不得的惊天大- yin -谋。
小孟庄用袖子抹了抹脸,本来快要风干的泥这下又被沾了满脸,更像只小花猫··“啊什么啊泻药我几天前就备好了,不多,也就拉上个五六七八天的样子吧。
嘿嘿,你不说我不说,神不知,鬼不觉,先生本事再大,到时候往茅厕一蹲,人都拉虚脱了,哪还有力气想是谁做的·你们就放心吧”·赤裸裸的诱惑摆在眼前实在难以抗拒,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谁没做过几件逃课掏鸟窝之类的“光荣史事”。
小男孩们寻思了片刻,也便爽快地答应了··小孟庄扒在墙上,露出半张脸朝墙外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带上家伙,谁不来谁弟弟小·”·一场惊天动地的大- yin -谋就在这月黑风高夜决定了,墙里墙外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蛇鼠一窝,不知道该为明日的先生担忧,还是该为西塘的鱼虾默哀。
墙外的人离去后,小孟庄看准了脚下的草丛,松开手摔下去,幸好他爹爹没发现这有个现成的垫子,不然要是被刨走了,少说也要摔断胳膊和腿,躺个一年半载··从草丛里迅速爬起来,小孟庄胡乱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和杂草,拿起鱼篓和脏鞋,探着脑袋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见没有人影和动静,便蹑手蹑脚,做贼似的,踮着脚尖走路··“啊哈哈哈,没人,赶紧溜——”·小孟庄得意洋洋地偷笑,然而还未走出庭院,身后便传来女子的声音。
“小庄啊,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呀”·那名女子抱着手臂站在墙角,悠闲地看着他··小孟庄随即转过身,将鱼篓藏在身后,厚着脸笑道:“嘿嘿,是长姐啊,我尿急,上茅厕。”
长姐闻声点点头,随后几步上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怎么茅厕里还有鱼莫非……”·说罢,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还配合地后退两步,整张脸写满了“嫌弃”二字。
小孟庄赖不过她,只能在心里叹气,姜还是老的辣··随后果断扔掉鱼篓,“扑腾”一声趴在她脚边,抱着她大腿,挤眉弄眼地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嚎:·“长姐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放过我这一回,我给你端茶倒水,天天伺候你,呜呜…你可是我亲姐姐…肯定不忍心看我挨打,也肯定不忍心看我受苦呜,长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小孟庄愣是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抓着长姐的裙摆眼泪鼻涕全往上蹭。
这种招数也不知使了多少回,反正回回都奏效·倒不是长姐真要他伺候着,也不是看他哭得可怜兮兮心疼,正是因为天底下,只有她可以让他这么肆无忌惮耍赖皮,所以不管来多少回,有什么缘故,她都愿意让他赖着。
谁让她是长姐呢,做大的总要疼着小的··长姐一把将他拎起来,揩掉鼻涕泡,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小花猫一样的脸,说道:“我要是真不疼你,你觉得现在站在这的还是我么”·小孟庄眨着含泪的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沾着晶莹的泪珠,宛如清晨挂着露水的嫩叶。
听长姐这么一说,瞬间变换做笑脸,搂着她的腰,将脸上的脏东西全都蹭在她衣服上··“长姐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将来有一天,我要告诉全天下所有人,我有一个最好的姐姐”·长姐拍了拍他脑袋上的泥,用袖子擦拭脸颊,笑道:“万一全天下所有人真信你了,都要我做姐姐怎么办”·“这不行”·小孟庄紧紧抱着她的腰,仰头看她,一本正经严肃道:“长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长姐我就说给他们听听,知道知道,想都不要想。”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长姐低头轻声一笑,眉眼间俱是沁人心脾的春意和柔情·牵着小孟庄往里走,边走边问道:“玩一天饿了没我给你留了饭菜,都是你喜欢的,爹要吃我都没给。”
小孟庄一蹦一跳地跟着她进了厨房··转眼又是春季,阳光明媚,春风拂面··小孟庄从走廊里钻出来,凑到长姐身边蹲下,撑着下巴看着她认真专注地一针一线绣着香囊上的鸳鸯。
“长姐,这是给楚哥哥做的吗”·长姐闻声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颊突然就红了,慌乱地眨着眼,小声道:“谁,谁要给他做…我就是…绣着好玩罢了……”·最后的话越说越小声,小孟庄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姐这般别扭的模样,心里还觉得奇怪。
长姐不是喜欢楚哥哥吗前两日都上门提亲了,怎么现在好像不喜欢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遮不住的,想到什么便问什么··“长姐喜欢楚哥哥吗”·“谁,谁喜欢他…我才没有…没有那么…迫不及待…明明是他先说的…我才没有…不矜持……”·“那长姐不喜欢他了”·“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长姐猛然抬头看着小孟庄想立即否认,只是话就在嘴边跳不出来,索- xing -埋头继续绣着香囊。
小孟庄看了看,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问道:“长姐会嫁给楚哥哥吗”·“嫁”字听进耳里,流进心里,连心跳都快了许多。
长姐脸色嫣红,看着香囊上的鸳鸯,双眸里是无限的柔情与期许··余生,将要与另一个人分享了,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一连时光都变得如此缠绵悱恻,唇齿之间,浓情蜜意流转,轻轻道了声:·“嗯…”·“那长姐以后是不是就不住在家里了”·“嗯…”·小孟庄噘起嘴,有些不满,忿忿道:“长姐也把我带去吧。”
长姐突然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带你去是做陪嫁丫鬟呢,还是陪嫁弟弟”·小孟庄嘴巴噘得更厉害了,五官都挤在一起表示不满。
长姐将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我虽然不住在家里,但是会常回来的,小庄也可以常去看我呀·从家至楚宅,约莫半个时辰·等你长大了会骑马,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说不定等你栓好了马,饭都没熟要你干等着·”·说着,便使坏地挠着小孟庄的胳肢窝,逗得他大笑··庭院深深,一树桃花笑·春风拂过,落红簌簌。
人间烟火,四月芳菲·岁月漫长,总要怀揣着点盼头,等着过好日子吧··忽而雾起,四周之景消散··再睁开眼时,铺天盖地的大红灯笼,人来人往,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
一位身着红嫁衣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进了轿子··门外的队伍从街头站到了街尾,沈家嫁女,楚家迎亲,对于这个小镇而言,不管是哪一件都足以惊天动地,而今两件同时发生,更是十足十的泣鬼神。
十里红妆,人群络绎不绝,浩浩荡荡的队伍宛如一条红绸带铺在街道上,小孟庄跟在轿子旁,兴冲冲地走着··今日的长姐格外好看,他偷偷瞄了一眼··突然白雾茫茫,迎亲的队伍渐渐远去,人影稀疏。
等到浓雾散去,却见所有人皆横尸荒野··血流成河,满地的手指和头颅,花轿也成了地上零零散散的木块··小孟庄被血液模糊了视线,趴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没有头的仆人。
抬头望去,却见长姐掀开盖头,惊慌失措地朝他喊道:·“小庄快跑”·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稍纵即逝。
人头落地··第61章 沈孟庄七·隐约蝉鸣, 风惊竹叶,簌簌作响··安虚峰的后山上,郁郁葱葱·满山绿艳, 竹含新粉,已经是夏日了,该有好事发生。
一如往常, 空旷的后山从来都不是苍玄弟子青睐的好去处,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却已成为了那两人的小天地··依旧是白衣素裹,玄青色的身影在侧,双影而立,仿佛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来如此。
陆清远手执利剑, 看着身前的沈孟庄, 神色坚定,满眼是势在必得的欣喜·随后手腕一挑, 径直刺过去, 长剑如蛇,白光湛冽,严寒若凛冬酷雪,剑风卷起地上的绿叶,冷风肃杀。
剑刃直逼眼前,沈孟庄捏了一个剑诀·安世剑凌空而跃,横亘在两人身前, 挡下陆清远的攻势··沈孟庄信手一挥,剑刃突转,绕着陆清远阻挡他的去路,随后剑柄点在他的手腕。
不费吹灰,长剑便从他手中掉落··陆清远手腕无力,安世剑紧攻而上,剑气如虹逼得他身形一闪,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败局已定··沈孟庄见状,随即飞身上前一手揽过他抱在怀里,一手收剑入鞘。
美人在怀,宝剑在侧,逍遥快哉··两人稳稳落地,沈孟庄挑起他的下巴,调笑道:“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了”·陆清远牢牢搂着他的腰,下巴枕着他的胸膛,仰头看着他眨眼笑。
输了也全然不在意,沾沾自喜地笑道:“我一见了师兄,浑身都软了,手上也没有力气·师兄要是不抱紧我的话,我就摔坏了·”·说罢,搂着他的手还故意加重了几分力气,两人紧紧相贴。
心跳挨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沈孟庄低下头看他,温蕴的桃花眼里满含着楚楚深情,仿佛怀里的人是他这辈子的至宝,多看两眼就想多疼他几分·用尽心思和力气,就是要把他宠上天才好。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陆清远迎着他的目光,眼里同样是得偿所愿的满足与欢喜··静谧的时光在眼中流淌,不知今夕何夕·良人在侧,仿佛荡漾过重重岁月,年年朝朝暮暮,迎面风风雨雨,却仍是两情长久,满身皆是热爱。
陆清远贴着沈孟庄的胸膛,乖巧娴静地轻声问道:“师兄来时可给小厨房关火了”·沈孟庄眉头微蹙,浑然不知的模样答:“我没去厨房。”
陆清远一惊,猛然抬起头看着他··沈孟庄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遂问道:“怎么了厨房有什么”·陆清远急得跳脚,慌张地说道:“我今早给师兄炖了鸡汤,再不关火就干了”·沈孟庄没有说话,只抿嘴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逗着他笑道:“我可不记得找了位厨娘。”
陆清远低下头“蹭”地一下脸都红了,将头埋进他胸膛,支支吾吾,越说越小声,道:“师兄…不是说…昨晚……昨晚…累了么…………我…想给师兄……补…补补………………”·沈孟庄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脸色也突然僵住,随后掩饰地干咳了一声,搂着他坚决地说道:“不许去。”
陆清远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仍在顽强地抵抗,道:“师兄快松开,我要去,不然鸡汤都没了”·“不许去·”·“不行我要去,师兄你先松开我”·怀里的小人还在白费力气地挣扎,沈孟庄忽而想到什么坏心思似的,嘴角一勾,扬起一抹温魅的浅笑,道:“真要去行,去吧。”
说罢,便故意缓缓松开手,紧贴的炙热温度渐渐从陆清远身上褪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语,似乎有些怅然和愤懑··“松开就不抱了·”·陆清远一怔,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抱住他紧紧挨着,一丝缝隙都没有,连风也钻不进去。
将头埋进沈孟庄的怀里,小狗崽一般蹭了蹭,讨好似的嘟囔道:“不去了…”·沈孟庄得意地轻笑一声,满足地摸着他的脑袋,揉着柔软光泽的长发,轻轻抚摸,下巴抵着他的额头。
烈日炎炎,总有一团火流淌在血液里,却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两人相贴的胸膛里,一往而深的真情热烈··忽然雾起,依偎的两人渐渐消失在雾中··隐约雾散,却看见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山峰耸立,云端之上,无数的人影重合交叠。
几大门派齐聚,声势浩大,众人神情严肃,皆手执利剑击杀围绕的怪物··安世剑光影旋舞,剑斩邪祟,似百花缭乱·陆清远亦手握利剑,银光落雨,招招犀利,狠杀迎面而来的黑影,手起剑落,已是满地残尸。
兵刃交锋,天地气氛骤变,无数邪祟涌上,杀之不尽·凌空清冷烈火长绵,陆清远侧身一转,落在沈孟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相视一笑,双锋并行,光影交错,霎时,震慑长空。
陆清远看着沈孟庄坚定的侧脸,心花怒放,即便眼前危在旦夕,却仍欢喜得紧··他终于能和师兄并肩作战了,不再只是躲在他身后无能为力,而是能够站在他身边,共赴风雨。
骤然间,白雾弥漫·腥风血雨的危难时刻戛然而止,交织的人影渐渐消失··顷刻,雾散··视线逐渐清明,却见眼前黑雾遮天,乌云压城·四周枯叶败柳,一派萧瑟之气。
沈孟庄仍是白衣胜雪,不染烟尘,站在冷风中,抬头望向远方··远处山门耸立,黑雾缭绕,数只血蝙蝠围绕盘飞,嘶哑叫唤··陆清远坐在山门之上,风云疾涌,黑氅翻飞,墨色青丝在身后飞舞,华冠熠熠,神威凛凛。
仰头垂眼乜斜着山下的沈孟庄,眉眼间尽是看一出好戏般的兴致盎然··脚下便是安虚峰的天梯,长阶险峰危机四伏,他再熟悉不过·想要成为苍玄弟子,通过天梯考验是必经之路,师兄应当比他更熟悉才是。
陆清远好整以暇地看着远处的沈孟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寒意肃杀的冷笑,眼里光波颤动,- yin -冷神情似是悉数奉还的餍足,又仿佛是覆水难收的失落与决绝··相隔千里,沈孟庄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如何。
望着那道冷眼旁观的身影,沈孟庄心里轻叹了一声·随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刀刃天梯·利刃横贯,迷雾遮挡,巨石滚落,他当然最清楚··沉默了半晌之后,沈孟庄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将长衫一掀,赤足踏上台阶。
利刃贯穿脚底,顷刻间,鲜血淋漓··骤然风起,吹来浓浓薄雾··继而雾散,白雪纷纷,银装素裹,眼前之景已不是安虚峰下·周遭茫茫,分外陌生,不知身在何处,然而耳边却传来几声迷乱的低喘。
露天雪地里,却见两个人影交叠·沈孟庄衣衫散乱,白皙的肌肤泛起点点艳红,然而大片地方更因冷风和酷雪而冻得发紫··沈孟庄紧咬着嘴唇不愿出声,血珠从嘴角溢出。
他又羞又恼,但很多的是无力·他推不开身前的人,又无法情欲皆空·这种被牵制,无能为力地放纵,让他在心里不断怨恨自己··大雪飘扬,雪花细细密密落在两人肩头。
冰凉的白雪在肌肤上融化,刺骨的寒意惊得沈孟庄细细发抖,连呼吸都开始紊乱急促··陆清远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看着身下人紧咬嘴唇,一边极力克制,一边情动羞赧。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赤色红瞳似熊熊大火,在欢呼,在雀跃··沈孟庄全身战栗,脸颊泛起浓重的绯红·他躺在雪地里,身下被寒意冻僵,雪花融化的冰水如万千银针扎着他的肌肤。
身上是势不可挡的燥热,他在冰与火中逐渐丧失理智··乌黑墨发披散,凌乱地铺满了雪地,宛如墨黑的细流在雪中流淌,一缕缕紧贴着雪白肌肤··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陆清远松开他肿胀的嘴唇,俯视着眼前这张因纵情而霏靡的脸。
明明身陷情潮无法克制,却非要逞强隐忍·师兄,果然就会装模作样··陆清远的红瞳愈发雀跃,他死死掐着沈孟庄的手腕,几乎是不受控地用力,手腕上被掐出红痕。
他埋头在沈孟庄脖颈处,嗅着那股令他心神荡漾的杜若花香,在花蜜中如痴如狂··沈孟庄微微仰起头艰难的喘息着,眼里泛着朦胧的水汽,眼神迷离··陆清远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冷笑道:“师兄不是想看雪吗现在看够了”·沈孟庄别过脸全然无视他,沉默着紧咬牙关双手攥着他肩头的衣服,揪成一团。
闭着眼用尽全力压抑着翻涌而上的迷乱··陆清远冷哼一声,似是对他的反应极其不满·攒着劲折磨他,在跌宕时抽离·他要沈孟庄所有的反应都因他而起,他不许沈孟庄拒绝,这个人每一次的荒唐都要因他而生。
陆清远抓起地上的雪,随意捏成一个小雪球·贴上沈孟庄的肌肤,沿着瘦削流畅的线条缓缓滑动,留下泥泞的痕迹··沈孟庄被突然的冰凉触感惊得一抖,手指攥着陆清远的衣服指尖发白。
格格不入的寒意在炙热中不断放大,不断蚕食鲸吞··陆清远兴致十足地捏着雪球滚过绯红的肌肤,身下人因这股异常而呼吸急促紊乱,攥着陆清远的衣衫指尖发白。
冰凉的刺激,惊得沈孟庄突然低吟一声,眼角逼出几滴泪··冷风嗖嗖,吹着沈孟庄裸.露的肌肤·即便是内里燥热滚烫的热度也暖不了他的身子·浑身被冻得发抖,急切地抬起酸软的胳膊,胡乱扯着陆清远的衣襟。
身下人衣物凌乱,而陆清远却衣衫齐整,纹丝不乱,看起来像是一场随时抽身而退的交易··久违的热烈,仿佛掉进干燥麦田里的一滴火苗,瞬间点燃了原始的云霓。
每一寸躁热不安,在浓浊的血液里跳动垂涎若渴··陆清远死死掐住求之不得的温存,似乎要将梦寐的悱恻掐碎了揉进骨子里·毫无保留地承转,将所有理智和余地撞碎在荒唐不堪中。
好不容易抓到的,怎么可能轻易松手··沈孟庄仰着头实在难以忍受,他的理智和克制在一点点破碎·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但却又食髓知味般渴求,蛰伏在他喉间发了疯一般要从口腔里冲出来。
终于受不住地低叫了一声,轻吟声婉转绵长,发了颤的尾音仿佛带了密密的小钩子,勾得肌肤相贴的两人在冰天雪地里彻底丧失理智··陆清远眉头紧锁,赤色红瞳在呼吸急促里更加诡艳异常。
他要身下这个人为他而情动,为他而毫无尊严地祈求··陆清远扯住沈孟庄的头发,将人往怀里带,搂着他后背,咬上他泛红的耳垂,舌尖挑逗吮吸,突然重重地低喘一声,道:“师兄…你咬得太紧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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