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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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师兄终成受+番外 by 余梦丹华(上)(5)
·沈孟庄浑身火热难受,被他说得脸色更加艳红,急促地喘着气,吟叫声也变了调子,满含情纵而痛苦·仰起头在他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津液顺着唇角滴落也不松口。
陆清远闷哼一声,随后在他耳边轻笑道:“没想到师兄上面这张嘴也这么厉害·”·沈孟庄闻声更发了狠地咬他肩膀,隐约可见涔涔血珠··陆清远冷声“嘶”了一声,然而却突然好- xing -子地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捋了捋额前被汗打- shi -的碎发,轻声道:“想咬就咬吧,反正,我都会在师兄身上讨回来的。”
怀里的人弓着身子细细痉挛,交叠的身影在雪地里不知肆意了多久·干燥的冷风中,夹杂着咸- shi -的不堪··突然白光骤闪,眼前的不堪无影无踪。
再一细看,却见皑皑大雪纷飞此刻变作漫天大火··火光幻影里,沈孟庄带笑看着陆清远,一如初见时那般,温雅而谦和·如春日之风,桃花清酒··火势迅猛,强光刺眼,待视线渐渐清晰后,眼前确实朦胧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沈孟庄缓缓睁开眼,仿佛置身于无底深渊,失重般往下坠,眼前突然浮现出陆清远的模样·正望着他笑,仍是昔日的少年,明媚而欢快··沈孟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然而身影渐行渐远,一点一点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再也没有光了··倏而雾浓,黑白交织中,隐约一行字渐渐呈现,闪着微弱的光,恍惚间,耳边传来陌生的强调,漫不经心道:·“金玉落泥淖,事在人为空自许,几度离索,一载黄粱梦”。
第62章 逃离仙境·一群小只的血蝙蝠, 抓着身形庞大的石魔, 吃力地扇动着翅膀,在空中艰难而缓慢地移动··石魔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滞地挠挠头,看着两条胳膊上紧抓着他的蝙蝠们,呆头呆脑地问道:“你们……是饿了么”·离他耳边最近的那只血蝙蝠,声嘶力竭地朝他耳里嘶吼:“叽叽咕咕叽”(死胖子)·石魔五官扭曲地别过脸往一边闪躲, 脸上的石鳞都要被尖吼声震下来。
揉捏着耳朵朝他嘿嘿地笑,“傻鸟, 不瞒你说,你们走运了·我最近瘦挺多的, 你看我的下巴只有两层, 以前啊,都至少是四五六七层嘿”·抓着他稀稀疏疏几根头发的血蝙蝠, 生无可恋地摇晃着脑袋,狠命地缠着头发将他往上揪。
石魔一边哎哟一边伸手捏住血蝙蝠的身子, 怨怼道:“傻鸟头发都给你揪没了我这头发几年才长一根, 宝贵着呢你要是给我扯光了,我马上烧水褪毛红烧鸟翅膀”·血蝙蝠似乎是全然不害怕他的威胁,低下头冲他嘶吼,“啊”·石魔也来了脾气, 不甘示弱般仰头朝他回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总之,这一日,路上的行人不知为何天上总传来阵阵喇叭声, 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在激烈且剑拔弩张的战斗中,石魔和血蝙蝠们终于艰难而伟大地来到了回梦仙境··血蝙蝠们看了看脚下,随后默契地同时松开爪子,石魔猝不及防地狠狠摔在地上,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吃屎,庞然大物落地的瞬间,地面都抖三抖,灰尘四起,仿佛地崩山裂一般。
罪魁祸首们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欢快地在空中乱飞,嘶哑叫唤着,几只蝙蝠乐开了花,互相撞在一起,也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石魔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呸”了几声,将嘴里的沙尘吐出来。
看着手心里蹭破了皮的地方,心疼地轻轻吹着气·听见头顶的嘶鸣声,板着张脸仰头看着他们,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伸手去抓··血蝙蝠灵活地在他指尖飞舞,等他跳上来就往上飞,落下去就故意跟着他飞下去嘚瑟,就差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石魔笨重地僵着身躯跳了几下,每次也就离地面两三寸,落地时震动声响彻天际··石魔低着头叉腰绕圈走,一只血蝙蝠突然俯冲而下,朝他脑袋狠狠啄了一口,吼叫道:“叽叽咕,咕咕叽叽”(办正事大胖子)·石魔这才反应过来险些误了正事,随即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绿石含在嘴里。
此为辟云石,可防止深陷梦境··血蝙蝠跟在他身后,一群魔探头探脑地望着大门里面··石魔站在门外,扒着大门,再次从怀里掏出几块石头,煞有介事地往里扔,天南地北四角齐全。
随后,只见强光乍闪,浓雾愁云突然渐渐消散·脚下的地面猛烈震动,四角的玉柱开始坍塌·石魔抱着大门,朝血蝙蝠大喊道:“傻鸟叫那只傻傻鸟出来”·血蝙蝠随即朝大门里嘶吼,鸣叫声幽怨凄厉,令人头皮发麻。
地面裂开一道巨缝,玉柱塌陷·一只血蝙蝠嘴里叼着火种从里面飞出来,沿路躲避砸下来的石块·待飞到大门口,突然跳出来一道巨型身形,猛地将他抓住。
石魔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朝他脑袋一顿猛拍,骂道:“傻鸟傻鸟叫你偷火种,你个傻鸟”·手里的血蝙蝠被他拍得头冒金星,晕晕乎乎地晃着脑袋,扑腾着翅膀挣扎。
拿到火种后,石魔便迅速返回魔界交还给暗傀··地面震动,众人从梦中醒来,找不到那只血蝙蝠只能无功折返,回了安虚峰··幸好轩丘并未责怪,沈孟庄松了一口气从太虚阁内出来。
甫一抬头便看见陆清远躲在门前的树后,小心翼翼地望向这边··沈孟庄看着他笑了笑,随即走过去,问道:“小九怎么在这里”·陆清远见他走过来忙慌张地后退一步,低着头并未答话。
沈孟庄并未看清他神色,走上前继续问道:“是在等我吗”·陆清远抬起头偷瞄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随后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此前梦境里的所有场景犹在眼前,他居然梦到了对师兄做出那种……荒唐…可耻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面对师兄,只是…又不想离开他身边……·沈孟庄走到他身前,见他面色红润,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欲言又止,遂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罢便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温润的触感贴上肌肤的那一刻,陆清远猛地后退一步。
慌乱地看着他,随后又忙抓住他欲缩回去的手,放在胸口,低着头仿佛在虔诚地祈祷··想了许久,陆清远才缓缓开口,轻声问道:“师兄……如果…如果我以后,做了坏事的话…不,对你做了什么坏事的话,你会讨厌我吗”·沈孟庄看着他反常的神情,忽而想到梦境中的场景,心下思量着,或许他的梦境里也出现了同样的事,以为是南柯一梦,虚幻无实罢了。
陆清远低着头等待沈孟庄的回答,见他迟迟未答,正欲仰头偷偷瞄一眼·突然看见一双手捧起自己的脸,眼角含笑,阳光洒稀疏的林间,落在他脸上,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已经是夏日了,看着他却仍像处在春风里,沁人荡漾的微醺。
沈孟庄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光洁的脸颊·眼前这张纯净的脸,和初见时一般无二,眉眼间皆是少年人的意气与素净·来日如何他心知肚明,只是来日还有多久抵达,他不知道。
只是想着,能待他好一天是一天,多护着他一天是一天··看着陆清远期待的眼眸,沈孟庄轻笑了一声,随后缓缓说了四个字,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每个字都仿佛一根细针钉在陆清远心上。
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都足够振聋发聩··陆清远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沈孟庄开怀地咧嘴笑,欣喜若狂·拽着沈孟庄的袖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
夏日清风吹拂白云,隐约蝉鸣,树叶飘在肩头滑落·满山云树,微凉流过发丝··他说:·“心甘情愿·”·往后,不知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如果是你的话,心甘情愿··周不凡蹲在树上,扒着枝干,头发上还插着几片树叶·一副捉女干的神态盯着树下的二人,深皱着眉头,心里嘀咕着,这两人,怎么奇奇怪怪的·这日轩丘独自一人来到山- xue -,昏暗的洞- xue -内寒气逼人。
走了许久,只见洞- xue -深处放置着一副冰棺,四周布下阵法··冰棺内躺着的人正是奄奄一息的周师弟,自那日擅闯洞- xue -身受重伤后,素陶便一直将他安放在此地,即便无法恢复如初也能留着最后一口气。
活着总是个念想··轩丘看着冰棺里面色苍白的人,摇头轻声叹了口气,随后竟催动体内灵气,用半身功体护住他的心脉··看着安静的人,轩丘自嘲地说了一句,“等你醒了,不如咱俩换换我也做一回她弟弟。”
躺着的人无法回答,也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轩丘摇头笑了笑,捂着胸口,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洞- xue -··石魔将火种交给暗傀后,便接到命令前往寻找第二枚火种。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与此同时,沈孟庄等人也接到轩丘的任务,即刻前往第二枚火种的所在之地——华果山··听到系统的指示,沈孟庄突然愣了一下。
【沈孟庄:等等,我说,你们的地名怎么还带方言的】·【系统(摊手.JPG)】·第63章 含沙- she -影·众人前往华果山, 沈孟庄一路走一路琢磨, 每逢副本都没好事,这次这么沙雕的地名又有些什么稀奇古怪·正当他摸着下巴思索时,陆清远笑嘻嘻地从身后钻出来,递给他一个桃子,说道:“师兄吃吗我从树上摘的,已经洗过了。”
沈孟庄接过桃子咬了一口, 看着同样咬着桃子心满意足的陆清远,嘴角还沾了点肉沫和汁水·吃东西的模样和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沈孟庄看着他笑了笑, 随后伸手捻起他嘴边的残渣递到自己嘴里,安然自若地嚼了嚼咽下去。
陆清远怔怔地看着他, 欲张口唤声师兄, 却没好意思说,只低着头莫名其妙地脸红, 埋头咬着桃子··沈孟庄看着他正欲说话,突然转念一想, 好像不太对劲·以往每逢副本必有后宫, 这次……等等,这次的地名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难不成是个猴精·沈孟庄如鲠在喉,面色如土, 仿佛吃了满嘴的苦瓜似的看了看陆清远,随后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峰。
这……是人兽,啊不对, 是魔兽啊怎么你们玩这么野的吗我看书的时候没听说有这段啊·这是违规内容我要举报不,我不同意·沈孟庄转头四下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几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低着头在地上摸索了许久,随后气冲冲地直奔山洞··几人以为他丢了什么宝物,带他直起身子才看清,原来他手上竟然拿着一根……棍子·沈孟庄抄起木棍,气急败坏地往山洞走。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他后宫了当我是死的吗我这个做父亲的同意了吗·什么猴精猴女,我看她屁股就是欠打。
小小年纪竟学会勾搭别家的崽子了,自己身上的猴毛长齐了·沈孟庄怒气冲冲地握着棍子,紧闭山洞,一时气急竟忘了自己身上背着把剑。
众人来到山洞外,只见两侧立着一块巨石,青苔遍布,上面刻着三个字——“睡莲洞”··沈孟庄一脸黑线,忍不住吐槽,这是哪里的方言·陆清远一路小跑紧跟着他爬上来,凑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晃了晃,问道:“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呀”·沈孟庄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向他,俨然一副家长的模样怨怼道:“你说你,怎么谁都看得上,也不挑是怎么的,胃口这么大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陆清远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看着他眨巴着眼,浑然不知。
委屈十足地辩解道:“我没有谁都看得上……我只…只想看……”师兄而已……·沈孟庄并未听清他的话,紧握着木棍径直冲进洞- xue -。
洞- xue -内,流瀑垂落,倒挂在石门之上·烟霞缭绕,白云浮玉,青松翠竹·正前方有一把石椅,缠绕着藤蔓,野花星星点缀·只见一只猴子坐在石椅,怀里抱着一串香蕉,脚下皆是丢弃的香蕉皮和桃核。
石椅旁栽种着一颗香蕉树,青黄相交,然而树梢上却隐隐闪着红光·若定睛细看则会发现,闪着光的地方正是一颗琉璃球··但是什么叫色令智昏,什么叫被怒气蒙蔽了双眼,今儿在沈孟庄身上可算是体现得淋漓极致。
一心想着肃清小崽子的后宫,全然没注意到琉璃球··沈孟庄看着猴精上下打量,待看到某处明显的特征后,才后知后觉是自己搞错了,这是只公猴子··随即忙扔掉手里的棍子装作无事发生,陆清远见他如此反常,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孟庄低下头好声好气地看着他,一想到方才丢脸的模样,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但是面上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伸出手搭上陆清远的脑袋,讨好般哄了声,“乖。”
安虚峰上,轩丘从山洞出来后,左思右想坐立难安·近几日,脑子里总隐隐有些不好的念头挥之不去,当年的诛魔大战实在有许多疑点,至今都找不到答案。
细想了许久,轩丘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太虚阁,前往漠奚峰寻找士白·当日之事,自己不知道的,兴许他能知道··屋内,两人坐在木椅上,士白亲自端了两盏茶上来,赔礼笑道:“对不住了,没备好茶,且先将就着。
我让几个小弟子上山抓两头羊,今儿就在我这用膳吧·你许久未来,咱兄弟俩可好些日子没叙叙旧了,莫不是生分了·”·轩丘心不在焉地捋着胡子,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想了许久,问道:“当年北华为何会中毒”·士白将茶盏放下,手上顿了顿,随后恢复正常。
他知道轩丘会来询问此事,只是未曾想他会问得如此直接,一点弯子都不绕·时隔多年,没想到这个人还和从前一样- xing -情坦率是好事,只是过于坦率,往往会撞得头破血流,自己便是活生生的例子罢了。
轩丘盯着他,等着未说出口的回答·士白看了看他,随即笑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哪知道啊,你都不明白的事问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可知封亡禁印”·士白脸色未曾变化,眼神却张望了片刻。
“略有耳闻·”·“当日封亡禁印反噬,北华为救我才身受重伤·只是我至今仍不知他为何会中毒,中的是何毒,且封亡禁印为何会反噬,一概不知。”
士白听他陈述当年境况,手上缓缓转动着翠玉扳指,眼中流转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和幽深··“当年之事我也只是听古梁顺嘴提了几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你描述,北华师弟毒发时的模样,我倒是有些了解·”·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轩丘脸上仿佛浮起希望的微光,看着他神色凝重··“那年我不是下山去了吗,回来途中正好经过一座村庄。
听闻有几户人家中毒身亡,人人惶恐不安·我想着做些好事积点德,便前往救治·我记得他们的症状和北华师弟有几分相似,如果没错的话,应当是药- xing -相克。”
“药- xing -相克”·“没错,北华师弟修为深厚,一般的毒药对他没有影响·只是我听闻他素来体寒,一直在服用含阳丹,此药本无大碍,只是不能与艾叶酒同饮。
一般人不知此两者药- xing -相克,所以容易误食·能知道他服用的药物,想必下毒之人应当对他的状况了如指掌·且正逢他当时灵力有损,心- xing -不稳,此时下毒便是最佳时机。”
“艾叶酒这不是端午才用的酒酿此刻想来,那年大战前夕,确实正是端午佳节·北华向来都是陪素陶过节,想必也是在她那饮了此酒。
这么说来,中毒一事莫非是无心之过”·士白并未点头,手上转动扳指的动作缓了缓,继续道:“个中曲折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含阳丹一向是素陶师妹负责,且她精通药理,不会不知道两者相克。
莫非……”·轩丘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眼中是难以捉摸的惊慌与质疑··“你说是素陶故意为之”·“不,我并未作何猜测,只是将事实讲给你听罢了。
关键看你怎么想,此事已经过了太久,我这把年纪遭不住这般折腾了·你也一样吧,师兄·”·轩丘看着他没有回答,时过境迁,两人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着对方。
虽然修为在身,两人的容貌与年轻时并未有太大变化,然而风雨满路,眼中早已经过了沧桑变幻·未老先衰大抵便是如此吧··华果山中,早在沈孟庄等人到达前,石魔与血蝙蝠便抢先一步抵达。
然而此次同样一波三折,石魔蹲在猴精脚边抓耳挠腮··原来这位猴精空空正是华果山的守护者,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件东西,便要那一个故事来换,一个似假非假似真非真的故事。
石魔噼里啪啦说了半个多时辰,一个都没通过·空空盘腿坐在石椅上,百无聊赖地咬着香蕉,吃完了还将香蕉皮扔在石魔头上··石魔便盯着头上的香蕉皮蹲在他脚边,撑着腮帮子翻着白眼苦思冥想。
“傻猴,我想到一个绝妙的故事,你听着啊——”·“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哎哟——”·未等石魔说完,空空抓起手边的香蕉皮用力扔过去,正砸在他脸上。
“死胖子你说道是什么狗屁麻辣香蕉臭故事本守护早八百年前就听了三万九千五百七十六遍了”·石魔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开,脚下却突然踩中地上的香蕉皮,脚底一滑,身体往后一仰狠狠摔在地上,震得空空都弹了起来,树上的香蕉也震落了几个。
头顶盘飞的血蝙蝠幸灾乐祸地飞舞欢叫,围着石魔打转··石魔抓起地上的香蕉皮砸向血蝙蝠,喊道:“傻鸟笑笑笑,笑屁啊”·血蝙蝠飞到他眼前,晃着脑袋,欢快地模样显得傻气十足,嘶叫道:“叽叽叽咕。”
(笑你啊·)·石魔随手抄起地上的香蕉皮猛地砸过去,道:“赶紧帮忙”·血蝙蝠们飞往空空,绕着他盘飞,叽叽咕咕了一通。
空空冷着眼看他们,显然是听不懂·没耐- xing -地随后抓起香蕉皮砸向血蝙蝠,疾风骤雨的攻势,血蝙蝠四处乱飞·接二连三的香蕉皮没完没了,正巧砸中了其中一只。
只见那只血蝙蝠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随后发了火,朝空空嘶吼一声,随即整装待发,猛地冲过去,咬起树上的玻璃球就跑··石魔见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假的玻璃珠子扔在树梢上,随后朝其余血蝙蝠招手。
血蝙蝠们忙抓起他逃跑,石魔幸灾乐祸地拍手傻笑,“嘿嘿,傻鸟,难得不傻了一回,嘿嘿”·空空见他们落荒而逃,便继续坐在石椅上吃着香蕉。
漠奚峰上,人走茶凉·轩丘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士白却仍坐在原位,盯着那盏未曾饮用的茶,心中细细思量··北华为何而死,封亡禁印为何会突然反噬,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仅仅死了北华一个,可惜了··士白转动着扳指,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冷笑·片刻之后,便起身离开,前往余凌峰··因周师弟身受重伤一事,素陶这几日郁郁寡欢,眉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愁。
士白一进屋便看见她心不在焉地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毛笔胡乱地描画,眼睛早已不知看向何处,手上也蘸满了墨水··“师妹这是在画花猫”·突然想起的声音将素陶神游的思绪拉回来,见士白前来,忙起身迎出来。
却看见手上尽是墨汁,便慌乱地扯着袖子擦拭··士白见状便笑道:“师妹不必惊慌,今日前来正是有要事找你商议·”·素陶从案桌前缓缓走出来,轻声道:“师兄有何要事”·“不日便是北华师弟的忌辰了,我听轩丘师兄的意思是要好好拜祭。
方才问过他,他让我前来听听你的意见,不知师妹有何想法”·素陶听到北华和轩丘的名字,脸色顿时一沉·满脸写着愤怒,将袖子一扯,冷声道:“此事我早已打算好了,不必他- cao -心,劳烦师兄替我带一句话,就说北华与素陶生前身后,再与他无关。”
士白好意劝道:“师妹莫要冲动,说起来北华师弟生前与轩丘师兄情同手足,想必他也不想你与师兄僵到今日这般地步吧·我还记得昔年魔尊黑离祸乱暗境,轩丘师兄为了尽早解决这个祸端,劳心劳力练就封亡禁印,自己的修为也受损。
不过能够成功练出禁印,北华师兄也帮了不少忙,只是没想到后来…唉,说到底这都是命数吧·”·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素陶闻声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他,问道:“北华与禁印怎么了”·“师妹不知我以为此事众人皆知,方才与轩丘师兄说起此事,他亦是万分惋惜和惭愧。”
“到底怎么了”·“师妹莫急,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略有耳闻·那年北华师弟在乱斗中身受重伤,好像与封亡禁印反噬有所关系,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封亡禁印反噬”·“确实,师妹可记得当年我们四人齐力对抗魔尊,然而却突然感觉有一股相斥的力量在吸食体内灵力这便是禁印反噬,只是我们离得较远,北华师弟与轩丘师兄受损最为严重。”
“禁印为何会反噬”·“约莫是与禁印所需的圣血有关·”·“圣血”·“据说炼成封亡禁印需三位六月六午时出生的成年男子之血,以及一百名三月三亥时而生的男童之血,加上东煌阳火,方可大功告成。”
素陶低着头听他解释,嘴里轻声嘀咕着··“六月六午时…六月六…午时……六月六”·素陶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着士白,眼里却是无法言说的难以置信。
仿佛此前坚信的所有真相与倚靠,瞬间崩塌··士白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涣散,心里异常轻松··一直以来,素陶与轩丘的关系都非比寻常·当年他和古梁还笑话过轩丘,明明脾气比牛还倔,却能入苍玄第一美人的眼,当真是缘分天定。
两人心意相通了多年,一直都未能如愿相伴在侧·总想着来日方长,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郑重地宣告·比如等轩丘成了尊长,有能力护她周全·比如等北华和周师弟再长大一点,不再依赖她这个姐姐。
然而这世间的缘分,总是造化弄人的多··未等这个合适的时机到来,先来的却是横亘一生的噩耗··北华于战乱中身亡··而更令她惊讶和失望的,便是北华死前灵力尽失,全部功体皆给了轩丘。
不管素陶再怎么问他,他都只是闭口不答·苍玄派其余人皆猜测是轩丘杀害了北华,夺取他的功体,所以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一开始她是不信的,然而谣言传得多了传得久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今日听到北华与封亡禁印有关联的消息,更令她心寒··失望与愤怒不是因为听到一个从未听闻的消息,而是这个消息证实了心里的猜测··六月六午时,正是北华的生辰。
若传言不假,当真是轩丘取了北华的血献祭封亡禁印,才导致他在大战中灵力受损身受重伤,最后又被轩丘夺取全部功体不治而亡·素陶简直不敢再往下想,真相与她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触手可得。
然而她害怕了,她不敢伸手揭开·唯恐过于血淋淋的事实夺取她最后的妄想,掐灭最后一丝生机··士白见她脸色异常,手里紧攥着衣角,嘴唇被咬出血,坐在木椅上身子细细发抖。
料想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敷衍地安抚了几句,随即离开··回去的路上,清风撩到耳畔,仿佛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孤立无援的滋味,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尝过了。
被亲近信赖之人捅一刀,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士白缓缓走在路上,手里摩挲着扳指··多年的师兄妹情谊,不是他狠心·这世间多的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人人都因为无可奈何而选择放弃,如何能如愿以偿·所以,为了祈求得到,寻觅所寻,对于伤害了的人,只能说句抱歉了。
抱歉,我是不得已的,所以你必须要原谅我··第64章 故事杂烩·与士白交谈完之后, 轩丘心思沉重, 缓缓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回首往事,仿佛翻开一页发黄的纸张,墨水渐褪,字迹模糊, 往日珍重的事,桩桩件件, 已经都散在山水之间,此生不复见了。
忽而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轩丘突然停下脚步, 望向山下模糊不清的一角,神色凝重·沉默片刻之后, 随即调转方向,并未回安虚峰, 而是朝着方才凝视的地方, 满腹心思地赶去。
诚如士白所言,封亡禁印乃上古第一禁术,并非如此容易练就而成·昔日轩丘一心只想着禁印成功,便按古籍所注, 取六月六成年男子之血,三月三童子之血,与东煌阳火一同浇灌。
只不过当日并不是轩丘亲自负责此事, 收取圣血的另有其人··自诛魔大战,魔尊战败被禁印所困,苍玄派成为五大门派之首以后,此人便退隐山林,一晃便是百年。
竹林深处小茅屋,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抱着一捆柴火,五大三粗,头发有些花白,皮肤黝黑皲裂,但眉眼带笑,似乎很满足这种烟火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开心也是真的。
轩丘看着那人,缓缓走近··“师弟·”·那人闻声转过身,一眼见了轩丘,不知是激动还是惊讶,扔了木柴走过来,粗着嗓门回道:“师兄是师兄吗哎哟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咱俩可真是许久不见了”·轩丘随着他进屋,一直沉默不语,倒是这位师弟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客客气气的。
待两人坐下,轩丘捋了捋胡子,想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问道:“师弟,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问你·当日我托你收取圣血,此事可有差错”·“师兄为何突然问起此事这一时半会儿我也记不大清,但是当时你说此事非同小可,我也不敢怠慢。
按照你的吩咐,的确是取一百位六月六午时所生的成年男子之血,一百位三月三亥时而生的童子之血,未曾有过任何差错啊·况且若此事当真有误,那禁印不就没作用了吗”·轩丘依旧沉默不语,神色沉重地捋着胡子。
若如他所言,圣血之事便毫无干系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细想了许久之后,轩丘正欲起身离开·师弟却突然按住他,神情忽而紧张起来,定了定神,随后说道:“师兄你今日突然问起此事想必是有什么蹊跷,我不知其中缘故,只是当日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而且我看禁印已成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见你如此紧张这事,我还是告诉你吧·当日时间紧迫,任务重大,哪里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刚好就找到一百个三月三亥时出生的小男孩,当时还差最后一个死活都找不到,你催得紧,我本来都打算放弃,只将那九十九个带回去。
但是在我赶回去的路上,正巧遇上了一个小男孩,无父无母,是在附近流浪的小乞丐·我问他的出生时辰,正好就是三月三亥时,我就将他带了回去给你·具体的情况就这些了,如果有什么差错的话,师兄或许可以从那小孩身上着手,只不过都这么久了,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轩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责怪但也并未毫不在意·两人最后匆匆说了几句,轩丘便离开了,桌上的茶一口都没喝··师弟曾说当初那些小男孩是从四处抓回来的,或是用钱买,实在不行直接抓过来。
大难当前,为了解决最大的问题,无所不用其极也是事理所当然的吧·为了能救更多的人,牺牲小部分人也是可取的··至少,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也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的。
安定与正义,从来都是建立在一部分人的牺牲之上·舍其小我,才能成就大我·舍弃一切,能够换来整个暗境的和平,无论怎么考虑,都是值得的,只不过多多少少有些遗憾罢。
不过和暗境的幸福比起来,这点遗憾又算得了什么··手里握着一杆秤,两边都掂一掂,要重的不要轻的,最终留下来的便是最重要的·这或许是他冥冥之中就注定好的路。
方才师弟说最后那名童子是在明彩镇遇上的,可明彩镇人口繁多,是个富饶之地·若不是事出紧急,仔细去寻,应当也能寻到几名合适人选··明彩镇…明彩镇……·明彩镇·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明彩镇突遭魔物袭击,整座镇都被血洗一空,死的死,伤的伤。
而当年下山赶往明彩镇诛杀魔物的,正是……士白·轩丘突然停下脚步,脑中千丝万缕交缠,仿佛有一根细线埋在一团乱麻里,紧紧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然而细想,怎么时间如此巧合,怎会如此巧合·轩丘立在原地许久,迟迟未动·突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唤了一声:·“师兄”·此时,华果山上。
众人皆被空空的问题急得抓耳挠腮,什么叫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故事上哪儿给他编这么个故事·周不凡围着香蕉树团团转,急得挠头。
很是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随后走到石椅前,指着空空说道:“猴子,我想到一个,你听着啊·”·众人闻声皆望过来,以为他真有什么好主意,便纷纷凑过来,一个个脸上仿佛看热闹听故事的表情,就差手上抱着西瓜捧瓜子。
周不凡郑重其事地咳了一声,说道:“有一个小朋友,非常非常可爱聪明勇敢善良的小朋友,从小就想要习武想要有一身本领·后来他长大了,终于做到了,成了最厉害的人。
嗯……也不算最厉害吧,第二厉害·但他是最潇洒的那个,是门派的门面再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位姑娘,他把她当妹妹,其实他们从小就认识,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可宝贝了,他对她特别好,以前春天一到就给她摘花,一天一个样,每天都是新鲜的,到了夏天——”·“说重点你会不会讲故事”·空空嚼着香蕉,朝他吐了一口,不耐烦地催他。
周不凡仿佛是沉浸在自己讲的故事里,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说道:“你别急嘛,故事要慢慢讲,后面可有意思了,你等着·”·“到了夏天,他每天给她送新鲜的水果,猴子你不知道,山下的西瓜甜得不得了,比蜜还甜。
哎呀可惜了,你吃不到·啊说重点,咳,那个人呢,每日每日都黏着她,多看两眼心里开心地能上天·可是妹妹似乎并不喜欢他黏着,慢慢地开始对他爱答不理。
他以为是自己一根筋惹人家不高兴了,傻了吧唧地去给她赔礼道歉·结果你猜怎么着,妹妹有喜欢的人了,正眼都不给他·你说小妹妹这么点大的人,知道啥玩意儿叫喜欢吗巴巴地就贴上去,那王八蛋给她好脸色了吗你说心疼的宝贝被别人就这么欺负糟蹋,这心里能好受”·周不凡方才还美滋滋地说着故事,但不知怎的,愈说愈来气。
还直接走上前坐在石椅上,和空空挤在一起,准确说是强占了大半张椅子,伸手搭在空空肩上,俨然一副哥两好的模样,仿佛喝醉酒向兄弟吐苦水··空空脸色一沉,暴躁地跳起来,一脚将他踹下去,抓起手边的香蕉皮轮番轰炸。
一边扔还一边气愤地骂道:“狗屁玩意儿说你个蒜头辣椒黄花菜,这是什么剁椒鱼头臭故事呸呸呸”·周不凡从石椅上摔下来,沿着石阶滚下来,屁股都要摔成好几瓣,抓起脸上的香蕉皮砸回去,喊道:“嘿你个死猴子,我还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你信不信我把你褪毛了红烧,你小子——”·周不凡说着便要冲上去,幸好叶蓁蓁拦住他一边劝一边将他拉回去。
叶蓁蓁看了看翘着二郎腿嚼香蕉的空空,走上前轻笑道:“小猴子别生气,姐姐有一个故事,你听着啊·”·第65章 在线说书·叶蓁蓁走到空空身前, 蹲在他脚边撑着下巴看他吃香蕉。
绞尽脑汁地想故事, 但是脑袋里乱成一团·凭空编的话,她好像还没那么厉害,但是说自己的亲身经历吧,以前的事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索- xing -跳过幼时的往事,将自己脑中仅有的残缺记忆胡乱说出来。
“小猴子,你今年多大了呀”·空空嚼着香蕉瞥了一眼, 高傲地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 道:“本守护今年八百来岁了,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没礼貌本守护活了这么大岁数, 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没听过, 就你们那些老坛酸菜连环臭故事也好意思拿来糊弄本守护狗屁都是狗屁”·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叶蓁蓁见他自鸣得意俨然一副老大人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那姐姐和你讲一个…嗯…不寻常的故事吧。
故事是这样的……”·叶蓁蓁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 随后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姑娘, 稀里糊涂地就进了一个修真门派……·“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姑娘是傻的吗”·“不是,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哦,那就是个傻姑娘·”·“你别打断我的话,认真听·”·那个门派里的人都待她很好, 师兄弟都很喜欢和她玩,师姐们虽然有几个不怎么待见她,但是大部分还是很好的, 都挺照顾她。
“师姐为什么不待见她肯定是她经常讲一堆麻辣兔头臭故事”·“小猴子你能不能乖乖听我讲完”·“……………………”·她时常会开玩笑说,自己一定是被上天眷顾的人,才会有这么大的运气,能遇见这么多的好人。
隐约记得是十几岁,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剑,师尊赐名“忘忧”,她本以为师尊是希望她能够忘却红尘忧思,一心悟道·她想着反正也已经不记得身前事,世上可还有其亲人,有未实现的愿望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算得上是无忧了吧。
门派里人才众多,她亲近的却只有几位·一位是大师兄,其实是她自己巴巴地贴过去的,因为大师兄生得好看,- xing -子也好,尤其笑起来最招人喜欢·其他女弟子也喜欢和他说话,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借口想与他单独在一起,哪怕片刻也心满意足了。
·除了女弟子外,师兄师弟们也很尊敬他,大师兄修为深厚,能力不凡,听说在她进入苍玄以前就已经很有名气了,与那个孟青阳师兄合称“苍玄双孟”,只有很厉害的人才能这么叫吧,当真是年少成名呐·不过还听说,大师兄比她大很多,具体大多少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她知道师尊很器重他,不用别人说她也能看出来·每次师尊见了众人都板着一张脸,比毒日头还毒,加上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真真是一块冷冰冰的木头·不过他和大师兄说话的时候,脸色就和蔼得多,不像师傅,像个父亲。
果然,像大师兄这样好看又出色的人,大家都很喜欢吧··除了大师兄以外,她还喜欢和一位师姐玩·只不过和大师兄不同,这位师姐一开始总不爱搭理她。
冷冰冰的十分有距离感,每每见了她总让人误以为是寒冬腊月飘着大雪,坐在冰上瑟瑟发抖··本来她是想着大家都是同门,关系和睦,总会亲切一点,但是这位师姐实在过于冷漠,她都想放弃了。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被几个师姐刁难,这位冷师姐竟然破天荒地出手帮了她,虽然没有很明显地护着她,也许于师姐而言只是一时兴起举手之劳,但是于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师姐的滴水之恩更是万年难得一遇。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对师姐,甩都甩不掉的··还有一位就比较特殊了,相比之下,大师兄和冷师姐是她自己主动贴过去的·但是这位师兄却是自己找过来,殷切地嘘寒问暖,照顾她的点滴。
一开始她还有些羞涩,别人这么不求回报地待她好,令她有些不安,总觉得亏欠了师兄·但是久而久之,频繁地接触却令她有些焦虑·师兄的心意她隐约能感觉到,但是自己实在回答不了,他要的自己给不了,所以对于这份真挚的关切,她有些忧愁。
小姑娘开始忧思难忘了……·岁月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她已经长成大姑娘,换做普通凡人的话,一生蹉跎也便这么荒废过去了·可是直到那一天,她忽而想起师尊的话,心中千回百转,怎么能忘得了呢,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怎么能忘得掉呢·至今依然能记得,那年他刚来安虚峰。
长夏清风,安虚峰上满山烟柳氤氲,一群新人聚在树下高声谈笑·她和师兄师姐们从澹台殿出来,沿着长阶而下··日光恍惚,她跟在众人后面,隐约见到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不与人言。
倚靠着身后的大柳树,凉风吹起柳条撩过他的侧脸·他也只是静静地、轻轻地将不安分的柳条拂下,掸了掸额前的碎发··忽而转过身,能清晰地看到一张纯净稚嫩的面容,宛如未经雕琢的璞玉,完美无瑕。
似乎是初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方向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她迎着他的目光,热情地朝他挥手打招呼·他的样子却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或者说,更像受宠若惊。
他没有向她挥手,而是用了另一种更深刻、更动人心弦的方式,向她传递自己的欣喜··日光强烈,清风吹拂垂柳,衣袂翻飞间,他朝她粲然一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歪着头咧嘴笑的样子,比日光还明媚。
突然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加速的滋味,胸膛里砰砰砰的,仿佛有一位老人着急地敲她的心门,站在门外朝门里哑着嗓子喊道:“喂小姑娘,你的礼物从天而降了,赶紧出来吧”·她从门里出来了,然后……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门外春暖花开,春林初盛,整个天空都亮了··我心慕你,如鹿慕溪水,然而,然而··他的春天另有其人··明明是她先来的……·“小猴子,你说是不是好运气都花光了,剩下的只有坏运气呢她怎么比得上他的春天,那是一个那么美好的存在,神一样的存在,她怎么比得过呢怎么比呢……”·叶蓁蓁托着腮帮子盯着脚下的地面,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空空翻白眼看着她吃完手里的香蕉,毫不客气地扔过去,骂骂咧咧道:“呸呸呸,酸辣臭鸡蛋狗屁故事听不懂听不懂,呸呸呸,呕呕呕”·叶蓁蓁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上前捏空空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小猴子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周不凡见状也上前插一脚,两人将空空按在石椅上揉圆搓扁。
空空暴躁地吼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随后抓起香蕉皮疯狂地砸过去··疾风暴雨的攻势下,二人败了,乖乖地退到一旁··周不凡将冷山岚推出去,说道:“老三,该你了,你可要挺住啊”·冷山岚白了他一眼,抱着诛魔剑,缓缓走过来,冷眼看了看空空,说道:“听好。”
空空见她架势十足,以为真是什么世外高人,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稀罕故事,嘴里的香蕉都忘了嚼,愣愣地看着她,殷切地点头··“嗯嗯嗯嗯嗯”·冷山岚深吸一口气,乜斜着他,随后说了一句。
“我要诛魔·”·…………·“……………………”·“”·“”·“”·空空张着嘴,经历了以上的情绪变化。
满脑袋的问号与感叹号错纵交织,嘴里的香蕉都掉了出来··“你把本守护当猴耍了呢我—要—诛—魔,前前后后四个字,你说这是故事本守护昨晚拉的粑粑都比这个长呕呕呕”·空空愤怒地抓起香蕉皮胡乱扔过去,冷山岚轻巧地躲开,诛魔剑紫气浩然,凌空而跃,绕着空空剑光闪动。
须臾之后,诛魔剑归鞘,冷山岚好整以暇地走回原位··众人望去,只见空空身上的毛发被剃掉一大块,成了一个香蕉的形状··空空低下头看见自己被修剪过的猴毛,气到哇哇叫,正欲发作之时,沈孟庄见状赶紧上前收拾残局。
“有缘千里来相会,小猴子,沈某有一个小故事,虽不能保证让你满意,但说出来众人与君一乐,就当做是见面礼了·方才我师弟师妹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空空侧首瞥了他一眼,上下仔细打量·见沈孟庄人模人样,和方才那几个比起来还算有礼,满肚子气也消了一半·拿着根香蕉颐指气使地冷哼一声,当做是答应了。
·沈孟庄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踱了几步,随后缓缓说道:“话说,自盘古开天辟日以来,东胜神州之上,有一仙石,吸收日月灵气天地精华,孕育出一只石猴,名为孙悟空。”
第66章 被猴耍了·空空听到这个名字, 脸色随即变得十分严肃, 看着沈孟庄眨眨眼,连手上的香蕉也忘了吃,手指一松整个掉在地上··沈孟庄观察他的反应,见他起了兴致,也便放开了继续说道:“那孙悟空带领群猴进了一方宝地盘踞,灵山叫‘花果山’, 洞- xue -叫‘水帘洞’。”
空空皱着眉头弯曲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盘算些什么··花果山水帘洞怎么和他的地盘这么像呢不过倒是更好听一些, 明儿就改名,他也叫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进入水帘洞之后, 成为众猴之王, 尊称‘美猴王’·”·美猴王他在这洞- xue -里坐了八百多年也只是一个守护,那只臭猴子凭什么做猴王·“孙悟空拜菩提祖师为师, 学得七十二变、筋斗云、长生不老之术。”
嗯嗯嗯,本领倒是不差, 能够得上他的一根猴毛, 只是就这么点皮毛也敢称猴王现在的猴子都这么大胆吗·“孙悟空凭借自身神通,一闹龙宫,取得如意金箍棒。
二闯地府,勾去生死簿·与天王太子大战, 打败天兵天将,封‘齐天大圣’·”·嗯猴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称齐天大圣他这个做了八百年的守护都不敢这么吹牛, 这只猴子胆还真大嘿·“孙悟空练就了火眼金睛,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了,他——”·“等等等等过分简直太过分了本守护活了八百年从来没见过还怎么没礼貌的猴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吹牛的猴子呕呕呕,那只小猴子是没遇上本守护,要是见了本守护,他还要叫声爷爷什么猴王,哼本守护都不会自称猴王呕呕呕狗屁香蕉臭猴王”·沈孟庄欲继续往下说,空空显然怒气十足,嘴里不停地咀嚼,将吃完的香蕉皮扔向他。
陆清远见状忙跑上来挡在沈孟庄身前,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身后,看着空空怒声道:“小猴子你太过分了不可以往我师兄身上扔脏东西”·空空倚着石椅晃着两条毛茸茸的腿,瞥了他一眼,随后悠闲地说道:“本守护就扔了,你这个小娃娃还能怎么办”·说罢,便又扔了一个香蕉皮。
陆清远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香蕉皮朝他扔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展开激烈攻势,佛山无影手在线扔蕉皮··沈孟庄将陆清远拉到一边,侧身一转,两人换了个位置,挡在他身前。
伸手将他头上的香蕉皮拿下来,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污渍,忍俊不禁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你倒是玩得开心·”·陆清远噘嘴嘟囔,声音比蚊子叫还轻,小声道:“我都是为了师兄才和他动手的……我才不是泼妇……师兄不能嫌弃我………………”·沈孟庄看出他在小声抗议,笑着捏他的脸颊,陆清远便嘟嘴鼓着腮帮子,任他搓扁揉圆。
倒是站在一旁的三人冷眼看着浓情蜜意的二人,鸡皮疙瘩掉满地··想起还有正事未办,沈孟庄忽而正经严肃地问道:“小九会不会讲故事眼下只有你了。”
陆清远看了看大爷坐姿的空空,忙摇头摆手,急切道:“我不会,真的不会,我都没有听过故事,从来没有人和我讲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怕讲错了,所以,所以我帮不了师兄…对不起,我没用,对不起……”·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又一次无能为力,让他心里满是歉意。
每一次能够帮上师兄,都让他无比欢喜,然而他还是不够强大·不想成为师兄的绊脚石,不想让师兄为难,所以,他要快点长大,要变得和师兄一样厉害才好··沈孟庄并未责怪,反而揉揉他的头发,安抚道:“想听的话以后我讲给你听。”
并没有责备他不中用,并没有恼火他毫无用处,相反,满心满眼却只注意到了他说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故事··从来没有人会在睡前给他讲故事,或者以前是有的吧,可是那唯一的一点安慰和温暖早在幼时就中断消失了。
自此之后,就再无人疼爱他了··所以,我来怜惜你,我来疼爱你、护着你·愧歉也好,弥补也好,只有这一点点真心是干净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听故事,我讲给你听,讲到你厌烦了,我仍会拥抱着。
仅此而已··陆清远方才还低着头羞愧懊恼,埋怨自己没用,听到师兄的话,猛地抬起头仰视他·眼里闪着星星泪光,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师兄方才…说什么……·师兄没有责怪我,没有讨厌我,而是说……愿意讲故事给我听……我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听到了,而且注意到了,还愿意为我做这些事情……·安慰也好,可怜也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暖都足够了,已经是我的整个春天。
不管他给的是什么,我都欣然接受,他说会讲故事给我听,我会一直一直听着,哪怕他厌烦了,我仍会期待着··仅此而已··沈孟庄最后再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转过身走到空空身前,神情凝重,沉默了良久。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不知他要的是什么样的故事,只是这次只能赌一把··沉思许久之后,沈孟庄看着他缓缓张口,说道:“沈某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只有三句话,定能符合你要的条件,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众人闻声皆看向他,连空空都停下吃香蕉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三句话,能讲出什么故事·还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此时小径上,轩丘方才凝神苦思,忽而想到昔日明彩镇遭遇魔物袭击,正是士白下山解决的,而师弟方才说最后的小男孩也是在明彩镇遇上的。
怎么会如此巧合·仔细想来,当年封亡禁印反噬,确实是练就禁印出了什么差错·可他当时是按照古籍一步一步来的,步骤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唯一有误的,很有可能便是练成禁印的祭品·不是东煌阳火,就是圣血··然而再一细想,当日阳火突然失控,焚烧烽烟镇死伤惨重,如今看来,并非天灾,极有可能是人祸。
只是谁会如此大胆,控制阳火祸害烽烟镇的无辜百姓谁会如此残忍·更何况知晓当年阳火与禁印的知情人除了他和北华几位师弟以外,再无旁人,亦连古梁、士白和素陶都是禁印炼成以后才知晓。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总感觉这一团乱麻下面有一根线在悄悄地不慌不忙地牵引,只是这根线藏得太深太深,暂时还没有找到,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剪断。
正当轩丘循着线索摸索思路之际,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温和地唤了一声:·“师兄”·轩丘猛然一惊,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一般,待反应过来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人说道:“你怎么来了”·身后之人身着一袭靛青色长衫,手上摩挲着翠玉扳指,看着他面带笑容,说道:“本想找师兄商议北华师弟忌辰一事,谁知师兄走得太急忘了问,便跟着师兄下山而来,师兄这可是在怪我”·轩丘回过神走在前面,答:“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撵你不成”·士白闻声笑了笑,随后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轩丘一面慢慢走着,一面侧首看了看他,随后问道:“当年你可是去明彩镇诛魔”·士白闻声转过头直视着他,颔首道:“没错,师兄有何疑问”·“明彩镇有何异常之处”·“师兄觉得还能有何异常被魔物袭击的地方,大多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白骨森森惨不忍睹。
若说屠城也算异常的话,那明彩镇当真是十分异常·”·“既然是屠城,你也说了魔物所到之处,绝不留一个活口,那明彩镇当年为何会有小男孩跑出来”·“嗯我竟不知有此事师兄从何得知当年我身在镇中与魔物纠缠,镇中之人的伤亡存活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且我当时赶到明彩镇还算及时,在镇中作乱的魔物并非是高位魔族,实力不强,我一人姑且能周全,若有活口,也是情理之中·”·轩丘并未答话,只捋着胡子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落日。
这样的黄昏晚霞,宜人之景,已经许久未见··漫步阡陌幽径上,欣赏日暮旷野,一瞬间竟觉得自己老了··从此地至安虚峰,若御剑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然而此刻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作祟,只想慢慢走,慢慢看,总觉得这一路上遗漏了太多东西··从他当年刚进入苍玄派成为苍玄弟子时开始,从他和素陶心意相通时开始,从他成为师尊开始,一步步走来,以为得到了很多,然而若回头看,其实路上都是自己丢下的东西,往日珍贵。
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回头看,身后的是断崖陡坡,回头太难,前路更难·失去的已经失去,得到的或许未必得到,但仍会一直走下去,按自己一直坚信的路,坚信的理想信念。
为苍生,死得其所··人人如此··忽而耳边刮来一阵风,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隐约能听见凄厉嘶叫··轩丘猛地抬起头,却看见一群血蝙蝠抓着一只庞然大物径直冲过来。
“师兄小心”·士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轩丘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护在他身上,挡住血蝙蝠的攻击··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血蝙蝠抓着石魔,将他当做棒槌,随即调转方向飞过来,挥舞着这根人- rou -棒槌砸向他们。
轩丘回过神来,迅速捏了一个诀,利剑凌空跃起击杀血蝙蝠··血蝙蝠立即松开爪子,毫不客气地将石魔扔下去,自己轻快地跑路··石魔被狠狠摔在地上,地面震动,轩丘和士白脚下一个趔趄身形摇晃。
石魔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五官都扭在一起,咒骂道:“遭瘟的傻鸟,哎哟我的屁股,我不回去将你们烤了红烧炖汤,我誓不为魔,哎哟疼疼疼疼疼,哟哟哟”·还未等屁股上的疼痛散去,石魔睁开眼便看见一道符文迎面而来,闪着强烈的光贴上自己的脑门。
随后只见强光乍闪,一道火光燃起,灼烧着肌肤··“哎哟哟打人不打脸,烧人不烧头我的头发诶你奶奶个嘴,有没有点素质我们现在讲究的是文明约战”·石魔一面骂骂咧咧指控轩丘趁人之危烧他头发的卑鄙小人行径,一面急吼吼地扑灭脑门上的火。
翻着白眼朝上面吹气见不顶用,随后便趴在地上,使劲地蹭·脸上的石鳞都蹭掉了几片··将脑袋上的符文蹭掉后,火光随即便熄灭·石魔松了一口气趴在地上,拍着胸膛,幸好幸好,差点就没命了。
恍惚间,石魔隐约看见轩丘身后的人影,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之后,士白从轩丘身后走出来,看了看地上狼狈的石魔,说道:“是你你是当年在明彩镇作乱的魔物哼,昔日若不是你暗中使诈,害我负伤,否则早就成了我阵中亡魂。
今日我便要报当年之仇,为民除害”·说罢,只见士白掏出几道符文飞向石魔脚边,随后只见地上闪着蓝光,烈焰阵即将开启·石魔想要逃开脚下却像被胶水粘住,左右动不了。
周身仿佛被无形的玻璃挡住,拦住了他的退路··轩丘并未动作,只看着无法逃窜的石魔不发一言··空中血蝙蝠与轩丘的剑纠缠,几只血蝙蝠躲过剑气攻击,随即俯冲而下,抓起石魔,使出吃奶的力扇动翅膀,其余血蝙蝠见状紧跟着撤退,飞在他们后面打掩护。
石魔张开手帮他们扇风,仿佛这样扇动空气就能飞得快一点··看着脚下的轩丘,石魔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幸灾乐祸地喊道:“老胡子,抓不到吧,略略略”·轩丘信手一挥,冷光跃起,径直刺向石魔,扎进他的大腿。
然后便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嘶声力竭的吼叫,紧接着便是气急败坏的怒骂:·“嗷呜老胡子,你为老不尊,心肠怎么就那么歹毒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骂两句出气以后,石魔还是心虚地朝血蝙蝠叮嘱道:“傻鸟快点飞,别让那个老胡子的剑撵上来了,赶紧的,快点,哎哟哟我的腿”·血蝙蝠看着石魔被烧焦的脑门,头顶上成了灰烬的头发,以及流血的大腿,扭曲的五官,笑得不亦乐乎,在空中晃着脑袋,仿佛喝醉的大汉。
空中的魔物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轩丘想追也无处可追,转头看见还在望着天空的士白,便问道:“师弟方才说在明彩镇遇见的是他们”·士白闻声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答道:“正是。
当年我前往明彩镇,中途遇上一群石魔,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魔物狡猾卑鄙,暗中使诈,导致我负伤·以致于后来赶到明彩镇时,对于一群低魔也费了一番功夫。”
·轩丘颔首不语,若他所言当真,那小男孩一事便与他无关,不过当真如此吗·两人各怀心思,并未在此地久留,随后御剑回山。
与此同时,华果山上·沈孟庄立在原地良久,思量着脑中的话··事态紧急,虽不知此招是否可行,但是总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空空用一副“看你还能耍什么招式”的表情盯着沈孟庄,手里甩着香蕉皮,就等着他说完,不满意的话便毫不客气地砸过去。
顷刻之后,沈孟庄上前一步,看着空空说道:“沈某只有三句话,请听好·”·“有一个人他不属于这里·”·“他伤害了一个人。”
“他将不辞而别·”·众人满头雾水地看向他,不知所云··周不凡率先说道:“诶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蓁蓁你听懂了吗”·叶蓁蓁随即摇头。
“就是啊,我和蓁蓁都没听懂,老三你听懂了吗”·冷山岚没有理会··“你看我们仨都没听懂,你确定那只傻猴子能听懂”·沈孟庄并未动摇,只坚定地看着空空,神情严肃。
空空方才还悠闲地摇晃着手里的香蕉皮,听到他说的三句话以后,脸色也同样变得十分严肃,盯着他仔细打量,忽而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周不凡见状随即说道:“猴子,你听不懂可不能打人啊,我师兄不是故意笑你智商低的,你自己傻,这可不能怨我们。”
空空站在石椅上,仍是盯着沈孟庄,两人对视许久·眼中蕴含的信息仿佛是一道密语,身外人谁都猜不透··周不凡拍着脑袋,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火种是与他们无缘,注定拿不到了。
正当他以为失败之时,空空却突然坐下来,不同于之前随意的坐姿,反而换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说道:“算你们通过,火种就在树上,稍等·”·“什么你说什么通过了你确定没错你居然听懂了”·周不凡眼睛和嘴巴张得比哑铃还大,一脸吃了满嘴苦瓜的惊愕状。
空空严肃地咳了一声,随后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几句,只见石椅旁的香蕉树忽然降低,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一颗闪着红光的琉璃珠子落在沈孟庄手上,众人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拿到了,随后便迅速回山将火种交给轩丘。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此时魔界内,石魔得意十足地将拿到的第二枚火种交给暗傀,并将自己的机智果敢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暗傀颔首表示欣慰,随即从案桌上抓了一把糖给他。
石魔笑呵呵地上前捧着双手接住,笑起来宛如两百斤的胖子··但是好景不长,才刚尝到甜头,暗傀便将取回第三枚火种的任务交给他··石魔吐着舌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大人您能不能一次讲完属下来回跑很累的。”
“嗯”·暗傀从笔墨间抬起头看向他,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石魔随即便挠着脑袋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当属下没说,嘿嘿,属下什么都没说,这就去,滚着去。”
说罢,只见他向暗傀弯腰鞠了两躬,随后沿路打滚,滚出了大殿··安虚峰上,沈孟庄从太虚阁内出来,心中那叫一个气啊·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拿到的居然是个假火种居然被猴耍了那猴子还真是猴精猴精的·时不我待,第二枚火种的任务失败,必须要抓紧拿到剩下的两枚火种,否则事态严峻。
还未来得及歇一口气,众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三枚火种的所在之地——巫山之阿··第67章 巫山之阿·从魔界出来, 血蝙蝠抓着石魔吭哧吭哧飞往巫山之阿。
巫山之上, 烟雾浩渺,满眼皆是冥冥薄雾,看不清任何东西·血蝙蝠带着石魔飞进宫门,随即便有一团白雾将他们包围··血蝙蝠毫不留情地松开爪子将石魔扔在地上,随后便是意料之中的“哎哟”一声,石魔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喊道:“傻鸟下次降落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屁股不是肉长的不疼啊”·“叽咕叽叽咕咕咕,咕叽叽”(摔的也不是我, 哈哈哈)·石魔挠着脑袋低头四处寻找,最好是找一根棍子, 看他不把那群傻鸟打下来烤了。
然而云雾渐浓, 似有一股异香扑鼻·恍惚间,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模样··明明是白色, 怎么就慢慢变成红色了·还越来越圆,越来越多, 一个一个……像……冰糖葫芦·石魔揉揉眼, 再次张大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东西,没看错,就是冰糖葫芦。
是冰糖葫芦耶有生之年终于再见到冰糖葫芦了呜呜呜·石魔抱着眼前的冰糖葫芦痛哭流涕,这是他一百年前第一次来暗境时吃的东西, 当时第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尊上一直想攻下暗境,难不成他也惦记着暗境的冰糖葫芦·云雾之外的血蝙蝠扑腾着翅膀, 看着脚下的石魔抱着一根柱子啃咬,口水流了一地,虎头虎脑傻了吧唧的样子实在滑稽。
石魔双手双脚抱着柱子啃,心里还有些许疑惑,怎么今日的冰糖葫芦这么硬·空中盘飞的血蝙蝠看他的样子笑到打鸣,有几只已经笑得浑身无力掉在地上。
宫门内的柱子大多都让石魔啃了个遍,血蝙蝠见他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越陷越深,想起还有要事未办·随即飞下来站在他肩上朝他耳朵吼叫:“叽叽咕咕,咕叽叽”(大胖子,办正事)·石魔并未理会,只觉得耳边嘈杂,抬起手猛地拍掉耳边叽叽喳喳的东西,继续啃着柱子不撒手。
血蝙蝠围着他团团飞,就差举个喇叭在他耳边嚎叫··然而石魔仿佛着魔了一般,死心塌地抱住柱子,也不理会血蝙蝠··巫山之阿,云雨之音·受云雾的干扰,深陷之人会将眼前的景物看成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或心爱之物。
只要是用了情的,都会在眼前呈现··石魔不仅咬柱子,还舔了舔·血蝙蝠实在看不下去,一群围在一起,商量对策··随后只见所有血蝙蝠将石魔团团包围,其中一只嘶叫道:“叽—咕—叽——”(一二三)·话音刚落,漫天浊黄的热潮从天而降洒在石魔身上。
·这群血蝙蝠集众蝙蝠智慧,最后商量出来的对策就是——用尿滋醒那个傻子·石魔正张着大嘴准备咬下去时,突然一股暖流- she -进嘴里,味道有点怪·咕噜喝了接近半桶,石魔浑身都被淋- shi -,或许是血蝙蝠的尿有奇效,果真清醒过来。
石魔揉揉眼,晃晃脑袋,看着怀里啃了一半的柱子,吓得浑身一抖,弹出数米,远离那根柱子·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石魔抽抽鼻子,四处嗅着·闻到自己身上的尿骚味,呛得脑袋发蒙,五官挤成一团。
血蝙蝠笑得在空中打转,石魔见他们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准是他们干的好事,随即喊道:“傻鸟是不是你们往我身上撒尿”·血蝙蝠趾高气扬地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绘声绘色地模仿了一遍,学着他的模样扒在柱子上咬。
石魔尴尬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憋久了嘛,我真好久没吃冰糖葫芦了,嘿嘿,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黑历史黑历史·”·血蝙蝠学着他的模样喊着“黑历史”,抓着他朝巫山雨井飞去。
石魔身上的尿渍还未干,沿路滴下来,刺鼻的尿骚味呛得他险些晕过去,一路上直翻白眼吐舌头,就差口吐白沫··余凌峰上,素陶面色苍白,提着篮子,独自一人前往后山。
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人也一下子就老了··若是普通凡人的话,她的年纪不小了,正常来看,应该是子孙满堂,颐养天年·然而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年岁是没有止境的,岁月有多长,生命便又多长,孤独也有多长。
久而久之,年纪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再提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容貌无改,鬓角未衰,然而心却一瞬间变老了··走过泥泞小路,站在北华墓前,素陶蹲下来擦拭墓碑上的泥土,沿着字迹轻轻抚摸。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往事俱涌上心头,仿佛循着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溯源而上··“北华,我来看你了·这段时间姐姐太忙了,都没能来陪你,你想不想我啊肯定是不想的吧,我还不知道你,在天上肯定又是一群小姑娘围着。
你总是那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你,想和你说话,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有些羡慕·但我心里是高兴的,弟弟长大了,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说明你多有魅力啊·虽然我们不是亲生姐弟,但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
我总是想起入门前,我们仨在山下的日子,那时候真是快活啊·”·昔日三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心里仍是欣喜的·只是那个时候未能珍惜,年少不知情难得,总想出人头地,等闯荡了大半生以后,回过头才发现,终究还是错过了。
“你呀,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我总是拿你没办法·后来进了苍玄,见面的机会没有以前多了,你身边的小姑娘却比以前多了·你眼里不仅仅只有我了,而我眼里也有了另一个人。
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义,可在我心里,只把你当弟弟·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他待我好,待小周也好,其实他待你也好,只是你不领情罢了·我时常和他说起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大哥哥么每次下山都会带一些礼物回来,我总是笑他,不要再把你们当小孩了。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在哥哥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素陶谈起昔日的美好时光,谈起那个等候了半生的人,眼里柔情流转,眼神静谧温和,仿佛此刻呼吸和时光一同停滞,流淌在她脸上。
“他还说……我也是个小孩子……”·从前两人温情缱绻之时,轩丘待她,当真是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他说自己比她大一轮,总觉得是老牛吃嫩草,若再不待她好,实在是对不住她。
往日的话,一字一句,她都记得,连当日他说话的语气神情都能清晰地回想起·只是过了这么久,那份单纯的温暖,已经开始变得沉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愈来愈多,比如轩丘的一问三不答,比如突然燃起的大火,比如惨死的村民,比如至今都不曾理解的封亡禁印……·封亡禁印……·素陶忽而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严肃,盯着北华的墓碑良久,隐约记得当年北华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好像恍惚间她还记得北华执意不许轩丘练就禁印,连阳火也不许·而且昔日两人还起了争执,险些动起手·这是为何·“北华,我听闻炼成禁印需要六月六成年男子之血,此事你可知情当- ri -你为何不许他练就禁印,可是与此事有关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他真的……真的对你下手了吗”·“不可能,不可能的吧,他就算再狠心也不会…不会对你做这种事的,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素陶立即否定心中隐隐猜测,想极力坚定对轩丘的看法。
他不是那种人,即便他再如何冷面,也不会轻易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的,不可能,不会是这样的……·然而愈是想要否定,那份见不得光的猜测却仿佛得了灌溉,在心里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感情只要出现一条裂缝,洪水猛兽便能轻易闯入··其实轩丘只是对她好而已,准确说,只是两人情意相通时待她好而已·他的- xing -子和想法,她不是不知。
若能保全千万人,牺牲几个人的- xing -命又何妨,于他而言,根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当日,北华和世人摆在他的眼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世人,是这样对不对·所以往后,若她和世人摆在他眼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世人,是这样对不对·原来如此,从来如此,一直如此……·素陶眼中迷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知道的,一直都是如此··素陶苦笑着摇头,随后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拎着篮子正欲离开··一转身便看见轩丘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素陶下意识别过脸,慌乱地擦拭眼角的泪,将方才的无助和委屈通通打包藏好,决不能让他看见。
“你来干什么”·语气冰冷,丝毫感觉不到她对面站着的是喜欢了半辈子的人··轩丘同样没有任何情绪地回了句:“祭拜。”
“不需要你假惺惺地过来装好人,有这等闲工夫,不如收起你的假意,去解救你的世人吧,我等凡人就不劳你记挂了·”·“素陶,你太冲动了。”
“我冲动呵,是啊,我是比不得轩丘师兄是人中龙凤,遇事沉稳果断,杀人不眨眼,手下不留情·”·“杀该杀之人,为何要留情”·“该杀之人我倒是想问问轩丘师兄,何人该杀何人该死这世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是非死不可,非杀不可”·“罪孽深重之人。”
“罪孽深重……”·素陶一字一顿重复轩丘冷冰冰的话语,忽然冷笑一声,道:“那北华呢”·轩丘见她突然提起北华,不禁眉头微皱,似乎不明所以。
“北华哪里罪孽深重他为何而死因何而死还请师兄给个交代·”·轩丘黑着脸,神情凝重,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还想问你,北华因何而死,你比我清楚。”
素陶心头一震,四肢无力身形摇晃,手指颤抖指着自己,说道:“问我你居然说问我你怀疑是我的问题北华是我害死”·嘴里说着难以置信的话,素陶忽然笑起来,凄凉地笑着,眼泪不争气流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所有的话到了嘴边,也只变成无力的一句。
“他是我弟弟……”·轩丘见她落魄的模样,心头触动,最后也只是应了一句,却是最伤人的一句··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你知道就好。”
许久未见的二人,此情此景,针锋相对的言语,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巫山之阿,沈孟庄等人站在宫门外,仰头看了看高悬的牌匾,随后缓缓走进··宫门内,亭台楼阁仿佛极乐仙境。
密雾浓云,琴音袅袅,横笛悠扬·一曲红绡遍野,天上人间·丝丝缕缕,如烟如尘,如诗如画,云雾如轻纱从指缝中划过··周不凡扭头看着周遭云烟雾绕,转眼一想,以前每次遇到雾都没好事,这次怎么又遇到雾了·随后看向众人,说道:“这次不会又有什么- yin -谋吧你看这雾不对劲啊”·众人齐刷刷冷眼看着他,周不凡悻悻地缩回脑袋。
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索- xing -当个哑巴··然而众人未走几步,天边便飘来一片云,随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二师兄”·叶蓁蓁有些怨恨地喊着周不凡,只见周不凡轻轻地扇自己嘴巴,嘀咕道:“瞧我这张破嘴呸呸呸”·第68章 意乱情迷·沈孟庄等人走近宫门之后, 或许是周不凡那遭瘟的乌鸦嘴引来了一片云, 紧接着来了更多的云,团团堆叠,停在众人头顶迟迟不肯离去。
众人站成一排,齐刷刷抬头看着那些云·那些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总感觉它们也在低头看着自己··一阵凉风吹过,众人站在风中凌乱·紧接着, 那些云仿佛刚睡醒一般,悠悠然打个哈欠, 随后抖了抖身子。
时间好像停滞凝固了数秒,众人茫然地望着那些云·然而片刻之后, 有几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他们鼻尖、额上··“嗯这是什么”·周不凡摸摸额头, 手指触摸到- shi -润的一块,疑问道:“云撒尿了”·话音刚落, 雨势愈发浩大,那些云铆足了劲将肚子里藏的东西倾泻而下。
大雨一阵紧着一阵, 噼里啪啦砸在众人身上··“什么撒什么啊, 二师兄你傻了吗下雨了还不跑”·众人早就跑开寻找遮蔽物躲雨,周不凡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些云,疑惑它们怎么变黑了。
听到叶蓁蓁的话仿佛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猛拍脑袋:“对哦,云哪能撒尿,这不是下雨了吗”·“下雨了你们跑了怎么不喊我一声, 等等我,加我一个,别把地上都占了,还有我嘿”·周不凡见众人已经跑没影,才后知后觉跟上去,一边跑一边招手大喊。
这场雨下得稀奇,好像被针扎了一个洞的气球稀里哗啦全往外泻,开闸防洪也没这么迅猛·大雨激起地上的水花,水汽迷乱了视线,周遭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迷蒙大雾中。
暴雨如注,不知下了多久,众人皆被水汽形成的雨雾隔绝,看不见对方,也看不清周遭的一切景物··雨势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等了许久,大雨终于停了,云雾散去。
众人拨开雨雾寻找对方,虽然只离开了片刻,但是只要心里惦记着一个人,片刻也足以思之如狂··冷山岚倚着身边的柱子,见大雨骤停,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欲与众人汇合。
然而……·雨雾消散处,却见几道人影马不停蹄地朝自己奔来··许是他们自己找来了吧··冷山岚没有多想正欲往前走,然而几道人影渐渐清晰,气势汹汹地大步而来。
三个四个站成一排,冷山岚伸手挥了挥眼前的水汽,待视线逐渐清晰,方才看清眼前几个人有些……不正常·一个个仿佛着魔了一般看着自己傻笑……不,应该是女干笑冷笑痴汉笑·总之不怀好意。
冷山岚抱着诛魔剑上下打量他们,目光警惕,神情冰冷,道:“你们……”·话还未说完,只见他们脸上带着异常的红润,宛如少女的娇羞,张开双手猛地朝自己冲过来。
一个紧紧搂着她的腰,贴着她肩头蹭蹭,委屈十足地说道:“蓁蓁……你肩膀怎么这么硬硌死我了·”·明明是他吃人家豆腐居然还敢嫌弃·一个蹲在她脚边抱着大腿娇声道:“清远你不要无视我好不好我很喜欢你的……”·一个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孩子气地撒娇道:“师兄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不想师兄对其他人笑,不想其他人惦记师兄……”·还有一个搭着她的脖子,轻轻地揉揉头发,爱抚道:“以后我护着小九,没人敢欺负你了。”
冷山岚被他们拽着扯着,整个人摇摇晃晃·试图从他们的纠缠中挣脱出来,解释道:“你们清醒一点,雨已经停十年了·”·众人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东西渐渐抽离,忙慌张地紧紧抱着不撒手,唯恐抓住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消失。
“蓁蓁你不要烦我,我肯定比那小子对你好,你就回头看看我成不成”·“清远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啊”·“师兄,你可不可以只是我一个人的”·“小九以后我对你好。”
……·冷山岚立在原地被他们死死搂着拽着无法动弹,一张脸- yin -森得能杀人·紧咬着牙关,冷眼看着几个宛如傻子的人··然而他们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愈抱愈紧,还厚着脸皮蹭蹭,犹如小猫小狗,一边蹭还一边轻声唤着。
“蓁蓁……”·“清远……”·“师兄……”·“小九……”·……·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冷山岚,此刻也终于受不住。
心里的怒火早就焚烧遍野,幸好尚存一丝理智在心里默念着:同门同门,都是同门·派规第十九条,残害同门,其罪当诛·不可杀不可杀……·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然而几位傻子仍坚持不懈地扯她的衣袖,摇晃胳膊,抚摸脑袋,捏肩膀捶大腿。
冷山岚牙齿咬得咯响,终于忍无可忍,捏了个剑诀··随后,只见诛魔剑紫光冲天,凌空而出·剑身一横,用剑脊狠狠拍打他们,仿佛一位母亲或者私塾先生,用戒尺抽打小孩。
众人被诛魔剑打狠了,忙松开手逃窜·周不凡捂着屁股一路嗷呜叫唤,叶蓁蓁等人抱着脑袋四处躲避··冷山岚终于从他们的魔爪中解脱,随后理了理衣衫,悠然地看着他们狼狈的东躲西藏。
难不成是方才的雨有问题,以致于他们认错了人脑袋不清晰就算了,智商也下降了·冷山岚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天边并未散去的云雾,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如她所想,巫山之云,霏靡之雨,宛如春光乍泄·简言之,经过一场雨的洗涤,淋了雨的人会将眼前的东西看成心里想的人··用情至深,意乱情迷··至于冷山岚为何无动于衷……·……………………·问题过于复杂,还是看其他人的情况吧……·周不凡与叶蓁蓁仓皇地钻进亭台轩榭内,诛魔剑停在空中转悠,随后调转方向去寻另外两人。
亭台内,眼前的红柱子赫然耸立·周不凡和叶蓁蓁背对着对方,盯着身前的柱子傻笑··“蓁蓁你怎么这么高了嘿嘿,师兄要抬头才能看见你嘿不对啊,你的脸呢怎么没有脸啊怎么抱起来硬硬的,比方才还咯人怎么凉凉的没有体温”·周不凡搂着柱子使劲摇晃,喊道:“蓁蓁你别吓我你不会是死了吧呸呸呸,我这张破嘴,蓁蓁你醒醒别吓师兄啊蓁蓁苍天呐,天妒英才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蓁蓁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可爱,那么美丽动人我不活了,蓁蓁你醒醒,睁开眼看看师兄”·此时另一边,叶蓁蓁呆呆地仰头看着柱子,指着它道:“清远你变得好高啊,我都摸不到你的头了。
你怎么突然变这么高你低头看看我我在这,你低头看一看”·叶蓁蓁蹦跶着朝柱子招手,妄想它能低头看自己。
此前,安虚峰上··轩丘因用功体护住周师弟,灵力受损,加之近来忧思难忘·心里一病,身子就塌了··唯一可以托付的沈孟庄已经下山了,轩丘唤来一位稳重的弟子将山中大小事务交代完以后,便进了山洞闭关。
约莫过了数日,这日士白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突然来安虚峰想找轩丘一叙·又或许是听闻他闭关,想来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总之,师兄弟一场,该帮他照看的还是要帮的。
毕竟那些小弟子是无辜不知情的,做人要有原则,不知者无罪··做坏人也是··士白今日仍是穿着一身黛青色长衫,神色颇为悠闲·小路上徐徐走着,安虚峰上的美景。
若论起来,四峰中,属安虚峰景致最佳,水土养人··果然,他轩丘手里的,都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有什么关系,要握得长久才行··迎面而来的小弟子皆欣喜客气地同他问好,带着笑跟在他身边交谈。
平日里他们见了轩丘,犹如老鼠见了猫,撑破天能畏畏缩缩地低头唤一声师尊··唯独见了士白,仿佛见了自己大哥一般,能热情亲切地跟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说些家常,或者开玩笑都可。
唯独他没有尊长架子,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安虚峰上的弟子其实暗地里隐隐有些羡慕漠奚峰上的师兄弟,轩丘师尊虽然也还可以,但是也太严厉了·平日里总冷着张脸,唯恐自己做错了事惹他不高兴。
士白尊长多好啊,平日里总带着他的小弟子下山游玩,晴日里松花酿茶,下雨天青梅煮酒·伙食也好,为何自己不是他的弟子呢为何为何·“士白尊长今日可是来找师尊不巧师尊正在闭关,您白跑了一趟,赶紧吃两个栗子去去霉运。”
小弟子跟在士白身边,带着笑看他调侃,举起手里的板栗递给他··士白笑着接过板栗,仔细瞧了瞧,道:“我看这栗子还没熟,算不得最佳·”·“算不得最佳尊长可是说笑我们安虚峰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最佳去年的水果大赛,我们的板栗、香蕉、桃子、杏李,都是四峰中的榜首。
尊上莫不是年纪大了,竟将这等重要事给忘了”·士白仍是摇头,意味深长地含笑看他,道:“我知道有一种板栗比你们安虚峰还要出类拔萃,只要尝上一个,便令人魂牵梦萦、牵肠挂肚、日思夜想啊”·小弟子仿佛很是惊奇,张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奇道:“什么什么是什么世间竟还有这等宝物莫非那种板栗成了精怪能勾魂不成尊长您快说呀,别卖关子了”·士白看着他笑了笑,随后举起手朝他脑袋用力敲了一下,道:“这种板栗才教人念念不忘刻骨铭心哦”·小弟子疼得摸摸脑袋,恼道:“尊长您骗我以大欺小实在过分”·“想不想再来一个我多的是,都给你也可以。”
“不不不,还是不要了,他们还等着呢,尊长要记得雨露均沾·”·小弟子说罢便逃开了,打死也不想尝这种板栗··士白看着他逃跑的背影笑着摇头,握紧手里的栗子走向山洞。
第69章 走火入魔·循着蜿蜒小径, 士白悠闲地游荡, 手里捏着栗子掂了掂·往年都是安虚峰的东西夺得翘楚,水果也好,比武也好,风光都是安虚峰的,好像苍玄派就只有一个安虚峰一样。
“安虚峰的栗子最佳·”·士白看着手里的板栗,指腹细细摩挲, 翠玉扳指压着硬壳碾过··安虚峰的栗子最佳,可惜啊可惜··士白轻声叹了口气, 握紧手里的栗子,负手而行, 直奔山洞。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轩丘往日闭关的洞- xue -极其隐秘, 若不是士白以前时常来安虚峰晃悠,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只怕进了就出不去··往日,他总喜欢带自己峰头上的那群小弟子来这里闹轩丘, 好吃的好玩的, 什么稀罕宝贝都要顺走一箩筐。
还时常打着自己徒弟的名义厚着脸皮赖上轩丘讨宝物,每每被轩丘戳穿指着他额头怨怼为老不尊倚老卖老时,他便索- xing -更不要脸些,赖得轩丘最后都烦了怕了, 终于遂他的心意。
等到下次他再来时,轩丘也学会了留一手,提前吩咐下去将好东西藏起来, 藏好些藏深些··然而每次都能被士白一丝不漏地找到,那时轩丘还百思不得其解·认为士白若不是长了狗鼻子,就是在安虚峰上埋了眼线,尽盯着他的宝物。
士白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后唆使素陶与古梁与他一齐闹,最好是讲轩丘那老头子的宝贝华室搬光了才热闹··听说那老顽固的华室收集了天下有名的厉害宝物,上古神器到稀世珍宝。
他早就心痒痒,想进去看上两眼,只可惜轩丘比管闺女还严,方圆十里都近不得半步··那日,他三人风风火火地赶往安虚峰·其真实情况是——·士白抢走了古梁的羽扇,威胁他说如果不随他来安虚峰,扇子就不还了。
苍玄派人人皆知,见扇如见古梁·那把扇子可以说是古梁的本体了,被士白抢了可还成,只能灰头土脸地跟着他来了安虚峰··而素陶则是被他利诱哄骗,说轩丘那宝贝华室里藏了一堆哄小姑娘的宝贝玩意儿,只是不给她看瞒着她,偷偷送小弟子,前两天还被他抓了个正着——·其实,实际情况是轩丘命那名弟子下山,给了她一个降魔的葫芦而已。
只是到了士白嘴里,竟说成了轩丘那头老黄牛背着素陶,用那些劳什子哄骗小姑娘,其绘声绘色的狗血精彩程度堪比话本·素陶虽然不全然信,但是跟过来看看也没什么,若是假的,自然不攻自破,若是真的……她就揪了那人的胡子·所以最后三人吭哧吭哧齐心协力来了安虚峰,轩丘闹不过他们,举白旗投降。
最后商议一致决定——·华室由四个人一同看管,钥匙除了他们以外,每人的大弟子也可携带··昔日的欢声笑语,小打小闹,犹在眼前·时过境迁,再回想起来,竟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渐渐地,往日结伴同行的人,都走散了,走丢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士白望着渐渐接近的洞口,忽而想起那年招收新弟子·也是这样一个盛夏晌午,清风白云,他们坐在石桌前谈笑风生,石阶下一群新弟子欢天喜地。
然后就是那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措手不及地,遇见了自己的欣喜··然后…·风云巨变··士白缓缓走进洞- xue -,警惕地往里望。
洞内水滴穿石声响彻天地,隐约还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有规律地深浅起伏··再往里走,便看见轩丘坐在长石上,双目紧逼,神情隐隐有些恍惚,面色发青,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士白眯起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缓缓接近·正欲试探- xing -地唤声师兄,熟料眼前人却突然呼吸急促,面色涨红,嘴唇发紫··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士白见状忙大步上前,试图将灵力渡给他,稳住心脉。
然而甫一接近,仿佛有一股无穷的力量在吸食自己体内的灵力·贪婪地渴求着,从他的手臂疯狂地汲取内力··士白猛然抽回手,却见轩丘气息愈发紊乱,双目赤红满是血丝,脸上爬满了青筋,面目狰狞之状仿佛下一刻能吃人咽血。
若撒手不管,他绝对会入魔丧命··士白神色严肃,随后从怀里掏出方才的栗子,信口念了个诀·随即隔空点上轩丘的- xue -位,食指并中指,将栗子按在他后背,给他渡灵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轩丘渐渐平复·呼吸顺畅平稳,脸上的血丝和青筋慢慢褪去··待神志恢复正常,轩丘缓缓转过身看着一旁的士白,正欲张口说话。
突然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他身前,溅在他脸上··士白倒在他眼前,昏迷不醒··轩丘将人扶起来,探了探脉搏··方才为救自己,他的灵力被反噬,此刻功体受损,这该如何是好。
轩丘愧疚地看着士白,若不是近日自己杂念太多以致于闭关时心思动摇险些走火入魔,否则也不会连累他为了救自己身负重伤··虽然走到今日,他们四人早已没有当年那般无话不谈了,但到底情谊还是在的。
轩丘整理好衣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便径直出了山洞为士白寻药··他这人一向不喜亏欠他人的恩情,该还的就要还··左右思量,士白的伤他无能为力。
自己不是行医问药的料,还是要找懂行的人才行··只是苍玄派懂医理擅丹药的人,只有她了··轩丘并未犹豫,径直赶往余凌峰·他与素陶两人之间的恩怨是私事,也只是两人之间的事。
医治士白是大事,抛下脸面和私人感情求素陶也是应当的··心里早已做好了被拒之千里吃闭门羹的打算,轩丘一路匆忙赶来,神色严肃··素陶并未将他扫地出门,见他主动上门,也甘愿为他沏一盏茶,两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谈。
然而轩丘却全然忽视了她心中所想,一进门便发问有没有药能不能救·素陶见他铁了心不愿为往日的事让步,索- xing -也嘴硬地拒绝他的请求。
求药没有·救人妄想·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轩丘拂袖离去,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茶叶泛在水面上,预示贵客临门。
轩丘无功折返,心里竟有些挫败·正欲赶回安虚峰时,忽而想起还有一位高人久居山中,差点把他给忘了··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个方向,古梁不同素陶,与轩丘无冤无仇,且他这人正如他人所言,无欲无求,有求必应。
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给什么·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宛若一位退隐山林的世外高人··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轩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古梁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双目微闭,手里轻轻地摇晃着羽扇,青烟袅袅,琴音悠扬··连头都没抬一下,只缓缓说道:“需六月六童男之血献阵助他恢复功体·”·轩丘仔细听着,然而与此同时,门外同样有一人也在认真听着,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掐着木门。
素陶方才见轩丘怅然若失的背影,心中实在不忍·便紧跟着他出来,本想和他道歉,将丹药交给他·谁知,他却有了疗伤的法子··又是那个法子。
六月六童男之血……·你果然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无情之人··素陶眼里的泪光打转,紧咬牙关,双腿无力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离开··此时巫山之阿,为躲避诛魔剑的敲打,沈孟庄与陆清远狼狈地钻进一间阁楼。
将门窗紧闭,严丝合缝,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诛魔剑停在门外,绕着阁楼转悠了左三圈右三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飞着,若它有胳膊的话,早就挠头疑惑了。
沈陆二人躲在纱窗后,望着傻不愣登的诛魔剑哂笑··笑到两人脑袋撞在一起,哎哟了一声各捂着脑袋看着对方··“小九是你吗是真的小九”·沈孟庄伸出手摸他的脑袋,陆清远将温暖手掌拿下来,贴着冰凉的脸颊,蹭着他的手背,轻声答道:·“是我,是你的小九…”·第70章 独占温暖·陆清远紧紧握着沈孟庄的手, 贪恋他掌心的温度。
常年握剑的缘故, 掌心有一层薄茧,陆清远小心地轻柔地将脸颊贴近蹭了蹭··一直以来都是这双手将他护在身后,从那日山洞在血蝙蝠爪下救出他起,从面对花漫香舍命护他之后,原来他一直被爱护着、疼惜着。
师兄…果然是世间最好的人,是待他最好的人…如果只能待他一个人好就更好了··从前每一步都活得小心翼翼, 总是看人脸色才敢说话,泥土里摸爬滚打, 狗洞里翻来覆去。
街头游荡的那几年,他被狗咬, 被坏人打, 被同龄欺··他们都怎么笑他呢·左不过指着他笑他是没娘的孩子··不是没有娘亲的,从前是有的。
只是…后来没有了…·所以人生不过是混日子等死罢了, 今日没被打死,算运气好多活了一日··人说苦尽甘来, 他尝到了苦,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苦。
苦是真的很苦,然而甜却在哪里…·直到那年春天,他被几个同龄人欺负,奄奄一息濒死之际, 恍惚间隐约看见一位神明降临,赶走了欺凌他的人,还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小心地擦干净脸上模糊双眼的鲜血。
然而只隐约记得那双手很温暖,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然后就渐渐消失,再也找不到了··只隐隐有个模糊的影子,循着这个模糊的记忆·所以我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而来,只为遇见你。
然后真的遇见了··虽然不知道是否已经寻觅所得,但是温暖是真的,爱护是真的,拥抱也是真的··我想,属于我的甜应该从天而降了吧…·世间极苦,唯你是我心头一点点,绵绵长流的甜。
弥足珍贵··所以师兄,你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因为我已经对你的好上瘾了··陆清远低着头,心跳得厉害,仿佛胸膛里排列了一支乐队在敲锣打鼓,亦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脸颊隐隐有些发烫,浑身细细发抖,似乎双脚踩在海绵垫上,双腿发软,小声呢喃道:·“师兄…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沈孟庄见他深埋着头,握着自己不撒手,正想开口逗他几句。
却见他肩头微微发颤,手上、脸颊凉得厉害,嘴唇也有些发紫··“小九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陆清远仍是低着头,摇头道:“我…我不知道,只是、只是觉得很冷……”·沈孟庄的手掌传来一阵凉意,随即握住他的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惊得他心头一震,皱眉担忧道:“手怎么这么凉衣服都淋- shi -了,赶紧换下来,会着凉的。
这里太- yin -冷,我去生火·”·阁楼内黯淡无光,门窗紧闭,凉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刮得人后背发凉·沈孟庄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随后信手一挥,安世剑凌空而跃,寒光浩荡,只见身前的桌椅瞬间便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继而上前徒手化了几笔,须臾火光乍起,一堆木头徐徐燃烧··沈孟庄坐在火堆前,陆清远靠着他抱着膝盖,将头埋在两腿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刺眼的火光,似小鹿般警惕,又仿佛豺狼般狠绝。
沈孟庄侧首低头看着他,见他迟迟不肯脱去- shi -透的衣服,只是防备地盯着那堆燃烧正望的木柴,心里也猜测了七八··随后便不自觉地抿嘴笑了笑,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护在他脑袋旁,挡住他的视线,将他的脑袋往怀里带,贴着自己胸膛。
看什么火呢看我就好··陆清远方才警觉地死盯那团火,然而下一刻便坐在师兄怀里,慌乱无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再抬头看看师兄,茫然不知该将自己的手放在哪里才合适。
“师兄……”·陆清远双手放在胸前,紧张地抠着手指,时而紧攥衣角,想和师兄说话,但是却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姿势也实在……不敢说什么……·“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待会该着凉了。”
沈孟庄说着便伸手欲解他扣子,惊得陆清远浑身一抖,双手捂住领口死死地攥住眨巴着眼看他,脸颊涨红··沈孟庄心下觉得有几分有趣,抿嘴哂笑,心想道,这还没做什么呢,小朋友就学会害羞了。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你自己来”·沈孟庄试探- xing -问他,见陆清远怔怔地点头·仍是禁不住低头偷笑,慢悠悠地解开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递给他,道:“穿我的。”
陆清远仿佛接住宝贝一般双手握着沈孟庄的衣衫,一股好闻的杜若花香扑面而来··是师兄身上的味道,每每贴近他,闻到这股花香,总感觉如一根羽毛轻揉地拨动心弦,拈指留香,余音绕梁。
“师兄可以……不要……看我…吗…………”·陆清远将头埋进薄衣里,眨眼偷瞄沈孟庄,愈说愈小声。
明明小朋友含羞害臊得要死,偏偏沈孟庄这人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既不说话也不转头,只专注地盯着他,脸上还带着悠闲的笑,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陆清远却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索- xing -将脸全部埋进衣衫间,紧闭双眼,心跳如擂鼓··沈孟庄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头说道:“不逗你了,你换吧,我闭眼,不看你·”·说罢,便正正经经、郑重其事地闭上双眼。
约莫过了半晌,才听见陆清远怯怯地轻声说了句,“好了…”·沈孟庄缓缓睁开眼,身前燃烧的木头噼啪作响·临窗而坐,怀里的人正专心摆动袖口,暗黄的火光在他的侧脸摇曳,显得他的脸部线条极为柔和。
纤长的眼睫轻颤,宛若粉蝶轻舞·目光浅浅处,盈盈含情,总是不经意就撩动他风平浪静的心潭,波澜荡漾·饶是修为深厚,自持如沈孟庄,也只能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左不过那句,心甘情愿罢了··“师兄衣服有点大,你看袖子好长呀……”·陆清远抬头看他,晃了晃完全被衣袖遮住的胳膊·沈孟庄的衣衫穿在他身上,犹如小姑娘偷穿郎君的衣物,松松垮垮,完完全全地遮住身子。
沈孟庄迎上他的视线,呼吸都漏了两拍,仿佛目光陷进他的眼睛里·额前碎发慵懒地搭着,眉目含情,脸颊绯红,朱唇轻启·明明是最无害纯粹的眼神与面容,却噙着摄人心魄的娇美。
越看越觉得是个宝贝,沈孟庄勾唇一笑,忽而坏心思地伸手扯下他的发带,说道:“头发也- shi -了·”·发带掉在地上,青丝而泻,披散在肩头,笼罩住陆清远朦胧的羞涩。
乌黑墨色更衬得他,皮肤白皙,面色胭红,低眉垂眼,诚然一副羞怯可人的小媳妇模样··沈孟庄吞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暗暗发觉,若再看下去就回不过神了。
古人睿智,果然是色令智昏啊··陆清远仍是怔怔地看着沈孟庄,见他别过脸刻意躲避自己,正欲张口说话·突然眼睛睁大,心头一颤,双手紧紧握住衣角。
沈孟庄侧首瞥见他裸露在外的双脚,很是自然地伸手覆上他脚心,握住双脚,皱眉问道:“脚怎的这样凉”·语气似略有些懊恼,低声道:“我给你暖暖。”
脚心忽然传来一阵暖意,惊得陆清远浑身僵硬,不敢轻易动弹··师兄……摸他脚了……他隐约记得幼时娘亲曾对他说过,不要轻易看姑娘家的脚,更不能随意触摸。
因为……若是看见了,摸到了,是要对她负责的··若姑娘家被看见了玉足,也是要……以身相许的……·当日他还小,却不知怎的,无意中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今日……师兄,摸到他的脚了··他是男孩子啊,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师兄不过是好意而已,两个男子明明毫无干系的,但是……·为何会……会………………心中悸动……·感觉心咚咚咚跳得好快,耳边聒噪,脑袋昏昏沉沉,天旋地转。
陆清远看着沈孟庄的侧脸,依然素净温雅,仿若玉山之巅·心中不禁千思万绪交织翻滚,脑袋不清醒便开始胡思乱想··想什么呢·想……师兄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师兄这般好看温柔,能让师兄倾心之人会是什么样的呢·陆清远盯着沈孟庄,心里暗暗思量。
师兄也会成亲么也会娶妻生子么能成为师兄的妻子,伴他左右,携手共度余生的女子该是什么样的呢温软娇媚还是体贴贤惠又或者师兄更倾慕活泼艳丽的姑娘·陆清远攥着衣袖,低着头悄悄想。
能配得上师兄的人,应当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吧·他年岁月静好,眼前这个人临风窗下,抚琴吟诗,身边站在他的心上人,红袖添香在侧,或许怀里还抱着如他一般温雅的小孩子。
娶妻生子,真好啊··岁月安逸,琴瑟和鸣,真是天上人间··陆清远忽而觉得心里有一丝苦涩,鼻尖酸酸的,师兄若能娶得贤妻,生活美满,不是最好不过吗为何他高兴不起来师兄若有了心上人,还会如此刻这般护着他,待他好吗·沈孟庄小心地摩挲陆清远的脚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给他。
他的脚是如此苍白,如此冰凉,紧紧握着只想赶紧让他暖和··耳边时不时传来温柔体贴的询问,陆清远怯怯地回答,心里却觉得低落··这些温暖以后不再属于他了吧,这双手以后也不会再将他护在身后了。
他有了心爱之人,肯定会悉心爱护疼惜吧·以后也会温柔地拥抱她、爱抚她,将她放在心头,浓情蜜意欲成欢·花好月圆,软香温玉,于每晚床榻间缠绵悱恻,近乎疼爱地唤她,夫人……·然后渐渐地,他就不再待自己这么好了,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活泼可爱,他更愿意抱着他哄着他。
然后渐渐地,他又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被抛弃被遗忘,孤独终老··好难过·陆清远眼中隐隐有泪在打转,真的好难过···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世人如何苛责他都无妨,唯独师兄,他不想失去,他不想再有其他人站在师兄身边。
这份温暖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个人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千辛万苦,求而不得的倚靠·怎么能轻易被他人抢走·所以……·若是有人要抢走他的师兄的话,那就……·杀了她吧。
对,杀了她,只要是想抢走师兄的人,都杀了吧,全部,一个一个··只要是不自量力惦记师兄的人,杀掉好了··只要是敢伤害师兄的人,杀掉好了··只要是自寻死路拆散他们的人,杀掉好了。
但是,如果师兄也喜欢上那个该死的人呢如果师兄不想待他好了呢·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办……怎么办……·没关系的,只要能在师兄身边,怎么样都无所谓。
师兄不想护他,那换他来护师兄,以后就由他来保护师兄吧··只要能陪在师兄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哦··呐,师兄身边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是吧·因为,他也只有师兄啊。
陆清远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 yin -戾狠绝,仿佛饥饿的野兽寻觅到觊觎已久的佳肴,贪婪放纵地享用索取··仿佛是得到最心满意足的答案,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开始兴奋。
陆清远嘴角扬起无餍的笑,抬头看着沈孟庄,心情愉悦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轻轻蹭蹭,唤道:“师兄……”·“嗯”·“你真好……”·第71章 师兄毒奶[倒v结束]·沈孟庄贴着陆清远的脑袋, 突然听他说这句话, 心里却隐隐作痛。
他真的好么·来到此地是身不由己,护他害他同样也是身不由己·然而一次两次身不由己,加起来便是故意为之··世间有千万种不得已,但是不得已,不能作为伤害的理由。
他明知道的,然而……真的……不得已为之…·无可奈何··沈孟庄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撒手的小崽子, 看起来是如此乖巧娴静。
好像不管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欺负过头了,只要摸摸头, 抱一抱就又是那个听话的小九··如果有得选, 真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啊··可惜他没得选。
沈孟庄作为局外人感叹世事易变,人心难料, 只是他有什么立场来叹息,说到底, 他也是个局内人·牵一发而动全身··陆清远靠在沈孟庄肩头, 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怀里,周身都是他的气息,独属于他的, 杜若花香的芬芳。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被师兄包围,浑身上下都是他的了··陆清远甜甜地笑着,梨涡浅浅, 附耳轻声道:“师兄,我想听故事·”·“想听故事”·沈孟庄侧头看他,问道:“想听什么故事呢”·“只要是师兄讲的,我都想听。”
沈孟庄方才还忧思焦虑,此刻看见陆清远明媚甘甜的笑,心情出乎意料地好了一大半··这个小朋友仿佛有魔力一般,每每他烦闷不安,思虑无路可走的死局之时,他便不知从哪钻出来,跳到他眼前,灿烂地笑着,费心思哄他黏他。
给他熬喜欢的桂花粥,仿佛是自己受委屈了一般,扯他袖子恳求道:“师兄,你不要不开心了·”·“师兄今日的黄花鱼真好吃,我回去做给你吃吧。”
“师兄那里有好大一片桃林啊,我们去摘桃子吧”·“师兄看看我”·“呐师兄…”·“师兄……”·……·总是如小狗一般跟在他身边,围着他团团转,摇晃尾巴讨好他,眼巴巴地想要奖励,想要抱抱,想要摸摸头。
沈孟庄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不禁会心一笑·心里暖暖的,仿佛打翻了一坛蜜罐,细细流淌,蔓延全身··其实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的,从前往后,本来没什么人陪着也无所谓。
人生在世,不过是你陪我一程,我共你片刻,各取所需,各自安好而已·你要走了,我不怪你·我失陪了,你也不能强求·来来去去,人来人往,留下的,道一声谢,离开的,赠一句珍重。
互不亏欠,也不算辜负真心实意的岁月··然而……·他原本平淡无味的人生却突然改变了轨迹,他来了这里,叫做沈孟庄··然后有一个黏人的小师弟喜欢跟在他身后,他唤他小九,本也是他先去招惹人家的,既然招来了,有什么给什么。
形影不离的日子里,他也曾暗暗希望,这个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快离他而去·与从前走走停停的人不同,他第一次奢求一个人能够永远陪在身边··在他苦闷的时候扯他袖子笨拙地安慰,在他生气的时候乖乖认错,在他焦虑的时候拉他摘桃子挖莲藕。
与君相知,何其有幸··所以……·可以在我身边待久一点么·沈孟庄轻抚他的脑袋,揉揉细顺的长发,缓缓开口道:“有一个小孩,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从来都没见过他的父亲。
他一直都想见父亲一面,因为母亲说他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相貌英俊,威风凛凛,对她也很好·两人相识不过数日便做了夫妻,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父亲因为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母亲出远门,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陆清远认真听沈孟庄讲的故事,疑惑道:“这个小孩也没见过他父亲吗我也是,从来没见过我爹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是我娘亲说爹爹是她见过的生得最好看的人,好想见爹爹一面啊。
不过……”·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话说了一半,陆清远便搂紧沈孟庄的脖子,直起身子与他直视,眯眼笑道:“我更想让娘亲见见师兄,因为师兄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陆清远说完后却神色黯然,略有些沮丧,低声道:“但是见不到了……”·沈孟庄拍拍他后背,将人抱紧··陆清远继续靠在他肩头,说道:“师兄继续说吧。”
“后来娘亲死了,小孩孤苦伶仃,有一天稀里糊涂进了一个狼窝·狼窝里有五只狼,每只狼都不一样·最老的那条,毛发旺盛,拖到地上脏兮兮。
最装模作样的那条,毛发齐整顺滑,其他狼都把它当做大哥·小孩见了也很喜欢,欢欢喜喜地跑过去摸它,浑然忘却了那是一只狼··第二只更夸张,毛发油光锃亮,总喜欢在最小的那只面前搔首弄姿,明明是只狼,却像孔雀开屏。
小孩以为它很可爱,比第一只还好接近,于是也巴巴地跑过去摸它脑袋,结果那只狼却狠狠地咬他一口·咬完了便转头对最小的狼嬉皮笑脸,原来它只对那只亲近··第三只最冷漠无情,眼神如刀,看得人心里发毛。
小孩悻悻地缩在角落里舔手上流血的伤口,时而趁它不注意偷偷瞄它··最小的那只倒是最活泼,主动走上前,舔了舔他的脸颊·小孩高兴坏了,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它。
糖纸已经黑了,那是庙会上别人给他的·只有三颗,剩下的一颗他舍不得吃,留了很久··给了那只小狼,他想,他们应该是朋友了吧·小狼也很高兴,咬着糖果朝他摇晃脑袋,然而第二只狼却冲出来,将糖果抢过去扔在地上踩烂,还冲小孩嚎叫。
小孩吓哭了,眼泪直掉,不停地揉眼睛,也不敢大声哭·小狼蹲在他脚边蹭他,他很想摸一摸但是二狼守在那里,他不敢··山洞里真黑啊,小孩一直蹲在角落里,他进来以后洞口就关上了,好像再也出不去了,以后就要和这些狼在一起生活了吗小孩有些害怕。
他想逃出去,但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喊,‘你不能逃,你逃出去就会死的,今后你只能和他们一起生活·’·小孩放弃了逃跑,最后和它们住在一起。
老狼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它不爱搭理人·小孩每天给它梳理毛发,喂它吃食·大狼对其他狼很好,仿佛一个大哥哥照顾它们,总是让它们先吃,将它们护在身后。
而唯独对小孩不好,每次都会故意在他的饭菜里加泥巴,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唆使其他狼朝他睡觉的地方撒尿··但是小孩却不知道,因为大狼只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在人前它还是有威信的大哥,小孩也敬它,悉心照料。
但是突然有一天,那只大狼却转了- xing -子,开始对小孩特别好·每日都将最好的饭菜留给他,晚上守在他身边吓退虎视眈眈的野兽·但是大狼对他愈好,二狼它们就对他愈坏。
小孩一开始很委屈,明明他真心实意对它们啊,为何它们就是不肯对他好点呢·他曾听人说,动物要真心爱护才养得亲,他是真心的,也养了好几个月,但为何就是养不亲·日子一天天过去,大狼像大哥哥一样护在他身边。
渐渐地,小孩开始喜欢和它待在一起了,虽然它是一只狼,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它会保护他的,永远永远都在身边··即使其他狼都待他不好,也有大狼会护在他身前,为他赶走所有伤他的人。
真好啊,即使全世界都不喜欢他,但总有一个身影会在他身前拦下风雨·所以世人厌弃他也没关系,只要大狼能永远待他好就可以了··小孩每日都跟在大狼身边,和他一起在田野打滚,溪边饮水,树上摘桃,地里偷菜。
日子过得很快活,小孩渐渐地越来越离不开大狼了,心里眼里只有它··大狼每天都会带他去山洞外的一株参天大树,仰头看着树梢·小孩学他的样子也努力抬头望,然而却什么都望不到。
这棵树太大了,望不到顶,估计爬都爬不上去··后来大狼每天都要来树下望两眼,小孩跟在它后面·他不知道大狼为何每天都来看,心想它是不是想要爬上去,人们都说站得高看得远。
大狼也是不是想站得高高的,像人类一样,望得更远呢·于是小孩每日都趁大狼不在偷偷练习爬树,起初摔得很惨,尾骨也摔断了两次,鼻青脸肿是常事。
但是终于能爬到三分之一了,再努力一点,他就能爬到顶,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大狼爬上来,看日出日落,摘果实,掏鸟窝了··每日勤学苦练爬树,小孩手上布满了茧,裸露的肌肤上尽是树枝划破的伤痕。
但是他现在已经能爬到一半,再努努力就成功了··小孩欣喜若狂,这日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和大狼分享这份喜悦·找到大狼以后还未张口,大狼便急冲冲领着他跑出去。
小孩以为它要带自己出去玩,欣喜地跟在它身后·然而等跑到山下却突然被一群道士用麻绳捆住,小孩怕极了,一直看着大狼,希望它救自己·然而大狼却无视他,一直在和道士们胡乱比划。
然后其中一位道士御剑而行,飞到那颗大树的上空,摘下树梢的一颗果实,递给大狼··大狼咬着果实,最后看了小孩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道士举着剑对着小孩的脖子,手起剑落。
小孩哭着看大狼越跑越远,他不知道为何它要丢下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它想要树上的果实,他可以帮他摘的,他已经可以爬到一半,再等一等就能爬上去的。
他信任它,爱护它,然而他最终忘了··它是一只狼,狼,都是吃人的·”·沈孟庄说完了故事,神情凝重,久久都没有再说话··陆清远疑惑地问道:“大狼为什么要树上的果实啊”·“它原本是人,中了诅咒才变成大狼,只有吃了树梢上的果实才能变回人。”
“那些道士为什么要抓小孩”·“为了献祭·”·“小孩最后怎么样了”·“死了。”
沈孟庄轻声吐出两个字··陆清远突然觉得心里沉重,有些怜惜地说道:“小孩好可怜啊·”·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沈孟庄低头看他,眼神里同样是怜惜,轻声道:“是…”·陆清远显然有些生气,忿忿道:“大狼好坏。”
“是……”·听完这个故事,陆清远转念一想,看着沈孟庄笑道:“还是我师兄最好了,幸好我不是那个小孩,幸好我没有遇见大狼。”
沈孟庄忽而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掌紧紧揪着,疼得厉害·紧紧抱着陆清远神色黯然,低声问道:“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陆清远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句话,蹭地一下脸色涨红。
额头抵着沈孟庄肩膀,微微摇头··不是不想要了,而是…想要的太多··除了想师兄的拥抱,除了安慰,除了爱护,其实还想要很多很多,然而他心里清楚,其他的,别的,只是妄想。
阁楼外,又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冷山岚撑着荷叶四处查探破解之法,既然这些云雨古怪,那便从它们着手··抬头望向天边,那朵乌云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循着她的视线,悠然地移过来,携带着一肚子的雨水。
冷山岚眉头微蹙,脸色冷淡·信手一指,诛魔剑紫气萧索,光芒狠杀,径直刺向那朵乌云··然而那朵云抖了抖身子,轻盈地侧身一闪,躲过诛魔剑的攻击。
剑身回转,继续刺向乌云··乌云忽然散开,化作一团雾气,诛魔剑扑了空·随后只见雾气聚拢,形成千万条细细密密的藤蔓,缠上诛魔剑身,欲将它锁在空中。
冷山岚见状,随即捏诀迅速收回诛魔剑··乌云得意地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四处移动,播撒邪恶的雨水··冷山岚撑着荷叶在水池边转悠,见水面纹丝不动。
明明下着雨,为何水平如镜·诛魔剑再起,刺向水面,却仿佛撞上一面墙直接被弹了回来··冷山岚盯着湖面蹙眉,果然有鬼··沿着池塘转了几圈,瞧见四角上刻着符阵。
从怀里掏出几道符文,贴在符阵上,只见火光燃烧,符阵消失·冷山岚再次御剑,刺向湖面·浩然紫气,震起擎天水柱,猛然撞向那朵乌云··方才还自鸣得意的乌云被水柱淋成落汤鸡,身子也被冲散,口吐白沫般渐渐散开。
雨停云散,一切恢复如初··众人汇合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巫山雨井,然而还是来迟了一步,第三枚火种已经被人拿走··只剩下最后一枚火种,若再被魔族抢先,只怕后患无穷。
沈孟庄心中隐隐担忧,若暗傀集齐四枚火种,解除封亡禁印,那陆清远岂不是……·总之,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拿到火种··众人御剑而行,前往第四枚火种所在之地——绝暗之巅。
比他们先来的石魔在空中晃悠,血蝙蝠抓着他的身子吃力地扑通翅膀··石魔悠闲地看着脚下的风景,晃着双腿哼着小曲儿··突然瞥见脚下小镇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稀能看见一点红色。
石魔抬头看向血蝙蝠说道:“傻鸟,我们下去看看行不行哦”·血蝙蝠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石魔挠挠脑袋,指着脚下笑道:“嘿嘿,我瞧见冰糖葫芦了,能不能让我去吃两串就一会,真的就一会,不耽误事。”
血蝙蝠白了他一眼,随后果断地松开爪子·石魔唰地一下如一块铁球一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圆滚滚的巨坑··血蝙蝠仿佛终于扔掉了包袱一般松了口气,轻松自在地盘飞。
另一边,沈孟庄等人火速赶往绝暗之巅··此地却不同巫山之阿,云烟雾绕·犹如上了一座火山,脚下皆是黑土,坑坑洼洼的火洞,沙尘漫天,迷得眼睛疼。
周不凡一落地就被呛得五官扭曲,一边嫌弃地挥手,一边说道:“这地方黑不溜秋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其余人齐刷刷转头冷眼看着他,周不凡感觉到如剑刃一般的视线,僵硬地扭头看过去,悻悻地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子的动作,如今他已经很娴熟了。
周不凡撇嘴跟在众人身后,吹着口哨清闲地慢慢走·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能有什么稀奇的,见一个打一个,一拳一个缩头怪··正当他满不以为意腹诽之际,突然一不留神脚下踩空,掉进了火洞。
“啊——”·“什么玩意啊我不想死”·众人闻声赶紧跑回来,见他摔下去便一同拉他胳膊,然而火洞内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不凡吸进去。
沈孟庄见状,御剑而下·安世剑火速冲进火洞,然而还未接近周不凡,却见一团流火从下涌上来,凶猛地撞向安世剑··此地的流火能克宝剑,御剑无效,只能用蛮力将他拉上来。
众人吃力地拽住周不凡的胳膊,周不凡向下望了望,脚下皆是翻滚的流火,仿佛烧热的油锅··“呜——我还这么年轻,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英姿飒爽——”·“二师兄你快闭嘴吧”·叶蓁蓁紧咬牙关,无情地打断周不凡的遗言。
周不凡觉得心里委屈,正欲张口哭诉,不知是谁的手腕没了力气,突然滑开,众人姿势整齐地掉进了火洞··“天妒英才啊英年早逝啊壮志难酬啊”·“二师兄你快闭嘴吧”·第72章 童年记忆(三合一)·小镇上, 街上的行人纷纷围着大坑议论观赏。
石魔从大坑里爬出来后还未清理身上的泥土, 便听见他们高声惊叫,吓得四处逃跑··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吓他们,所以石魔机智地选择躲起来·老百姓们自个吓自个,哭喊了半日,最后却见大坑里早没了人影,也没有人受害。
终于松了一口气, 以为方才是自己眼花看糊涂了,惊魂未定之后, 恢复正常各忙各的,当做无事发生··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集市上, 卖糖葫芦的小年轻沿路叫唤, 时而站在街角乘凉。
殊不知,就在他乘凉之时, 有一只黑爪悄悄摸摸地伸向他身后的糖葫芦··石魔藏身于墙壁内,趁那人不注意便迅速伸出手偷一串, 吃完后将光秃秃的竹签随后扔掉, 然后再偷一串。
那人感觉手上越来越轻,转过头看看,心下疑惑,怎么感觉糖葫芦的数量越来越少·石魔躲在石壁内咧嘴偷笑, 血蝙蝠则扒着墙面,共享美食,两魔狼狈为女干, 将那人的糖葫芦偷个干干净净。
此时绝暗之巅上,沈孟庄等人整整齐齐地掉进了火洞,耳边还回荡着周不凡悲壮的遗言·火洞似乎格外深,众人下坠了许久也不见着地,这要死也不给个痛快··周不凡双手护在脸前,叶蓁蓁见状疑惑喊道:“二师兄你捂脸干嘛应该护脑袋”·周不凡闻声大声回道:“脸着地就破相了我可是堂堂苍玄一枝花死也要死得体面”·……………………·脚下是沸腾的流火,隐约能看见雾气迷蒙。
刺眼的红光映在脸上,总感觉肌肤被灼烧,仿佛一掉进去整个人就会被融化··“扑通————”·犹青蛙跳进池塘的声音,众人稳稳地一头栽进流火中。
“啊好烫我要死了我的胳膊要化了,我的脸要毁了我的腿————诶,好像没事”·周不凡方才还在哭天抢地扑腾挣扎,然而身上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傻傻地抬起胳膊看了看,随后破涕为笑,道:“嘿,没事,你们看没事,这火一点都不烫,和水一样。”
流火异常,冰冷刺骨如寒冬深潭,沈孟庄隐隐担忧·洞底不见天日,唯有流火闪烁着耀眼的光,笼罩着整个火洞,石壁焦黑··隐约能看见洞- xue -深处有条幽窄的小径,众人从流火里爬起来,向小路走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方才掉进了流火,竟没被烧着·若说是流水,站起来衣衫和头发皆是干的,分毫未- shi -··沈孟庄起身正欲往前走,突然一阵晕眩,两眼发黑,浑身摇晃。
陆清远见状忙跑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道:“师兄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沈孟庄轻揉太阳- xue -,低头朝他抿嘴笑道:“我没事,赶紧走吧,早点拿到火种早点回去。”
“嗯”·陆清远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他,舍不得眨眼··师兄方才脸色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真有点担心呐,不过师兄那么厉害应该什么都能解决吧。
陆清远看着沈孟庄的背影,心里竟有几分得意·不知在得意什么,总之,一想到师兄,他便觉得比得了宝贝还要高兴·想要向所有人夸他的宝贝,但前提是所有人必须清楚,这个宝贝只能是他的,其他人若有歹念的话,那就,让他去死吧。
周遭火光烛天,宛如一张大网将众人包围·耀眼的光洒在沈孟庄肩头,在他衣袖上跳跃,墨色青丝也沾惹上橘黄的暖光,显得格外柔和温暖··陆清远痴迷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衣衫曳地,广袖飞舞,脚边溅起的火星点宛如一只只小精灵跳到他衣摆上。
头顶落下一束炫目的暖光,将沈孟庄笼罩在光芒中,犹如九天神祇,不染尘埃··滚烫的情愫在心头回荡,陆清远盯着沈孟庄的身影,两人之间虽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他却觉得,不管如何伸手拥抱,师兄永远都可望不可即。
日月星辰,人间灿烂,天地间,唯你是青山,云销雨霁,皓月当空,皆不如你眼里璀璨··世事险恶,人心曲折,生死之间来来回回,他也曾想过不如放弃吧,活着好累,再没有人来疼他、爱护他了。
然而苦尽甘来的日子悄然而至,措手不可··星河滚烫,师兄,便是他的人间天光··陆清远会心一笑,紧跟着沈孟庄,亦步亦趋··众人循着小径不断深入,豁然开朗。
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头攒动,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黄发垂髫,坐在柳树下,岁月安详··周不凡环顾四周,盯着身边来往的行人,时而用手指戳了戳,试探他们是不是幻想。
“这是哪啊怎么好像是小镇难不成我们找了一片世外桃源不会又是梦吧”·叶蓁蓁同样不知所以,摇头看着身边热闹的人群,冷山岚仍是一贯的沉着冷静不发一言。
陆清远走到沈孟庄身边,扯了扯袖子,小声问道:“师兄,这是哪里呀”·沈孟庄眉头紧蹙,看着周遭景象,疑惑地摇头··不是不知,只是觉得奇怪,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地很熟悉,仿佛从前来过,但记忆深处却一团模糊。
陆清远欲拉他胳膊往前走,突然人群骚动,一窝蜂地往这边涌来,众人被他们分散,淹没在人海里,随着浪潮往前走,连回头看一眼的缝隙也没有··“师兄你在哪师兄我看不见你——”·陆清远急切地大喊,眼前俱是拥挤的人,脑袋贴着脑袋,摩肩擦踵。
然而声音很快就被人海吞噬··沈孟庄想飞身而上脱离人群,然而脚下却被一股力量吸引住,仿佛有一只大掌抓住他的脚踝,令他挣脱不开·想拨开挤过来的人,但是蜂拥而上无穷无尽,只能随着人群盲目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除了嘈杂的谈话声、欢笑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拥挤的人渐渐分散,沈孟庄才觉得缓了一口气,呼吸顺畅,整理好衣衫,正欲继续往前走寻找陆清远的踪迹时,忽而听见门内传来一声熟悉的称呼,女子的声音娇柔清脆,似黄莺出谷,轻声唤道:·“小庄……”·与此同时,南乐峰上,轩丘结束了与古梁的谈话,便匆匆赶下山。
若真如古梁所言,医治士白必须以六月六男子之血献阵,恢复他的功体,这一时半会儿,该如何寻找六月六所生的男子·况且此事不必当年抵抗魔尊,为一人而牺牲另一条命,孰轻孰重·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轩丘心中细细思量,权衡再三之后,朝着山下一处御剑而去。
素陶回到自己屋内,心里近乎绝望,神思恍惚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一开始她听闻士白谈起封亡禁印一事,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一个疑问吧,不然为何此刻如此心痛。
疑问被证实的滋味比背叛和谎言更难以接受、更心如刀割··虽然北华与轩丘素来不合,不过是因她的缘故,北华不待见轩丘,嘴上称一声师兄,其实心里是不乐意的。
然而那一年,两人的矛盾格外激烈,每每见面便形同陌路,你来了我便走,有时说起什么,观点不和便针锋相对·幸好她时常劝着,否则当真要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她以为还是因为她的缘故,两人总好不到一块去·儿女情长之事无可解,所以她也只能任由他们生气对抗,反而觉得两人像孩子一般,为了这种事斤斤计较··但是物是人非之后,时隔多年,再听旁人提起其中缘由,竟然如此……天昏地暗……·她心里还是不想相信的,自欺欺人也好,愚蠢至极也好。
毕竟她与轩丘携手与共的这许多年,情义是真的,爱护是真的,往日时光也都是真的,怎么就能说忘便忘,说放弃就放弃呢·她从来就不是这么洒脱的人,在轩丘面前,早就一败涂地。
然而她并不是普通的女子,肩负着苍生的责任,所以她根本无法置身事外··若轩丘当真是如此绝情狠心之人,苍玄派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手里··连他庇护的苍生,同样也会崩塌毁灭。
所以,她必须有所行动,苍玄不是他一个人的,同样也是她所思所念之处,不能由着他任- xing -妄为··若他当真按古梁所言,取六月六男子之血为士白疗伤,若他当真如此……毫不留情的话,那么,她便相信当年北华之死也与禁印有关,与他有关。
只这最后一回再自欺欺人一次··素陶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犹豫再三才终于下了决心··心里无比忐忑,犹如摇晃的半桶水,素陶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她记得第一次下山诛魔,也是这般紧张和惶恐不安·虽然她在山中练了多次,剑法精湛,连师尊都曾夸赞,但是初次面对真正的魔物,还是有几分恐惧,更何况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身边还跟着许多师弟师妹,她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
在心里说起许多自欺欺人安慰的话,仿佛这样做就不会害怕一般·素陶握着手里的剑,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然而突然感觉到肩头有一股暖意传来,蔓延全身。
素陶惊讶地回头看过去,却见轩丘站在她身后,将自身灵力渡给她,随后护在她身前··他说,只要他还没倒下,她便永远不必握剑··时过境迁,许多年以后的今日,同样的惶恐不安,两人却站在对立面,没有温暖的手掌,没有宽厚的身影。
只有猜忌和质疑··漠奚峰上,士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轩丘坐在他身边,缓缓扶起他,手上端着一只碗递给他说道:“喝吧,伤能好·”·士白看着白玉瓷碗,打趣道:“没和稀泥吧”·轩丘脸色一暗,忿忿地瞪着他。
当年他们还都是小弟子时,士白与其他师弟偷偷跑下山游玩,误了时辰回来,便被轩丘罚扫后院一个月·士白气不过,在他每日都喝的茶里偷偷掺了稀泥,害他闹了半个月的肚子。
这等光宗耀祖的事,士白每月至少要向他的小弟子们提三次,连轩丘当日喝了加料的茶以后,脸色是如何- yin -沉,五官是如何扭曲,以及拉了半月的肚子后,脸色是如何惨白,一五一十详细说明。
轩丘将碗放在桌上,冷声道:“我去挖点来·”·“哎哎哎——”·士白迅速抓住他,嬉皮笑脸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师兄可千万别当真,师弟这条命可全仰仗您老人家庇护呢。”
说罢,便拿起桌上的碗,低头看两眼,嘴角隐隐扬起一抹笑意,漫不经心道:“师兄这药当真稀奇啊·”·轩丘并未回答,直接伸手欲夺过瓷碗。
士白迅速侧身一躲,将碗护在怀里,笑道:“给我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收回去不厚道·”·士白装模作样地打趣他,两人你来我往间,突然胳膊一抖,碗里的药洒了一半。
猩红浓稠地溅在士白身上和地上,沿着地缝缓缓流淌··“完了完了,我好不了了,药都洒了·”·士白将余下的药一口气喝完,随后仿佛大难临头一般往后一仰,如一条死鱼瘫在床上。
而这一切皆被门外的素陶看见眼里,尤其是那刺眼的红,从床边流淌至桌角,清清楚楚,艳红热烈··素陶指甲死死抠着门缝,紧咬牙关,眼神如利刃盯着轩丘,眼里是翻涌的心灰意冷,一切皆已被证实,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决然离去。
失望,是这世间最无可解的词··士白躺在床上,忽而睁开眼盯着轩丘,笑道:“这药材难寻,师兄从哪找到的”·轩丘坐在桌前,神情严肃,一板一眼地答道:“华果山的守护者欠苍玄一份人情,罗生果便是从他那得来。”
“哎呀,师兄真是神通广大,罗生果都能唾手可得,要知道多少门派都想找到这个宝贝·”·士白枕着胳膊,悠闲惬意地看着天花板,似是漫不经心,又仿佛故意为之,缓缓说道:“罗生果果浆猩红艳丽,宛若人血,果然稀罕物就是非比寻常,厉害的东西,总是长着一副吃人的模样。”
轩丘并未答话,拿起瓷碗径直离开,留下士白一个人躺在床上自说自话··反观山下,绝暗之巅上的众人被人群分散以后,各自散落在不同的角落··沈孟庄站在一座大宅外,听见门内传来女子的声音,心头一震,呼吸停滞了两息,怔怔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透过那扇门便能看见熟悉的、失去的身影。
脑中总有一股声音在回荡,鬼使神差地迈出脚走向那扇门·沈孟庄抬头望见一块牌匾悬挂在大门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沈府”··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庭院嫩草仙藤,绿柳周垂,阶下石子铺成甬路,房舍俨然。
庭院空地中,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案桌,一位小少年坐在案桌前,慵懒地晒太阳,手里举着诗书摇头晃脑地念叨··“啊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野火烧不尽呐他春风吹又生”·“啊——吹又生呐——吹、又、生——”·诗歌朗诵一般,盯着那些诗句一本正经地大声诵读。
“春风他吹又生呐,吹、又、生——哎哟——”·话音未落,小少年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先生是这么教你吟诗的”·女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书敲他的脑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长姐,先生教的太无聊了,这样念才记得住·不信你听我念一遍,保准你一听就记住了,听着啊”·少年扯扯衣领,轻咳两声,正襟危坐,抬头挺胸收腹,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啊——”·“床前明月光,疑是那地上霜。”
“啊——”·“举头我望明月,低头那个思故乡啊,思故乡——”·“长姐你说是不是朗朗上口一听就会”·“是什么是你再不好好念,爹马上就抄棍子赶来了。”
少年仿佛满不以为意,将腿架到案桌上,靠着椅背晃悠,讥笑道:“长姐别想骗我,爹哪还有棍子,我昨儿扔茅厕了·除非他老人家去捞起来,哈哈哈,我真呀么真机智。”
少年说着便哼起了曲儿,女子倚着柱子看他笑道:“不是那根,我方才看见爹从竹林里砍了一根这么——长的竹子,正往这边赶呢·”·女子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么——长”是有多长,少年闻声立即放下翘起的双腿,神色慌张,看着她说道:“长姐你可别吓我,人命关天呐——”·“沈孟庄你给我出来——”·小孟庄话音还未落,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道狠厉粗哑的男声,手里握着刚削好的棍子,朝柱子上狠狠打下去,说道:“你小子,昨儿是不是你往先生碗里下的泻药我看你屁股又痒痒了”·男子紧握棍子大步上前冲过来,小孟庄吓得赶紧从座位上跳起来,举着椅子挡在身前四处逃窜,大喊道:“爹您听我说,那不是泻药,是通肠排毒的良药,百利而无一害的,我是好心帮先生,您搞错了,唉您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哎哟,别打脸,打人不打脸嗷——爹我是您亲儿子吗我要死了,要被你打死了娘啊快来救我您儿子要死了”·沈孟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一幕,觉得心里暖暖的。
家人和睦,兄友弟恭,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日子·然而在他是沈梦的时候,却是无法得到的·但在他作为沈孟庄的时候,脑中的记忆重叠,每每回想起这些温馨欢乐的岁月,便愈发觉得,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1]·沈孟庄的感情与记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珍惜着,呵护着,也当做自己的宝贝来珍视··他严厉刚正的父亲,贤惠舐犊的母亲,温柔体贴的长姐,还有许多一同玩闹的小伙伴。
如此岁月,难能可贵··正当他回忆往事之际,周遭场景悄然变化··转眼已是秋日,庭院里的老树枯叶飘零,凉风瑟瑟,桂花飘香··小孟庄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两个石榴在啃,含了满嘴鼓着腮帮子慢慢嚼,然后像放炮仗一般,“突突突”一粒一粒吐出来,一颗比一颗远。
小少年高兴极了,拍手欢笑不亦乐乎··长姐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红布专注地纹绣··小孟庄转过头看她,好奇地挪过来,巴巴地盯着,问道:“长姐,你在绣什么呀”·长姐仍是盯着红巾,头也不抬,脸上扬着温柔的笑,轻声道:“这是出嫁要用的红盖头,我想自己绣好,再让娘加几针。”
“为什么不去买呢自己绣好麻烦啊·”·小孟庄继续啃着手里的石榴,眨巴着眼看向她··长姐脸色渐渐涨红,抿嘴含笑,眼睛看着红盖头目光深邃,仿佛在注视着期待已久的身影和余生。
“红盖头是很重要的东西,若能自己亲手绣好,出嫁之日由娘亲手为我盖上,这辈子都会幸福……美满…的……”·“幸福美满”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仿佛吃了蜜一般,浑身也酥软了。
小孟庄不太明白,嘴里吃着石榴,含糊不清地问道:“有多重要不就是一块红布吗爹今年总穿一条红裤子,丑死了·”·长姐耐着- xing -子转过头看他,目光温柔恬静,伸手擦拭他嘴边残留的果肉,想了想随后说道:“如今秋日,小庄都不爱上私塾了,虽然你平日也不爱。
但秋日尤其懒,整日躲在家中睡大觉,唯一能把你从床上拎起来的办法就是剥两个石榴哄你·石榴甜了,你能抱着啃一整天,吃饱喝足了继续睡大觉·若每日都有又大又甜的石榴排队送到你嘴边,说:‘嘿,小公子,请吃我吧。
’你高不高兴”·“高兴”·“嗯就这么重要”·小孟庄怔怔地看着长姐满足安逸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太明白,懵懂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石榴。
秋日疲乏,他总有千百种借口拖着不去私塾,整日赖在床上称病装死·百树萧条,不比春夏水果繁多·所幸他爱吃石榴,长姐每日都剥好一盘放在桌上···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续命宝物啊·所以,那块红盖头也是这样么·小孟庄噘嘴嘀咕,脑子绕不过弯索- xing -便不想,继续啃手里剩余的石榴,随后和方才一样,“突突突”,一粒一粒吐出来。
沈孟庄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倚着身后的柱子,侧首望向眼前的二人·老实说,他还是有点羡慕这样的童年的··岁月安稳,突然大门被人狠狠地敲响,“咚咚咚”一声比一声焦急震耳。
三分纷纷抬头望去,仆人忙松开门栓,门还未完全打开,外面的人便脚底生风慌张急切地冲进来,一进门便见到长姐,随即跪下痛哭,哭嚎道:“求小姐救救我家苦命的闺女”·长姐见到这种架势,显然有些茫然,但大家闺秀的仪态端方从小便刻在她骨子里。
纵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能从容地应对··“夫人先起来,有何要紧事您且慢些说,我帮您掂量着,若事态紧急,我带您去见父亲一同商议·”·长姐将跪在脚边的妇人搀起来,拍拍她的手背,扶着她走到桌前坐下,唤来仆人沏茶。
这名妇人是当地知县的夫人,两家是世交,感情深厚,知县的女儿李小姐与长姐一同长大·沈大人很是喜爱,遂将她认作干闺女·若不是她年纪与沈孟庄相差太多,指不定能结个娃娃亲,两家亲上加亲。
说来也巧,长姐与李小姐皆与当地的富商楚家定了婚约,和长姐成亲的是楚家的大公子,迎娶李小姐的是他们家的二公子··李小姐从前还打趣长姐说,许是一同长大的缘故,连挑选心上人的眼光都相仿。
幸好楚家有两位公子,不然她们若看上同一位,岂不是两难··世人都说妯娌间的关系最难相处,然而此刻不见得了,世人所言也不全对,她们将会是世上最和睦可亲的妯娌。
两人曾在四下无人时,偷偷幻想过往后她们在楚府相夫教子的日子,长姐负责教孩子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李小姐则带他们爬树钓鱼、骑马- she -箭·总要有一位温柔的母亲,和一位爱玩的母亲,这样才叫做互补嘛。
老之将至,膝下儿女成群,成家立业不用她们- cao -心了,便撒手不再管府中琐事,安安静静地做一位不讨人嫌的老人··庭院中驾着秋千,我坐在上面,身后全都交给你。
你要好好晃,不许害我·我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否则磕了碰了,还是要你伺候上药的··或者咱俩一起坐在上面,秋千的凳子装大些,让他们两个老头子在身后推。
我给你喝前年酿的桃花酒,你塞给我刚做好的小糕点··就这样荡呀荡,你打趣我自小就花团锦簇众星捧月,是楚公子心地好,才能忍下我的小脾气·我也不甘示弱,将你幼时调皮捣蛋的事都抖出来,比如揪先生胡子、偷隔壁家的小鸡仔,在睡着的大人脸上画花猫……若说心地善良,我丈夫还是比不过你家那位的,他神通广大,竟能将你收服。
然后我们就开怀大笑,身后的老头子们只能宠着我们,已经赖了大半辈子,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原本是这样约定的,你勾着我的手指说,不许赖皮哦·岁月恍惚,转眼已到了她们出嫁的日子。
憧憬的余生将要开始了,喂,你准备好了吗·知县夫人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地说起前因后果,衣袖沾- shi -了一半··原来,在她们满怀期待嫁为人妇时,意料总是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数日前,李小姐外出采集,其实是瞒着父母偷偷跑去集会玩的,说是求签,她原先是不信的,只是长姐偶尔与她说起那里求姻缘十分灵验·她反正也闲来无事,便带着丫鬟,偷偷跑去求了一支。
竹签掉出来那刻,她无比虔诚地盯着,上上签·她高兴坏了,抓起竹签就往外跑,想立刻给长姐,告诉她,你不要怕,你的姻缘菩萨说她罩了·然而在着急往沈府赶时,半路中却刮来一阵大风,人仰马翻。
黑雾愈来愈浓,血蝙蝠也越来越多,围着侧翻的马车团团围绕··李小姐吃力地从马车里爬出来,拨开身前昏迷的仆人,额头撞出了血,沿着下巴滴在衣衫上。
一团黑雾将她包围,大气也不敢出,盯着黑雾里面,隐约能看见两道身影渐渐清晰,呈现在她身前··“哎哟,长得还真不错·”·长邪抱臂俯视着脚下趴着的李小姐,眼神仿佛在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是不错,比隔壁镇上的好多了·”·站在长邪身旁的人,颐指气使,黑衣曳地,遮面的黑雾渐渐消散,露出一张严肃锐利的面孔,正是昨日血洗邻镇的魔物,魔界号令众兵的魔将——暗傀大人。
长邪乜斜他,戏谑道:“你还没玩够昨的人可都让给你了,今儿这个可是我的·”·暗傀扬起嘴角,垂眼盯着脚下发抖的李小姐,语气仿若威胁,又有几分挑衅,道:“若我非要不可呢”·长邪着急了,指着暗傀正欲破口大骂,暗傀却突然好- xing -子地说道:“不如换个玩法,今日这位,由她自己选择,我与你不出手,只等着小羊亲自送上门,如何”·“切,她又不傻,谁会乖乖送上门。”
暗傀仰天而笑,顿了顿,仿佛胸有成竹,道:“她会的·”·而后黑雾散去,两人消失··李小姐惊魂未定,拼命往回跑·然而等她跑回家,还未歇一口气,便看见父亲坐在堂前,脸色- yin -沉,神情严肃,母亲坐在他身边,掩面哭泣。
桌上放着一张信纸,信纸旁还放着一个木盒··李小姐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拿起那张信纸,手指发抖··镶金的牛皮纸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李小姐感觉呼吸都停滞了,而后缓缓打开木盒,木盒开启的瞬间惊得她浑身一抖,连连后退。
母亲见状上前抱住她,哭喊着苦命的女儿,紧紧搂着,唯恐下一刻她便消失了··那信纸上,写着她的名字·木盒内,是丫鬟的人头··其用意,不言而喻。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妇人已经哭得嘴唇发紫,双眼布满血丝·拽着长姐的手,浑身都在颤抖··长姐同样在发抖,脑袋一片空白·此事非同小可,她没有办法,必须要告诉父亲,但是父亲,他能有办法吗·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嗜血成- xing -、力量强大的魔,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啊。
长姐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拍拍妇人的手背,安抚道:“夫人莫急,我去告诉父亲,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小妹在家恐怕不太安全,我这就命人接她过来,您看如何”·妇人连连点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沈大人知晓此事之后,气急败坏地赶回府,沿路马车狂奔,险些撞到街上的行人··甫一进门,便看见李小姐与妇人抱作一团·李小姐抬头看见他走来,便冲过去抱住他哭喊沈爹爹。
长姐随后进门,李小姐眼眶通红,眼泪掉得更厉害,一把抱住她,哭道:“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你嫁给楚公子要好好的,他若待你不好我做了鬼就去抓他,你不必怕,我即便成了鬼也会保护你的。
你要开开心心地做新娘子,做楚夫人,但是你千万不要忘了我,每年记得来我坟前看看,若是有了孩子,记得也把他带来,我们说好我做他干娘的·只是…只是你没得干娘做了,我不甘心呐,我以后不能陪你荡秋千了,明明我连怎么做秋千都学会了啊。”
“你别说了,不会有事的,有我爹在,我们会一起出嫁的,开开心心地上轿子,你是我妹妹,是我孩子的干娘,我们约定过的·”·长姐捧起她哭花的脸,两人额头紧贴着额头,仿佛落水奄奄一息的人一般抱在一起。
事态紧急,沈大人请来镇上有名的道士,然而一个个皆束手无策·不是他们太弱,是魔物太强·若是普通的低阶魔族也便罢了,奈何此次竟是高位魔族的两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莫说这些小道士了,就算是暗境五大门派,也只有尊长这种级别的人堪堪与之对抗··当真只能等死吗·时间已过数日,两家人愁云惨淡,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
这日,小孟庄下了课便乖乖跟着仆人回家,小伙伴邀他一同去捉鱼抓虾也都回绝了··家里发生如此大事,大人们个个闷闷不乐,他也觉得有些难过,摸鱼也没心情。
李小姐待他也如亲姐姐一般,更何况两人- xing -子合得来,经常偷偷摸摸捣蛋,除了长姐外,李小姐便是他第二喜欢的姐姐··然而如今她发生了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的,就算有好几个石榴都不行。
小孟庄拖着书包慢慢悠悠走着,马车也不坐,下人们紧紧跟在后面看护·小少年人模人样地思虑着有什么能够打败魔的方法,砸臭鸡蛋肯定不行,那用水淹用火烧呢该怎么淹怎么烧呢·正当他忧虑沉思之际,低着头迎面撞上一位道士。
小孟庄拎起书包砸过去,喊道:“臭道士你欺负小孩”·道士一头雾水,明明是他不看路撞上来了,怎么贼还捉贼恶人先告状·“小孩,是你不看路撞上我的”·“你不会让一下吗我走了这么久都没撞到人,怎么偏偏撞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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