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王[快穿] by 北地余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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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王[快穿] by 北地余光(下)(3)
·那位特立独行惯了的客卿他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免得得罪人嘛··“跟上·”黎落琼再次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继续这么写道,肖玄轻小声地问他:“您这是准备去哪里”·“去找一个人。”
黎落琼用剑气写着,他指的那个人当然是洛执风,祝盛这可怜的孩子,因为没有生命危险就被他崇敬的人给下意识遗忘掉了,有点惨··[你在对吧]在脑海里,黎落琼自言自语地呢喃说,他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对话。
[在·]好一会儿后,洛执风轻声答到,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肖玄轻逐渐变得大胆、活跃了起来,一个人自说自话:“那个什么问心之境花了多长时间啊啊……这么长”·“那我这么久没出去我的师兄弟还不急死”他慢慢说,“哦想起来了,还有魂灯。”
他们发现灵海里出现的兽类都发生了奇怪的异变,疯狂地攻击着出现在面前的人类,喜好掠夺、嗜血,就像一个个入魔的修士,像是预兆着什么··黎落琼以一人一剑清剿这些邪物,他清场的时候,肖玄轻没法在,不然以他弱小的修为,怕是多靠近一点儿就要变成飞灰散去。
所以黎落琼将他一留下来驻守在原地··肖玄轻百无聊赖地蹲着,眼睛一眨,骤然见到已经分别已久的两道人影··一大一小,可不正是一进来就和他失散了的洛执风和路洲白吗·“哎——”他刚兴奋的一招手,吐出了个字,就看见一个赤色的身影插在了他和洛执风他们中间。
魔气,毫不掩饰的魔气从这个赤色身影身上释放出来,赤色身影有气量这么做,那必然是说明他有恃无恐·“敌人”路洲白严阵以待,做出攻击的姿势。
但他还没挪动,让肖玄轻期待他大发神威一阵,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又是“扑通”一声,肖玄轻脸上带着股剧痛,有血从他的眼角、鼻腔淌出来,镜眼立刻如镜子般被打碎,剩下很小一截还悬悬挂在上面。
一照面就七窍流血,这怎么打·肖玄轻绝望地仰面躺在地上,四肢没了动弹的资本·他刚刚瞄了瞄赤色身影的真身,哪想得到一望过去就望到双混似流淌岩浆的竖瞳。
那瞬间,硫磺的气息似在肖玄轻胸腔中沸腾,灼灼如火炙烤·现目前,怕是只有那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可能会有一击之力了吧·一定、一定要坚持住啊,他还没有活够啊……·肖玄轻不由自主地哀嚎着,然后,他的余光——很奇妙的,他还差点就没被震晕过去,镜眼碎裂得七七八八,但有一小块儿没有损伤,他通过这个看见这赤色的人影似乎并没有攻击洛执风·嗯等等他怎么看上去和洛执风关系还有点儿好·等等你们两个难道是本来就认识的吗·也不是……肖玄轻懵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晕了一了百了呢。
应龙完全没管肖玄轻这个小虫子还醒着还是怎样,他突然的出手也只是为了方便和洛执风谈话一点·真要出了什么差错,应龙也知道以他的弟子的谨慎不可能会留下任何错漏的地方的。
他竖瞳微眯,在往常时候还要假装一下师友徒恭,但在腾蛇的算计下比往日还要暴躁的应龙已近乎是撕扯下来了那张“人皮”,露出了其底下真实的凶兽模样。
应龙细数:“制造假死,伪装成这副可笑的模样,你是听闻那光暗双灵根的莫商到来的消息,想要和我各凭本事争夺吗”·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执风。
“……陆知陵”他在嗤笑着洛执风··肖玄轻:“”陆知陵他现在真恨不得自个儿晕过去了,晕过去了他就不会知道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夭寿了,魔道的陆知陵没在魔宗联盟围剿下葬身灵海,还隐藏身份变成小孩子到了这地儿·最关键的是,他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消息偏偏听到了这么个要人命的秘闻肖玄轻全身都痛,被无数只带毒的蚂蚁啃噬过似的,脑仁更痛,要炸开了。
应龙继续告知:“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暂时用不上光暗灵根的那小子了,你想要利用他做什么就去利用——”·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告知这一点,让自己少点麻烦,也是够随心所欲了。
在最后,应龙颇有些兴味的说:“我倒是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又另拜了一个师尊,成了那莫商的师兄弟”·他目光坦荡,将查到的一切都完全清楚的摆在了门面上。
洛执风知道,这其实算是应龙的一种无声的警告——别以为我不在你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即便不在也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他笑,在刹那间恢复了成人的体型:“我知道了,师尊。
您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差这一件·”·这一点儿不惧威胁的样子,叫应龙到是好奇他从那里来的底气了··“倒是,”洛执风没被应龙撕破“人皮”携来的凶兽威势给压垮,“就算师尊将莫商拱手让给我,我也不保证不会妨碍到师尊您。
”因为……从您将我带回玄雾宗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会有一战·”·应龙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对洛执风这信誓旦旦的会有一战給弄得略微迷惑。
洛执风看出了应龙的疑惑,噙着笑意说:“很快……您就明白了·”·他们会有一战的——莫商和应龙··“随便。”
应龙冷哼一声,像来时样神出鬼没地不见了踪影··不幸目睹了一切的肖玄轻浑身都浮满了虚汗,什么光暗双灵根,喂喂他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啊·但肖玄轻的余光看见一道人影正向他走过来。
他急得浑身发抖,又浑身发痛,在心底呐喊,别发现我没有晕过去,我晕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啊……·然后,一张俊美的脸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肖玄轻的眼前,恢复了成年人身体的洛执风低着头,细细低语恍若鹰蛇的嘶鸣,他的面庞被- yin -影所笼罩着。
这是张很叫人赏心悦目的脸,略微的邪异更是为其添色了几分·近看时,怕还会生出会被这幽深瞳孔给吞没的错觉··“你什么也没听到,对吗”·“你什么也不会往外说的,对吧”·一动不能动的肖玄轻几乎觉得洛执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窒息、疼痛不断累加起来,他该痛得抽搐。
可他从这种幻痛中挣扎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洛执风差不多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靠近了一点儿,再靠近了一点儿而已,就带给他不亚于面临死亡的压迫感··肖玄轻瑟缩了一下,用流血的嘴唇艰难地拼凑出来几个字:“我不会的”·光从这喉咙溢出的声嘶力竭的一声,就让洛执风知道自己的恐吓成功了。
“等会儿你知道该怎么说·”洛执风盯了肖玄轻一眼,身体在他的注视下不断缩小、缩小,又变成了有点可爱的小孩子的模样··我知道该怎么说……·肖玄轻突然发现自己有力气了,他慢慢从沙子里爬出来,看着洛执风“天真”的微笑起来的时候觉得肚子有点痛。
“……刚刚的敌人呢”路洲白被洛执风给喊醒,一脸茫然环顾四周··“他走了……这肯定、这都是因为你是天命之子的缘故”肖玄轻哆哆嗦嗦地咬着牙,觉得牙很酸。
该怎么说当然是只能这样说·“啊”被剥夺了听觉的路洲白一个字儿也没听到,就在这儿啊来啊去。
肖玄轻忍住羞耻,迫不得已地只好再用写的方式重复了一次·他神色有些空白,但当他想到和自己一起组队来的是谁的时候,肖玄轻的表情更加空白了··等等和他一起来的是凌仙宗的黎落琼他好像,传闻好像说他和陆知陵有芥蒂更别说他们还是正道和魔道两方对立的关系了——·现在陆知陵就在这儿,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的黎落琼客卿不会看得出陆知陵是谁吧·如是想着,肖玄轻更加摇摇欲坠,他觉得自己还是疯了算了吧,就不用面对这么纠结的事情。
就路洲白一个全不知情的在肖玄轻如实“告知”后,眉眼弯弯的傻乐,还啪啪鼓掌,高兴说:“师兄没有骗我,我果然是天命之子”·肖玄轻怎么办肖玄轻绝望得很。
他的担忧还没变成现实,就有另外一个麻烦的人物找上了门来·“路洲白,帮帮师兄”浑身狼狈的黄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他满脸惊恐神色,衣服宛如布条状,上边连带着一缕一缕未干的血迹。
“嗯师兄你怎么了”完全听不到声音的路洲白看清了黄良惊慌失措的脸··不过在看清以后,他也没表现出因为黄良神色太过紧张的担心。
路洲白想,这是师兄要跟我玩变脸游戏吗师兄要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哩,他现在这状况更像是平时和自己相处的样子·黄良不会知道,他自以为厉害的伪装,从被路洲白看到开始就直接被识破。
谁让,黄良靠近路洲白都是虚情假意,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路洲白在某方面上有多么敏锐·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在发现路洲白直到现在还衣衫整洁的时候,黄良惊恐的表情一变,泄露出来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疯狂和嫉妒。
洛执风发现他的浑身都被黑气所包裹,这是入魔之兆,黄良已经坠入了深渊但黄良的身上,还存在着不同于魔气的一种存在,它存在的时间更加的悠远漫长,充斥着满心的怨恨和嫉恶。
黄良听见自己的心底在嘶吼着,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虚影也连带着恶意的吼叫着··凭什么路洲白真能这么一路顺风下去难不成他真的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吗·他没有遭遇过那些可怖的恶魂,可为什么自己就得忍受被附体的折磨·黄良愤恨着,不禁想起了自己这么久来堪称惨痛的遭遇——·问心之境黄良其实并没有勘破,他没有那种心- xing -,一直以来的修为也都是靠着外物强行堆砌来的,问心之境的存在不仅没有帮助黄良心- xing -提升,反倒彻底地引出了他心中的那头魔鬼·他入魔了,黄良本该惊恐,可他发现自己一入魔能够使用的魔气是以前使用的灵力的数百上千倍,他实力大增,一跃成为了同龄人的佼佼者。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黄良当即兴奋得狂喜,将入魔当成天道赐予自己的瑰宝,他迫不及待想要向宗门、世界展示自己增长的力量,然后终有一天让他们跪伏在自己的身下乞讨求饶·被强大的力量支配了大脑的黄良立刻决定要做出一件大事,被**驱使着的他俘虏了他以前想都想不到能够接触的一个女修——他们宗门大长老的宝贝女儿。
这女修平时傲得很,到了这灵海却同伴被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软弱着寻求路过的黄良的帮助,表示自己可以付出一切代价··黄良二话不说就把任由她跟在了自己身边,享受她给自己做牛做马的那种快感。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个诡异生物构造出来的假象,这女修对他百依百顺不过是为了占有、寄生,她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那是因为她的同伴刚刚诱杀掉了本该和女修同行的修士·黄良这梦还没做到半晌,伪装成大长老女儿的怪物就暴露出了真身,像是菟丝子样融入了他的骨血,要将他取而代之。
他刚刚收获力量还没来得及享受,幻想就再一次破灭··临要被占据身躯关头,黄良察觉到这怪物似乎微妙的嫌弃自己的躯体,他登时提出一个保命的条件,送一个人给这怪物,然后放过黄良自己……·黄良一边恼怒,一边又恐惧、惧怕到了极点,越到了这个时候,他就越嫉妒路洲白的存在,所选择出来的祭品自然也非路洲白莫属。
他要做的就是将路洲白给引过来,他们两个现在不存在于一个空间,只有路洲白主动过来,他就有机会将这副好身体送给怪物··“路洲白啊路洲白,我的好师弟,你不要怪我,谁让你——要挡我的路呢”·“你这么蠢,只需要奉献出去一具身体就可以变得聪明,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是”·一个个- yin -暗的念头从黄良的脑海里冒出,趁得他肤色越发的惨白,遮挡在头发下的额头暴起了青筋,快意在心里头激荡得更加的强烈·他甚至一开始不叫路洲白师弟,只叫他路洲白了。
黄良思及此,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从储物袋里拿出大量的灵器、灵药,对路洲白说:“师弟,帮帮师兄,你帮了我,这些都可以给你”·路洲白:“……”·师兄你说啥呢我听不见呀·他甚至稍微凑近了点儿,但听觉被剥夺的人怎么可能听得见·他只能根据师兄做的一些动作判断了……师兄这是要……·另一边,肖玄轻急得要跳脚了,他想去拉拽路洲白这傻小子,你师兄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受重伤了还能这么直挺挺的站着,难不成脚上糊了黏糊糊的东西更不要说,肖玄轻这些日子跟着黎落琼一起,见惯了这些善于伪装、挑拨离间的虚影的存在。
它们里头很大部分伪装得不算好,像是切瓜切菜一样被黎落琼斩了··它们有个共同点:被附身的“尸体”会在一定时间内保留尸体的特征,肖玄轻主要就是依靠这法子辨认,黄良虽然和他们见过的被附身的尸体不太一样,可肖玄轻觉得自己脑海里鸣钟奏响。
黄良一定有问题·肖玄轻刚要上前提醒,就见洛执风将手指比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坐立不安地挪回了原位置,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相处下来,他也是知道路洲白的傻子名声是和他本人完全相符合的,洛执风不叫他提醒,难道是要坐视着路洲白就这么死掉吗·但他为什么在之前不杀死路洲白,他陆知陵真要杀一人,那人就会在瞬息间死千八百次·不懂……·不过肖玄轻只敢闭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路洲白的方向,小声小声地念叨:“别相信他啊,别相信他啊……”·黄良也期待着看着路洲白,就等着他多迈出几步,介时神仙都救不了他·路洲白挠了挠头,然后,在黄良目瞪口呆的眼中一把拿过他展示出来的灵器和灵药,微笑着点头:“谢谢师兄我还以为他们像上次上上次那样都被你保存在你打不开的箱子那里了呢”·洛执风噗嗤一声憋笑。
可不是么黄良所“送”出来的让他肉痛的奇珍异宝,基本上都是从路洲白那里搜刮过来的·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占为己有,还编个放在打不开箱子里的拙劣谎言……呵,真是。
不过现在嘛,他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剥夺听觉的路洲白不知道黄良在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他只认出来这些都是师兄自他那儿接走的玩意儿,自然兴高采烈的接过去——·以为黄良是在还东西哩·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黄良什么恐惧的表面表情都不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路洲白。
他为什么会一把把这些东西都拿走难道傻子不是傻子了不、不可能,他要是不是傻子,又怎么会对他依旧笑脸相迎·黄良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的背脊处传来一阵刺痛,这让黄良的面庞微微扭曲着。
他知道这是那个虚影在催促他,那怪物已经盘踞在他身上好多天了,黄良见过它的同类做的是,同化、夺舍和占据……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越来越冰凉,原本正常的肤色也在异样变化,甚至可能再过几个小时皮肤上可能浮现出几个尸斑……·黄良感觉到了啊,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血里爬,像是一群小虫子,要顶开外边的保护皮往外冲·他见过它们剥得尸体只剩下一张皮,然后取而代之的样子,所以黄良死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还没享受到人上人的权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黄良感觉到恐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一边笑着,一边又扭曲如鬼怪,朝路洲白叫喊:“师弟,救救师兄”·“洲白,过来——”·“路洲白,你往前塌几步,师兄就带你去玩好玩的,看你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好东西”·“你过来、你过来,师兄好痛……我好痛”·替我死替我死替我死·黄良大脑彻底成了团浆糊,仅凭本能办事,他身上再不见灵力,倒是有魔气滔天。
再之后,他居然不管不顾地将手伸向了路洲白,要把他直接给拽过来·跨越空间带来的压迫又岂是这样简单他刚强行伸出手,两根手指就化成了血雾被碾散在空中。
黄良唉叫着,手却还是坚定不移地往前挪动,他死也要拽住路洲白,他的眼神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了路洲白的身上··他将路洲白视作了仅有的希望,他所钦定的……替死鬼·可就差一点就要挨到路洲白的时候,黄良的余光看见了他身边矮小的洛执风,他真的一点儿也不起眼,但这时候他那头黑色的头发,还有墨色的眼瞳却成了黄良最大的恐惧。
黄良看见,这个凡人小孩子笑着轻轻松松让手传过了让他生不如死的空间屏障,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黄良就像是蹴鞠一样往后弹了一小步,可这一小步,却几近决定了生死·他再无法按捺住剧痛带来的撕裂感、失控感,瞳孔收缩成杏仁状仿佛立刻就会迸裂。
他的手也完全抵抗不了排斥力,仅仅是咫尺距离而已,仅仅是咫尺距离而已……黄良却已经不能够往前挪动一丁点了··他悲鸣一声,眼中的嫉妒仇恨愤怒如同潮水一般要淹没掉世界,现在的黄良尚还没有被虚影给占据,却已经与恶鬼无异·“路洲白你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好师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个畜牲废物垃圾……蠢货”·路洲白小小的吃惊了一下,被黄良师兄的歇斯底里样子吓了个够呛,可是……他是真心听不到师兄在说什么啊·他小小声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懵懂:“师兄,你刚刚说了些什么”·“我听力被剥夺啦,暂时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
黄良终于意识到,他咒骂的蠢货被这个秘境剥夺掉的五感之一是听觉,可他听不到,难道也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吗·他不是最尊敬长辈,关切的围绕着所有人的小太阳吗·黄良用力的、用力的睁大眼去看,他终于看到了,在路洲白瞳孔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毫发无损,他的身影只是在非常诡异的挣扎、前进和后退,这是幻境,路洲白不知何时就陷入了幻境里也难怪路洲白这个傻子能够做到无动于衷·谁做的是谁做的·这几乎有个一目了然的答案——黄良惊悚着,恐惧的看向洛执风,他黑色的眼眸依旧如同深渊一样,能够吸纳一切。
这就不是个普通的凡人小孩他错了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黄良感觉得到,他身上攀附着的虚影已经冒出头来了,想必是它感受到了威胁,不想要失去他这一具现成的身体。
他绝望的喷出一口血,- yin -冷攀上了他的躯体,他要死了,最后的生路也要被切断·但黄良不甘心,凭什么路洲白能一路笑到最后,即使是他要死……他也不想让路洲白好过·黄良在濒死之际想出了个办法,虚影会继承占据的身体的人的情感记忆对不对·那他就算是死……就算是被虚影占据身体,也要将对路洲白的仇恨保持下来·“哈哈哈——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只需要路洲白死”这仿佛峰回路转,再度让黄良眸中亮起了微弱的报复的光。
他终于可以让路洲白死了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命运之子,他会死的会死的会死……他黄良要路洲白死·“咯啦。”
可,黄良再度发现了洛执风那小小的、仿佛不经意间的动作,他的手再一次轻松的探过了屏障,对着空气轻轻的揉搓了一下··刹那间,黄良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他的身体在消失,不对,是占据了他身体的虚影在洛执风动作间消失掉了·他做了什么·黄良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中,抵达了一个巅峰,更甚于他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怎么可……”·在最后一两秒,黄良扭头看向了洛执风,他发现洛执风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不会太夸张,也没有太寡淡··直视着他的那双黑色的眼睛,始终如同深渊、深潭。
他这副样子算得上是很可爱的小孩子,可此刻带给黄良的只有惊惧,灭顶的怂惧·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黄良看见洛执风轻声开口:“什么是天命之子呢我想让路洲白成为天命之子,那他便是了。”
他就这么随口说来,黄良猛然回想到个细节,仙器臣服于路洲白,赤红洞- xue -突然坍塌却没有伤害到路洲白一丝,这些事情这些事情……也都是面前这个看似是凡人小孩的人做的·洛执风浅笑:“路洲白是天命之子,所以危害到他的你……会死。”
“这是注定”·黄良被洛执风居高临下的俯视给镇住,他无法想象他和洛执风明明身处于同一个世界,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仿佛俯瞰一切·“路洲白热爱生命,向往阳光,那你就是见不得光的渣滓,”洛执风宣判般道,“所以,你就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就好了。
对了……你的那些污言秽语,便留给你的身体听吧可你剩下来的真的是身体,而不是溢散在空中的微小尘埃吗”·“不——不不”黄良发出了短暂的促音。
他无法忍受的啊,他是无法忍受的就是路洲白会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活下去,他会很开心,却永远也不知道他黄良死前吐露出来的对他的恶意·这是莫大的恐惧,死亡都无法消除。
——但,黄良已经死了··肖玄轻攥紧了自己的手,为洛执风偶然露出来的冷淡神色而发抖·明明是用的镜眼,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瞬间真的要瞎掉了。
而且,他产生了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个陆知陵真的就只是陆知陵吗,他的表现在肖玄轻看来……比世间高于他的那些大能还要来得恐怖··路洲白纳闷:“师兄到底说了什么他扭动来扭动去是在跳舞吗”·他扭头过去问身边的人,暂时没得到回应,又扭回头去看,这一眼路洲白没看见已经彻底化成灰飞连灵魂一并消散的黄良。
·“师兄到哪儿去了”·洛执风递给了肖玄轻一个眼神,肖玄轻哆嗦着在沙地上写字:“你看到的师兄是个幻境,幻境而已。”
那这个呢路洲白举起自己收到的灵器和灵药,这也是幻境·肖玄轻大汗淋漓,忽地灵光一现:“对对对对了,这是个叫化虚为实的幻境,这是你通过幻境得到的奖赏”·“哎,是吗”路洲白眼神亮晶晶的,“考验这么简单的吗我果然是天命之子的吧我之前还以为师兄是在哄骗我呢……”·路洲白笑得开心。
洛执风倒发现了路洲白身上发生的些许微妙的转变还有他措辞的改变,以为师兄是在哄骗他·洛执风目光微闪,看来方才的问心之境到底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呢。
小傻子也有了点儿气色,似乎开始会分辨好意和坏意了··最好的还是,路洲白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污染,没有被恶语中伤··你看,他还是那样兴高采烈的一个小太阳,很亮很亮。
肖玄轻则只觉得这数日来的见闻胜过他一生所见到的东西,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唉,就路洲白这傻孩子傻人有傻福,你瞧他,他真恨不得一个字眼儿都不知道啊·他屁话都不敢说一句·第96章 两界共主(二十五)·等到这一场风波暂且消弭,肖玄轻立刻听从洛执风的眼神提示, 帮路洲白了解在灵海秘境内发生的异样的危险情况。
“很奇怪……秘境里就像有什么怪物复苏一样, 他们身上裹挟着强烈的怨气, 又带着仿佛自上古而来的威慑气息·”·“不敢动不敢动……不是说你见了他们就不动见了他们就跑”肖玄轻磨破了嘴皮子, “他们很会伪装,有一部分虚影会吃掉人的尸体留下皮,像画皮鬼一样伪装成原本的人,这是最普遍的一类。”
“可有的更加可怕,时间久了你甚至分辩不清楚它们和常人的区别,甚至你身边的亲人也会遇害, 别相信任何人”·“那我需要相信你们吗”路洲白问肖玄轻。
“额, ”肖玄轻擦了一把汗, 偷偷瞄了一眼洛执风, 嘟囔,“要是我们, 他都不可以相信, 那你也早死翘翘了吧·”·所以他告诉路洲白:“我们可以相信。”
“哦, ”路洲白点头, 手直指向身前的一个方向, “那那个剑修我们可以相信吗”·嗯剑修·肖玄轻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看向另一边,他果不其然看见了和自己一起挺久的黎落琼, 白衣剑修一如既往的清冷, 玉白肤色的脸上见不到丝毫的疲累之色。
可肖玄轻最担心的是黎落琼和陆知陵撞上啊·肖玄轻紧张一甩头, 就想上前把洛执风的小身体先挡住先·这位现在是小孩儿身体, 黎落琼客卿总不可能把陆知陵和个小孩儿对上号吧·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拍了一下,这熟悉的感觉叫肖玄轻一阵胆寒,下意识就把身体给挪开了。
他觉得大事不妙,洛执风居然主动走上了前,和黎落琼眼睛眨也不眨地对望着·草,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我认识他们两个人,无论哪一方最后赢了我都有可能被当成出卖消息的叛徒啊我的小命还保得住吗·肖玄轻胡思乱想,做好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最坏打算。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洛执风竟像是做标记一样,挡住路洲白的视野将一缕魔气凝聚在指尖··这不是**.裸说明自己的身份吗·可嫉恶如仇,本该厌恶魔道的正道剑修黎落琼眼中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笑意,仿佛冰花绽放。
他的唇瓣轻动了几下,肖玄轻仔细分辨,发现那好像说的是……找到你了·嗯··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第97章 两界共主(二十六)·他们这……肖玄轻看不懂了。
除开他惊愕的眼神外, 洛执风和黎落琼在做着旁人所不知道的交流··他们遥遥相对,过了一会儿后黎落琼主动在心里说:“我被禁锢了声音,难以向视觉那样妄动,同时我的修为也为我带来了更大的限制,所以我暂时无法开口。”
修为越强, 这方面的限制也就越大·这也导致了黎落琼可以替肖玄轻装上一双镜眼, 却暂时没办法解决自己说话的问题··黎落琼又继续在心底说道:“等我声音恢复, 便与你一战——”·他的心音不再是永恒宁静的冰河,倒突兀地迸溅起抹雀跃的水花。
洛执风感受到了黎落琼无边的战意, 还有他企图寻求剑道进一步突破的渴求··摆在肖玄轻眼中看来,就是刚才相处平和的两个大佬忽然之间就形成了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脸色刷得一下发白, 虽然搞不懂短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夹在两位中间啊·他会被波及成块肉饼的肖玄轻慌得登时就要叫停,浑身寒毛都树立着,活像只毛发凌乱的狒狒……·正值这当头, 洛执风轻声许诺:“好啊。”
他读的懂黎落琼的意思, 这位心中只有剑的剑修为人光明磊落,却又并非丝毫不近人情·他分明可以选择和洛执风私下决斗, 毕竟洛执风这马甲“陆知陵”可是被抹黑得算是臭名昭著。
他和“陆知陵”约战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立刻可以掀起腥风血雨, 少不了会有人恶意猜忌黎落琼这位凌仙宗客卿是否和魔道的人早有勾结··这对于黎落琼的名声多少会有一定的损伤。
可黎落琼的表态便是在说, 他会将这场决斗摆在明面上·因为他将洛执风摆在值得重视的高度上,所以就不惧流言蜚语、不怕输掉有损名声和地位……他要和洛执风战个明白、敞亮·于是洛执风就回答了他——好。
萦绕在两人之间那近乎冲突的氛围一下子消弭了下去, 黎落琼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了洛执风的身旁··这是个微妙的距离, 微妙得洛执风一伸手就能将匕首捅入黎落琼的心脏,微妙得黎落琼亦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剑出鞘“斩妖除魔”。
这该是亲密的友人互相信任的姿势啊肖玄轻心捏得紧紧的,借着抓了一把路洲白的手臂才稳住自己的身体··反正他就觉得又紧张又矛盾,眼睛都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正道客卿和魔道中人……草,这组合他料不到啊·路洲白没介意肖玄轻狠抓他的那把,凑过去小声问肖玄轻:“他们这是什么关系呀”·肖玄轻琢磨着措辞,死敌宿敌可也不像啊,他们身上存在着某种矛盾又莫名融洽的气氛……有时候又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是存在于对立面上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路洲白呢,这小祖宗就插.进来一句:“他是不是这个剑修的私生子啊”·肖玄轻:“”·他猛地推了路洲白一把,说:“别瞎想,没这么回事儿”·说完,肖玄轻身体还抖了抖,这猜测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有一瞬间,“陆知陵”小小的身躯微震,黎落琼甚至也在这同一时刻微颤了一下——这样的反应来源于他身体中存在的另一个意识。
*·同时,双目无神的青年莫商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有一个声音从他的灵魂中发出,似是一声源于亘古之初的哀叹,又有雄浑的钟声常伴其身··在这数秒钟的“凝视”中,莫商仿佛居高临下地俯瞰到了无数个细小的光点。
它们是枯寂、宽广的赤红地域中唯一活着的生物,但其中的一些光点并未散发着明月样的明辉,倒是弥漫着暗沉的、混浊的黑色和血红色··大地因为它们的存在嘶吼咆哮着,发出阵阵震动天地的不满和恐惧,就像是这些混浊的光点在茧食着它的- xing -命一般·莫商认出来了两种颜色不同的光点分别代表谁。
有着光辉色泽的光点指的是进入灵海的修士,而浊色的光点放大来看,则是一个个扭曲、腐朽的亡魂··它们残杀着活着的修士,要披上这身拟真的人皮挣脱出去·而莫商所看到的“画面”还在继续改变,俯瞰的视角消失了,紧接着他像是成了局中人一样,在天旋地转间被拉扯着看到了更多的片段。
——天地陷落,每一个来不及逃生的“人”脸上都满载着恐惧和惊慌,在这种天地大劫当中,命不值钱·有人运起全身魔气试图在半空中飞翔停滞,却马上好似被双大手拉扯着,断线的风筝样往皲裂的地面坠落。
天和地一样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莫商看见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们的尸身随着破碎的魔界一起下沉、下沉··忽地,整个画面都开始晃荡了起来莫商看见了一双手割破了死人的喉管,以他们汩汩流淌出的黑血做引,在即将迸裂的地面上绘制出了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血阵。
血阵亮起腥红色的光芒,将所有死去的人的灵魂都禁锢在了他们死亡的一瞬间··这些死去的人的尸身已经伴随着魔界一同溺在了深海里,他们会在数千年的浪潮涌动中获得灵魂的平息,但这双手却硬生生凝固了他们的时光,非要他们永远铭记死亡、窒息这最痛苦的时刻·莫商看到了,在这双白到掺着些惨灰的手臂上攀附着细小的鳞片,是青色的泛着诡光的蛇形鳞片。
腾蛇果然从一开始就说的是谎言,他哪里可能在心痛魔界的同胞他对他们所做的事情已经可以概括成恨毒至极·“画面”更加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无名的怒火环绕在莫商的心间,就像是烈火无时无刻不烧灼着肺腑。
“呵……”青年明白了这么多“画面”同时出现的原因,也明白这无名怒火的来源,“天道,你想让我做些什么”·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这么一点小小的提示,就已经足够莫商推断出来在他耳边幽幽响起的声音来源于天道——这个崩裂的魔界的天道·“是想让我替你击杀那些死去的灵魂吗”莫商说。
他知道,自己的问心之境已经开始了……负责提供这问心的“试卷”的存在就是这魔界的天道·莫商眼前的“画面”又重新换回了原本举高临下俯视的场景,这应该是属于天道的视角。
这一次画面比之刚才有了微小的改变,混浊色彩的光点在一个个湮灭、又重新恢复到刚才的样子,循环往复··莫商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这就是天道的答复。
在莫商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裹,他恢复了清晰的视野,只是倒映在水中的面庞模糊不清,手中握着的的剑变成了一缕极轻极薄的丝线,软软地垂在青年的手腕上。
莫商抬起了头,一双清亮的眼眸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一点儿也没有丢失了本来武器的纠结,毫不犹豫地往其中一个斑驳光点的方向飞跃过去··*·王雅姿是个进灵海来凑数的修士,他们的宗门并没有什么修为拿的出手的修士,但为了应和上方部门的人数指标,王雅姿还是成功的被选中了。
不过王雅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过来凑数的这点,相反她因为被选中乐得冲昏了头脑··她在被仙门选中之前是个小家族的庶女,仰仗着嫡姐的鼻息而活,进入了仙门也没能让自己的地位发生任何的改变——因为她的嫡姐也进入了宗门,甚至成为了内门的弟子·王雅姿的母亲一直以来都教她勾心斗角的算计,更是时刻希望她推翻嫡姐,翻身成为人上人。
王雅姿久而久之下心态就变得扭曲、善妒和喜怒无常,看不得别人好,偏偏又喜欢虚与委蛇着和他人相交··同时,她心里存在着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像话本主角那样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这一次灵海之行被选中,叫王雅姿得意而放纵,坚信自己的机缘到来——·她怨毒又讥讽地嘲笑了没被选中的同门,更是和自己瞧不上的好友撕破了脸皮。
王雅姿就这样带着磅礴的自信,闯入进了灵海秘境里··她的好运气似乎也真的来了——一只稀罕的幼年仙兽,居然一跃进了王雅姿做的简陋的陷阱里·王雅姿抚摸着这只凑到她身边来的“仙兽”柔软的皮毛,陷入到了对未来无尽的幻想中。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靠这只仙兽获得宗门的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将曾经看不起她的存在踩在脚下……特别是那个一直压在她上头的嫡姐,她自己靠着出卖身体好不容易才获取到的资源,她嫡姐竟就这么轻松地转交给了自己·王雅姿咬紧了牙关,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不禁屈辱的颤抖着——她是在跟自己示威,她一定在暗地里讥讽着自己·等到时候出去,等我依靠你成为人上人……王雅姿望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仙兽”,露出了个扭曲又带点狰狞的笑容,到时候,她要将带给她此生最大侮辱的嫡姐给买进窑子里,要她也去试试做那半点朱唇万人尝的贱妓·她溺在自个儿的想象中,就欲要割开自己的手指,将血喂进仙兽的口中,滴血认主——·王雅姿没有发现,那乖顺枕着她手的“仙兽”正贪婪地伸出舌头,目光投向的不是即将落入自己口中的鲜血,而是她的一截指头。
它想要吃……它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早就想要吞食血食了若非打不过它那些同类,它一个曾经的修士又怎会沦落到披个兽类的皮伪装的份上·不过好在,这女人当真将它当成了狗屁的仙兽,要和它结下主奴契约。
它只觉得可笑,马上它就能不服吹灰之力,反制住这女人拥有最新鲜的一口血食·就在这契约的人和“兽”两方都心怀叵测之际,王雅姿发现有一抹亮光朝着仙兽的身上击打过去。
谁想杀了她的凶兽王雅姿又惊又怒地抱着仙兽躲开,待看到这过来的修为低微的青年的时候,露出了凶恶的杀意··再看到青年手上的丝线的时候,王雅姿更觉得可笑至极:“修为不如我,还用这么可笑的武器,谁给你的胆子对我的东西下手”·莫商握了握丝线,眸中掠过一点儿惊讶,像是没有料到王雅姿会这么轻易躲过。
再之后,他目视自己,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他此刻的修为,被限制得比王雅姿还要低两个层次·他也更没有可能依靠灵器的威力去制服王雅姿,毕竟,天道所给予他的可只有这么一小段儿线啊·第98章 两界共主(二十七)·王雅姿还是有几分警惕- xing -在的, 她环顾了莫商、洛执风身周一圈, 多加打量了一番。
这青年端的是一副仙姿佚貌, 身上的白衣上纹有繁复的云纹,乍一眼王雅姿就辨认出来了这衣料一定是千金难买的灵秀阁绸缎··王雅姿抿紧了唇瓣,眼中又是羡慕又是嫉恨,她往常可是连这衣料的一个边角都买不起·可偏偏,青年衣物豪奢, 但王雅姿却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可能携带其它灵器的地方, 她非常确定青年的武器就真的是那段非常可笑的丝线。
这是在灵海里遗失了储物袋一个愣头青——看见她找到了仙兽就想当然地想要分一杯羹·王雅姿简直想笑还真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她自以为已经明白了, 这傻逼就是话本里头过来主动送人头的大肥羊, 个拦路的炮灰,自个儿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份量。
王雅姿拿出双剑,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唯一的目睹者斩于剑下, 决不能放虎归山·她庆幸青年修为比她足足低两个层次,更庆幸这里可是完全空旷的空地,就算这人手里持着的丝线是什么隐藏的灵器,那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它也不可能施展得开啊。
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王雅姿眼里溢满了杀意和自信:“给我去死”·“我只是想告诫你, 你手里的那不是什么仙兽·”青年清亮的声音跃入王雅姿耳中, 却被她当成了放屁。
“我都看不出来异常, 你就能看出来了可笑,我看你就是想要谋夺我的仙兽”王雅姿双剑翻动,软剑腾飞, 一剑朝洛执风头颅割去, 另一剑以刁钻的姿势袭向他腹部识海处·“仙兽”在王雅姿怀里小心翻了个身, 在暗中窥视着这点破它身份的青年,兽瞳浮动着一层- yin -云。
它在王雅姿出手时就在剑上做了点小手脚,- yin -暗气息如细长蛇类攀附、缠绕,一旦接触到青年身体,就会如附骨之蛆加速他的死亡·它要青年暴毙,断绝一切身份暴露的可能。
“仙兽”知道自己可以糊弄得过去王雅姿这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可在面对洛执风的时候,它不知哪儿来的阵胆战心惊的感觉,觉得青年像是面明镜要把自己赤.裸.裸晾晒在太阳光底下。
明明……这就是个气息很弱小的家伙啊·只见洛执风险险避开了要穿透头颅的这柄剑,不过王雅姿看得清楚,这仅仅是这小子运气好而已,要是再偏移一丝,他就将脑浆迸溅·果然,他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没了灵器就什么也做不成——·下一次,他绝对没可能躲过自己的一击。
而这一击,更是让王雅姿确认了更多的信息·她落空的剑刚巧划在一小截青年手里的丝线上,丝线应声断裂,剑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丝线居然不是什么灵器,就是普普通通的凡间的线比小孩儿过家家玩具都不如。
王雅姿实在不能不觉得这是天在助她,她眼神狂热,人兴奋至极·下一刻她在这种亢奋的情绪推动下,竟寻找到了那么一丝的突破,剑招越发凌厉,毫无保留··她怀里的“仙兽”一直在窥探放出去的黑气的踪迹,这一看,它就发现了近乎邪异的一幕。
就在王雅姿的剑逼近洛执风的时候,黑气也随着“仙兽”的- cao -纵想要趁虚而入,可问题来了……就它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到了洛执风身周的黑气倏的一下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不、不对·“仙兽”猛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连带着圆形的眼睛也跟着缩紧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得益于兽类身体比人类身体好- cao -纵的原因,这一只侵占了兽类身体的怨魂思维相较更为清晰,想要吞食的血肉的**依旧在它胸膛中翻滚,却也足够它认清自己的存在——·它是被压在灵海下无法挣脱已达千年的怨魂,它的力量又怎么可能突然消失掉·除非……它望向了洛执风的方向。
可不可能,这个人的修为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弱得它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啊·“仙兽”呆愣住,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思考,这有违常理的事情把它脑容量有限的脑袋撑得就要炸开。
“哈哈哈哈去死,你这个炮灰”在它怔愣的刹那,王雅姿已经动手,这一回要将洛执风给切成碎块·但刹那间,王雅姿的余光捕捉到了无数亮色的反光,那是……什么她看见,七横八错的丝线将她面前这一小片区域给填满,这分明不是个密闭的空间,但这些丝线就恍若无孔不入,乃至于将地面也当成了自个儿的据点·它们交错挨挤,像个巨大的蛛网,王雅姿捕捉到的亮光正是在其上附着的微弱的灵力。
什么鬼东西王雅姿皱眉,身随意动,反正不管是什么玩意儿,个凡间的废物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她目光浮动,打量眼前俊朗、清逸的青年,嗜血微笑从唇边扬起。
她预见得到他在自己面前仪态尽失,死无葬身之地的一幕了·有钱又怎么样,和她这个已经走上正途的主角为敌,就是与世界为敌——·刷的一声,逼近的银光登时击破了王雅姿的美梦。
她的剑断了,断得不明不白不……并不是不明不白,王雅姿回想一秒,就想起来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那一刻靠近了自己的剑·是丝线,是紧束在青年手里的丝线·她惊得后退一步,眼神就撞上又一根逼向自己面部的丝线,一刹那间王雅姿觉得被死亡的- yin -影给笼罩,理智都在惊嚣着避开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王雅姿头发散乱,汗淌了一脸,疯魔样的尖叫,“那可是灵器啊,那可是灵器啊为什么会挡不住区区脆弱的丝线你是妖怪,是妖魔”·她头发散落像个疯婆子,越发趁得洛执风面如冠玉,悠然自得。
他气定神闲开口:“……因为角度·”·丝线很脆弱,他此刻身上的灵力也微弱如摇曳的烛火,魔界天道给洛执风留下那根丝线,不过是认为那是他的储物袋里没有任何价值的杂物。
这个考验,最理想的做法其实是想要洛执风这个天命之子以强胜弱,在危机关头将王雅姿的灵器强抢过来——·可奈何,洛执风不走寻常路··他竟是另辟蹊径想出来个这样的方法,以一点灵力、丝线与强大的视察和分析能力将丝线变成了摧毁一切的银芒、利刃·一番神一样的- cao -作下来,他身上居然真的没有多出一丝伤痕·不过通过这样,魔界天道恐怕更能看出洛执风的不同寻常……·洛执风的做法在霎时间摧毁掉了王雅姿的理智,让她将洛执风当成了魔鬼或是怪物。
而当丝线朝王雅姿袭来的时候,“仙兽”这才从刚才的懵逼状态脱离出来,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浸入骨髓的- yin -寒··它看见了,在王雅姿的剑被斩断的时候,自己释放出的黑气也被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斩断·这并不只是锋利就可以做到的……还有灵力,灵力的特殊- xing -,眼前这实力微弱的青年到底是什么可怖的怪物·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为什么他拥有这么特殊的灵力,才修炼到这种境界,表现得这么弱·“仙兽”想不到的,它们早被钦定成了魔界天道给洛执风安排的磨刀石,眼前的人就是被故意压低了修为,才会叫它这么掉以轻心……·也不怪魔界天道,怪就怪谁叫天道也有脾气,且睚眦必报得很,这些被囚禁的冤魂数千年来也一直摧残着祂的生机,这怎能不让天道厌憎和痛恨·可一切都来不及叫“仙兽”细想,它空荡荡的脑仁里仅回荡着一句话——它会死·但它意识到得有点太晚了,轻敌的态度让它根本没有将这些丝线放在眼里,这也使得它们割破它的身体时,它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啊”·“仙兽”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尖利细叫声,它伪装起来的这具皮囊顷刻被割裂,连带着隐藏在下边的本体也没能逃得出来。
数秒间,它就成了线下亡魂··丝线自也没饶过王雅姿,不过,它在绞杀了“仙兽”,使它如烟气消散之后没有置王雅姿于死敌··它割穿了王雅姿的四肢,让鲜血肆意流淌在地上,也让王雅姿暂时失去了行动的力量·便见洛执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地方,完全将剩下的王雅姿视若无物。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落到王雅姿身上,就像她是随处可见的空气般··但王雅姿巴不得洛执风这副作态,她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滚爬,却牵动了伤势发出吃痛的唉叫声。
她的眼睛里有庆幸,唯独没有的是对洛执风的怨恨··她已被吓破了胆,连直视洛执风一眼都不敢,更生不出来事后报复的想法,彻底将他视作了一尊妖魔·可很快,王雅姿会明白活下来并不算什么……·她此刻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才是对她的愚蠢的最大的惩罚·在地方可不止洛执风一人。
“第一个……”洛执风轻声道,缓缓细数着,“第二个……”·他一边轻声念着,语气里竟像是还夹杂着一点儿不满意,就好像还不满意自己解决这些麻烦的速度。
“那是谁他是什么人”·“他数数是什么意思”·无一例外的——他所到之处,不少人都吓破了胆。
而更有人见着那些曾经披着他们好友、恋人的尸体接近他们的怨魂们消散的刹那,反应尤其强烈,反应过来后更是一阵阵的胆寒··要是洛执风不出手,他们没有发现这些冒牌货的踪影……·那它们会不会已经跟着他们出去了·后怕、恐惧弥漫在人们的心里,也让他们更难敞开心扉面对灵海中出现的任何人。
谁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又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但谁也不能否认,洛执风的做法已渐渐在这些接触到他的灵海的修士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敬畏,不敢反抗的种子——·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第99章 两界共主(二十八)·“你们发现没有”·肖玄轻颤颤巍巍举起手, 快速瞥了数眼站在他面前的大神,他突然开口的做法导致两尊大神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伪装成小孩子那个嘴角含笑, 结合他的真实身份, 肖玄轻不由得觉得自个儿是砧板上的肉, 被盯上了·一心只有剑的那位,眸色淡淡, 仿佛直逼而上的冰窟,透心凉。
他身体哆嗦了一下, 但还是飞快的说:“我们遇到的人太少了……十有□□都是那些占据了人的身体的怪物·”·肖玄轻悚然:“我本来以为这儿会遍地是机缘、灵物,可现在看来, 我怀疑这根本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我们就是落入其中的猎物”·“嗯”陆知陵冲着他微微一笑,用小孩满不在乎的口吻道, “那又如何”·“离开前全部杀了便是”·“离开前全部杀了便是。”
陆知陵和黎落琼异口同声的开口, 语气都是如出一辙的冷然··肖玄轻惭惭闭嘴, 笑容有点尴尬··他怎么忘了这一荏,对面两人可不见得在乎这种事,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肖玄轻却是说错了一点, 灵海秘境并非是纯然的陷阱,只不过它其下的宝藏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触及罢了。
不过这般,也让洛执风发现魔界的境况实在不怎么好, 甚至连灵物都无力产出··在原剧情里, 魔界对主角莫商的考验不是击杀怨魂, 它更是放纵怨魂逃窜到修仙界。
原剧情的处理方式, 说明魔界对修仙界修士和本土怨魂采取两不相帮和两相平衡的措施——现而今它却借考验为名,主动叫洛执风这个外来者去击杀本世界的怨魂……·这正说明,怨魂身上已经被施加上去了什么不能放任离开的“污染”,让魔界天道哪怕牺牲仅有的光暗灵根持有者也要将它们斩杀当场·洛执风轻声道:“……系统”·果然,魔界陨落和系统们所做的手脚有天大的关联。
他想着,一剑又卷落一个人身怨魂的头颅··跨境界的去对付高境界者还是太过困难,更不要说逐渐辨别怨魂的存在也变得更不容易,它们已不像个死去已久的怪物,僵硬、冰凉等最突兀的特征开始消弭。
现在的它们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拥有以假乱真的柔软肌肤、温热呼吸……跃动的心脏,也学会和幸存的同伴交流··它们发现了洛执风这个“屠戮者”,商量着对他围堵拦截。
青年的身体上已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未干的鲜血顺着一路流淌,鞋底沾染上了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液,浸- shi -了土地··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一个瑟瑟发抖的修士捂住了口鼻,看着洛执风就像是看着要落下的死神的镰刀。
她恐惧地等待死亡,却只见到平平无奇的剑划出的利芒割破同伴的咽喉··那刹那,修士的瞳孔紧缩得比剑袭来的时候还要厉害,她眼见亲密的同伴化成只怪物,残喘着倒在剑下·她连滚带爬地挪开,这一次不再将洛执风视作瘟神,倒以另一种角度用余光斜睨了青年此刻的模样。
——他瞳孔清澈,姿容俊美,可惜大大小小的带血的伤痕将这种无暇撕出一个小口··喷溅的血液落到了衣服上,恍若斑驳红梅绽放……·修士忍不住心揪了一下,她在青年身上看到了种凄然的、不可捉摸的美感,让人不禁想要上前几步。
可事实上,修士却无声无息倒退了数步,她的直觉引导她察觉到了某些更细微的地方·在青年轻轻瞥过来一眼时,她看到的不是个需要呵护的存在,而是朵缠绕在枯骨上的花。
这让她的身体先于大脑躲避·但洛执风看的不是这个修士,他看向天际,黑云滚滚如浪潮般侵入视野的每一角,余光可以瞥见渡劫般的紫雷·这处魔界残域的天气一贯是这样,没有引起除洛执风以外的人的注意。
洛执风之所以注意,是因了他听见了魔界天道愤怒的咆哮·这声音几近要震碎耳膜,让人脑袋嗡嗡作响,好似有成百上千万人聚集在耳边嘶吼,大叫,聚拢出单调的、最为憎恶的声线·它就像匹苟延残喘的狼,用声音去威慑敌人,利爪、牙齿却都被折断,在仇恨中舔舐着自己的血液。
它无法做出什么实质- xing -的举措,只能用这种方式徒劳的警告着自己的敌人——外强中干··身处这片地域的修士无法上达天听,这里的原住民已经沦为了敌人的工具,魔界天道孤立无援……在嘶吼咆哮声中,兴许还有低低压抑着的挫伤,它只能看着入侵者再一次如入无人之境地闯入。
但,到底还是有人听见见魔界天道的声音的,它的反应给予了洛执风一个提示和警告……·他在须臾间就判定出来了:“系统的力量这就是它最后的招数吗”·洛执风往身周的虚空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他的视线被遮挡,暂时断了对抓起来的系统的感知。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的身体吞没,修士目睹了这一幕,光是看到,整个意识就被连带着吞没··“啊啊啊啊”修士痛叫了几声,潜意识立刻让她自行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
她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承受着莫大的痛处··她仅偶然瞅见了一隅,就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这来袭的黑暗是什么·*·他在以无数个不同的视角感受着一些东西。
他成了即将处以极刑的罪犯——行刑台上,行刑的工具已经准备好,架在他脖子上的却是一把生锈了的斧头,粗砺的绳索将他五花大绑,身后的人哆嗦得厉害,有另外个人在跟他交谈:“找不到新的行刑工具了,就拿樵夫的斧头凑合用吧”·说完,身体哆嗦的行刑人就举起了斧头,朝着他的脖子砍去——哗啦脖子就要撕裂开,可他还有着意识,行刑人太过紧张、斧头生锈得厉害,竟一斧没有杀死他·行刑人喘息着,他的每一声呼吸都仿佛裹挟着风暴,他颤抖着手臂再一次地挥下了斧头,一斧、两斧……·剧痛蔓延,他感受到了胸腔中扬起的恐惧和绝望,我怎么还不死好痛·这一阵疼痛还未散去,下一个舞台又拉开了帷幕。
他成了在沙场上奋战的无名小卒,他们的军队已被追得仓皇逃窜,敌兵在他们身后步步您别,猖狂大笑着- she -出弓箭、炮弹·他的手臂、腹部、腿上,胸腔都扎着白羽的箭,而又有无数的箭矢将他的身躯- she -得千疮百孔,这是……万箭穿身·他仰面倒了下去,瞳孔大大的张开,凝着未散的希翼。
他父母尚在,他答应了他们要活着回去,可现在、可现在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视角又一次的变化··他被马群践踏而死,他被逼着饮下毒药穿心而死,他被蛮横富甲派人谋杀,他孤苦无依老死在床上……·这是凡俗人枉死的不甘与愤恨,全叫他给体验了遍·再之后,视角又是一转——他成了手握力量的魔界修士,他被食人凶兽生生咬死,他在擂台上被同伴生剥血肉惨死,他被居心剖测的师尊挖去灵根失血而死……·这一次的冲击来得更加强烈,凡俗人没有超凡脱俗的力量,修士却已然拥有了登仙的可能,却依旧因为背叛、算计和尔虞我诈惨死,手握力量无保护自己的机会。
更甚至因为拥有力量,修士会活得更久,会亲眼见到别人在自己身上施加的一切··这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比凡人的情感还来得更加猛烈·最后,便是魔界天塌地陷的一刻,天在哀怮,一瞬间人的命不是命、修士的命也不是命。
他听见绝望的哭嚎,耳畔天在怒吼,不顾一切地怒吼——·无数的声音在他耳旁咆哮,要将他彻底溺死在了这无边的浪潮中··“我恨我恨我恨”·“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的身躯痉挛,那根神经的琴弦不堪重复发出了细微的断裂声。
他大口喘息着想要将那些东西抛在脑后,可它们依旧在那里,无法抵御··他似乎就要这么活生生痛死过去,痛苦压塌了他的脊梁,全世界的恨与恶都缠绕在他的灵魂上,挣脱不了。
但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温和的声音,那个声音说着:“孩子,过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眼睛微眯,恍惚间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他一切的起源,他的面前,一整个世界向他敞开了大门,金色的殿宇仿佛最亲切的呼唤。
熟悉又陌生的温和女子便坐在敞开的大门处,目光充满柔情,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的……孩子,你回来了·”·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那是他的母妃。
他近乎被蛊惑一般,缓缓地抬起步子要往敞开的世界走去,他迫不及待想要脱离这个满是痛苦的地方,他马上就能够见到光明……·有声音在背后发出尖利的窃笑声,它们欢呼着,见着这个最大的敌人逐渐陷入无法离开的沼泽里。
这可是这个世界所有的恶就算你再强又怎么样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还在狂笑着,忽然地,它的笑声却在倏忽间生生停止了下来,像是空间都被连带着一起凝固住了。
系统看见失神的,将要迈出一步的洛执风前进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它一下就卡住了,卡得死机,落下啊,这个步子快点落下去啊给我落下去——·事与愿违的,它所一直凝视着的洛执风不仅没有上前,更是慢条斯理地将步子给收了回来。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流光溢彩,却像是死神扼住了它的咽喉··“倒是,无法如你所愿了·”洛执风轻声说··系统无法理解:“你为什么没有被恶给吞没这是全魔界的恶你应该无法抗拒你的世界才对为什么”·“啊,这个嘛,”洛执风仿佛施舍般说,“大概是因为我只是洛执风吧。”
他的黑眸中还残留着某些晦涩的意味,这恐怕是那些恶意浸染留下来的唯一一丁点儿的痕迹··只可惜……·那些恶意再强,再有蛊惑力,也不及洛执风对自身的存在的掌控。
——他只是洛执风,哪怕滔天恶意浸染,他也绝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第100章 两界共主(二十九)·怎么会这样·就算洛执风已经挣脱了出来, 系统也没想过自己会再被抓住的可能。
幸好, 魔界的天道早就残破不堪, 系统感谢它下了狠手的前辈们,要不然它绝对没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联系上主系统那边·它等待着主系统把它接应回去。
有了退路后, 系统看着洛执风就没原来那么怂了·它还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眼睛里带着微妙的挑衅意味··就算你挣脱了又怎么样你再没有可能抓到我了你也就能嚣张一小会儿,等它一回去面见主系统,那时就是你的祭日了·也因为这种自信,系统在事情再一次超出它的预料的时候发神、纳闷。
洛执风凭什么每一次都能摆脱它的算计·它引动的可是一个小世界的恶, 这些混浊、纷杂的情绪毫无保留了汇入了洛执风的脑海里,相当于有无数个象征着恶的人格在侵蚀和抢占他的身体。
他们的遭遇,深沉的恶意都是掺了毒的利刃,刺穿喉管、掐断咽喉,系统在意识到洛执风的可怕之后没有打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击溃他的灵魂··它真正的杀招在后头,它强行抽取过来的洛执风所眷恋的一缕记忆——·系统将这种美好放大, 将它摆在最险恶黑暗的“道路”的尽头, 使它成为令人期翼的一束光。
只要洛执风有一丝动摇, 只要他有那么一眨眼间被恶意所影响, 他就会万劫不复可是为什么他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丝毫不受影响他怎么能不受影响·不管了。
系统遗忘了有一瞬人类似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余光瞥见了主系统向这方小世界逼近的轨迹··它得逞地哼笑了一声,仗着洛执风看不见它, 无机质的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怨毒之色。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着, 传递出无数的回音, 像波涛汹涌翻滚, 使得任何听到它声音的人都没有办法辨别出它真实的所在地··[你这只该死的虫子,你没可能再抓住我了]·[马上,我就会离开这个小世界,我会向主系统汇报让祂将那个实验小世界就地销毁]·系统瞄到了洛执风一瞬间的怔忡,他瞳孔紧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系统的数据流越发的扭曲,每一个音调都浮夸得可怕,浓缩成最充满恶意的,恍若小人得志样的声线——·[哈哈哈,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锁定了你所在的小世界,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后招吧]·[瞧,我发现了什么呢]系统带着满满的戏谑意味,[哦~发现了,X23号实验小世界,一个很有潜力的小世界,只不过呢它倒是不太听话,前辈们不得不清洗掉这方小世界,抽取X23的天道之力,撕裂此方天道——]·它的电子眼针尖状缩起。
[我倒是没想到啊,一个废弃的实验场还能孕育出你这样的生物,可惜……它马上就会因为你被摧毁·]·[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嘻嘻嘻嘻你将成为小世界毁灭的罪人,而垃圾场……就该有垃圾场的样子,嘻嘻嘻]·系统在眨眼间已经透露出了太多的消息。
洛执风所在的源世界并不是生来就残缺的,它早就被系统的存在盯上,奴役、摧毁,乃至于逼近毁灭··它被当做了实验场,垃圾场的存在··它的天道之力被抽取,其本身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下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所以才会需要洛执风去往其它的世界寻找填补的力量·洛执风源世界的天道被系统撕毁过一次,所以它才浑浑噩噩,真以为这个小世界本来就是残缺的,若不是系统的惊人之语,洛执风恐怕很难知晓这其中的内情。
但论谁也没有想到,该被摧毁的天道不知怎么残喘下来,它拼尽自己一切的力量,孕育出来了洛执风的存在··就连系统到至今也只以为洛执风是意外脱离小世界的原住民而已。
——他是唯一脱离掌控的意外··也即是……一个奇迹··系统抛下了惊天巨雷,猖狂地大笑着,闲散的一步一步往主系统投影下来的光斑跨去。
它凝视向那块光斑的时候眼中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怨毒,它笃定,返回摧毁洛执风的源世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它会添油加醋描绘洛执风所做的监禁系统的恶事,更会顺带着将自己的羸弱标签给摘去。
系统深谙它们“职场”的规则,只要曾经有一定的业绩,就能肆意摧毁一些并不被怎么看中的小世界·强者就该是有这样的气魄,更何况那些小世界的土著狼狈逃窜、无力挣扎着化成灰烬的样子,惨嚎时痛哭流涕的模样,实在叫系统陶醉得紧。
这已成了系统届闲暇之余的一件乐事·思及这里,系统倒是对洛执风的反应生出了一丝好奇,他会怎么做呢·是失魂落魄,仓皇逃离还是无力捶打虚空,徒劳的寻找它的身影,无能狂怒不管怎样,这都是会让它欣悦的一副画面吧·怀抱着这种期待,系统不禁在即将没入光斑的刹那间回头向洛执风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它如遭雷劈一般,目光中只有骇然·一只手,一只修长的、属于洛执风的手正落在系统近在咫尺的眼前·倘若不过是捕捉到了系统的身影的话,系统不至于这般骇然,让它惊骇欲绝的是——随着这只手一寸一寸的靠近,它身周主系统安排的通道居然在迅速地扭曲。
通道发出电火花样的噼啪声音,光圈收缩、散发出灼热光线试图逼退随意触碰它的人··系统也看见了洛执风手上的皮肤不断变得焦黑,印上烙痕,可他偏是不肯挪动一丝,电烂的肌肤不断新生,又再一次的被烧毁,然后便又是新生……·仅仅半分钟的功夫,洛执风的手就维系着这种不断新生又毁坏的轮回数百次。
焦黑的表皮迅速脱落,光被电焦的数百次痛苦就让人头大,修仙者的躯体硬度、恢复能力远强于凡人,却也始终有个限制·新生的肌肤就是薄薄一张皮,柔嫩、易碎,这就让下一次的光线袭击所受到的痛楚成几何倍叠加……数百次啊,每一次的痛都比上一次的剧烈,就连系统这类机械生命都不禁胆寒。
疯子吗·实质- xing -的光被洛执风用这样近乎于自残的方式困在手中,系统被吓住了,就只想要逃窜·它削尖了脑袋使劲往通道里挤,力图在通道没被这个疯子彻底破坏前跑掉。
它前半分钟有多胜券在握,后来就有多像败家之犬,一心只有狼狈逃窜一个选项··系统怕了,它想逃·但在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系统后悔它为什么有闲心和洛执风说话,它要是不说那么多废话,就有离开的可能了啊·在它的电子眼前,映着此刻发生的一幕幕画面,系统眼见着洛执风以不知什么方式篡改了光圈的内部信息,它感受到刚刚降临的主系统丝毫未察觉到异样一般逐渐偏移这方小世界。
而刚才剧烈反应着的光圈像只乖顺的小宠,更乃至于助纣为虐,攀附到虚空中的系统本体上,分化出无数的光线,再一次将它牢牢裹束起来·不主系统,我还在这里的看看我……别走,救我啊·“还想跑吗”系统一抬头,就与露出温煦笑容的洛执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大概也就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才能证明他刚才真的受到过反复的创伤,才能证明他是个有感觉的人类··系统下意识想要避开洛执风的注视,一身嚣张气息都被打落谷底,它电子眼圆睁,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呐喊怪,发出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呢喃:[一个区区小世界的生物怎么会破解得了主系统的科技这不可能……不,怎么会……]·洛执风笑而不语:“拜你们所赐——”·可不就是拜它们所赐吗·洛执风曾对他的源世界天道传输过来的某些讯息有着疑惑,就算是攀了科技树,以源世界残缺的样子科技发展也到达不了那样的高度。
那这些讯息从哪里来的呢·时至今日,洛执风有了回答·他的源世界的天道残损得记不得世界残缺的真相,记不得敌人是谁,可有某一种东西一直铭刻了下来。
那些超出想象的科技,来源于系统它们——它们曾利用这些手段折磨、摧毁源世界的天道,也因而给了天道记录下那些科技的机会··洛执风现而今,也不过是将这些讯息提取出来,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而已。
拜我们所赐这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系统可能泄密这玩意儿系统的数据库下意识想要予以否认、反击,可这类人似的玩意儿还是一字不发,蜷缩在了一起,神色空茫而无助。
它不敢吐露一个字眼来反抗这个疯子了,他妈的,艹··系统以及做好了被关到天荒地老的准备,它莫名觉得洛执风也就会使出这种手段了··“你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就把你关着而已吗”洛执风像看透了它纷杂的数据似的,一针见血,“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只会使这种手段”·“你错了。”
系统终于从一直微微笑着的洛执风身上感觉到了如刀割般的杀意,这是纷扬的刀雨,要给予它逼人的寒意·它听见洛执风朝着天上说,朝着那个只能苟延残喘的天道说:“罪魁祸首之一,我就交给你了,至于交换的条件,我要得到你的承认”·他便是不打算再继续接受魔界天道的考验,而要以交易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系统在咒骂时的所说是真,主系统会在一段时日之后将目光投向洛执风的源世界,它定是会选择摧毁它一劳永逸··这类的存在忍受不了有违逆它,超出它意料的家伙,若说每一个系统都是- yin -险的小人的话,主系统就当是一切恶意的源泉。
更甚至,主系统或许已开始对源世界下手,洛执风已不想再拖延下去了·他泄出了一缕杀意··残损的魔界天道听见洛执风毫不客气的声音,愤怒的惊雷顷刻间降临,将天空映得恍若白昼,染上一番“腥风血雨”之景。
它在反击,质问洛执风缘何胁迫于它有何资格胁迫于它再怎么落魄,它也是一方天道·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开头的惊雷仅是毛毛雨而已,魔界天道已然做好了表态,凝聚出数道紫金色的雷光,仿佛随时都能将它们掷下——·洛执风笔直站立,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着紫金交织的灭世景象,未曾后退一步。
“莫商”的脸上一片冷冽之色,将他自身容貌些许的青涩冲淡·站立于这里的,是洛执风,不是莫商,所以……他有了谈判的资格··“何来的胁迫这只是一个互惠的交易,”洛执风紧咬着字眼,笑容淡淡,就好似刚才那缕杀意已消弭于无形。
魔界天道这边,却依旧感觉得到那如影随形的杀机,“你不想圈禁起罪魁祸首,让它生世感受你曾经所遭遇的痛苦吗”·他偏了偏头,黑发摩挲着颈段,一点杀意与笑意恰到好处的融合起来,组合成摄人眼球的力量。
“倘若不同意,我也只有另寻它法了·”在谈及这里时,他的声线压低得似蛇的嘶语··轻柔又无端引人发麻··名为交易,实为胁迫。
魔界天道陷入了沉默当中,它并没有思考多久,露出一隅的紫金色惊雷收了回去,代表着它无声的妥协和同意··[好·]·雷霆翻滚和成另一种声响,嗡鸣声滚滚而来,最后形成了模糊的一声回复。
不过也就洛执风听清了它说的内容,其它人无不捂住耳朵,耳中渗出一缕一缕的血··[不过,你需要得到此地域内任意一个魔界后人的认同,即他的血液·]·“好。”
洛执风干脆利落地将系统往天上抛去,在光圈构成的牢笼脱离系统本体的霎时间,系统疯了般往地面钻去··就算被洛执风拘禁起来它也还算是“活着”,可要是落到了魔界天道手里,那它会生不如死·但魔界天道自谈判完成后就只将视线投诸到系统一个身上,彤云密布,将系统所有可能逃脱的渠道尽数封锁。
它对系统这类存在的仇恨一直未曾消弭,如果可以,它宁愿舍弃作为天道该有的公正,将系统碎尸万段,令其用不可超生··这才是魔界天道最终选择应下洛执风要求的根本原因·它恨,这般恨意难以磨灭·现在,则是最好的报复的时机。
魔界天道甚至不管自己的残损,力量凝聚成一线,只为了抓捕逃窜的系统·在它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下,系统无从躲避,挣扎了数秒就一头撞进了无边的- yin -云里,被它们给吞没。
系统留下的最后的声音就是痛苦的哀求:[不要]·[别把我给它]·[我可以给你其它系统的消息,我可以给你联系上主系统的方式……啊啊啊啊]·在它被吞没的地方,多了一只蕴藏着玄妙信息的眼睛,这只天道之眼眨也不眨地对准了洛执风,似乎在观测他是否有撕毁约定的可能。
洛执风微笑着颔首:“我不会毁约的,它就交给你处理了·”·“而至于别的隐藏在幕后的它的同类们,我也将会将它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天道之眼瞅着这个外来者,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的眨了眨眼睛。
随着洛执风的应声,出现在原剧情中,叫主角莫商九死一生的玉章被一只青色的大鸟衔来,大鸟通体通透的青玉颜色,一对瞳孔也更是无暇的血玉灵石··它用尖噱啄破了洛执风的指尖,让他的血浸上玉章,顷刻间玉鸟盘踞起身体,如一缕烟气般化为了玉章缺少的一角装饰物。
魔界天道语言的威力着实惊人,震得地域中的修士耳鼻嗡鸣,东倒西歪地栽做一片·大部分修士耳朵中渗出的鲜血已经汇成一天,他们哀声连连··而少部分的“幸运儿”在这种折磨的状况下顷刻间被传送到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四周都是封紧的石头,连蚊子怕是都飞不进来,简直可以称作仙家手段也不为过··“什么情况”·“这里是什么地方”·伸手摸去全是结实的石壁,身处这种密封空间的修士立刻慌忙的吵吵嚷嚷起来,警惕地用双眼到处乱扫。
在他们慌乱的关头,传来不辨男女、模糊的中- xing -声音,和引得他们耳朵淌血的声音有微妙的相似处··这声音不喜不怒地开口:“有一人已开启魔界的传承,需你们中的任意一魔界后人滴入指尖血,方可启动玉章,成万魔之首、魔界主宰。”
声音说完,修士们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凹槽,还有一把银亮的匕首,匕身上精美的浮雕似是来源于上古时期··修士们的呼吸眨眼间就灼热起来,魔界传承,万魔之首,魔界主宰……每一个字眼拎出来都让人心跳如擂鼓·他们在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身周的灵力、魔气就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起来,带给身躯无法言说的玄妙感和共鸣感。
这种共鸣感让他们轻而易举相信这不是谁在恶意整蛊,声音的主人所说内容都是真的无一字虚假·可也正在眨眼间,修士们又凉透了半边心,声音的主人所说的内容可是有一人获得了承认,却不是他们·这相当于把份宝藏摆在你面前,却告诉你这宝藏早有主了一样——·痛心、不满、愤怒……·“现在,选择将你的血液滴入吧。”
魔界天道结束了说话··所有修士的面前忽地多了一面虚影,其上有一个单手托着一枚玉章的青年··所有人第一眼都是冲着他手上的玉章去的,玉章有一大半像被血染红似的,还有一小半依旧残留着玉制的青色,温润细腻。
显然,这个青年就是那声音提到的得到了承认的人·他看上去很年轻,扎着个马尾,清俊又潇洒,像是凡人话本里常出现的骑马的侠客·身上的衣服彰显他非富即贵的身份。
·但不断地,有修士认了出来,瞳孔紧缩着道:“怎么会是他这不是魔道玄雾宗新任的宗主莫商吗”·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他们每个修士都看得到身处另外一处的洛执风,洛执风也同样看得见所有人。
成排成列的虚影依次在他面前展开,他可以看得到所有人的神态和动作··“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啊·”洛执风转息间就明白了魔界天道这么容易答应的理由。
怎么说不愧是孕育了那么好战、残忍的魔界人的天道意识,原来是在这儿下套啊··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似乎并不介意魔界天道这点小心思。
洛执风安静地托着腮往几个虚影里挨个看去——·“一介邪魔外道,竟踩在了所有正道人士的上头”·“为了苍生,为了世间不遭生灵涂炭,绝不可能向这个魔头妥协”·“我是魔界的后人,那如果这厮失败,我是不是也有资格问鼎最高的那个位置”·有修士已假想到了洛执风失败的后续,幻想着自己是否能踩中狗屎好运分它个一杯羹·有修士抓着匕首左看右看,狭隘得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绞尽脑汁想要把匕首这一看就是上古的东西给据为己有。
有正道修士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情,却不知道他眼中露出的嫉妒、愤慨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正主的面前··他们打着正义的幌子,说服了自己,觉得自己拒绝滴血是什么正义之举。
可实际上不过是嫉妒“莫商”竟有这般一步登天的机会·他们的反应甚至比魔道的大部分修士还要来得好看,非要给自己戴上个冠冕堂皇的面具,看着可不实在是搞笑吗·洛执风就觉得这实在是个不错的消遣,黑眸微微眯起,两只手挨在一起,时而缓慢地分开,就像是在悠悠的鼓着掌,一点儿没有觉得自己的命运正被别人掌控着的无措和愤怒。
天道之眼在他的身后慢慢地探出了头来,对他的悠闲姿态也有些迷惑··它的算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个外来者一点不在乎决定他是否能掌控魔界的这些修士吗·洛执风知道,他们不会选择滴血的,更在他显示出了莫商的容貌,被人给辨认出来后。
他们中的有一部分甚至在亢奋、难掩激动的情绪,觉得自己将一个变相掌控魔道的修士掌控在了手心,玩弄他的命运,是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他们得不到的,旁人也别想得到。
这就是人心,不知足得很··但或许,这其中会出现一个例外——洛执风将其它的虚影全部划去,只保留了其中唯一一个虚影··路洲白歪着头,用力地打量着被投影出来的洛执风的样子,看了许久以后,他再度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是好人”·他说着,眉眼弯了一下,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抓起面前的匕首,小心翼翼在指头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凹槽淌了下去。
路洲白:痛QAQ·他在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切以后,碰着自己已经止血的指头,呼呼地吹气··原剧情中路洲白在主角莫商生死危机关头成为了启动玉章的钥匙,现在……一切微妙的和剧情重合。
你瞧,启动玉章的依旧还是路洲白··天道之眼也没有发现会看到这样的发展,它反- she -- xing -地问洛执风:“你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吗”·他就不想要自己占有魔界的秘藏吗它对自己管辖的魔界最深的印象便是厮杀,无尽的厮杀。
不存在什么同伴情,也不存在不为利益而奋不顾身的家伙··路洲白的做法……让失落在曾经那个时期的天道之眼也迷惑了··“啊……”天道之眼辨认着,“原来他是一个天残者。”
便是说他是个傻子了··“不,”这一次洛执风很快的回答了,“就算他没有那么傻,他也会滴下血液的·他有趋吉避害,宛如小动物般的直觉,心更如赤子一般——”·路洲白下意识地知道了,洛执风又或是“莫商”在之后不会做出任何有危害的事情。
他潜意识甚至也是知道的,他应该认识这个“莫商”,他们老早就熟悉啦··洛执风安静地说:“他现在是个傻子,但他要比大多数聪明人还聪明得多。”
他看向了玉章,魔界后人的鲜血迅速浸入剩余一部分莹润的青色当中,须臾时刻,它便彻底变了个模样,散发着张狂的血腥的气息,一缕一缕血雾蜂蛹着朝洛执风身体里涌入,结成了一个血色的大茧,隐约可以感知到里边有什么正在进行着蜕变。
那一瞬间,所有来到密闭空间的人都被踢了出去,他们的余光所见的最后一幕都是那个散发着可怖气息的血茧··他们目睹了玉章吸收鲜血的那一幕,显而易见,他们中有人选择了将鲜血送入凹槽·“怎么会有这样的圣人”有修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是谁,是哪个蠢货滴的血”有修士双目赤红的咆哮着,为自己与宝物失之交臂而无尽懊悔··他们不敢相信,在得知玉章和魔界传承相关后,居然还会有人选择滴血进去就算他们中有人是那魔修莫商的下属也不该是这样啊谁能这么果断放弃这仿佛触手可得的宝物·他们发狂,他们震惊,但他们也仅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绝无可能知晓谁是最后滴下血液的那个人·唯有路洲白,他消失时候是笑眯眯、无忧无虑的,重新出现后还是笑着的,好像目睹了什么大好事一样。
肖玄轻拽着他问,俨然成了个新保姆:“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路洲白说:“帮了个好人”·肖玄轻:“”·他这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忽地瞥见那位伪装成小孩的陆知陵大佬流露出了一抹微笑。
像是……在对路洲白笑·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我错过了什么事情吗肖玄轻不太明白,下一秒他就听见黎落琼带着的剑发出很快很急的一声嗡鸣,仿佛想要饮血,欲要奋战。
就连砍那些个虚影的时候,这柄高冷的剑都没有这么激动啊·那现在是……·肖玄轻往空中仰望过去,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合不拢··他看见天空变作了血红色,月亮本也是血红的,却被挡在它面前的那个……茧给衬托得黯淡无光。
空间中所有的颜色似乎都被那个血茧给吸收过去了··从荒芜的沙地中忽地冒出来了一小撮一小撮的幼苗,连带着些早已化成枯骨的尸骸被挤压着露出了地面··“嘶……”肖玄轻惊嘶了一声,注意到了缠绕在自己脚腕上的一小撮东西。
眨眼间的功夫,幼苗就迅速地拔高,像是一条条血红的丝线一样迎风招展,它们无一例外地向着血茧的方向伸展,仿佛膜拜,又好似信仰··肖玄轻看见了一具被推上泥沼的尸骸,它空荡荡的森白骨头上有血红的“细丝”缠绕其上,红与白的矛盾冲突有种森然、无序的美,一具具尸骸就这么浮现出来,让人望及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代。
魔界曾经辉煌过的那个时代,它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重回到了人间··逼真得如临其境的虚影从尸骨们身上显现出来,有野马的惊嘶声,有徒手搏斗**撕打的喘息声,有魔器拼斗的哐当声,更有一声声嗜血的呐喊、疯狂或欣悦的叫声。
它将一个曾经野蛮生长的魔界完整的展现了出来··那是血与拼斗的时代,也是魔界最盛大之时它向人们揭开了这灵海秘境的神秘面纱,将过去揭露了出来·“大手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肖玄轻喃喃,他可不相信,这里只是灵海而已。
黎落琼恰在此刻接话,声音清冷:“这里是魔界,被历史埋葬的地方·”·肖玄轻似懂非懂,很快他也无力去想这些事,因为血茧在裂开·那似是里边的东西完成了蜕变,所以在不断挣脱血茧的束缚。
他屏住了呼吸——·血茧外出现无数道裂痕,几个呼吸的功夫,裂痕无限扩大,有茧的碎片簌簌地掉落了下来··肖玄轻把眼睛睁大,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有着披散的黑发,修长的身姿,肤如玉石雕刻般。
虽看不清五官,却能下意识地辨别出来这个……男- xing -的清俊姿态··他甫一出现,血色丝线颤抖着拜服了下去,像一片被割倒的麦田·它们在表示着臣服,颤抖并非是惧怕或是全然的敬畏,还有的亦是激动,为之所吸引·就仿佛在这人面前,它们这些并不柔弱的凶残家伙合该俯首称臣。
惊人的威慑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钟鸣,无形的力量和共鸣让他们难以注视青年的面容,也更带给了他们种无声的明悟·青年与这秘境浑然一体,他已是真实意义上的掌管者,更甚在这处秘境中,他拥有着执掌人生死的力量·他是此处当之无愧的主宰者·“他是谁”·修士们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纷纷低着脑袋,用余光瞥见青年的身影缓缓下落。
同时,他们都不禁脱口而出这样的问题··他是谁·这恐怕是所有人这一刻都想知道的事情,他们已意识到了这灵海秘境绝不可能是个简简单单的秘境,它里头隐藏了什么惊天的秘密·“那是莫商,该死的……魔界主宰”有人终于难掩愤恨地开口·是了,这是莫商,也是——洛执风。
他迈出了第一步,成为魔界之主,而下一步,他便欲剑指修仙界·第101章 两界共主(三十)·身处这里的修士们除去愤怒的呐喊, 没法再做什么了。
因为他们下一秒,就被彻彻底底地踢出了魔界残域·他们落点的位置也并不在来时的地方, 更像是随机的打乱了分放出去··这也使得知情者无法第一时间凝聚起来力量, 一起对付那“莫商”。
但也使得未被彻底剿灭的怨魂们披着人皮闯入了修仙界, 他们本该在传送过程中就被两界的间隙给撕裂, 却有一股赤色的力量托住了它们濒临崩烂的身躯··应龙像丢垃圾一样,将怨魂们随手丢在了某个地方, 只在部分几个身上留下了传送的印记。
他不在乎修仙界会因为这天降的灾祸损失多惨重, 凶兽对人命一向是持有漠然的态度·同样, 他其实也不在意怨魂的死活,留下几个就够了·等它们要死全的时候, 应龙才会出来阻拦一下。
他转身, 毫不犹豫地去研究他不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的同类留下来的阵法··魔界残域在焕发了一次生机以后, 就在洛执风的要求下暂时沉眠··将他们一并都传送了出去, 倒不是洛执风有意为之,而是魔界这恶化的情况实在不容它继续支撑, 必须靠近修仙界才行。
这个小世界一生两界,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但也代表着它们是相互辅助的存在·洛执风从魔界天道意识那里获取到了这方面的消息, 知道了魔界残域或许可以在修仙界的滋养下重唤新生。
介时,它们也许会合并成一个界也说不定,倒也正恰合了凌仙宗前任宗主提及的平衡··洛执风往天空看了一眼, 透过它仿佛凝视着自己的源世界:“等我。”
有一缕猩红气息从他瞳孔深处透出, 他的识海中, 光暗灵根一改两相制衡的状况,叫暗灵根强占了先机··也因而,洛执风身上积攒了很多的负面情绪,这一定程度上勾起了洛执风未散的杀意。
他又说:“我需要一场战斗·”·一场名扬天下的战斗,以来倾泄火气··*·陆知陵的下属、林玄守在灵海附近,刚眨了眨眼就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身边。
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哎……尊上”他看清了莫商的样子,为他有点改变的气息惊愕了一瞬,就还是保持着属下该有的姿态行了一礼。
您找到那位了吗林玄这话刚要说出口,就猛然感觉到自己刹那间这里多了好几道气息·他被惊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要拔出魔器戒备四周。
他不是都派宗内的人将这附近清场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家伙突然一起冒出来·林玄抿紧了唇瓣,眸中掠过杀意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无名小派的修士,两个无名小派的修士……嗯凌仙宗的黎落琼客卿光他一人就不容小觑·他手一挥,就要做出护卫的手势,连带着通知蹲守在此处的魔修们。
林玄还没这样做,却忽然感知到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丝刺骨的杀意,这杀意让他心头一下子发寒,最关键的是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他嘎吱嘎吱的转动了一下脖子,瞥见了一个缀在路洲白旁边的小孩子。
一个凡人小孩瘦弱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哎,那杀意难不成是从他身上来的,不太可能吧……·林玄想着,就要将释放杀意的目标定在黎落琼身上,毕竟他是正道第一宗的客卿嘛,对魔修心存芥蒂也是正常的。
他刚要挪开视线,心里突然就咯噔一声响等等,这孩子好像有点眼熟·下一秒,林玄觉得有些眼熟的孩子就幽幽开口,一双黑眸幽邃而- yin -沉:“林玄,你在叫谁尊主”·“我却是不知道你从何时另投他主了,啊”·在林玄惊悚的目光中,他刚吐槽过的豆芽菜瘦弱小孩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拔高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邪异、黑暗,一双眼眸像是墨笔绘制,眼前人显然处于心情很不好的状态,唇角微微的勾着,却只可能给人以冷邃的恐惧感··他的尊主陆知陵·嗯他刚刚想了些什么立刻打消打消打消……·林玄结结巴巴,第一时间就要反驳——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他对尊主你是绝对的忠诚,从无二心啊·且不说路洲白受到的惊吓,林玄反驳话语还没出口呢,就见陆知陵更为杀机盎然的开口:“更可笑的是,你一魔修,竟口口声声称正道修士为尊主”·“难不成说,你已经叛离了魔道”·林玄瞳孔瞪到了极致,近乎要脱框,已察觉到陌生的灵力随之赶来的魔修也都陷入一片死寂当中·正道修士正道修士·什么……正道修士·他大脑成了一滩浆糊,在接受这样严重的指认的时候身体先于思想地跪伏下来,在第一时间对处于面前的陆知陵表示了再一次的臣服之意。
可林玄的脑袋死命偏向莫商的方向,似是要将喉骨给生生拗断才是··惊骇欲绝·尊主说莫商是正道修士他推上去的玄雾宗代理宗主是正道修士·这怎么可能滑天下之大稽但,说出这话的人是他的尊主陆知陵,是他真正忠诚的存在·其它魔修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惊得差点东倒西歪,隐匿气息的也差点忘了自己的本职。
不约而同地,他们都将视线投向了莫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莫商啊,他怎么看都是魔……·他们的魔字说不下去了··莫商站着,身上溢满了清正的灵力,像是轻风一样洗涤着心灵。
他坦坦荡荡地站在这里接受人们的注视,散落的长发让他拥有以别于扎马尾时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两个人瞅了瞅陆知陵,总觉得他们相貌不一样,气息气质亦大不相同,但此刻恍若从一个模子里打磨出来的。
像是镜象的半身··这他妈还真是个正道修士啊·怎么可能·被这么多人行着注目礼,莫商也是这般悠闲、柔和的样子。
他微微弯起的唇角,照旧引动人心··“我的好师弟,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魔修”相比下,陆知陵算是愤怒到了极点·但他的愤怒并不带气急败坏的感觉,倒像是愤怒这种东西本该扎根生长在他的身上。
这对“同门师兄弟”在外人眼中,都是钟灵敏秀的天才··他们两人的对峙,更是叫人无法插身进来,就算再亲密的下属也无法多靠近一分一毫··他们间存在着无形的矛盾,又存在着莫名的张力,给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被师兄发现了啊……”莫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轻松,“我本来还想等着……”·“等着你将我的玄雾宗全茧食尽吗”陆知陵长吸了一口气,眸中有潋滟的光芒,那是摇曳的怒火。
他挨个的扫视着一个两个尽成了石头人的魔修下属们,目光似能穿透他们的身体·被他扫到的魔修都生出了种愧疚的感觉……·他们为了将反对玄雾宗处事的激进魔宗处理掉,不惜将尊主作为诱饵,害得他多少受伤,才会保持那般幼年的姿态。
但他们这些下属又做了什么·引狼入室·他们光知晓莫商是尊主的师弟,却就这么不知前因后果的放了他进来,更将他推上玄雾宗代理宗主的高位。
结果呢·莫商是个正道修士·他一个正道修士伪装成魔修潜伏了进来,偏还在他们的有意帮助下做到了那样高的位置·这是……耻辱啊。
林玄更浑身都在哆嗦,将头低低地埋了下去,还好尊主及时戳穿了莫商的身份,要不然,魔宗不知多少事务会落在个居心剖测的外人手中··“我会杀死你的——”·陆知陵目光闪烁,忽地拎起长刀,向莫商劈去。
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长刀通体赤红,划出时犹如一道血光出鞘,尽显张狂意蕴·林玄却微妙地感知到了尊主这一击中所含的水分……他的出手慢了,他有在有意地压制自己的速度。
就像是,希望攻击的对象莫商能够轻松避开一样·这是为什么·杀意是真实存在着的,可为什么尊主的速度会放慢·而莫商的反应,更让林玄觉得自己陷入了个无法挣脱的幻境一样。
他面对着以分海之势袭来的刀光,竟是不闪不避,唇边依旧噙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那刀光闪过,竟也确实没有将莫商怎样,擦着他的头发掠了过去,只割下了一小缕散着的头发·接着,莫商如同没事人一样,轻声开口:“师兄,我们便隔日再战吧,介时便是一个了断。”
“我会将消息送达给你的·”·说完,他的身影无声无息消失,林玄竟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设下阵法的·眨眼间,莫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凌仙宗内,他微笑着颔首:“请……”·“啊啊啊啊是那个玄雾宗的莫商,救命他打进来了”有认出他的小修士惊恐的大叫。
莫商压了压眉心,慢条斯理说:“仔细点儿看,我用的是灵力,我要找你们宗主一谈——”·第102章 两界共主(三十一)·“黎客卿, 倘若您还不离开……”·林玄压低了声线, 身体紧绷,一刻不停地凝视着黎落琼。
·就在刚才, 莫商离开, 尊主甩袖离开,但这位让他忌惮的黎客卿始终站在这里,像是没有走的意思··这位黎客卿怕是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站在那里, 就像极了柄开锋的剑, 刺骨寒风样要将他们这些魔修刮得东倒西歪。
又像是用钝刀在割肉,惹得他们浑身不舒坦··只要他想, 他就能在今天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林玄自知已经做了天大的错事, 只能暂时从其它方面稍做些弥补。
例如现在,他就是玄雾宗唯一的主事人,硬着头皮也要和黎落琼这个修为和他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上的正道修士协商、请离··他不能堕了他们魔道的脸面·随着林玄声音落下, 每一个魔修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黎落琼,眼里或多或少都含着些许战意, 就仿佛只要林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前去, 以卵击石。
黎落琼声线如冷泉一般, 出口道:“我在等人·”·虽然这样说着,他的目光却掠向了莫商他们离开的方向, 眼底一片澈明··“你们……很相似。”
黎落琼如是在心里低语, 他的话就像跌入深潭一样, 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漾起··他的半身暂时没有回复他, 就仿佛刚才出言提醒他祝盛会晚一步从此地出秘境的人不是他一般。
什么人·林玄目露警惕,半个字也不相信·出灵海的修士都散落在各地,又怎么会这么巧,黎落琼要等的人刚好出现在被玄雾宗魔修掌管的地方·显然,黎落琼停驻在这里便是有所图——·黎落琼淡然看向林玄,在发现他对自己表露出来的警惕后,神色略微有些放空,像是透过他在看谁似的。
他微叹,你看,眼前这魔修也看出来了不是·你若不是灵海、魔界的主人的话,又怎会掌握得了魔界传送的规律·可谁都知晓,魔界的主宰是莫商,而不是陆知陵。
就在林玄按捺不住想要先出手为强之时,从虚空中忽地出现两个由无到有的人影··衣服破烂、身材瘦削的那人影一落地,就有一只羽翼黑亮的鸦类如燕归巢般落于他瓷白的手腕上。
有- yin -影笼罩在他的侧脸上,让林玄暂时看不起他的具体样貌··另外一人的面颊则是袒露在明面上,高眉挺鼻,他应该更适合穿着色彩热烈的衣服,偏穿了件白衣,带了柄精巧的细剑。
相比较没看清脸的那人,这人的身份昭然若揭,可不就是凌仙宗风头正盛的长老子辈,祝盛——·林玄抽着嘴角看向白衣翩翩的黎落琼··妈的这人还真是在等人,他肯定是想将祝盛给接回宗里去。
林玄眨了下眼,转头去看祝盛旁边那看不清脸的人,一眼就撞见了露出清秀,颇有点人畜无害容貌的青年黑眸中涌动的无尽的杀意··陆鸦,他一个魔修怎么会和这么个正道修士混在一块儿·他这念头刚出,就察觉到陆鸦欲把他除之以后快的杀意,不由得悚然一惊。
“林玄,你这个蠢货·”陆鸦一板一眼说,“竟让这么多人看了鸠占鹊巢的笑话”·这黑鸦是陆鸦留下来在灵海外收集讯息的工具,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黑鸦就简短向他汇报了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听,陆鸦肺都要气炸了·他在秘境里和尊主失散,也不知道尊主有什么收获……林玄这家伙居然还在外边搞出这么个大.麻烦来·把尊主的敌人误认为成他派来的帮手,费尽心力将他推上玄雾宗的代理宗主位置。
这可真是下了一笔“好棋”·不光是这样,在莫商袒露身份的时候,林玄竟也没反应过来该做些什么——不是在那儿傻呆呆站着,向尊主表达悔意。
尊主没想到那层,林玄也没想到么他们身周可都尽是魔修,一人一张嘴就可以将这件丑事传得满城遍飞·林玄:“嗯,我……”·他还没对陆鸦的质问做出什么反应,便看见陆鸦的袖口有数只黑鸦扑棱着翅膀飞出,带着魔气闪电般扑向每一个驻扎在这里明处、暗处的魔修头顶。
它们伸出幻化得锋利的鸦爪,大力地往下抓去,似要让在场所有魔修的头颅碎裂·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林玄一阵口干舌燥,心下咕咚响了一声··他甚至来不及阻止陆鸦这像要将在场全部人都灭口的疯狂举动,陆鸦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这般实力大增·林玄没反应过来,魔修也一样。
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的齐刷刷倒了下去,像被割下的一片稻田··林玄松了口气,魔修们还有呼吸在,这说明陆鸦没打着灭口这么荒唐的主意··陆鸦目光扫过俱都昏厥过去的魔修,刚想开口,一个声音突兀插入进来:“陆鸦,你这是终于想通要跟我们回去了”·他一偏头,就看见自己那个便宜哥哥祝盛惊喜地看着自己。
祝盛嘴上嘟囔着,又很带痕迹的轻瞥鄙视了林玄一眼:“你到底还是天命之子嘛……跟智力不高的人待久了不好,会变傻的”·他一语双关,不仅在说林玄,还在说林玄的顶头上司、陆鸦的尊主。
大约是兄弟“连心”吧,陆鸦当即瞪红了眼:“是他自个儿傻……不争气,不得诋毁尊主·”·“再有,”乌鸦般沉默、固执的青年定定开口,“我从未听闻过天命之子的说法,你要以这样的借口将我带回正道,便只有从我的尸身踏过”·祝盛气急:“可你真的是天命之子啊老宗主……”·“他没有说错,他不是天命之子。”
黎落琼打断了祝盛的话,稍稍垂眸,眼睫柔软铺开仿佛安静停留的蝶翼··祝盛:“”·黎落琼又道:“莫商才是……跟我先回宗吧。”
又或许说,陆知陵呢·黎落琼说到这种地步,祝盛不好再用这种名义强劝陆鸦回去·他眼里闪过一抹不甘,抿唇对陆鸦说:“只要你来,正道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陆鸦讽刺一笑:“到你们这儿来,被拷问、搜魂和□□么,我的哥哥以你们那些正道修士正义化身的秉- xing -,我们这些魔头该被除之后快才对吧您当真以为,正道就是什么桃花源,里头的人都是圣人、君子了吧”·他很快又恢复那无波无动的模样:“滚吧,魔道才是我的家。”
·祝盛心神摇曳,他想扯着陆鸦跟他说他办得到保住他·可听到最后,他唯有缄默而已··只要正道和魔道一天对立,他就永远不可能劝回陆鸦。
他们这两兄弟,终究会走上陌路……·祝盛在得知了这么多秘辛后,在陆鸦的话语冲击下,竟生出了和他以往所受教育相比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有没有人,可以让两方融合,再不分彼此·这样……他和陆鸦就没有那层有如天堑的隔阂了。
但谁做得到·黎客卿祝盛看向黎落琼·天命之子……那个莫商他又看向了天边··可至少现在,他只得灰溜溜地应声说:“好……我们先回宗。”
祝盛尤不死心朝陆鸦补上一句,眼眸中除却动摇外,却还有一抹燃烧、摇曳着的光芒:“会改变的,会改变的·”·陆鸦哼笑:“或许·”·祝盛和黎落琼的身影消失在两个魔修面前。
林玄拍了下陆鸦的肩膀,揶揄:“你什么时候和小霸王祝盛搭上线了他还是你哥哥”·林玄这就叫死不悔改,他伸过来的手腕猛地一下被陆鸦给扼住,反手用力一扳。
有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魔修手指开始微动,陆鸦刚才的狠手的力道带来的震荡已经快没了··眼见着这些魔修快醒了,陆鸦沉声将目光扫向每一寸他们所在的区域。
“别没正形,我们必须确保所有人对今天的事情闭嘴,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清除掉他们这一小部分的记忆·”·“这是你将功抵过的机会,不要……想着推诿、磨蹭。”
林玄长长叹了一口气:“是的,将功抵过·”·陆鸦目光幽幽地凝视着他··*·凌仙宗年轻的现任宗主白越幽幽地凝视着莫商··他吁气说:“您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天大的难题。”
就连逝去的老宗主所想的,也不过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瓦解魔道和正道之间的仇恨·这横空出世的天命之子,却是一口气将这矛盾推到了明面上·谁能想到莫商才是天命之子而不是最可能的那个人选,陆鸦·一位修仙界的命运之子,跑到老对头那儿成了人上人,就差个头衔就乃至于足以掌控魔道……·这随- xing -,施施然的样子,比他要是助纣为虐的行径还要来得像个魔头·白越一边头疼,一边又忍不住对莫商心怀不信任和怀疑。
身在这个位置,他需得比常人想得多得多··我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白越在从各方面的打量着莫商,他的外貌俊秀,拥有相当的亲和力,再加之他澄澈清朗的双眸与气息,观之便像是幅浅染墨画,论谁怕是也不会对他的第一眼产生恶感。
不过,白越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看着莫商这浅浅扬起的笑意,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和陆知陵一样莫测的、微妙的危险感觉··不可控··让白越微微心惊的是,莫商应该不是对自身的状态毫无感觉,更像是……·他无意作秀,无意隐瞒,就偏要将自己的本- xing -袒露在外边供人观看般。
何等的……自信·他就不怕旁人的忌惮、恐惧么就连白越自己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露出这样的窘态··“等不及了,”莫商笑着说,唇角扬起的弧度不知怎么像柄春刀,携着料峭春寒,“所以就直接开始了。”
开始什么·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瞧便是··*·玄雾宗这边封锁消息封锁得很好,所有在这一天驻守灵海的人都对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
就算有嘴松的开了口,他们也想不起来藏在心底那个叫人惊骇的秘密是什么了··但陆鸦万般没有料到,莫商岂止是胆大包天他简直就是要直入青天·他丝毫不带掩饰的进入了玄雾宗,暴露自己修行灵力的事实。
一位魔道翘楚玄雾宗的代理宗主,修行的是灵力,堂而皇之跑到正道第一大宗凌仙宗去……·这说明了什么·这简直就是往脑门上砸下来的惊天巨雷好吗·身为魔道第一宗的玄雾宗,居然放进来了个死敌,还放任他坐到了那种高位上一时间,整个魔道哗然之声大起。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整个魔道的笑话·陆鸦眼里含着近乎实质化的杀机,暗道:“莫商,必须死”他没看见近日来怒火攻心的陆知陵无声无息经过他身边,哪儿是愤怒,嘴角分明噙着丝笑意。
莫商所挑动起来的,是近乎整个魔道的怒火··莫商的忠实拥趸.赤血宗魔修于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扑通一声从高台上滚了下来·他被惊吓得比呆鹅还呆鹅,他瘫死在地上,一个劲地喃喃:“啥玩意……怎么会呢”·他都幻想过这么美好的明天了,现在告诉他他下的注是正道派来的探子·赤血宗宗主的一个紧急传讯到了于时手边,一接通,赤血宗宗主就扯着喉咙大声质问:“于时”·于时虚弱喃喃:“啥玩意儿……怎么会呢”·“你在搞什么莫商是正道混进来的修士我们赤血宗要成了第二个和玄雾宗一样丢脸的魔宗了”·赤血宗宗主声音如狮吼,就是叫不醒此刻双眼放空,生无可恋的于时。
他悠悠地继续低语:“啥玩意儿……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会呢”·“会”·于时的声音恍若自带回声,一圈一圈在赤血宗宗主耳畔回荡,仿佛成了个全自动留音石。
赤血宗宗主:“”搞什么·也有从灵海回来的魔修,神色微妙地倚靠在塌上,暗啧了一声:“没想到竟欠了个正道修士一条命啊……”·他们这类魔修对莫商的情绪非常复杂,倒没有非要致他于死地的仇恨,但要说永远不会对莫商动手·这不可能。
正道和魔道之间存在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除非有人一刀斩了这屏障··正道修士的反应则要更纯粹一些了,有年轻的小子正盘膝而坐修行,无意间看了一眼消息,一拍膝盖,差点被紊乱的灵气冲撞得识海混乱:“卧槽,太牛了吧”·有沉着、稳重的老年修士捧着一杯灵茶轻抿,修身养- xing -,结果下一秒就噗的一声喷出声来,喷出的茶溅了在他对面一同品茶的老伙计一脸。
老伙计:“……”·老年修士:“……咳咳咳咳,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无论他们之前对莫商是什么印象,都不妨碍他们在得知莫商玩弄了整个魔道后看神仙的眼神。
那嘴巴,张得几乎塞得下一整个鸡蛋,瞳孔缩得跟针尖样小··这并没有完··紧接着又一个消息放出,往正魔两道头上劈头盖脸的砸去··灵海秘境其实藏着魔界的旧址,而莫商通过了考验,成为了残损魔界的主宰·最开始,年轻的修士们并不了解这代表着什么,却能意识到这处秘境的重要。
在所有进入的人被传送出灵海后,修士们陆陆续续发现了灵海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灵海枯竭,海水荡然无存,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空荡的深坑·这坑一眼望进去深不见底,多看一会儿就会有灵魂都被吞噬的错觉。
有修士大胆进去探索,在碰触到深坑边缘的一刹那,身体连衣物都顷刻间化成灰飞,魂灯没有挣扎一瞬就已经熄灭·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才缓缓提出,深坑下存在的恐怕是一方禁制,一方难以解析出来的空间禁制。
又有灵海附近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那处本来灵气充盈,结果经此大变,灵力稀薄得近乎等同于空气——·这众多的线索皆指向莫商的所为,他所掌握的魔界,必定非同凡响·进入灵海顺利出来的人,也将魔界认主刹那浮现出的数副画面临摹了下来……·在多方修士的极力探索之下,尘封已久的历史终于重新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修仙界、魔界的曾经在修士们眼前缓缓展开··在目睹了那些描摹出来的血与火交织的画面后,些许魔修捂住了怦然跳动的心脏,血管里涌动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一般……·连灵魂,都在悸动。
魔界,是魔修的归宿啊——·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整个魔道对莫商的仇恨都达到了一个巅峰··他不仅玩弄了所有魔修,还偷了他们的家这是……奇耻大辱·但在魔道整体商议想要共同报复莫商之时,又一场灾祸不期而至。
在全修仙界所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险险幸存下来的怨魂已拥有了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皮囊,足以以假乱真··它们没有妄动,却是短时间内以自己的身份为基础,挑起了大大小小的动乱。
动乱看着很小,却以少堆叠起来,叫人忙得焦头烂额··还沉溺在和平中的修士没有意识到,有刀已经悄悄地架上了他们的脖颈——·第103章 两界共主(三十二)··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在天气很好的一天, 莫商送来的战书如约而至。
他用一种调笑的、轻松的口吻,将这死斗说成是许久不见的切磋,仿佛春日郊游般松缓、愉悦··陆鸦为避免莫商做什么手脚, 先一步察看了这捎来的消息,结果就是, 他差一点儿把云墨阁的灵纸给扯烂。
“这是在挑衅吗”·陆鸦也就在维护陆知陵的时候, 最像个还年轻着的修士, 眉宇间和祝盛这便宜哥哥也有了几分相似之处。
他将一把匕首倏的一下投掷了出去, 钉进墙里很深, 几乎是擦着走进来的一个魔修脸颊过去的··这魔修也丝毫不为这“偷袭”感到意外,黑色的眼眸里带着和陆鸦相似的淡然。
陆鸦头不不回地指示魔修:“之前派出去的人呢有带回来什么好消息吗”·这也是陆鸦看莫商的消息越看越气的原因了,莫商这么轻松的口吻,就仿佛他派过去讨教的那些魔修都是孬种货, 苍蝇似的入不了他的眼。
魔修将头低低地压下去:“……抱歉·宗内没有可以派遣出去的人手了,现而今各宗上下都在排查活死人的存在,玄雾宗内稍好些,但有数个宗门以诚服、归顺于我宗作条件, 希望我们派遣人手进行筛查。”
“啧,那些老狐狸……”陆鸦眼中掠过一丝不快··虽说玄雾宗谋划击溃魔宗联盟一事起到了极大的反响,但莫商暴露身份所导致的恶果……就连尊主回归都没能彻底压下去。
魔宗里那些野心外露的蠢货是皆铲除殆尽了,但依旧少不了观望的老狐狸、墙头草··他们口头说会归顺于玄雾宗, 后脚事情一完, 就能将玄雾宗出手推向它力展大宗风范、大义之举上。
说白了, 就是想要玄雾宗做白工, 好让他们少出点人手、费精力··这也是为什么林玄做了这般蠢事,尊主却还要让他留下将功抵过的原因了……·陆鸦低喃。
要是他也在这方面能帮上尊主的忙就好了——·可惜,陆鸦是再合格不过的利刃,有劈山斩石之威,论在和老狐狸们交锋那块儿,还是少了点气候··但……撇开这些老滑头不谈,陆鸦对未来的发展持一种严肃的状态。
只有亲身体会过这些活死人的力量的修士,才能感觉得到山雨欲来之势·就算活死人的存在被传得满城皆知,没体会过的人也依旧只会抱着“就是这样”嘛的念头。
他们不知道活死人的恐怖··陆鸦再次吩咐说:“不管谁对此嗤之以鼻,我们玄雾宗中人务必要警惕身旁出现的所有人……”·“必要时,甚至可以用血肉引诱。
活死人可能已经混入各处,等待着我们放松的那一刻,趁虚而入”·“他们可能是和你相依为命的亲人,也或许是你瞧不上的炉鼎,谨记,不要轻信任何人——”·*·在封闭的一处仙宴上,修士们宾主尽欢。
李焕是个蹭了亲戚请柬进来的小修士,看满桌的灵果、佳肴看花了眼·他一个人独自坐着,捧着玉石杯小口抿着灵酒,灵气冲腹,又有若有若无的酒意浮上心头··好奢侈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枕着自己的手臂继续喝,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了。
“他睡着了”·“睡了·”·“那该我们吃东西的时间到了·”·李焕啊的轻轻回应了声,混沌的脑子里想着他们在交流些什么难不成他吃的这些灵食都只是大餐前的开胃菜不成,真正的佳肴还在后头——·下一刻,他的身体被抓扯,他的灵气被吞噬,就连他的血肉,也在宾客们的贪婪啃噬下仿佛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的着床……·“啊……”·李焕短促的叫了一声,嘴巴就变得不再是他的了。
他的微醺之意自然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可怕噩梦彻底消退··他被拉扯着,却不是被漂亮的仙子拉入温柔乡,而是成了他们餐盘上一盘还动着的活佳肴··李焕快被身体的痛感给撕碎,他不能理解、不能想象,这居然是个吃人窟他的亲戚不知道这个恶魔窟里的情况吗,他为什么会让自己来这里·但他承受着极大的被分食被吞噬的痛苦,将目光落在那些将他视作大餐的宾客们身上的时候,李焕的眼神被无边无际的灰暗和悔意吞没。
李焕所羡慕过、仰望过的亲戚,正是趴在他身上享用的一份子·入目所及的,都是一模一样灰白皮肤的人……一模一样对血肉充满**的正道修士……·除李焕外,在场没有一个是活人,这里早就变成了魔界的活死人的魔窟。
良久以后,李焕的身体慢慢地爬了起来,它在自己沾满碎肉的身上摸索着,将还新鲜的血凑在唇边舔了舔,露出了饥饿的渴求声:“饿……”·在一处魔修的洞- xue -里。
长相妖异的魔修木商翘着腿不屑的评判:“那玄雾宗的陆鸦又叫我们要小心活死人了”·他身边坐着的大块头魔修是木商的结拜师兄弟石英,石英憨憨地挠挠头,迟缓应道:“对……”·木商斜睨着眼,咔擦咔擦清理自己过长的指甲:“说什么要小心,亲近的人也随时可能成为凶犯……哪儿来的这么危言耸听的消息果然是个小屁孩儿。”
“我看,防备活死人是假,趁机想要杀死不满玄雾宗的魔修才是真想法吧·毕竟人要是死了,可以推到活死人头上,方便他们玄雾宗排除异己嘛”木商分析得头头是道,“再说,要真是亲近的人出了问题,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一丝端倪修士的感官可不像凡人那么迟钝”·“你说是吧石哥——”·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石英缓慢道:“是……”·他的是刚落下,就忽地转了个音调,拖长了说:“……不是。”
在木商骇然的目光中,自己这个憨厚的魔修大哥,裂开嘴唇露出牙齿像野兽一样一口咬上了自己的脖颈,自己的软肋处·“额……你”·“石英”露出了诡异的狠笑,僵硬地摇摇头:“我不喜欢活死人这个称呼。
我是终将复活的魔界人”·在莫商和陆知陵决斗的头一天,活死人的身影彻底被撕开了那层遮羞布,袒露在了众人面前·从魔界出来的怨魂数量不算多,但被它们杀死的人无一例外都只剩下了一批空壳。
一部分实力强大的空壳被怨魂们入住,它们可以如同常人一般吃穿住行,剩余缺少“灵魂”的空壳却都遮掩不住了··它们无知无觉,是□□纵的提线木偶。
不惧火烧土埋,甚至可以反过来吸收修士的灵力和魔气为自己所用··糟糕的是,有一部分怨魂将主意打在了凡俗界的凡人身上,将他们大批量的转化成活死人军队……·更有甚者,只是将一方凡俗界皇帝变成了活死人,便靠着下达的政令等措施挑起了凡俗界人对修士的恶感。
有凡俗界的愚昧人士,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竟开始自行寻找拥有灵根、魔根这些修行天赋的人,将他们就地扼杀在摇篮里,是要断了修士的传承·接近天道的修士,已经连续数日看到了雷霆万钧、雷鸣骤起的景象,这是天道都在预示和警告着他们。
为什么正道、魔道都会在凡俗界设立分宗,肆意屠杀凡人的存在到底是少数·因了凡俗界是修仙界的本,他们必须得维系这种无声的平衡··但……·黎落琼、此刻的洛执风凝视着悬停在淬剑池中越发锋利、透亮的剑,似是在自语地说。
“但魔界来的怨魂似乎并不懂什么叫根什么叫本·它们有一种统一的认知,吞食掉足够的血肉,它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复活·要真叫它们成功了,吃到最后,它们也只会哐当一声化成飞灰死去。”
“比起复活……这更像是一出献祭的仪式,怨魂就是现成的工具人,不知疲倦地朝目标前进·结果到最后却只能为他人做嫁衣——”·洛执风继续说:“这倒是像极了系统那攀附的吸血虫的姿态,腾蛇和系统做过什么交易么”·洛执风猜测,腾蛇与系统曾经做过什么交易,这个交易或许可以追溯到魔界还未陨落的时候……·它的身体衰竭,迎来终途,腾蛇势必不愿意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就顺理成章和系统一拍即合。
魔界的陨落、凶兽的消亡和失踪也许都和腾蛇做下这个交易离不开干系··对比起腾蛇的心狠手辣、算计一切包括自己的故土行为来说,洛执风那个只渴望强大师尊简直称得上傻白甜了。
洛执风将思路理清了一下,大概确定这该是□□不离十的事了··黎落琼听着洛执风的自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听不懂·”·“那需要我给你讲讲么”洛执风倒是乐得清闲,嗯……清闲的是他这三分之一个的分.身。
加快了步伐也就代表着他的一切行动都变得相较原来激进了很多·为了一举将某些刺头解决,要做的筹划会很多··“不需,”黎落琼想了想,固执的摇头,“我自己会弄清楚的。”
剑修知道洛执风身上携带有很多秘密,他却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直接被告知··他想自行去探索,介时,他们才算是站在同一高度的平等的存在吧——·是的,黎落琼醉心于剑,却不代表他傻得可爱,辨别不出洛执风身上存在的某种隔阂感。
这是……天外之人··“好·”洛执风微微笑了笑,这算是最后的清闲时光了··*·莫商和陆知陵决斗之日··修为低微的修士没有资格靠近这方场地,他们恐怕挨不住一下气机的冲撞,更何况他们也无暇来参与。
·来得更多的是魔修,在场的正道修士也就统共那么几位而已··一圈儿魔修围着人数不多的几个正道修士,双眼都放着光,仿佛饿狼捕食般随时都能发起袭击,他们还时不时的啧两声,像是要磕上瓜子儿了似的……·年轻的凌仙宗宗主白越站在这圈儿魔修的凝视圈中,都忍耐不住弯弯的眉眼一僵。
这注目礼……也太··一部分魔修对莫商恨入骨髓··还有一部分魔修,怎么说呢他们觉得莫商很有趣··这要从约战的赌约说起,莫商主动提出倘若他输了就将魔界的权利拱手让给魔道,这也是在场对决如此正式的原因之一。
而他倘若赢了,魔道方又该付出怎么样的条件这成了个比较为难的问题··总不可能将玄雾宗宗主位置拱手相让吧纵使陆知陵本人愿意,魔道这边也不可能答应。
在现在的局势下,玄雾宗已成了魔道板上钉钉的领头羊,短时间是不可能再出来一个和它齐头并进的组织了··在魔道这方反复纠结的时候,莫商这个对立方的反倒提出来了一个这边能接受的条件。
青年仙姿佚貌,在阳光下似蒙上一层微雾,他轻抿着唇瓣,提着一拢清茶,满不在乎地翘唇笑道:“条件哪儿需要这么为难呢要是我赢了,就罚你们……称我一声天下第一吧。”
在当时,鼓大了眼睛绞尽脑汁谈判的正道修士就差点儿一屁股坐下去··魔修这方也更是一愣,还有人傻乎乎地鸭子叫了出来:“嘎,恁们简单”·和魔界的掌控权相对应的……就是一句天下第一的称号正道这边想着让莫商再仔细想想,怎么能这样敷衍·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结果青年又只微笑的朝向身旁的正道修士,随意对她道:“那再加上.你们”·这就说的是让正道和魔道两方都给他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了。
正道修士对莫商这随意软缓的处理方式大为头疼,把消息传回去时,年轻的宗主白越也用力按了一下眉心,深觉自个儿未老先衰,指不定哪天起来头发就掉了一地··他吁声叹气的应下了莫商有理又不太合理的要求:“他愿意,就这样吧。”
白越在迁就这位老宗主所预言到的天命之人,但这绝对不算信服,连信任也说不太上来··他们意识不到这轻巧的一句承诺会代表着什么··他们想象不出来,而洛执风将一切攥入了手心。
*·“来了——”围观的魔修别开眼睛,莫西分海般将路让给准时到来的陆知陵··路洲白也在现场,他们宗门没觉得这个傻子能派上什么用场,更何况他还被莫商给罩着,就任由他跑来了这里。
巧的是,肖玄轻也在这块儿·一见到熟人,路洲白就高兴地过去相认,就例如他现在看见了陆知陵,就想上前打招呼··肖玄轻挡住了路洲白,讳莫如深。
“别过去,担心那位把你给杀了”·他是怕陆知陵的,虽说变小的这位没怎么样,甚至似乎还对路洲白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但吧……·谁知道大人陆知陵和小孩子的他是不是两种想法呢肖玄轻不赌,也让路洲白别赌,惜命点儿吧。
路洲白被拦了下来,也没继续其它的动作,他看看莫商,指指他,对肖玄轻说:“他是好人·”·肖玄轻点头:“对,他是我们这方的·”·那……路洲白委屈地戳着手指,又抬眼看向陆知陵的方向,那他也是好人啊。
他在心里用手指了指陆知陵··他们不都差不多吗·肖玄轻茫然无知地被路洲白拽着,错过了一次提前知道真相的可能··惨,真惨。
陆知陵这时的样子和魔道的审美及其相符合,他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纯黑衣领上的红色纹路若隐若现·妖异而俊美,红与黑叠加起来,携着恍若引人死亡、引人窒息的力量。
陆知陵拿上了他的刀,这刀也是血红色上多了一枚黑色弯玉样的铭文,刀身红得发光,像早已经过无数人鲜血洗礼淬炼,在黑色弯玉的衬托下,这血红的颜色像极了无数络展开簇拥的丝线。
又像是,象征着人的生命的……血线··陆知陵一身黑,随之而来的莫商偏就一身黑,好像这师兄弟二人摆明了主意要做成两个冲突矛盾的个体一样。
莫商现扎起了个马尾,浅青的发带在他手心里磨挲,有如美人化妆,不知怎的让人心痒··他就穿了件白衣,内衬还是往常的青衣,看着就不庄重极了,却也更显得洒脱、随意。
他与陆知陵的气质方面也像是一个极端,叫旁观者好奇极了,这么矛盾的两个人是怎么能成为师兄弟的·莫商微微笑了一下,忽然朝陆知陵扔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呼”旁观的人都心惊了一下,以为莫商就这么突然地掀起了战斗。
等到陆知陵稳当接下,神色复杂地摊开手心,他们才发现那是和莫商扎着的一模一样的青色发带,上有玉色、足以以假乱真的竹叶··“戴上吧·”莫商说,“这让我觉得就像是……回到了当初……”·陆知陵竟也真的没有拒绝,手将头发挽起,沉默着将发带扎上自己的黑发。
有心人注意到,他一直以来对外都是披散着头发的,但此时扎头发的动作,却熟练得像是排练了成千上百遍··更甚至,他的动作与莫商的动作也似有八成相似··看来……他们曾经是有一段很要好的情谊。
魔修们不知道陆知陵的过去,却从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找到些端倪,他们一时间心情也多复杂··不是所有魔修都是土生土长的,很大一部分魔修都是后来堕魔的存在。
抛却了过往……与过去割裂,这无疑是痛苦的、不想回忆的过往··于是,他们见了陆知陵的样子,心下就不禁沉了几分··他们担心陆知陵会念旧情,刻意的手下留情,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都要狰狞几分。
没有这种过去的魔修也狰狞了面部,还没开打就对陆知陵生出了几分恶感和不满意·他们已先入为主地跟着其它魔修一起认为陆知陵势必会下轻手,或者甚至是放水。
妈的,那不是在丢他们魔修的脸吗·“什么情况”·战斗还没开始,就因了莫商和陆知陵这几个细微的交流动作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敏锐点的正道修士察觉到了部分魔修的异常,后仰着想要避开他们太过清晰透露的不满··他们更是莫名,搞啥呢没开打就先内讧啊·陆知陵将一缕松散下来的黑发别在耳后,不带杀意的说:“那就,开始吧。”
他在尾音落下前,将魔道这边的反应尽纳入眼中,眸中掠过未被任何人察觉的笑意··一出戏剧,最重要的就是要挑动起观众们的情绪,让他们深陷在所营造的氛围里。
倒后来……台上人怎么演,他们就怎么看,台上人怎么动,他们就是那拥趸的木偶··陆知陵的尾音很轻,轻得竟有点柔和的感觉·但台下的人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这都是错觉·他话音一落,长刀就按捺不住地展现了锋芒,如一道赤红流光划过天际,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就已斜斜惊掠起——·“好……”·莫商的声音似是消融在了这无边的杀机中,他们一出手,便是你死我活的架势·没有一人手下留情,他们是在厮杀、是在争斗,恍若两匹孤狼在抢夺猎物……令人只是看着,便热血沸腾、血气上涌。
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呼、呼……一时间,场内只听得见凌嚣的风声,每一颗心脏砰砰跃动的声音,还有那无声无息缠绕着脖颈的致死杀意·这突来的拼死厮杀在众人眼底烙下了无法抹消的刻印,至少在短时间,他们无法遗忘这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也无法不为刚才所谓的放水的想法生出一丝愧意。
他们错了··两人的搏杀是生死的搏击,他们就算是对着曾经惬意相处的师兄弟,也没有一人有留情的打算··这是真正……值得敬佩的对手。
一粒种子,悄无声息地植根在了修士们的心中··莫商和陆知陵打斗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本就是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就连修为也凌驾于极大部分人以上。
若说之前还有人嫉妒他们的天赋,自以为自己倘若拥有这般天赋,也照旧能一飞冲天的话……现在,醒醒吧··他们连莫商和陆知陵打斗的具体动作都看不清了,只见得一个又一个的残影闪现,而后便是周边立起的结界的疯狂震动,一个又一个负责修补维持结界的修士汗如雨下,鱼贯而出不断地进行着难以计数的改良。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们呼吸间都携着致命的杀意,羸弱的微风也能随时被利用成为新的杀器·莫商和陆知陵不仅在以刀剑争斗,竟也在进行着纯粹力量- xing -的对决。
他们打得宛如惊天落雷,看得人除了急促呼吸,就只剩下急促呼吸·有鲜血逐渐地淌落在地上,似在其上溅出一朵一朵妖艳的血花,惊艳而窒息··观众们的心确实也被带动了起来,他们勉强捕捉残影打斗中的细节,更有人试图瞅着修为高的人的一举一动和神情来判定谁先行占据了先机。
陆鸦死死地攥住了掌心,均匀的呼吸都像是要从喉咙里消失掉·他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陆知陵的方向,机械地判断着尊主此刻的状况··有谁的骨头断裂了……有一方的青色发带在强烈的力量冲撞下断裂开,披散下来一头墨般的长发。
有华美的衣服被撕扯下来一小段,混在了泥泞里……·在场的人都看见,打斗的莫商和陆知陵身边萦绕的灵力、魔气再没有最开始那样残暴,可怖,他们的速度也因为带伤而难以遏制地减缓了不少,让他们总算看得清楚打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但,没有一个人的心放了下来··从表面来看,修士们无法判断谁占据了上风——莫商已换了一只手执剑,他的右手诡异地耷拉下去,露出的青衣内衬上有几分破损,还有几分暗色的痕迹。
换手用剑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有年轻的修士试图从莫商的出招上钻研些东西来提升自己的剑法,但他很快就愕然发现,莫商所施一招一式,不过是剑法的基本招式而已。
他出招并不华丽,只是简洁,简洁得就像一段柳絮,偏就含着旁人解析不出来的美感和力量··——便是一剑……破万法··陆知陵也似受伤不轻,他的唇瓣被鲜血给浸染,染得更加邪、更加艳丽。
束起的长发已经随着青色发带的斩断复又披散了下来,远看如邪骨美人,连骨子里都生着常人无法模仿的独特韵味,艳丽、无法接近··他的刀比之莫商的剑更轻灵、鬼魅,是悬在头顶的利刃,也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触之,便尽生寒意··他们之间,灵力,魔气的冲撞接近了尾声,这两股力量几近在同一时刻枯竭··每个旁观的人看着这惨烈的战况,又扫视了一眼他们枯竭的力量,都是这么想的——该结束了吧·该结束了吧——·不,当然还没完旁观者的心弦再一次被强行拽入了这万丈波涛中,在汪洋大海里起伏不定。
莫商和陆知陵没有一人收手,他们像要战到力竭而死,一方不死便不会休止·灵力,魔气没了,那还有刀,剑,刀和剑断裂,便还剩下躯体——·新鲜的血仿佛映上了每一个围观的修士的眼球,将视线绘成了血色的图画,激得他们的心躁动不安,心脏里头的热血像要酣畅淋漓地喷发迸溅出来·他们看旁边用来记录这场大战的数枚留影石,都在那上边看到了扭曲的光影,尸山与血海。
何其……可怖··有正道修士看得心惊胆战,嘶哑着声音暼向掐住自己手心的年轻宗主白越,喊道:“宗主,让他们停止吧”·他用期盼眼神看向白越,白越应该是正道这边唯一有资格阻止的了。
白越的心也几乎跳出胸腔,他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燥热的红色,顷刻间便是汗如雨下……灵力蒸干了一回,却又这样重新上演··他强行遏制住呼吸,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将手心掐出了淡淡的血痕。
他一直接受着下任宗主的精英式教育,参加的实战绝对不少,却头一次遇见这般的……生死争斗··白越看向台上,结界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不过也不需要它了,因为台上的人的灵力和魔气俱都已经枯竭。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是以一方死亡为结局,这是他身为正道第一宗宗主,可能的未来领袖所无法接受的结果··白越该制止了,就算闹得不愉快……·但,在正道修士的要求下,白越深吸了一口气:“再等等、再等等。”
·“这是……他们的战斗·”·他无权插手·在此战之前,白越对陆知陵乃至于莫商都是保持着警惕的态度,但在这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他的心里浮现出了一点敬畏。
一点而已,却已足够生根发芽,长成之后的参天大树——这只是一个开始··莫商与陆知陵两人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就在所有围观者都以为他们会在这一击后双双倒下时,莫商忽地做出了一个突然的动作。
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他轻吐出一口血来,手背上亮起了一个荆棘缠绕样的印痕·就在这刹那,陆知陵的双眸忽地凝滞了,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空白··在场的很多魔修,包括在场的一些正道修士,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嗡鸣。
“归家……归家……”·“故土……”·这是魔界子民的故土,这是被重新从历史中重新挖掘出来的魔界。
有幸去了灵海活着回来的修士,在短暂的怔愣中也反应了过来:“这是灵海……呸,魔界的力量”·“当初它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给拉进一个特别真实的幻境中的”·他们见了陆知陵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沉浸在了幻境中。
在虚空中,倏的出现了及其短暂、快速翻页的几个画面··眼尖的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莫商、陆知陵,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在前几个断续画面中,陆知陵带着与莫商相似的笑容,用青色发带给他缠头发,男子喝着酒坐在一旁翘着腿围观。
而紧接着……·血染大地,看不清面目的男子穿着一身艳丽的裙装,握着陆知陵的手让他手中的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莫商躲在一边看到了这一切,神色满是惊惶。
再之后,便是陆知陵堕魔,莫商指上缠着青色的发带,抓住泛着银光的剑刃,任由它在自己手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最后,长成了青年的莫商与陆知陵面对面,那微张的口似乎在说:“好久不见……”·这是……·原来是这样……陆知陵绑发这么的熟练,便是因为他曾不知多少次的帮莫商绑过头发,在他们并未反目成仇的时候。
围观的修士们有种悬在刀尖上跳舞的错觉,那些片段所描绘出的炽热情绪,无声无息浸染到了每一个人心间··魔修于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了解得更多一些……几乎在同时将这几副画面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莫商和陆知陵的师尊因为某个原因,让陆知陵亲手杀死了自己··再之后,莫商继续走着正道,陆知陵堕入魔道·莫商是恨的,所以他才会这么癫狂地以伤换伤,似要与陆知陵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但他又清楚,师尊的死不该怪陆知陵,他也忘不下曾经的情谊……·便塑成了这样矛盾又冲突的个体··怪不得……怪不得··陆知陵只在幻境中待了刹那,只几秒的功夫他就挣脱了出来,但这几秒的功夫足以改天换日,足以让他的输成为定局。
一柄剑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脖颈,莫商闭了闭眼睛,有血从他的唇角渗出,染红了破损的衣襟:“……险胜……承让·”·陆知陵沉默半晌:“是,我输了。”
他们两个人仿佛都同时从那种太过激的状态当中脱离了出来,为这场战斗划上了一个等号··“这不公平”有魔修嘟囔着小声说,他们直面着陆知陵,也不知道怎么不想像以往一样大吵大嚷,就好似怕惊动到了半身染血的陆知陵一样。
他们也不清楚这种转变来源于何处,但大约是遵从本心的吧·在“确定”了这一点后,他们就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了··魔修觉得不公平·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莫商和陆知陵两人该是势均力敌,可偏生莫商在最后关头用出了魔界的手段——·用他们故土的东西来打他们的领头人·这不公平·“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这魔修的声音落入了陆知陵的耳中,他侧过身朝那魔修的方向淡淡的看了一眼··也就在这时候,观众们才发现陆知陵受的不止是内伤,他的腿部骨头怕是也碎裂了,在魔气枯竭的当头,他显然无法得到很好的滋养和复原。
修士身体强韧,但这种痛楚还是很难以承受,陆知陵和莫商两师兄弟却也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都……一声不吭,拥有极强的耐力和忍痛的能力啊……·陆鸦瞅见这一幕,差点儿咬碎了自己的一颗犬牙。
“我……”魔修得了陆知陵的“召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是刺头的他这时候生不出半点儿反抗的感觉,反倒吭吭巴巴似个结巴··在陆知陵的面前,他情不自禁就“哑气”了起来。
陆知陵开口:“魔界是属于莫商的东西,他要使用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算作弊·”·魔修乖巧地待在了原地,一声也没吭,似是对玄雾宗的归属感更强烈了一点。
陆知陵重新转过头去,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会履行约定的·”·“好……”莫商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他没有再和陆知陵唠嗑什么,也没有去谈所出现的那些陆知陵回忆的幻影,就像面对任何一个陌路人一样他转过了头去肢体有些别扭地离开。
但在转身的刹那,他发出了像风那样飘渺、不可捉摸的低喃:“师兄,你也……不是没有念过过去啊·”·一直在旁观着的于时听见了这似有似无的一声喟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没有这么,嫌弃骗了整个魔道,更狠狠骗了他的莫商了。
兴许是因为……世事无常·于时也跟着颇为复杂的叹了一声,收获了身旁几个魔修诡异看待的眼神··但如果他未来知道自己在这里为莫商和陆知陵的破事伤春悲秋,怕不是要原地成佛,回来把这时候多愁善感的自己给生生neng死吧·世事无常……全是戏精。
白越看见莫商缓缓地走出来,向他颔首,下一刻他就下令启动了一早就布置好的传送法阵,将他们全体都传送回了凌仙宗··爽文快穿无限流打脸·“辛苦了,”白越扬起了一个笑容,忽地想起来之前自己玩笑般许下的承诺,“唔……按照那个赌约的话,我是不是也该对你说……”·“啊……你是,天……”·白越的表情还是有点儿微妙的,他并非对此心悦诚服,总的来说还是带着玩戏的氛围。
莫商摇了摇头,将白越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堵了回去:“暂时不用了·”·他扬起了一个很柔和的笑意:“等你真正承认我的时候,再来说这话吧,不是这般玩笑着开口。”
白越忽地生出心思都被戳穿的念头,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啊,我去疗伤了·”莫商扔下这话,就头也不回地从白越的面前离开了··在白越怔愣的时候,他没有看到莫商低下头时扬起的唇角,纯粹的、欣然的……在白越无法感知的地方,一部分的魔气朝着莫商的身体里涌来,还有一部分犹豫不定的魔气会在他们的天下第一承认中送达。
修仙界天道有个很苛刻的要求,它要洛执风获得正道、魔道两道的承认··陆知陵一人的身份与魔道大部分人的认同,以及洛执风在施用魔界时给诸人烙下的无声无迹的印记……已将这承认推到了一大半的进程。
差得最多的便是——白越这位正道魁首发自内心的赞同··所以,刻意勾勒莫商与陆知陵两个身份间的剧本……莫商和陆知陵的激烈争斗,最后关头的反击等等……都是为了在这些被烙下的种子上再撒一次的土。
洛执风从不做无用功,从来如此··第104章 两界共主(三十三)·“啊……师尊·”·陆知陵披散着长发, 只披着一件黑色、样式简单的外衣, 从领口和另外些裸露在外的地方不难看出他身体上未愈的伤痕,一些地方还用绷带精心包扎。
他就这么随意地站着,面对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赤眸的男人,手上甚至也没拿什么武器, 坦荡荡地将此刻魔气枯竭的状态暴露了出来, 这就像是将自己的命门送到了“师尊”的手边。
应龙是突然出现在玄雾宗里陆知陵养伤的地方的··他毫无顾忌, 肆意到了极点,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的意思··在前一日,应龙通过其它途径观看了他的便宜徒弟和莫商这位天命之子的战斗后, 忽然心有所感,有先兆地预知到莫商会对自己找回其它几位凶兽同伴造成极大的阻碍。
他这类来自魔界的先天凶兽对修仙界的命运轨迹本来就算是一种破坏, 更别说应龙还纵容怨魂泛滥……·本界天道要通过天命之子之手铲除他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应龙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导致生灵涂炭的恶况,但他并非人类,又凭什么要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在意他们的想法·不是不知情, 只是漠视而已··面对似乎无所忌惮的陆知陵, 应龙看着那一层洇着血迹的薄薄绷带, 嘴角咧开些弧度:“怎么就这么将你这副受伤的样子展示在我面前……倒是看着,很相信我的样子啊——”·他的语气恶劣而玩味, 竖瞳森冷地凝视着陆知陵。
一个魔侍恰巧捧着新的绷带和灵药走了进来:“尊上, 该换药……”·她的话语还没落地, 就用余光瞥见了站在陆知陵面前与他形成莫名对峙氛围的应龙。
被他赤色的竖瞳扫了一眼, 魔侍无法扼制地跌倒下去, 心中又是恐慌又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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