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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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第80章 雁过不留声5·宋彩以为她要说昨晚的事,就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姚姐, 昨晚朋友约我去听演唱会了, 之前也说过, 你可能没听见。”
姚姐还是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他,问:“你跟朋友去听演唱会是……女朋友”·宋彩:“不是,一个男- xing -朋友。”
姚姐像是松了口气,反应过来之后又似乎觉得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莫名念叨:“跟一个男- xing -朋友去听演唱会宋彩兄弟, 你……你朋友挺多哈,姐之前看人有点偏差,误会你了。”
宋彩不大明白她误会了什么,微微露出笑意:“姚姐, 你到底想说什么”·“也没什么, 就是瞎聊聊·”姚姐也跟着笑, 只不过笑得不咸不淡,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想法。
宋彩说道:“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得去遛狗, 不然晚上闹腾·”·姚姐立马拦住:“诶别,我还是跟你说了吧·”·“宋彩兄弟啊,”姚姐显得有些为难, “虽然这是你的个人隐私,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姐还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做人不能脚踩两条船, 你这样不合适。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得被人家知道的,到时候要是闹开了,你在咱这片儿的名声可就臭了·”·宋彩一脸狐疑:“姚姐,我还是不明白·”·姚姐:“哎哟你就别跟我装了,我也不跟你打哑谜,直说吧,外地是不是有个对象”·宋彩迟怔:“啊,怎么了”·姚姐:“我问你,你对象最近来你家了吗”·宋彩:“没有啊,就我自己在。”
姚姐:“昨晚也你自己一直都只有你自己”·宋彩:“是啊,真只有我自己·”·姚姐斜着眼睛:“你看看,不诚实。”
宋彩快要没耐心,长舒一口气道:“姚姐,你能说得再直白一点吗我真的赶时间遛狗,晚上还有事情·”·姚姐:“你晚上做什么,还跟人家去听演唱会吗不是姐说你,你外地那个对象再不济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对象,家里这个算怎么回事,独自跟人出去听演唱会又怎么回事。
姐跟你是有代沟了,不明白你们这代年轻人怎么个赶时髦法,但就算你男女都能接受也没道理同时找两个的,而且这样更得注意避嫌,最好不要单独跟男人出去约会,你对象会不高兴的。”
“哈”宋彩哭笑不得,“姚姐,你到底受了什么打击,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装,继续装”姚姐拿出包里的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头装着一份文件,“我不是说了昨晚会去找你吗,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下贷款业务,结果你男朋友开的门,对我又是恐吓又是威胁,干嘛,至于吗我家里是有店铺的,做不做这单都无所谓,主要朋友还是得交的嘛宋彩兄弟,你说姐这个道理偏吗”·宋彩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摇摇头:“不偏,不偏。”
“就是,姐也不是见人就要去介绍业务的,还不是看你有可能需要这个,就算现在不需要,万一以后需要呢哎哟瞧瞧你对象那个脸色,脸嘛长得是好看,但也架不住挂那么长啊,可吓死人了”·宋彩懵懵地看着那份《XX银行贷款合同》样本,心想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她之前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话都是在为推销贷款业务做铺垫。
宋彩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笑着说:“姚姐,你不是弄快递的么,还兼职做贷款业务”·“对,不仅是贷款,保险也做,白天不是闲嘛,多赚一点是一点。
啊呸呸,这不是重点宋彩兄弟,昨晚给我开门的那人口口声声说是你男人,你别不承认,我能看得出来,他护着你的劲儿跟吃醋的劲儿都不是假的,就跟之前那个以为我要抢她男人的小女孩子一模一样”·宋彩眨巴两下眼睛:“姚姐,贷款我真不需要,另外我也没有脚踩两条船,我怀疑你昨晚认错了门,走到别人家,看见了别人的男朋友。
好啦好啦,解释开了,我得去遛狗了·”·“别走别走什么别人家男朋友,难不成别人家还有叫宋彩的你名字那么歹怪,可没有别人敢叫啦”·宋彩撅嘴:“……我这名字是我太姥姥搬来新华词典精心挑选的,怎么就歹怪了这是希望我的人生丰富多彩。”
姚姐也调侃:“你是多彩了,对象越多越刺激吧左拥右抱刺激吧不怕情人节的时候忙不过来吗我建议你改名叫宋淡,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本质”·“怂蛋谁怂蛋了……”宋彩嘀咕。
“你就当姐多管闲事,但姐这是有过经验的,前车之鉴”姚姐语重心长,“我那狗X的前夫就是背着我找了小三,一到节日就借口多,不是加班就是陪领导应酬。
全他妈把时间拿去陪小三了”·姚姐啐了一口:“结果怎么着,日防夜防还是被我发现了,当场我就把那小三扇得肿成了猪头,他个狗X的窝囊废在旁边看着连屁都不敢放。
就那样的也算男人还有他那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我一分钱没出,最后法院硬判,分了我一半·他有脸上诉吗哼,宋彩兄弟你还年轻,可别走了那条不归路,趁早收兵为好。”
宋彩揉着眉心:“姚姐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的没有……怎么说呢,之前我对你也有点误会,所以才说有个对象在外地·总之我先道歉,我说谎了,其实我没对象的,一个都没有。”
姚姐上下打量他:“没有不会吧·”·“真没有,”宋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因为视力有缺陷,表面看不出来,其实问题很严重,所以长这么大就没聊成过一个女孩子。”
姚姐看他眼神真诚,也懵了:“那我昨晚见到的男人是谁”·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叹了口气:“姚姐啊,你肯定是找错家门了。”
姚姐:“怎么可能我是要找你谈业务的,怎么可能弄错·而且你家小院的大门又不上锁,正屋门外放了块大红色的脚垫,上面印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出入平安’,那么土的脚垫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除了你不会有别人用吧”·宋彩:“……也许,也许有别人用呢。”
姚姐:“那垫子底下有一把钥匙,钥匙上面贴了个白色布胶带,蓝色圆珠笔写了‘勿拿’,是不是你的你说人家要真想偷你东西,你写‘勿拿’人就能不拿了傻不傻。”
宋彩已经开始怀疑姚姐是干间谍的了,目露戒备:“……姚姐,你没事翻我脚垫干嘛”·姚姐:“哎哟不是我想翻,昨晚发生这事我也很郁闷啊,我没办法接受你有两个对象、其中一个还是男人的事实啊,所以特地找了门外的特殊标记,也好跟你对质呀”·这下宋彩就无话可说了。
哪怕脚垫有别家在用同款,那下面藏着的备用钥匙难不成也一模一样·宋彩心里凉飕飕的,仿佛有人在他脑后吹冷气··姚姐看他这样意识到情况不对,再次确认:“你真没有一个特别帅气的男朋友”·宋彩脸色泛白:“没有,丑的也没有。
姚姐,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什么样”姚姐皱着细眉回忆,“反正就是挺帅的,那长得帅的人不都差不多嘛,个子很高,体型很标准,皮肤很白,脸上干干净净的,眉毛很标准,眼睛很标准,鼻子也很挺……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确实等同于没说,宋彩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那他穿什么样的衣服,留什么样的发型”宋彩又问··姚姐:“我想想,我仔细想想。
头发……哦,头发是藏在连帽衫下面的,看不出来,衣服就是白色短袖连帽衫,里面是件黑色中领的长袖T打底,裤子我没留意,当时只觉得他穿那身衣裳有点小了,但很帅,非常帅,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帅的宋彩弟弟你当然也帅,但跟他比起来你显得太稚嫩,就只能当个漂亮的弟弟了。”
宋彩忽略了后头的中肯点评,心想那人穿的衣服可不得小了么,因为据她描述,那身衣裳应该就是宋彩自己的··——宋彩对自己的身高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还超了国均水平几公分,但配不上“很高”两个字。
不是鬼吧·宋彩冒出这个念头··大概是跟宋彩想到一块儿去了,姚姐也察觉到- yin -风阵阵,搂着自己的胳膊说:“怎么有点儿冷”·宋彩也抱着胳膊:“起风了,姚姐还是回去添件外套吧,别总穿这么少。
对了姚姐,这事情别对外说啊,万一是弄错了呢·等我回去查一下,搞不好是我朋友或者亲戚家的表哥来过,跟姚姐你开了个玩笑吧·”·姚姐忙不迭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你回去打电话问清楚,要是有结果了最好给我说一声,不然我心里头毛毛的。”
“好,我知道了·”·宋彩坚持遛完了狗,回去以后先翻开衣柜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那件白色短袖卫衣和黑色长袖衫的确都被动过,又给叠整齐了放回去的。
至于为什么他能看出被人动过,是因为叠衣服的方式不一样,宋彩偏执地喜欢正面对折,这两件衣服却是从背面折的··——有人/鬼来过他家,试穿了他的衣服。
这不神经嘛·宋彩平复了一下,给陈蔚然打去电话,问他昨晚有没有来过自己这儿·陈蔚然不明所以,以为他在气昨晚没去演唱会的事,接连道了好几个歉,还说待会儿买礼物过来赔罪。
宋彩没心情计较这个,跟他挂断电话之后又给物业打了电话,请求调查小区里的监控录像··别说,这小区老归老,监控是有的,小区大门口有一个,小区主干道上有三个,物业门外有一个,正好主干道中间一个摄像头能够拍到宋彩那户的西北面。
宋彩找到物业办公室,讲明了情况,物业跟姚姐也熟,相信宋彩说的话,便帮他查了一下·可结果不理想,别说十点之前监控上没有出现可疑人物,十点之后也只有姚姐一个人经过那里。
宋彩租的这小区房龄大概有四五十年了,后头几排是十一层的楼房,前面两排是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洋房·这种小洋房如果是新的,租下来一套绝对要耗光宋彩一个月的收益,但现在房主只等着拆迁,二楼被用来储存杂物了,一楼简单装修之后整套出租,价钱算是实惠。
左右几户也都是差不多情况,所以这一整排都是清清静静的,晚上没人走动很正常··宋彩不服,在物业处待了半个多小时,怕工作人员不耐烦,就自己守在电脑前面一点点查,从他出门之后的时间点一直查到回来之前。
事实证明,没有就是没有··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啦,道歉,咣咣咣·第81章 雁过不留声6·回了住处,宋彩心不在焉地窝进沙发里, 抱着靠枕凝眉思索:姚姐难道真的见鬼了·正巧姚姐给他打电话来了——她是做快递活计的, 宋彩的电话她很容易就查得到——问宋彩有没有得出结果来。
宋彩迟疑了一瞬, 旋即告诉她查出来了,是亲戚家的表哥来过,拿脚垫下面的钥匙开了门,见姚姐是推销贷款的就跟她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他还半真半假地道了个歉,心想不亏, 自己房子里闹鬼吓着了人家,道歉是应该的,而且他又对人家说谎了,他根本没有表哥。
冰箱里还有些白菜、番薯、胡萝卜之类的食材, 几块冻成了铁饼的鸡胸肉, 拾掇拾掇也能出来几样菜·但宋彩没胃口, 就把食材都用搅拌机打成了碎末,加了点小麦面、玉米面, 又添了两个鸡蛋和一点植物油, 捏成了菜肉丸子,一锅蒸了出来。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可巧,菜肉丸子一出锅陈蔚然就来了, 放下手里的礼盒,笑嘻嘻地跑去捏蒸笼里的大丸子··“我怎么这么有口福呢,”陈蔚然说,“老远就闻见香味儿了。”
宋彩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咬了半块下去, 嚼着嚼着脸色变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太淡了,只有一点盐味儿·宋小彩,你是心情不好”·“心情倒是还行,”宋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这菜肉丸子是捏给大雁吃的,所以不能加调料。”
陈蔚然那半口丸子塞在嘴里,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宋彩哈哈笑出声:“快吐出来吧,我还能逼你吃狗丸子”·陈蔚然果真吐掉了,把剩下那半个丸子丢给了大雁,大雁喜滋滋叼去,嚼都没嚼就咽了。
陈蔚然擦擦手说:“奇怪,大雁现在不挑食了啊·”·宋彩:“何止不挑食,狗粮吃得香呢说正经的,你来找我干嘛有事吗”·陈蔚然:“这话,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而且说好了要送你礼物赔罪的,看。”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手表··“送表”宋彩奇怪地睨了他一眼,“你不会是暗恋我吧,我警告你啊,小爷是正儿八经的直男。”
陈蔚然眼神微微一动,立马踢了他一脚:“去你的,少胡说八道要不要不要我拿去送女孩儿了·”·宋彩把手表抢了过来:“送什么女孩儿,谁家女孩儿戴男式表,小心她拿去贴小白脸。”
陈蔚然大笑:“贴也是贴你这样的小帅哥,我考虑了一下,万一真是贴给你的呢算了,我认了”·宋彩没明白:“你认了什么跟什么呀……”·这时小鸟落在了宋彩的肩膀上,脚上的伤应该不疼了,竟然已经可以双脚站立,还把脖子梗得器宇轩昂的。
陈蔚然好奇:“你什么时候又买了只鹩哥”·宋彩:“你才是鹩哥呢,这叫小黑,你看它浑身都是黑亮亮的,是个非常珍稀的品种。
鹩哥能有这么美吗鹩哥能下蛋吗”·陈蔚然惊讶:“它还能下蛋”·大妖王愤怒:你才能下蛋·“好了,我不跟你胡扯,有件事正好想找你帮忙。”
宋彩把大雁扯到怀里,对陈蔚然说:“上回带大雁去办狗证时那医生不是说帮我联系大雁的原主人么,人家联系上了,想把大雁要回去·我考虑多拖一天就多一分不舍得,所以还是早些还给人家吧。
明天我会把大雁送到那家宠物医院寄养,但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带大雁走,如果他们还要等几天,你能不能代替我经常去看看大雁当然了,我会催他们尽早来的,宠物医院毕竟不是很舒适的地方。”
陈蔚然看着宋彩:“你是不是遇上困难了宋小彩,你要是把我当哥们儿就直说啊,怎么回事,之前为了大雁特地搬家,现在竟然主动要还了而且既然他们还没给你确切答复,为什么一天都不愿意多养了狗粮吃完了所以才捏的菜肉丸子”·“哎哟不是,就因为越留越舍不得嘛。
十万个为什么啊你·”宋彩揉着大雁的脑袋顶,看着狗子比平时都乖巧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发酸··狗是通人- xing -的,他也不想送走大雁·不管现在是什么样,他都会记得当初被人灌酒的时候大雁为他挺身而出过,不顾自己的安危帮忙驱赶了那无耻之徒,还一路不离不弃地押车护着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大雁那时候的不离不弃就是通人- xing -的证据。
大雁要是个人的话,那对他宋彩就是有过救命之恩··可宋彩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他总是这样一睡好几天,对大雁来说也是极不负责任的·因为大雁没有自理能力,如果只是扒翻了狗粮袋子、喝了点卫生间的脏水、又在屋子里随意大小便,那还好处理。
可谁知道这回又会怎么样万一闲得发疯开始拆解家具、破坏房子呢人家房东何辜··如果丢去让姥爷他们帮忙养,对老人家又不负责任。
且不说老人家会不会因为心疼狗粮太贵而给大雁喂麸皮,就说每天拾掇大小便、例行遛弯怎么解决大雁的体重起码七十斤,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老人拽倒,他们可能会受伤,大雁不能玩得尽兴也不会快乐。
倒还不如送归原主,人家必定能把大雁照顾得更好··宋彩说:“这些菜肉丸子比狗粮好吃,只是想给大雁换换口味而已·总之这个忙你得帮我,如果那边还需要交涉,你替我去吧,我怕看见大雁就会产生反悔的念头。”
陈蔚然见他这样黯然神伤,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你要还是喜欢狗,我给你重新买个,谁也抢不走·”·宋彩撇嘴一笑:“不要了,造得厉害。”
实际上在陈蔚然走了之后,宋彩当即打了车把大雁送去了宠物医院,因为他今晚必须入梦,必须去找江晏,否则三天一到,江晏失约,眦昌和江胁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岁芜。
最让宋彩担心的还是妖丹,蓬莱仙人那边不知是什么局面,就算江晏没有失约,以他当前的状态能不能自保都成问题,谈何解救岁芜··宋彩舍不得大雁,离开宠物医院的时候听见狗子在屋里吠,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慌,他的心也跟着疼。
只有养过狗的人才知道,有时候你跟狗子不需要相处很久,彼此之间只要一个眼神交流就够了,狗子的深情足以叫你对它恋恋不舍,像疼爱自己的孩子,像深爱自己的恋人。
宋彩最厌恶那些说着“有时间养狗怎么不去孝敬父母”的人,孝敬父母跟养狗有什么冲突吗养孩子的时候你也要说“你有时间哄孩子怎么不去孝敬父母”这种话·宋彩的父母已经变成星星了,如果他们还在,宋彩自信不会比任何人做得差,也不认为不养狗的人就能做得更好。
宋彩庆幸自家的三位老人都很通情达理,因为孝敬长辈本就不该成为人们不能养狗的理由··晚上十一点钟,宋彩打点好了一切,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剥出了两粒安眠药。
他坐在床沿,像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黑鸟飞到他手上,啄了下他的指甲,像在询问那两粒是什么药·宋彩说:“差点把你忘了。”
他把安眠药放下,去厨房抓了一小把米,又准备了一小碟清水·书桌上方正好装有置物架,宋彩就铺了厚厚一叠纸巾在鞋盒盖子里,放在置物架下··“喏,这是给你拉shi用的,”宋彩弹了一下置物架,“你可以站在这上面拉,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跑我脸上拉。”
大妖王:……你尽管放心··宋彩回到床边,再次拾起安眠药,正准备丢进嘴里,手机响了·他郁闷地放下药,接通了电话·对方是说是派出所的,案件里头出现一个疑点,需要宋彩明早过去一趟。
宋彩掐指一算,不行,他没时间了,于是婉转拒绝·可人家民警不是搞推销的,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宋彩不能不配合,否则人家马上就会开警车来接他。
宋彩没办法,扔了安眠药,给自己定了好几个闹钟,防止进入深睡眠··民警在电话里没有细说出现了什么转折,第二天宋彩去派出所的时候特地请求他们问得快一点,自己要赶在中午之前回去。
至于赶回去干嘛他没好意思说——自然是补觉··可民警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先是把他带进了讯问室,又把那几个小青年的照片出示给他,公事公办地说:“先看看这几个人。”
宋彩看了看照片,凭着发型认出了寸头和锡纸烫:“这不就是拦我的那些人嘛,怎么了”·“没错,昨天他们反映你会巫术的事情,我们只当他们是在胡扯,没放进调查范围,但……”民警收回照片,无意中低头一看,拿错照片了,他拿来的四张照片里只有两张是涉案人员的,另两张不知被谁放混了。
民警倏地抬起头,盯着宋彩:“再看看这几张照片,确定是他们吗”·被他这样一问,宋彩就迟疑了,最后瞧瞧寸头和锡纸烫,点头道:“确定,就是他们。”
民警坐得靠后了些,手指关节支着下巴:“这里面只有两个人是,另两个是拿错了照片·你根本认不出来他们,你在说谎·”·“啊”宋彩急忙解释,“我不是在说谎,我……”·民警打断他:“你脸色都变了,还说没说谎”·民警移出寸头和锡纸烫的照片,磕着桌子说:“本来我对你的怀疑仅限于你是否对他们使用了违禁品,比如某种致幻类的喷雾。
因为这两个人说在树林里追你的时候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拦住了,他们被弹得摔倒在地,额头上的伤就是这么弄出来的·但现在你的疑点更多了,麻烦解释一下吧,当晚这两个人跟你有没有肢体上的冲突,额头上受过伤吗”·宋彩仔细一看,这两人额头上确实鼓着包,还发青。
他不答先问:“这两个不是医院里的那两个,对吧”·民警:“你说呢他们俩是我们从家里抓出来的,当时头上就有这种伤,总不可能那么巧,两人回家之后分别给自己磕了一个吧。”
宋彩无言以对,只得道:“当晚他们确实应该没受伤才对,但他们也各自摔倒过两次,可能是那时候弄的·”·民警又拿出两人的供词:“他们说第一次摔倒是因为绊到了树根,但有手撑着,并没有受伤,第二次摔倒是因为撞上了看不见的硬物,仰躺着摔倒的,对此你有印象吗”·宋彩点头:“第二次好像是仰躺着的,但我回头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东西挡在他们前面……”·“那就对了,这两人一开始拒不承认参与了行动,后来知道被同伙供出来了,也就认了,但他们坚持认为你会巫术,无缘无故摔倒就是你的巫术导致的。”
宋彩抿着嘴,拼命忍笑:“民警同志,他们这样说,你们就这样信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宝宝们关注感谢小天使收藏·第82章 雁过不留声7·民警没回答他的问题,但宋彩看得出来, 根本不信。
会有人信才怪吧得是精神受过刺激的人才会信吧就为了这个特地把他喊过来讯问这就过分了, 他还赶时间呢·宋彩说:“这件事我否认, 没什么巫术不巫术的,他们就是自己不走运,不是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么,说的就是他们。”
民警不予评价,接着陈述:“医院里的那两个后来也反口了, 不过我们调查过当晚跟出去听演唱会的女生,她说的基本可以和第一遍供词对上·我要强调的重点是,那两人反口的时候全都说在昏睡中听见有人命令自己醒过来,还必须要按照那个声音吩咐的内容坦白, 他们是身不由己才把真实情况扭曲了。”
宋彩眨巴着眼睛, 心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能不能放我回去了·“我们申请了对他们的血液和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结果出来了才把你叫过来的。
看吧·”·民警把几份鉴定报告推给宋彩··“精神没有问题, 血液中也没有任何特殊药物的残留, 昨夜送医院后做过脑部CT,脑震荡也没有·而且我很负责地告诉你,神经科医生也咨询过了, 除了这个寸头有潜在的脑血管疾病风险,其他人都是健康的。
审问的时候四个人是分开的,更没有串供的可能·”·宋彩有点发懵:“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说的会巫术是逗他们的, 这种玩笑话也能当真”·民警认真道:“宋彩先生,现在没有证据能表明有人类能通晓巫术,这几乎是无稽之谈,但这两个人额头上的伤没法解释,铁棍上还检测到了不属于他们四人的指纹,经过身份证的指纹备案对比,那是你的。”
宋彩:“我拿过铁棍不假,但我没伤人·”·民警:“嗯,他们也没说被你打了,但正是如此才可疑·以当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像是受害者,你反倒更像行凶者,如果是串供,他们完全可以指认你持棍伤人,可他们说的却是你会巫术。
对于这个,你应该可以解释一下吧·”·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给气笑了:“这叫我怎么解释,我真的不会巫术啊你们不能这样办案吧,大半夜打电话叫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开这种玩笑吗巫术”·这时讯问室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讯问宋彩的民警就先出去了,再进来的时候表情略显沮丧,默不吭声地收拾了桌上的照片和文件。
收拾好后他对宋彩说:“宋先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明明认不出来拦劫你的人,为什么要说谎”·宋彩看着他:“我说是因为脸盲,病理- xing -脸盲,你信吗”·民警不苟言笑:“那我们需要对你的视力进行测试,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宋彩耸耸肩:“不介意,只要能还我清白。”
“好,感谢宋先生的配合”民警打开了讯问室的门,“有位陈先生自称是你的朋友,已经替你交过保证金了,测试完视力之后你就可以跟他回去了。
另外,交警那边的监控还在调查,等有结果了我们会再通知你过来·”·宋彩足下一顿:“大概要等多久”·民警:“说不准,快的一天,慢的三五天。
宋先生赶时间”·宋彩:“对,非常赶·”·民警:“赶时间出远门吗不会是旅游吧·宋先生,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不要出远门的好,因为你现在也有嫌疑,如果在接到通知时不能及时到案,那就不仅仅是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事情了。”
宋彩:“……”·我TM这不是出远门,是穿越时空啊·宋彩知道民警不是在唬人,他们说有嫌疑就是有嫌疑,他们怎么给你定- xing -你就得怎么接受。
走出讯问室的时候看见陈蔚然在大厅里等着,他示意不要着急,便跟着一名女警员进了另一间屋子··屋子里,一面墙上贴着视力表,旁边还放着几架仪器,看起来是他们警员平时自测用的,布置比较随意。
女警员例行公事地替他测出了近视一百五的结果,又请他先坐下,打开了一款手机软件··宋彩瞄了一眼,惊呆了··所谓的测试脸盲,用的竟然就是一款名为“你四不四脸盲”的手机APP·还是娱乐版的·真是,要多儿戏有多儿戏。
宋彩质疑,女警员便咳了一声,颇有底气地说这是专业的测评软件,叫他不要多问,只管答题·于是宋彩接过手机,看见主屏上跳出一个弹框:允许你四不四脸盲给您发送通知吗·宋彩:“……”·这分明就是刚刚才下载的呀·勾选好之后,屏幕上又弹出了是否允许获取位置的请求,宋彩无奈地勾选了“不允许”,开始答题。
第一题,他们是同一个人吗第二题,他们是同一个人吗第三题,他们是同一个……·宋彩怒摔手机——手机是人家的,还是不摔了。
但这些是什么鬼畜的题目,有的图片上两个人物的面部特征区别非常明显,这能看不出来不是同一个人脸盲又不是傻,不表示把两个不一样的人放在一起还辨认不出来,“找不同”没玩过吗·带着怒气做完了题,结果却叫宋彩大跌眼镜——竟然真有好多做错的女警员把测试结果发给了同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可以走了。”
宋彩:“那我是不是真脸盲”·女警员:“嗯,恭喜你了·”·宋彩默默走出房间,直到被陈蔚然带上了车还一脸懵懂,心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我真盲到这种程度了·陈蔚然带着宋彩吃了午饭,宋彩都忘了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派出所,陈蔚然主动说了,还责备宋彩出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他,要不是派出所这边有他一个熟人,他还被蒙在鼓里。
宋彩都不知道他在派出所里有熟人,问他是谁,他说就是把大雁领回家的那晚,他出面跟那灌宋彩酒的王八蛋调解时认识的,事后为了感谢人家民警同志准许他带走大雁,特地请客吃了顿饭,就算熟了。
宋彩摸出手机:“我都不知道你还替我请了人家吃饭,这样,今天这顿算我的,我给你发红包你收一下哈,保证金转账给你·”·陈蔚然骂道:“你神经病啊咱们俩是什么关系,至于拿钱来羞辱人我差你那点钱”·宋彩翻白眼:“你才神经病啊这不就是应该的嘛,该我请我就请、该我给的就我给啊,不给钱算什么兄弟啊郑重警告你,老实收下,不然别怪我生气。”
陈蔚然见他无比认真的模样倒是十分讨人喜欢,伸手朝他脑袋上狠狠推了一把:“德行别给我钱,保证金还会退给我的,前提是你别卷着铺盖偷偷跑了饭钱嘛更不用,晚上请我去你家吃饭就行,我要吃脆皮乳鸽,还得是你亲手做的。”
宋彩这回真要怒摔手机了:“你就存心难为我吧”·晚上宋彩抱着手机翻找食谱,想找个家庭版的脆皮乳鸽烹饪指南·但派出所给他出的这个难题是真难,他心里又惦记着江晏那边,以至于翻动页面的时候就有些粗鲁,敲得屏幕笃笃作响。
陈蔚然看出来了,停下切菜的手:“宋小彩,你是不是有心事从昨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很焦躁啊·”·“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宋彩放下手机,转移了话题,“真的要吃脆皮乳鸽吗叫外卖行不行”·陈蔚然笑道:“行行行,叫外卖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这边我来弄就好了,别看我这样,手艺还可以。”
宋彩点了外卖,放下了手机,一边给山药削皮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那怎么行,我怕你下毒害我·”·陈蔚然又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能耐的”·三天宋彩心想,是啊,都三天整了啊,这边过了三天,那边到底几天了江晏他还活着吗岁芜还活着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岁芜有七成的可能是还活得好好的,因为江晏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岁芜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蓬莱美人儿,江胁贪图人家好颜色,估计也不会舍得让她这么早死。
但他会利用岁芜来坑江晏是肯定的,而江晏又是个宁折不弯的臭直男脾- xing -,说不定真会为了救岁芜死在曜炀宫··宋彩惆怅着,陈蔚然主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打下手,等外卖送到三个菜已经上了桌,两人又烧了份简约版的西湖牛肉羹,便坐下开动了。
陈蔚然看见小黑鸟飞到了桌子上,打趣道:“哎,你家的生存环境可真是越来越原生态了,我真怕下次来的时候你会弄头野生大猩猩来·”·宋彩笑骂:“瞎几把胡扯,还要下次我今天不是已经弄来了嘛。
来,给猩哥夹菜,乳鸽腿蘸辣椒粉·”·陈蔚然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嘴贫”·宋彩本来也给小鸟夹了一根肉丝,结果被这一脚踢得晃了一下,肉丝掉了,于是故意“哎哟”喊疼:“你也太粗鲁了,粗鄙,粗陋,粗俗”·陈蔚然笑:“反正我就是粗呗”·宋彩:“我呸真不要脸。”
这时小黑鸟突然啄起吊在桌子上的肉丝,展开翅膀飞到了陈蔚然头顶,宋彩意识到不妙,立即伸手替他遮挡,喊道:“躲躲躲躲躲”·陈蔚然反应快,及时偏移了半个人的位置,那根肉丝就掉在了他椅子上,沾了点汤汁在白衬衫的肩膀位置。
陈蔚然微微睁眼:“你家小动物都跟我有仇啊”·大妖王冷笑,可不就有仇,原本就忍不了他踢宋彩,竟然还敢言语戏弄,找抽·宋彩觉得不好意思,讪讪道:“我也不明白,你好像没什么动物缘,之前大雁也对你凶巴巴的。
老实说,你是不是虐待过小动物”·陈蔚然撕下一块乳鸽肉:“怎么可能,我有那么变态吗”·宋彩拿纸巾帮他擦了擦肩膀上的汤汁:“衣服脱下来我拿去干洗,一定给你洗得白白的。
这算是道歉了啊,不许记恨我小鸟·”·陈蔚然挑了下眉尾:“行,你的小鸟嘛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记恨·不过衣服还是我自己拿去洗吧,否则晚上要光着回家了。
啧,虽然哥哥我身材好,但交警看见了可能会把我给逮起来·诶,宋小彩你说实话,哥哥我身材棒不棒”·宋彩白他:“棒,你棒极了,天下第一大棒槌。”
“你说谁是棒槌宋小彩,我看你又皮痒了是吧”·陈蔚然追着宋彩打,追着追着就给堵到了沙发一角·宋彩被他挠得咯咯直笑,窝在沙发角缩成一团:“陈蔚然哈哈哈,我生气了啊哈哈哈哎哟不行,别闹了啊”·陈蔚然眼里闪着光华,牢牢盯着宋彩:“没见过你这样生气的,哈哈哈是什么意思新式骂法”·宋彩笑得快要岔气,急了就提膝去捣他腹部,结果被他一把握住了膝盖。
陈蔚然莫名压低声音啧了一句,道:“宋小彩,不许祸害我命根子,不然你得负责任·”·宋彩推开他:“靠你还要不要脸啦滚滚滚”·陈蔚然暗含不舍地放开了宋彩,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油渍,带着耍赖的语气说:“要不然我今晚留在你这儿吧,你给我洗衣服。”
宋彩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行,这房子还有一间卧室,我都打扫好了·待会儿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用洗洁精给你洗·”·陈蔚然:“那我先穿你的,给我找件大码的,宽松的。
那你小身板比我小了一圈,我不见得能穿得下·”·宋彩啐了一声,进了卧室去翻衣橱··衣橱里那件白色连帽衫和黑色长袖T都还整齐码着,他想伸手去拿,心里却咯噔一下,像被小针头戳了似的。
这身衣服要不要拿给陈蔚然试试·他觉得应该拿,因为连帽衫宽松,长袖T弹- xing -大,陈蔚然应该可以穿·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伸出去的手就是没办法碰到衣服上,仿佛有什么阻力横在面前,叫他无论如何突破不了,只要一动突破的念头,心尖上的那根小针头就会戳他。
“奇怪了,”宋彩叨咕,“不该给陈蔚然试试吗我在顾忌啥”·第83章 雁过不留声8·宋彩心里生出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惧意,他仿佛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凶狠地盯着他, 但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最终宋彩调转了方向, 拿了另一件给陈蔚然·陈蔚然穿上以后倒是不嫌小, 不过也撑得太满,和宋彩完全两种气场··宋彩丢了床牡丹花图案的被子给陈蔚然,陈蔚然发了好半晌的呆,瞅瞅那些靡丽的花朵,再瞅瞅宋彩, 说真没想到他家宋小彩品味这么独特。
宋彩坦白那是姥姥的品味,跟他没关系,爱盖不盖·陈蔚然不肯盖,最后强抢了宋彩的, 把牡丹花丢回了宋彩房间··夜深人静, 秋虫长鸣, 宋彩被十二点的闹钟叫醒。
他下意识滑掉屏幕上的提示,继续睡·但这次睡得不安稳, 潜意识里想着妖丹的事, 想着想着就睁开了眼睛··这一睁眼,惊骇非常··窗外有一杆路灯远远地照着,微光透过窗帘, 宋彩分明从中分辨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就坐在他的床边。
宋彩嗷地一嗓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因为太紧张,摸了半天才摸到大灯开关·这边灯光一亮, 门外的陈蔚然就迈进来了··他满脸的担忧:“怎么了,怎么回事”·宋彩光着脚踩在地上,惊魂未定:“陈蔚然刚才是你在我床边坐着吗”·陈蔚然摇头:“没有,我听见声音才来的。
怎么,刚才有人在你房间”·宋彩:“对你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真不是你”·陈蔚然:“真不是我,我正做着梦呢,被你一嗓子给吓醒了。”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陈蔚然心里多少存了点宋彩是做噩梦了的想法,但他绝不会说出来,而是以行动代替,衣橱里、床底下仔细查看··“没有,屋子里除了你的小鸟就再没别的可疑物品了,”陈蔚然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见宋彩白惨惨的小脸上并没有放松丝毫,便收了笑意,说,“要不然你躺回去,关上灯看看那样的人影还在不在。”
宋彩照着做了,但这次看不到了·陈蔚然因此更确信宋彩是做了噩梦,人在噩梦初醒的瞬间容易产生幻觉,看见黑白无常都不稀奇,于是叫他躺回去好好睡觉,自己会守在他身边,直到他睡着。
宋彩哪好这样使唤人,干脆承认自己可能就是做梦,不用他守着·陈蔚然没有将失望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笑着摸了摸宋彩的脑袋顶,安抚下几根炸起的呆毛后径自回了房间。
宋彩哪还能睡得着··天气不算冷,他却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侧身朝向里边睡时担心床底下有手抓他的后背,朝向外边睡时又担心那手会抓他的脸··要是大雁还在就好了。
宋彩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大雁很重要,照顾大雁几乎成了他生活习惯中的一部分·比如晚饭之后该干什么他自然而然地要去捡牵引绳,想带大雁出去遛弯。
可今晚大雁不在,他连出去遛弯的意义何在都不知道了··都说狗能镇宅辟邪,大雁在的时候他真的没怕过,不管狗子是安静还是闹腾,屋子里多了一人份的呼吸,他就多了一人份的安心。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宋彩的情绪平定了些,还是选择面对着外边睡,这样至少可以及时做出反应··凌晨两点的闹钟响过之后又不知躺了多久,宋彩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抓着被子边的那只手骤然一紧——那影子又出现了·这回宋彩没有声张,硬是憋住了冲到嗓子眼儿的那股劲,然后稍稍闭眼,只留一条窄窄的缝观察,再调整好呼吸,尽量使自己听起来像睡着时一样。
怕是看错了,宋彩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瞧见那影子微微动了动·宋彩确定了,坐在他床边的就是个人他甚至看见了光影里这人有着修长的脖颈,侧头时有高挺的鼻峰和凸起的喉结·他爷爷的夜闯民宅的小贼条儿还挺顺·思绪在大脑中飞转,宋彩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抓住小贼。
光凭视觉判断,这人体魄比自己强壮是肯定的,有没有拿利器还不确定,先前是藏在了哪里也不清楚,有没有藏了同伙更不知道,贸然开灯抓他肯定不妥··当然,大声喊醒陈蔚然来帮忙恐怕也是行不通的,因为两间房分隔在东西两侧,中间隔着客厅,等陈蔚然来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已经被抹了脖子。
·正合计着,宋彩瞧见人影又动了··这小贼似乎朝他探了上半身过来,离得更近了,接着肩膀动了动,右臂伸了过来,手指……·宋彩大吃一惊,这小贼竟然摸了他的脸·热乎的手指触碰在皮肤上,叫假装熟睡的宋彩硬生生打了个寒噤,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往外冒。
小贼大概是察觉到了宋彩的僵硬,手指忽然定住·宋彩暗叫不好,被他发现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住了小贼的手腕,大喊陈蔚然··陈蔚然来了,灯也开了,屋里除了宋彩和小鸟仍然空无别人。
宋彩坐在床上满头虚汗,心脏扑通直跳:“真的有人刚才这里真的有人我还抓住他了活的”·陈蔚然忙帮他拍背:“我信你我信你,有人的话肯定是活的,死的那叫鬼。
但是先别怕啊,先别怕,跟我仔细说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宋彩看了看小黑鸟,小黑鸟展了下翅膀,眼睛溜圆,像是也被他的叫声惊到了——实则不然。
某只大妖王当了一整天的小鸟早就憋坏了,趁着夜晚疏松一下筋骨本没什么大不了,怪就怪他心痒,总想好好看看宋彩,谁知道会被发现··若第一次被发现算作失误,那第二次被发现就只能算他活该了。
他不仅心痒,手也痒,瞧着宋彩缩成一小团的样子十分可人疼,就没忍住··大妖王上辈子阅女无数,什么时候这样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过,摸他一下竟还要赶在三更半夜,竟还要被当成贼来抓,在被抓住的瞬间竟还首先想到了逃,这简直叫人匪夷所思·大妖王郁闷:可真是现世报了。
“我这几个小时一直都没睡着,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又看见了人影,我没吱声,清醒着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那是个人,然后他还伸手碰了我一下,我就抓着他了”·宋彩回忆着手上的触感:“真的,这回不是做梦,这屋子里除了咱俩以外还有别人。”
“他只碰了你一下碰你哪儿了”陈蔚然忍着怒气,“你别不好意思说,具体碰你哪儿了,怎么碰的,仔仔细细告诉我。”
宋彩:“没有,就碰了下脸,然后我就抓住他了·老陈你可得信我,不是我做噩梦,是真的我这小区外头有一家通通快递,老板娘前晚来找过我,我出去听演唱会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非说我家里有个男人给她开了门,还穿着我的衣服”·陈蔚然听完也隐隐有些头皮发麻,试想如果有个人已经藏在这屋子里好几天了,还总在宋彩熟睡的时候跑出来观察他,那该多瘆人。
不敢怠慢,陈蔚然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把亮度调到最大:“别怕,我在这儿呢,你起来跟着我,我们仔细找一找·”·两人把一层找完又去找二层,找完二层又把外面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院找了一遍——小院里没有藏人的位置,且房间的门都已经锁好了,从小院也进不来。
于是两人把目标移回屋内,楼上楼下又找了一遍,被房东锁上的储物间也都给撬开了——没有,除了他俩再没有第三个人,除非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有通往地下的入口。
陈蔚然说:“报警吧·”·宋彩摇头:“先别报警,没有任何证据,报了也没用·”·而且警察同志们都挺忙的,有时候整理案件能熬到十来点钟不下班,所以宋彩才会在吃安眠药的时候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我明天去趟市场,”宋彩说,“如果这人有特殊的目的,我相信他还会来的·”·第二天宋彩顶着黑眼圈去了市场,路过派出所的时候还特地去问了一下,被告知交警部门也忙,监控内容还没有调过来,需要再等等。
宋彩焦虑,这边那边全都一堆腌臜事,一个头快两个大了·他毛毛躁躁地跑去买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广角全景监控摄像头,为了一个“内存卡摄像头为什么不自配内存卡而要我单独花钱买”的问题,和那卖家掰扯了半天,最后成功吵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缺买内存卡的几十块钱,就是心里堵得慌·吵完之后舒坦多了,宋彩又额外买了一个超大内存的,跟一脸懵逼的卖家道谢之后返回了住处··摄像头很容易安装,调试好APP之后宋彩的心情又好上几分,把手机举给肩头的小黑鸟看:“嘘,别声张,悄悄给你科普一下,这个叫监控,可以把这视角范围内的情况全都录下来。”
小黑鸟盯着屏幕,果然,他和宋彩都在其中,他们怎么动,画面里的就跟着怎么动,反应还挺灵敏··宋彩说:“欢迎来到人类社会,小黑,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小黑鸟“啪嗒啪嗒”啄了几下屏幕,正啄在画面中宋彩意气风发的脸上,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午饭之后宋彩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说催过大雁的主人了,他们家老太太一会儿去接大雁,希望能和宋彩见一面。
宋彩本打算让陈蔚然代劳,因为他怕自己看见大雁会舍不得,更不能听见大雁委屈的呜叽声·谁知陈蔚然下午要接待重要客户,宋彩只好亲自上了,壮胆似的,还把小黑鸟也一块儿带了过去。
宋彩搜罗了家里为数不多的属于大雁的东西:一柄梳毛用的钢刷,一个橙色网球,一个软垫狗窝,还有一个很大的洗澡盆·他拿不下洗澡盆,就把钢刷、网球和狗窝带过去了。
到了宠物医院之后见到一个老太太——或者应该叫大姨,因为她虽然满脸褶子却并不老感,打扮得还挺潮,海南岛风情的长裙配针织衫,脖子上一圈大珍珠,像是那种跳广场舞也只会选择DJ舞曲的类型。
据她自己介绍姓吴,宋彩礼貌地问好,怕影响宠物医院做生意就选了家户外饮品店,给这位吴大姨点了一杯茶··他先简单讲了一下自己捡走大雁的经过,表示自己真的是无意中捡回去的,又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老太太。
然而老太太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欣喜,没有接那几样东西,甚至没有多看大雁一眼··第84章 雁过不留声9·几十个小时对狗子来说如隔三秋,大雁因此对宋彩这个便宜主人亲热得不行, 偎在脚边的时候总想找机会往腿上爬——是的, 现在的大雁丝毫没了以往的矜持, 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当成了宝宝。
宋彩也想和大雁亲热一番,碍于人家正主在场,只好按捺住,揉揉大雁的脑袋算作回应··吴大姨喝了口茶,呸地吐掉了一根草花, 说:“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好心的人,捡到我家的狗又给送了回来,好吃好喝照顾得油光水滑,还一分报酬都不要。
小伙子, 你是好孩子啊, 阿姨感谢你·”·宋彩略觉尴尬, 因为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带着感谢的意思,倒像是有人投了个原子弹给她··“阿姨, 您太客气了, 只要大雁回家以后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宋彩说,“哦,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大雁的原名是什么,我就擅自取了一个临时叫着。”
吴大姨浑不在意:“没事,那有什么关系·”·尬聊了一会儿, 宋彩问:“我先前是跟一位年轻些的女士联系的,她是您的……”·吴大姨:“我儿媳妇,狗就是她养的。”
宋彩:“对对,她说大雁是走丢的,可惜自己在国外,没能好好找·我接到电话时以为是她亲自来,没想到是叫您来的,不会是还没回过吧”·吴大姨撇撇嘴:“没有,人家两口子忙着呢。
我们家里住的是别墅,到处干干净净的,装修都是实打实的好材料,可没少被这狗啃·哎,我们家根本就不适合养狗,之前就不同意她养,她有脾气,非要养”·吴大姨说起这茬就憋不住气似的,滔滔不绝起来:“也不是谁非得拘着她,养条小的过过瘾就算了嘛,她非要弄这么大的真是,哎哟我没法说她,说她她还不高兴,表面上不会跟我吵,背地里就给我儿子脸色看。
我不能让我儿子受那夹板气啊,只好同意她养,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结果呢,嗨,养半截跑国外去了,又不愿意把狗送人,直接丢给我了·”·宋彩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狗应该就是从这大姨的手里弄丢的。
如他所想,吴大姨接着说道:“我一个半老太太能养这么大的狗这狗又不给人省心,晚上想出去跳个舞都不行,扭头它就能把房子给拆了这不,上回带出来溜达的时候走丢了,儿媳妇跟我生气啊,明里暗里嫌我没用心。
这是用不用心的事吗七八十斤的狗,我要是真拿绳子给拴上了,它跑起来一准把我给撂倒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倒一次少一次,稍不留神就骨折了,再稍不留神命就没了,你说是不是啊小伙子”·宋彩陪着笑,觉得是这个理不假,但再听下去只怕会忍不住怀疑大雁是她故意弄丢的了。
要说这个儿媳妇,做得也不对,但宋彩无意评价,便问:“阿姨,那您把大雁带回家以后还是自己养吗您儿媳妇有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还早着呢,我儿子在国外攻读博士,过年的时候都不一定回来。
她那人嘛,我就不说她人品怎么样了,但跟我儿子是真腻乎,不可能自己回来的,就算回来顶多是看看她爸妈,跟小姐妹聚一聚就回去了·你要是想着她能留下来照顾狗,那不可能的,没那回事。”
这可就愁着宋彩了,依他看,这位吴大姨把大雁带回去以后很可能再次抛弃·他终于说出心里的那个念头:“阿姨,我看得出来让您照顾大雁是为难了,您心有余但力不足,反正您儿媳妇也没时间亲自照顾,要不然您跟她再商量商量,把大雁送人得了,不然大雁要是第二次弄丢,那您儿媳妇就不一定怎么看您了。
我站在您的角度坦白地说,这个责任该是她来负的,强行推给您可不合适,对大雁来说也极不负责任的·”·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伙子,你当我不想送人啊,老早就跟她说过了,她死活不同意,暗地里撺掇我儿子来给我上政治课,说了一堆大道理。
哦,还来贿赂我,说一个月额外孝敬我两千块的零花钱,结果呢,就那点钱还要求我给狗喂这个喂那个,狗粮要最贵的,隔三差五得炖骨头汤给它吃,还得吃那些什么美毛素啊、骨胶原啊,还得一个星期带去洗一回澡这么大的狗洗一次澡要两百块,办了会员卡还得一百五呢,钱全拿来伺候她的狗都不够,我自己的养老金都得往里贴什么人啊那是……”·宋彩本打算撬开一个豁口,只要吴大姨表现出一丁点能商量的意思他就下手,哪怕花几千块钱买呢,谁知道大雁的主人这么执着,家境殷实又娇惯大雁,恐怕不提花钱买还好,提了的话人家更不能同意。
宋彩说:“要不然我先帮您养着,等您儿媳妇回国了我再还给她,也省得您亲自遛狗了,挺不安全的·”·“哎哟算了算了,哪能一直叫你破费,”吴大姨顿了顿,“再说我那儿媳妇还等着我回家拍视频给她看呢,要是没把狗带回去,说不准又得给我儿子气受。”
吴大姨没心情继续跟宋彩唠嗑,宋彩无奈,眼睁睁看着她把大雁带走了·上车前大雁拖着屁股不肯走,两眼潮- shi -地望着宋彩,牵引绳紧紧勒在脖子上,勒得嗓子眼儿里发出齁齁声。
宋彩怕大雁被勒坏了就跟上前去帮忙,吴大姨又不懂得照顾狗子情绪,扯不动的时候就只会用巴掌抽,抽得大雁直咯噔··宋彩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心里憋屈得要命。
大雁的那种眼神,他真是再也不敢看到了,怕再看一次就得承认自己也是个不负责的主人,因为在大雁的眼里没有什么拾而不昧的道理,只有喜不喜欢、抛不抛弃的直白情感,这情感高于一切。
回去的路上小黑鸟一直默默蹲在宋彩肩膀,出租车师傅很好奇,时不时就从后视镜里看几眼,看得宋彩都不好意思了·离住处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宋彩下了车,想溜达溜达当做散心,恰好经过一个小公园,宋彩便拐了进去,顺便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监控。
一个上午倒是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这本来是好消息,但宋彩却有些失望,没由来地预感到对方是得了风声逃了,自己错失了抓住他的机会··不远处传来嘈杂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间或有几声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叫喊。
宋彩走了过去,看见一个牵着比熊的女孩子正在抹眼泪,她对面地上躺着一个老大爷,正拉着围观的人看自己的脚脖子··宋彩听老大爷讲了个大概,原来是女孩子带狗来散步,不好好看着自己的狗却一直玩手机,结果狗围着老大爷转圈,狗绳缠上了老大爷的脚,女孩子唤狗的时候也没处理好这个问题,狗一跑就把老大爷给绊倒了。
女孩子不承认,说自己只是给朋友回一条消息,没攥稳狗绳才叫狗跑开了,短短几秒的功夫而已·她回了消息就立刻跑去捡狗绳了,确定自己的狗只是经过老大爷旁边,狗绳也是横在地上的,根本就没有缠住。
这言外之意是指老大爷碰瓷,老大爷不能忍受这种指控,非让围观群众给他评理,可围观群众也都是被引过来的,没有目击者,不好说谁对谁错··老大爷始终躺着不肯起来,露出脚脖子给人看,宋彩也凑过去看了看,竟然真看见一圈微红的痕迹。
·“你们看啊,这就是证据”老大爷一把拽住比熊的狗绳,“今天你不能走,你得带我去医院检查,我都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摔出个好歹来可不是赔钱就能了事的,你得陪护我住院治疗,得等到我康复了才行”·女孩子还是哭,冲围观的人拼命摇头:“真的没有,我的狗真没碰着他,你们相信我,他就是个碰瓷的”·被老大爷拉着的那个人也看到了他脚脖上的痕迹,说:“小姑娘你确定吗人家这个真是被蹭过,还红着哪。”
其余人都凑上去看,纷纷点头·这年头碰瓷的老人多,以碰瓷为理由逃避责任的年轻人当然也多,众人不好明说,心里的天平却已经朝着老大爷倾斜,加上老大爷捂着腰直哼哼,便有人建议女孩子先带老大爷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孩子不肯,终于在人群中挑出了没有表态的宋彩,抓着宋彩的手说:“这位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的狗跑出去时我抬头看了,根本没有碰到他,他是自己慢慢倒下的”·宋彩想安抚她一下,但肩膀上的小黑鸟却飞了下来,对着女孩子的手背开始踩。
女孩子一开始不明白这小鸟是怎么了,虽然不疼却有些难堪,直到拿开了自己抓着人家的手,才见小鸟的戾气收敛了些·宋彩颇觉不好意思,讪讪道歉,又把小黑鸟呵斥回了肩膀上。
宋彩问女孩子多大了,女孩子说自己十七,还没有经济能力·那老大爷便要她叫家长来,表明了今天必须去医院,赔不赔钱无所谓,必须上医院检查·女孩说爸妈还在上班,不好为了这事特地请假,而且他们本来就不想养狗,说不定会趁机叫她把狗处理掉。
众人闻言都劝女孩子别瞒着,人家老大爷也不是讹钱,带去医院检查是应该的·老大爷也训斥女孩子不懂事,人和狗孰轻孰重拎不清··女孩子还是不肯,用求救的目光望向宋彩。
这事儿本来跟宋彩没关系,但眼下这情势他也不好拒绝,因为他多少有点感同身受··恰逢老人的两个儿子赶来了,要扶老人起来,老人眼里闪着浑浊的泪光,指着女孩子对儿子说:“不行不行,我这骨头疼着呢你们别扶我起来,起来之后她肯定更不认账,你们叫她送我去医院,叫她家长来”·其中一个儿子觉得面上抹不开,再三跟他爸确认是不是真的,老人拍着胸脯发誓自己没说假话,那儿子便请众人给他做个见证,等女孩子的父母来了也好跟他们讲道理,如果检查没事就算了,有事的话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众人都觉得这儿子是个明事理的人,开始催促女孩子打电话叫家长·女孩子露出无望的表情,捂脸大哭·宋彩于心不忍,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就问女孩:“事情发生时周围有没有别人在,有没有谁可能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女孩摇头:“当时就我自己坐在休息凳上的,朋友来消息了我回复了一下,然后狗跑出去了,我抬头一看,他就开始往地上倒了,我的狗刚好经过他身边,狗绳从这头铺到那头,怎么可能缠住他这老头子就是碰瓷,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老人的儿子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碰你什么瓷了,只不过叫你带去医院检查一下而已,跟你要钱了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也不肯叫家长,你这才是心虚吧”·女孩大喊:“我没心虚你们就是碰瓷的你们是一伙的”·“这小丫头,说话也太不礼貌了……”·“说不定真是她的错,不然怎么不敢叫家长。”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女孩子听了哭得更凶,指着众人喊:“你们都有眼无珠吗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吗谁被摔疼了还这么中气十足的,我看这老头子爬起来给你们现场跑个八百米也不成问题也就骗骗你们这种愚昧无知的人”·这下可好,原本或许还有人怀疑女孩子被冤枉了,经她这么一骂风向整个偏了。
宋彩忙不迭拦住女孩子,对众人说:“大家别生气,她是给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这样,既然没人能作证,我们还是直接报警吧·”·他转向女孩子:“丫头,你有你的道理,大爷也有他自己的说辞,现在除了报警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都觉得可以,老人和他的两个儿子也赞同,然而女孩子脸色一变:“报警有什么用,不还是得叫我家长去嘛,到时候他们肯定不让我再养狗了·而且法不责老,现在那么多碰瓷事件,哪一桩到了派出所可以查得清楚,那些碰瓷的老头老太仗着年纪大了有恃无恐,又有哪一个没有得逞了被冤枉的都是年轻人,派出所就算明知道是碰瓷还是会让赔钱,他们有好的解决办法吗都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是非不分纵容碰瓷的,才会让社会风气越来越差”·这回连宋彩都不知道该怎么替女孩解围了,虽然她说得有道理,但现在是人家老大爷脚脖上有证据,她既不肯报警又不肯找家长,态度还糟糕,有理也变没理了。
众人开始指责女孩子,老人的大儿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对众人摆摆手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她年纪小,不懂事也情有可原·我们自己带着爸爸去检查吧,吃回亏也没什么大不了。”
“哥,这样不合适吧,她这才叫不良风气,我们要是忍了这一回,那不就等于为虎作伥么·”老人的二儿子说··围观众人也觉得不合适,纷纷劝宋彩打电话报警。
宋彩无奈,只得摸出了手机·他心想着要是学会了枭桀的听心术就好了,老大爷和小女孩的心声就都能被他听见,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立竿见影··于是这通电话还没拨出去,他的耳边就响起了朦胧的声音。
“报警就报警,反正公了私了都得赔钱,私了嘛还给你省下一点时间跟医疗检查费,公了嘛就是去医院出伤情证明,我家侄子就是中心医院的医生,看谁斗得过谁……”·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关注收藏吧唧·第85章 雁过不留声10·宋彩诧异不已,因为那声音正是出自老大爷。
他朝老大爷瞧过去, 只见人家还在哼哼着这里疼那里疼, 演技何其逼真··宋彩怀疑自己幻听了, 愣了好一会儿··——怎么可能呢·他晃了晃脑袋,心想着没理由啊,怎么可能听得到真把枭桀的本事给学来了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即江晏已经成功把妖丹融合在他魂魄里了,只不过他现在才察觉到。
·宋彩睁大了眼睛, 仍然难以置信,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决定再听一听女孩子的心声··零点一秒之后,女孩子的心声传了过来:“这老东西太过分了,光天化日就敢碰瓷, 还倚老卖老, 真不知羞耻……”·妹子叽里呱啦一长串, 除了骂骂咧咧没别的,宋彩揉了揉眉心, 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围观群众问宋彩怎么不拨了, 宋彩便对老人的二儿子说:“要不然这样,检查的费用我先替丫头垫付,就去二院查一下吧, 二院离得近·”·女孩子拽了拽宋彩,冲他摇头。
宋彩微微一笑,说没关系,他相信老人家没大碍··老人的二儿子还没说话, 老人先嚷了起来:“医院当然得去,但我不去二院,就去中心医院,找专家给我查”·女孩子说:“怎么的,二院的医生还瞧不了你难不成中心医院有你亲戚,能给你开假证明啊”·女孩子的气话竟然准确戳中了老人,老人不知是恼怒还是心虚过了头,当场掐起人中来,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老人的大儿子一边帮他拍背顺气一边劝,围观群众也不消停,宋彩觉得脑袋里全是嗡嗡嗡的吵闹声,吵得他太阳- xue -突突直跳··趁着没人留意到他,他朝女孩子怀里抱着的比熊试了一下,心里念着:“狗子狗子,我要是真有妖力,你就开口叫三声。”
没打噔,狗子稚嫩的汪汪声穿透周遭的嘈杂,直达宋彩的耳海,整三下,不多也不少··宋彩手心里沁出汗气,暗叫不会吧,这不会是真的吧,天哪他默默咽下惊骇,转向了老大爷。
只见刚刚还被气得快翻白眼的老大爷突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儿子要扶他也没让,径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我好得很那丫头的狗没碰着我,脚脖上的绺子是我抠出来的”说完立即茫然,一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的表情。
围观群众如同被按下静音键,谁都不再吵了,停下来看着老人·老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两个儿子更是难堪,简直不知道脸该往哪里放··他的二儿子喊:“爸,你瞎说什么呀,这可不能开玩笑”·老人想辩解,结果开口又是一番自我检讨:“谁开玩笑了我是碰瓷的,我看见那丫头的狗跑开了又顾着玩手机,就想趁机讹她,反正没有旁人看见,讹她就讹她了”·众人:“……”·女孩子显然也没料到这茬,愣了片刻才如蒙大赦一般:“听见了吧,你们都听见了吧,我说他碰瓷你们还不信”·围观群众当即炸开了锅,全部调转矛头,对着老大爷指指点点:“……天啊,这人一把年纪了怎么回事,刚才还死不承认自己碰瓷,这会儿自己说出来了。”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理直气壮说要报警、要去医院检查的吗,他怎么做到的啊”·“被丫头说中了呗,中心医院有他亲戚,能办来假证明”·“哎哟哟,这都什么事儿啊,白瞎我在这儿伸张正义半天,好心喂了狗了”·……·老人的大儿子满脸通红,对女孩子鞠躬道歉,拉着自家老头子就要走,但他家老头子还想扳回一局,赖着不肯走,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没有碰瓷,但下一句出口又是言不由衷的“认罪伏法”,前后矛盾得如同精神分裂。
他大儿子急了,一跺脚:“你可真是我亲爹啊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了老二,快来帮忙把爸爸拽走”·老人的二儿子便赶紧上前拉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这回换女孩子却不肯了,拦在他们面前:“走什么走,赖完人就没事了吗道了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当我好欺负啊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告你们”·……·又是一通闹,但宋彩已经没心情掺和了,有那么多围观群众给女孩子撑腰,后续就算报警也用不着他- cao -心,于是隐匿在人群后头,朝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小黑鸟一直蹲在他肩膀,这时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像在博取他的注意·宋彩终于回了神,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都因紧张而微微发着颤·至于他紧张什么,自然除了江晏的事就没的了。
刚才老人肯说真话全赖于他使的小术法,他做梦都没想到妖丹竟然会跟他回到了这个世界,在此之前,哪怕梦里发生的一切真实到连睫毛被风拂过的触感都细腻无比,他也始终把那当成一场奇妙的旅行,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
可现在,他把江晏的妖丹带回来了·这向他印证了一个耸人听闻的事实:他所经历的,全都是真的·换句话说,江晏是真的·宋彩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想着这只手曾经扯过江晏的袖口,拉过江晏的手腕,还抱过江晏的脖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迫于系统的压力。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真的,他的手碰触过的那个人是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妖,虽然是妖,但肉身同样温暖,跟人没有差别啊··这种感觉是新奇而令人震撼的,宋彩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且无序,因为他完全乱了,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难怪最近怪事连连,先前那四个小青年莫名其妙被整惨,在派出所的时候他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原来是江晏的妖力在暗中帮忙··他猛然想起一事,摸向自己的肚子,悄悄问:“小黑煤球小东西,你在我肚子里吗”·没有回应。
宋彩停下脚步,调整了几次呼吸,试着去感受自己的能量·不多会儿,一股温吞柔和的能量如同热水入腹,缭绕着攀爬向他的四肢百骸,继而轰地一下,火山爆发一般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
宋彩的心跳恍惚停了一拍,浓烈的热浪过后是暖如温泉的涓涓细流,杂乱的心跳终于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小黑子,是你啊,真的是你啊”宋彩险些喜极而泣。
小黑煤球刚刚被唤醒,打了个呵欠,奶声奶气地说:“娘啊,你终于想起我了,我闷了好久了·”·宋彩睁开眼,继续朝前走·他太激动了,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打招呼的语言都组织不起来,想了一会儿才讷讷地回应:“欢迎欢迎你啊”·一大一小非常外行地寒暄了一路,回到住处以后小黑煤球立刻跳了出来,爬到沙发上蹦跶。
这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看见什么都稀奇·尽管能从宋彩的识海里感知到一星半点的内容,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种震撼··他大惊小怪地喊:“娘这就是你的家吗这小床好软好弹啊”·蹦跶完又弹到地上,赞叹这地砖好光滑,像瓷一样,他毫不费力就可以从这头滑到那头;还有墙上那些画是哪位大师画的,技艺何等高超,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真花;厕所里能照出人影的那是铜镜吗,为什么比冰还清透;还有那个白白的带盖子的是什么物件,水井吗,可井口那么小怎么取水;以及旁边的带杆的大刷子是干什么用的,杯子里那根小刷子又是干什么用的,花里胡哨的小瓶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宋彩扶着额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介绍。
他把小黑煤球肩上扛着的马桶刷放了回去,哭笑不得:“别动这个,这是刷厕所用的,那个小刷子可以给你玩,是清洁牙齿用的·”·小黑煤球叹为观止:“牙齿还可以用刷子清洁我可以试试吗”·“当然可以,”宋彩于是拆了一支新牙刷,耐心地引导,“来,张开嘴,露出牙齿。”
小黑煤球眨巴着圆丢丢的大眼睛,嗷地张开了嘴·宋彩一看,嗬,这小东西哪来的牙齿,现场冒出来的那一排黑漆漆的是吗真的用得着刷吗·宋彩笑着把牙刷放回了杯子里,伸出食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你用不着这个,会疼的。”
宋彩告诉小黑煤球地上铺的就叫做瓷砖,滑的时候要当心摔着;墙上那些就是真花,只不过经过特殊工艺压制成了标本;能照出人影的不是铜镜而是银镜,所以比冰更清透;白白的那个是马桶,相当于粪坑,是用来方便的……·宋彩在那边解释,大妖王就在这边鄙夷,相当不愿意承认小黑煤球就是他的妖丹——他刚来的时候也不认识这些物什,但何时像这家伙一样少见多怪了真没见识。
小黑煤球还有好多好多问题,宋彩及时捂住了他的嘴,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行不行”·小黑煤球点了点头,宋彩便松开手:“你跟着我回来了,你爹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爹”小黑煤球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又看回他的眼睛,“娘啊,你是不是糊涂了”·宋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以为他没get到自己的重点,便强调:“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回来之前有没有看到你爹拿什么跟蓬莱仙人做的交换他一切还好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黑煤球重新爬回沙发,学着他爹一贯的作风,交着手臂微垂着眉宇,有模有样地踱着步。
他心里嘀咕,爹不就在旁边吗,娘怎么这样问·“娘啊,我爹他挺好的呀·”小黑煤球的视线飘忽不定,他觉得他爹隐瞒身份的事情还是不能从自己这张嘴里说出来,否则可能要挨揍。
隐约明白之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到实处,壮着胆子和他那个化成了鸟形的怂爹对视,趁机谄媚:“娘啊,你这只鸟真帅上天入地都找不着第二只这么帅的我娘的眼光就是好,养的鸟都是收藏级别,牛掰”·——某些词汇是从宋彩的肚子里现场搜刮来的,小黑煤球觉得他爹肯定爱听。
宋彩看了一眼小黑鸟,满头雾水:“我在问你爹,你关注小鸟干嘛呀,而且它这叫漂亮,不叫帅·你再跟我仔细说说,你爹到底付出了自己什么宝贵的东西,会不会危及到他的- xing -命”·小黑煤球哈哈笑了起来:“娘啊,你关心我爹”·宋彩:“……”·这时小黑鸟飞离了宋彩,落在书桌的置物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小黑煤球。
小黑煤球有心揶揄他爹,竟然变成这副模样窝藏在人家屋檐底下,足够他笑半辈子的可惜他从一成形开始就怵他爹的臭脾气,当着面不敢笑,小嘴只敢在背地里咕哝几声,听不出来咕哝什么。
宋彩心想问这小鬼等于白问,因为自己回来的时候就把他给顺回来了,自己不知道的他必然也不知道·宋彩叹了口气,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他得好好利用一下江晏的馈赠。
晚上,宋彩关了灯以后就躺在床上调试监控摄像头·这摄像头是装在卧室门口的吊顶上的,能看到卧室全貌,同时能看到卧室外面的一部分区域·宋彩特地打开了卧室的门,红外灯适应了黑暗以后便把床上侧身而卧的人照得一清二楚,旋转摄像头,能看到正对客厅的房门。
宋彩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卷尼龙绳,他不需要武器,只需要能捆绑住小贼的东西,因为他现在有妖力·他想好了,今晚如果小贼来了就一举抓住,不管他说什么原因,也不管他有没有偷东西,直接扭送派出所。
睡着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宋彩差点就入梦了,迷迷糊糊摸来手机,关掉闹钟的同时顺手打开了监控,准备瞄一眼··谁知这一瞄不要紧,差点吓掉自己半条命。
手机屏幕上,黑黢黢的房间逐渐被红外灯照出轮廓,图像渐渐变得立体,一个人影正躺在他身边,就在他侧卧着的身后··第86章 雁过不留声11·宋彩几乎是从床上弹- she -起来的,炸着头皮打开了灯, 可当他凝结了黑火打算给小贼兜头一击时哪还有人影,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只有枕头边上的小黑鸟睡得正香。
他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一番闹腾之后小黑鸟为什么还能睡得香·因为某只大妖王做贼心虚··但江晏并没打算做什么,躺在宋彩身边也只是因为这屋子里就一张床而已——反正他自己是这么想的,隔壁被陈蔚然躺过的床他自然不能屈尊迁就,谁让他是大妖王呢。
他当然也没想吓宋彩,不然就不会提前拿开了放在宋彩腰上的手·本来都准备好了, 要是宋彩有往外翻身的趋势他就立刻隐身,谁能想到这臭小子虽没翻身却从手机上看到了影像。
不能怪我——大妖王理直气壮··宋彩不信这个邪,发现屋里没人时当即跑到客厅去查看:大门锁得好好的,各个房间都没藏人, 连衣柜里都翻了好几遍, 确实没人。
宋彩颓唐地回到卧室, 苦闷地捏着眉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再次打开手机,想从监控回放上找证据·然而事与愿违, 监控上那段影像竟然没了, 确切地说是没录下来,只有他自己冒冒失失从床上跳起来的画面,旁边并没有任何人。
宋彩拍着脑袋, 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这次回来身体上明明没有异样,本以为是因为妖丹保护了他,可这精神怎么还出问题了难道从一开始就都是幻觉·宋彩恼火不已, 干脆把后续的闹钟全部关掉,爱咋咋地吧,反正他得好好睡一觉,不然真成精神病。
于是这晚宋彩做了噩梦,梦见那个人影又躺在了他的身边,还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这不算恐怖,恐怖的是那人竟然把他当成了女的,将他两只手压在头顶,捏着下颌狂热地亲吻。
光亲就算了,还到处摸,摸得他浑身燥热,想抬脚踹又抬不起来,因为他太困了,睡得魇住··可能因为那人技术好,后来宋彩不由自主开始回应他,两人之间逐渐升温,身体上的感觉也从抗拒变成了迎合与享受。
渐入佳境后那人突然又停住了,宋彩挣扎着勉强睁开眼,发现那人有一头长发,却并不是个女孩子,因为他的手臂强健有力,他的气息带着男人的侵略- xing -,他的拇指上套着一枚花纹繁复的权戒,摸起来是个昂贵的好物件。
宋彩的潜意识接纳了那人,嘟哝着叫了一声江晏,对方很受用,温柔地回应他·宋彩觉得愉快,以至于早上醒来竟然弄脏了衣服··这个梦让宋彩恼怒非常,起床以后如同一只暴躁的小狮子,看什么都不顺眼,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去他大爷的江晏·宋彩脱了衣裳扔进洗衣机,又把床单也扯下来一并扔了进去,倒了半瓶洗衣液。
这导致洗衣机差点被泡沫给撑爆了,漂了好几遍都不行,自讨苦吃的始作俑者不得不它们扯出来手动漂净,洗手间被弄得到处都是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清理战场的时候看见小黑鸟悠闲地蹲在洗衣机上,宋彩迁怒,接了点水朝小黑鸟身上弹,骂骂咧咧地嫌弃人家黑,还说黑不溜秋的都不是好东西。
小黑鸟没跟他一般见识,一声不吭地飞到了客厅,落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看他倒腾··大妖王也不明白宋彩在生什么气,难道是昨晚吓到他了,到现在还不能释怀可他似乎是在看见自己弄脏了衣服之后才突然暴怒的。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是个男人不都会这样么·大妖王难以理解宋彩的心思,想把妖丹叫出来盘问一番,又觉得不该窥探宋彩的隐私,便放弃了··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妖丹,这小黑煤球八卦值爆表,趁着宋彩去院子里挂床单的时候偷跑了出来,蹲在他爹脚边开始汇报。
“爹啊惊天大爆点啊”小黑煤球激动得直打摆子,还不忘故弄玄虚,“爹,你是不是在想我娘为什么生气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到我娘的秘密了爹你要听吗”·大妖王看起来不为所动:“滚。”
小黑煤球:“……”·大妖王嫌恶地飞离了沙发,直接飞进宋彩的卧室里,想离小黑煤球远一点,可小黑煤球不达目的不罢休,也跟着蹦跶进去,顺着桌子腿爬上书桌,仰望他那个停在置物架上的老爹。
“爹啊,这回真是大新闻,值得一听”·“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爹,你没有爹也没有娘,以后不可乱叫·还有,虽然把你安置在他体内了,却不是叫你肆意窃取隐秘的,不可如此……何况人家也未必愿意被你知道那么多。”
小黑煤球老神在在地甩甩头:“不不,你对我娘的了解可真是少得可怜,难怪到现在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只敢变成小鸟躲……”·小黑煤球不敢继续说了,因为他爹的眼神杀了过来,确认了,是死亡凝视。
“本座只是怕吓着他·”大妖王给自己找借口··小黑煤球看破不说破:“喔,爹说得都对·可是爹啊,你吓我娘还少吗明明是个大妖,却把自己整得跟鬼魂一样……”·真丢妖。
大妖王自知理亏,转移了话题:“少啰嗦,没事就回去,别动不动就跑出来。”·“我知道,待会儿就回我娘那儿去·可是爹你真不想知道我娘为什么突然生气吗不是因为昨晚你吓着他了,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大妖王能不想知道么,可他身份尊贵,他骄矜啊,于是漠不关心地道:“做梦便做梦,做梦有何好生气的,庸人自扰。”
“谁庸人自扰了,爹你不许这么说我娘·”·“说了又怎的,你不过在他肚子里待过几天,就以为什么都通晓了未免太狂妄。”
小黑煤球成功被激将,苦于不能当场朝他爹脸上啐一口,便凶凶地喊:“我就是知道,我比你知道我娘是因为梦见了你才这样的”·大妖王心下一动,好一会儿没接话。
他听见外面的宋彩不知又在朝什么发邪火,弄得丁零咣当响,自己先前的疑惑和苦闷却随之烟消云散了,甚至有些高兴··他故作深沉:“唔,梦见我又如何,我打他骂他了岂不无聊。”
小黑煤球见他爹这样不开窍实在痛心疾首,忍不住高声咋呼起来,幸好他爹早就设了道隔音的屏障才没叫他的大嗓门传到院子里··“我娘才不无聊我娘梦见你跟他亲热才会这样,他觉得自己不该做那种梦,他怕你万一知道了会认为那是在侮辱你,会觉得他恶心”·鸟类的心跳本就高频,大妖王这会儿都快窒息了,他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宋彩有难以言表的情愫之后就一直苦恼于宋彩对他并没有同样的心思,原来是自己妄自菲薄了,原来宋彩其实也……·大妖王难以遏制情绪,一腔爱慕之血终于沸腾。
宋彩怎可能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之前种种几乎都是宋彩主动,搂搂抱抱是常事,人前夸赞和维护之词也都信口拈来,那能是假的吗他是大妖王啊,宋彩要真是没有那种心思早该对他敬而远之才对,又怎会越走越近,怎会梦见他们在亲热·大妖王当即化成人形,朝小黑煤球看了一眼,那小东西便凝成了一团亮晶晶的黑火,嗤地隐没在空气中——他被送回了宋彩的肚子里。
大妖王决定现在就去找宋彩说清楚,哪怕真是误会也无妨,至少知道宋彩会梦见一个男人,那他就有希望不是么·至于千重心她们……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宋小彩,走吧,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你速度真快啊,我半个小时前才给你说的这件事。”
“那当然,等到你慢慢考虑啊,太阳都下山了,一天又给磨蹭没了·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一起,等把你安全送回来我再去公司·”·“那倒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别耽误你正事。
我都不知道你要来接我,下次提前说一声啊,不然万一我不在家,你不就跑空了么·”·“知道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你惊喜了没”·“惊喜惊喜你哪次不叫我惊喜,我快养成坏习惯了,一看见你就期待着惊喜·”·“哈哈哈,这样最好,继续保持”·……·宋彩跑进屋里收拾了一番,看见书桌上给小黑鸟准备的米全翻了,撒得地上都是,小黑鸟背对着他,脑袋瞥向一侧,无端给人一种正在生气的感觉。
陈蔚然还在院子里等着,宋彩不好耽搁太久,对着小黑鸟的背影说了声“回来再收拾你”,便拿上自己的钱包和手机走了··路上陈蔚然详细了解了宋彩这几天的情况,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到了心理医生那里也不要隐瞒,有什么负担直接说出来就好。
宋彩心想全盘托出是不可能的,他只求医生能给他一些通用型的治疗建议,开点药也行··本以为陈蔚然帮他找的是医院里的医生,谁知车子开到一家个人工作室外头停了下来。
宋彩看向陈蔚然的眼神带了些探究的意味,陈蔚然就笑着说:“人家这叫心理咨询,不属于看病,所以叫你别紧张·”·宋彩:“我没紧张啊,我挺好的。”
陈蔚然:“好好,你没紧张,是我紧张·走吧”·上了楼,助理安排了接待员在贵宾室接待了他们,没多会儿咨询室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前台便说可以了,请他们移步去了咨询室。
咨询室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不像寻常的办公室那样生硬,反倒像是谁家的客厅,看起来很温馨··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穿着中领薄针织的男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自我介绍姓陈,宋彩便回:“陈医生你好”·男人推了下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宋彩的微动作。
一般人握拳都喜欢大拇指覆在食、中二指之上,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把拇指藏在下面·他道:“不不,千万别叫我医生,我不会给人打针的啊”·宋彩闻言笑了起来,陈蔚然便向宋彩介绍:“这位是陈教授,我本家,业界精英。”
陈教授自谦不敢当,宋彩瞧着男人才三十来岁的模样,能成为教授级别的人物确实称得上年轻有为··陈蔚然说:“宋小彩是我铁哥们儿,他的事我都知道,我可以在这里一起听吗”·陈教授略显为难:“一般来说是不允许的,因为就算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也会有不能分享的心事,夫妻之间还有三两小秘密呢。
但这要看咨询者本人的意思,如果宋先生觉得没关系,我当然也没关系·”·陈蔚然便望向宋彩,一脸殷切,仿佛正在等着被皇帝翻牌子的妃子··宋彩嗤嗤笑:“可以啊,你留下来呗。”
陈蔚然喜上眉梢,殷勤地给宋彩拖了个单人的摇摇沙发过来:“坐·”·宋彩看了看这个摇摇沙发,又看了眼陈教授:“这不合适吧,我坐那边的大沙发就行。”
陈教授却说:“没关系,摇摇沙发可以缓解情绪,你尽管坐着·而且那沙发平时少有人坐,弹- xing -更好些·”·他说完瞥了一眼陈蔚然,陈蔚然就问:“那我坐哪儿”·陈教授:“你坐在侧面,不要正对着咨询者。”
陈蔚然不大满意离得那么远,但也知道这样是对宋彩好,便挑了个宋彩必须扭头才能看到他的位置:“这里可以”·陈教授点点头:“可以了,陈妃娘娘请坐吧。”
陈蔚然:“……”·宋彩听他二人的说话语气倒像是熟人,歪着脑袋打量陈蔚然,目下之意:你俩早就认识陈蔚然却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明白陈教授的意思,可能人家是个自来熟。
宋彩坐在小沙发上,一开始还老僧入定似的,有问必答,到了后头需要提到他心里的小秘密时就显得有些笨嘴拙舌了,因为他得不停地找补,尽量避免去擦碰那些小秘密。
陈教授的镜片下面是一双能够洞穿一切的锐利眼眸,宋彩的心思哪逃得过,但他不会去戳破,只顺着宋彩的方向走,也尽量用不擦碰那些小秘密的语言去总结出宋彩的问题。
一轮结束之后,陈教授问宋彩:“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宋彩点点头:“我黑眼圈有些重哈·”·陈教授道:“黑眼圈倒还好,但思绪杂乱、千头万绪、觉得生活中琐事太多、无法有序处理,都是神经衰弱在心理层面的反- she -,你这应该属于生理、心理双重问题。”
“宋先生,试着放轻松,把压力当成一只气球,不要捏得那么紧,因为入口即是出口,只有你自己放松了,闷气才能慢慢放出去,绷紧的压力才会慢慢松弛。”
宋彩明白这个道理,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想了想,说道:“其实不能说是我觉得,是实际上就有很多烦人的琐事,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就算我放平了心态,这些琐事还是会找上我,我依然要去面对它们,依然会觉得很烦恼。”
陈教授始终微笑着:“不,生活本来就是被无数琐事罗织起来的,你之所以会觉得应接不暇,是因为你心里藏着一件更重要的事,而你认为这些琐事全都成了你完成它的阻碍,你困扰的不是琐事,是这件更重要的事。”
一语中的,宋彩不自觉让小沙发摇了起来·他紧抿着嘴唇没吭声,倒把陈蔚然看得着急了,问道:“宋小彩,你还真有事瞒着我啊,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小秘密”·作者有话要说:表白留在诡境了,不着急·第87章 雁过不留声12·宋彩说自己没有秘密,陈蔚然哪能信, 宋彩冲他露着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笑得阳光都逊色了, 他也只好先摁下宋彩有秘密不肯跟他分享的郁闷。
他问陈教授:“宋小彩神经衰弱不是一两天了,有什么快速有效的方法根治吗”·陈教授说:“既要快速有效还要根治都说了我这儿不是医院,你有这诉求应该先去那边挂个号呀。”
陈蔚然翻了个白眼,宋彩立即道:“不好意思啊陈教授,他这是替我着急呢·”·陈教授对着宋彩又是另一种态度, 谦和多了:“没事,我也在跟他开玩笑。”
陈蔚然说:“我可没开玩笑,宋小彩,你现在睡眠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晚上好像听见你闹钟响, 你定了半夜的闹钟吗”·陈教授奇怪地看了陈蔚然一眼, 像是在问:人家定了闹钟你怎么知道, 你在人家过夜了·陈蔚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宋小彩你为什么要在半夜定闹钟你是存心不想让自己好好睡觉”·宋彩驳他:“没有我没定闹钟,你听错了。
而且今天不是来讨论睡眠问题的, 我是想跟陈教授咨询关于幻觉的问题·前晚的事情你知道的, 我真以为自己看见了床边的人影,昨晚也是,可我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除了幻觉没法解释,否则太不科学、太不理智了。”
实际上,宋彩一个穿越过时空又拐了人家妖丹的人,大谈社会主义科学思想才是极其不理智的·他这算是气急乱投医··陈教授说:“产生幻觉的诱因有很多种, 科学所能解释的只不过其中一、二,在排除脑神经损伤的基础上,光是科学的心理分析都能找出几十条,因为在雪崩之后,每一片雪花都有罪。
当然了,关键点在于你,如果抽丝剥茧必然会涉及到你不愿意说的内容,你需要好好权衡一下·”·宋彩避重就轻:“能不能直接进行心理治疗一些简单的通用的安抚疗法就行,我觉得我可以努力一下,争取把治疗效果发挥到极致。”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可以,催眠疗法听说过么在睡着的情况下接受心理诱导,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 xing -直接扭转潜意识里的认知。
不过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剖出接受者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秘,这需要接受者对咨询师绝对信任·”·宋彩犹豫了,转向陈蔚然·陈蔚然说:“你别看我,我出去还不行吗我不听你的秘密。
陈教授值得信任,做这行的嘴都很紧,是不是”·最后的疑问是对着陈教授发出的,陈教授不置可否,推了一下眼镜:“宋先生尽管放心,我们在公安局都是备过案的,如果你发现自己的隐私被我们工作室泄露出去了,可以直接去申请诉讼。”
“言重了,我相信陈教授,”宋彩转过头,冲陈蔚然灿烂地笑,“不好意思了老陈,那就请你先出去歇会儿”·陈蔚然撇了撇嘴,拿上外套走了出去。
咨询室的门被关上,由于是高度静音门,没有发出声响,宋彩不放心,特地跑过去扭上了锁扣·他跟着陈教授的指引进入了与咨询室相通的另一间房,躺到了一张铺着羊绒毯子的躺椅上。
趁着陈教授接水的功夫,宋彩打量了这个房间··这房间的布置就不那么亲善了,空间很小,墙面雪白,但每一面墙上都正对着一个投影镜头·躺椅也不一样,与他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细弱的酥麻感,似乎是羊绒毯里嵌了微小的电极类装置。
陈教授端了杯水给宋彩:“喝吧,这算是果汁,能帮你镇定下来·”·宋彩听话地喝了他所谓的果汁,发觉味道还不错,没有什么香精、色素、防腐剂的怪味。
躺下以后,宋彩听见陈教授的位置发出“滴”的一声,白白的天花板上便出现了一面投影,一个彩色的大圆盘旋转起来,旋涡一样越转越快··陈教授问:“准备好了吗”·宋彩“嗯”了一声。
后续的感知变得麻木,宋彩很快陷入了睡眠,等他清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宋彩揉了揉眼睛:“陈教授,好了吗”·陈教授带他走出了催眠室,示意他先坐下。
“不是很理想,”陈教授说,“你比其他人醒得都早,而且不是被我唤醒的,更不是自然醒,是你的潜意识在催促你醒·”·宋彩有点懵:“我觉得自己睡了好久了,早吗”·“嗯,一般来说,这种催眠时效会持续好几个小时,没有失眠症状的咨询者休息两个小时之后会被我唤醒,有失眠症状的可以一直睡到自然醒,五、六个小时甚至八、九个小时都是正常。”
“那除了醒得早还有别的情况吗”宋彩问··“有,”陈教授郑重地说,“在你的梦境里,一个名叫江艳的人出现频率很高,当你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情绪会产生波动,焦虑、担忧、烦恼、困惑……你有很多种情绪,全被这个名字牵着。”
宋彩的脸色禁不住变了又变,勉强没有表现得失态,问道:“我还说了别的吗跟这个名字有关的·”·“问题就在这里,你几乎要说出来了,但有某种阻力使你无法出口,所以你只是在提这个名字,其他断断续续的语句没有给出有用信息。”
宋彩终于松了口气:“那陈教授有没有对我的潜意识进行引导我觉得无法摒除幻觉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我不相信,我不大相信那是幻觉。”
“你说得很对,你并不相信自己看见的都是幻觉,你只是出于理智才劝自己说那是·但要你的潜意识相信这点是很困难的,因为你经历过一些使你无法全然相信科学的事情,对吗”·宋彩嗫嚅:“我……这个……”·“没关系的宋先生,你可以不用告诉我,”陈教授的笔尖落在纸上,点了几下又提起,“我只想问一件事,这个叫江艳的人是你的什么人是前任吗”·宋彩瞬间愣住,先前喝的水都差点喷出来,忙不迭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他是男人,是我的朋友,”他又小声补充,“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陈教授观察着宋彩的表情,几乎从那微红的耳根和慌张的神色中就断定了“朋友”这两个字的特殊含义··“宋先生,不管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你都明白他很重要,你放不下他,对吗”·宋彩声如蚊蚋:“嗯,我……我欠他东西没还……所以,心里很忐忑,很纠结。”
“那么你现在所受到的困扰都来自于你欠他东西,你非常想还,但生活中的琐事泥沼一样缠着你,让你无法分身,同时你也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他发生难以处理的特殊情况,对吗”·宋彩点头:“嗯。”
“明白了,宋先生,试着去面对和接受吧,”陈教授的眉头舒展开来,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字,对宋彩道,“人和人之间讲究的是缘分,那个人把东西给你的时候或许并不曾像你这样纠结过,人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呢记住,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偶尔也可以自私一点,随心而为。”
·宋彩咀嚼着这八个字:自私一点,随心而为··什么意思·陈教授这是从一个名字里得出了什么结论·他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参透不了个中奥秘。
如果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他所能做到的自私就是霸占着江晏的妖丹,管他是死是活,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把现实世界的事情都处理好再说··可宋彩哪能做得到,因为他现在知道了,江晏那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电子书里,存在于某个巧合、某个命运节点、某个可供他穿梭的时空隧道的尽头。
那如果不是这样的自私,他还可以怎么样忽略原来的故事线,无视一干女主后宫,以系统为借口、以酒为迷魂药继续讨江晏的便宜甚至,勾他、缠他、把他抢过来·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甩甩头,觉得自己病得更重了。
离开的时候宋彩几乎慌不择路,惨白着脸上了陈蔚然的车·陈蔚然的脸色也不好看,点火之后对宋彩道:“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下班早的话就去陪你。”
“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你最近为了我的事没少挨累,”宋彩想起一事,突然喊停,“忘了忘了,刚才陈教授写了张条子给我,忘拿了,可能是什么重要的告诫。”
陈蔚然却直接启动了车子,不高兴地说:“是告诫不假,但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宋彩:“给你的给你干什么,写了什么”·陈蔚然把纸条丢给他:“自己看吧。”
纸条已经被陈蔚然揉得皱皮,展开一看,上面八个龙飞凤舞的草字: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什么意思”宋彩满脸狐疑。
“谁知道他神经病·”陈蔚然不屑··“喂,你老实说,陈教授跟你是什么关系”·“谁跟他有关系,瞧他那金边眼镜,土到家了”·“不土啊,挺好看的,显得他文质彬彬。”
“屁他那叫衣冠禽兽·”·“还说没关系不会真是你本家吧”·……·两人隔空掐着,陈蔚然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可惜陈蔚然正好碰上红灯,一脚刹车踩下去手机就溜到了宋彩的脚垫边,宋彩捡了起来,好巧不巧瞥见了那条消息··备注是“陈蔚塬”,内容是:人家名花有主,不要痴心妄想,早放下早解脱啊,听见没有·“陈蔚塬”宋彩惊讶地看着陈蔚然,“是刚才那个陈教授吗”·陈蔚然的表情忽然很不对劲,把手机抢了回去,嘟囔:“干嘛看别人信息啊,小心我把你摁着揍……”·宋彩没空接他的玩笑,脑子里乱哄哄的。
“名花有主名花有主谁名花有主”宋彩一再重复,怎么都没想到陈蔚然这家伙还闹了这么一出,骂道,“你丫暗恋谁家大闺女了,竟然从来没透露过,嘴真TM紧啊”·听他这么理解,陈蔚然的心情一言难尽,但面上终于是缓和了不少,反驳道:“那也没你紧你那小秘密藏着掖着不肯给我知道,还好意思批评教育我”他暗自咬牙,“你等着,早晚我得知道,因为陈蔚塬就是我大伯家的大堂哥,我一问他肯定说”·“你敢你不许问不然我真去起诉你大堂哥”·“嗨哟,你去起诉吧,最好连我一块儿起诉”·“你丫找抽我先揍你一顿再说”·他两人在车里吵着,丝毫不知后座上搭了他们一路的大妖王是何等复杂心境。
陈教授和宋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虽然有很多词汇不是很理解,但大致可以知道叫宋彩为难的正是妖丹一事·另外陈蔚然这小子喜欢宋彩,全天下都知道了,宋彩不知道,丝毫要保持距离的觉悟都没有。
陈蔚然本打算把宋彩送进小区里面的,但宋彩这个小区进来一趟就得收五块钱停车费,他觉得没必要,便在外面下了车·陈蔚然骂他抠,自己又不缺这五块钱,宋彩却回骂他浪费,没必要花的钱就不花呗,反正小区门口到他的那栋也就三分钟路程。
陈蔚然探出头,问他有没有戴着自己送给他的那块表,宋彩伸出透白的腕子给他看,嫌他罗里吧嗦跟老太太似的,他却笑得开心,说除了洗澡、睡觉的时候可以拿下来,平时都得戴着,不然他就要回去,送给懂得珍惜的小姑娘。
宋彩觉得陈蔚然这种行为相当不要脸,人家小姑娘凭什么要你二手货的表,缺这几百块钱买新的大妖王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迫切希望陈蔚然能说到做到,因为那破玩意儿戴在宋彩手上一点都不合适,一个字,就是丑,配不上宋彩的好皮肤。
走到自家那一排,宋彩听见有人在高声大语地喊,说谁家的狗这么金贵,竟然专挑车轱辘撒尿,树根还满足不了了怎么的·宋彩正好要经过那里,顺势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恬不知耻的狗子不正是他家大雁么·第88章 雁过不留声13·大雁连牵引绳都没戴,脖子上只有一个项圈, 宋彩不得不弯腰扣住那项圈, 跟人家道歉的时候就矮了一头, 显得格外的卑躬屈膝。
道完了歉又拎着小水桶和刷子,仔仔细细给人家刷轮胎,无耻的狗子还在一旁窜上跳下,铆着劲儿要去叼那根正被挥动的刷子··大妖王停在车顶上看着,由衷觉得臭小子自从养狗之后真是受了不少委屈——特指在自己的魂魄脱离出来以后——大妖王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曾给了宋彩气受的。
他明白宋彩为什么甘之如饴, 但不能感同身受,看着宋彩笑眯眯的模样,心里的滋味实在难以言说··宋彩带着大雁回了屋子,关上门, 蹲下就是好一通尽兴的揉搓。
他没想到大雁竟然又回来了, 是自己回来的, 因为那个车主说看见大雁在这附近独自转悠了好久,应该是想进门, 门却被锁上了··宋彩又高兴又心疼, 把大雁检查了一遍:毛发凌乱,嘴周、四肢都有弄- shi -后又被风干了的痕迹;四只脚上各有三、两指甲充血,这是跑了很长的路导致的;除了脚部, 尾巴上还有一点伤,像是被别的狗咬过,少了一撮毛;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仅仅一天而已, 油亮的皮毛就变得虬糟糟了,摸一把,手上染了一层乌突——这完全没道理。
宋彩并不知道那位吴大姨的别墅在什么地段,但看大雁这样子,恐怕从昨天回去之后就在流浪了,是循着气味一路找回来的··想到这里一口闷气堵在了胸腔,宋彩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恢复了平静,给大雁的主人拨通了电话。
然而对方接通知后并没有耐心跟宋彩沟通,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一会儿,说她那边是晚上,不太方便,有什么情况直接跟她婆婆说吧··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电话挂断之后她就给宋彩发了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她婆婆吴大姨的号码,宋彩拨通以后约她还在上次的位置碰面,具体情况没细说,因为他一肚子怒火必须当面宣泄··之后宋彩给大雁做了顿好吃的——狗粮在上次一并拿到了宠物医院,送走大雁以后就没再买新的。
大雁乐得吃鸡腿肉,吃的时候狼吞虎咽,哈喇子画了一地·宋彩一点不觉得麻烦,乐呵呵拖了地,乐呵呵带出去遛·只是遛的时候逗趣似地扯了下大雁的耳朵,没想到大雁竟然嗷呜痛嚎,再一检查,才发现大雁的耳根处一片淤紫。
宋彩没吭声,攥着绳头的手背上已然青筋暴起··下午宋彩带着大雁去了约定的地点,那里离宠物医院只有二三十米,赶在吴大姨来之前他把大雁送进了检查室·医生说大雁的耳朵根被外力拉扯过,软骨损伤了,没什么治疗措施,回家慢慢养着就好。
宋彩稍稍放了心,就地买了袋狗粮,还有牵引绳之类的一全套··吴大姨来了以后可比上次的耐心还不如,打算接了牵引绳就走,连道谢都没什么诚意·宋彩根本没叫她碰到牵引绳,只是习惯- xing -礼貌地请她坐一会儿,同样点了一杯上回被她嫌弃过的草花茶。
吴大姨先说话了:“小伙子你还有什么要紧事吗我不好每次都叫你破费的,可别再帮我点茶水了·”·宋彩:“您不用客气,我也只是考虑到接下来有很多话要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总是好的。
我不兜圈子,想跟您谈的还是大雁的事情,昨天把它还给您,今天它就跑回来了,这可叫我吃惊不小·”·吴大姨挂着脸:“我也吃惊啊,这狗就是个白眼儿狼啊,我家养了它两三年,别人只养了两个星期就能叫它忘了姓什么。
这大老远的,我打车过来花了半小时,太耽误事儿了·”·看她这态度,宋彩先前好不容易按捺下的火气又蹿上来了,直白地说:“您坐车花了半小时,大雁光着脚跑到我那儿可能花了一天一夜,您不想想原因吗我刚才让医生检查了,大雁的耳根软骨断了,明人不说暗话,是您拧的吗”·吴大姨生气道:“什么就我拧的了,你这是质问我啊这狗是我的吧,是我儿媳妇花钱买来的吧,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收留它我感激,但是也别管太宽了,这期间花了你多少钱直接说吧,我叫儿媳妇转给你”·“行啊,”宋彩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吃了我两袋狗粮,一套用品包括狗窝、牵引绳、玩具、衣服、水盆、食盆等等,还有上医院检查的费用,损坏了家具、专用的拖把、弄死人家小鸭子的赔偿、我这段时间的误工费、特地搬家的六个月房租和押金……差不多两万,我太姥姥给它吃的鸡腿、五花肉都算我们赠送的,付款吧。”
“你敲诈啊”吴大姨直接站了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捡了人家的狗本来就该归还,狮子大开口也开得太大了点吧这狗就是个串儿,值两万要不是我儿媳妇不依不饶的,你以为我会浪费这个时间、精力跑来跟你啰嗦?穷疯了吧!”·“是我狮子大开口还是你装逼啊”宋彩的最后一丝容忍也没了,怒道,“没这个魄力就别说这种豪言壮语,我真以为你能为了大雁做到视钱财如粪土的地步,做不到还说什么大话大雁才跟你回去一天就又丢了,你连找都没找,我把大雁送来了你还这种态度,当我欠你的吗”·“有本事你别给我送来啊,谁求你送来了吗年轻人说话也要注意点儿,连对长辈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真是没教养狗你要留着是吧,带走吧,我还不乐意要呢别有事没事来找我老太婆的麻烦,再有下次我让警察来抓你”·“行,这可是你说的”宋彩擎等着她这样说呢,拉着大雁就要去打车,谁知吴大姨突然回过味儿来,连忙跑去拦住了宋彩:“哎哎你个臭小子,你下套坑我呢吧把狗给我,这是我家的狗,凭什么让你带走”·宋彩暗叹一口气:“刚才算过的账还要我再算一遍吗要够可以,你得先给钱,我不能白白贴你的,我的钱也是血汗钱。”
吴大姨:“你想得美两万能买十条这样的狗,做梦吧你”·宋彩:“做什么梦,我花出去的钱笔笔都有记录,我买过东西的店铺也能找到人证,不然咱们现场对质去”·吴大姨一听这话把狗绳抓得更紧了,她料想宋彩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利用这狗讹她一笔钱,于是稍稍放缓了语调:“你别跟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对什么质。
小伙子,狗跑出来可不是我故意放的,就算我想这个做,我儿媳妇也不可能答应·你帮我们家照顾了狗,的确该感谢你,但两万太离谱了,你就算要钱也得说出个实诚价吧。”
宋彩于是实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因为我家的小区不能养大型犬,我不会搬到这边来的,这事情在租房的时候我都跟房东说过,人家是在狗咬坏了家具照价赔偿的基础上才同意租给我的,所以押金收得高,租金也一交就是半年,你不信尽管去查。”
吴大姨不耐烦:“别跟我扯这个,你说个实诚价·”·宋彩:“实诚价就是两万,顶多给你让五百块钱”·吴大姨心想五百块虽然够花几天的,但在两万面前它算个屁啊,还不如直接去抢狗绳。
宋彩哪能让她抢了去,拦在大雁前面:“你这样可就不合适了,就算是报警我也有话说,大雁在你那儿连续丢了两次,身上还有不少伤,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虐待,就是让大雁自己选也会选择跟我走,民警根本不会站在你那边。”
吴大姨虽然没多少见识却也知道现在的人讲究什么人道主义,虐待小动物能被人用唾沫淹死,宋彩这话说得挺有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宋彩趁机又说:“你不肯给我钱也好办,刚才是你亲口说两万块能买十条这种狗是吧,那我给你两千,就买这一条,你卖给我”·吴大姨这会儿总算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噢,弄了半天原来你是想买我的狗啊”·宋彩:“反正你烦大雁,也养不好,卖不卖”·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吴大姨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哎呀你早这么说我根本不会跟你讲这么多,狗是不可能卖的,我儿媳妇知道了得赖我”·宋彩:“那行吧,我直接打电话给你儿媳妇,要是不肯卖就直接还钱给我,两万整,五百也不能让了。”
“哎哎哎你别走”吴大姨扯着宋彩要拦车的手臂,一辆出租车停了一下又开走了··“干什么呀,我拦车呢”宋彩故意嚷嚷。
吴大姨:“拦什么车,你不许给我儿媳妇打电话”·宋彩:“为什么不能打她不是疼着大雁呢么,你又不能当家做主,我不给她打给谁打。”
吴大姨没吭声,心想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打,不然那死丫头二话不说就把两万给他了怎么办,两万啊,是自己十个月的零花钱·宋彩见她不肯松口,拽着大雁又要走,吴大姨只得让步:“你先别忙先让我想想”·“这样吧,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诓你,狗我是真的不能卖,卖了- xing -质就不一样了。
小伙子,你别认为大姨是个坏人,对狗没耐心不假,可只要是为了我儿子好的,我都能忍·这狗是我儿媳妇的心头宝,没有特殊情况我不能私自处理它,不然我儿子肯定要受夹板气。
你今天先让我把狗带回去,真要买的话你跟我儿媳妇商量,只要她同意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免费送给你都无所谓”·宋彩知道这已经是吴大姨的极限了,也不过分,心平气和地道:“阿姨啊,你能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你也别把我当坏人,大雁在你家要是过得好的话我不会起这个念头。”
“好了小伙子,道理大姨都懂,先这样吧·狗你得让我带回去,我儿媳妇下了命令,说一天一条视频拍给她看,可烦死人了·”·宋彩想了想,觉得这么硬来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把狗绳递给了吴大姨:“行啊大姨,我在这儿等半小时,您要是后悔了再把大雁送回来。”
吴大姨接过狗绳,表面上冲宋彩笑了笑,心里头却啐了他满脸:谁闲得给你送来,年轻人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然而几分钟之后她就不这样想了。
她带大雁去路边拦车,不知怎么回事,来来往往那么多出租车,却没有一辆肯载她,全都以不能带狗为由拒绝了,甚至在她扬言要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投诉时都没用··不远处的宋彩还坐在遮阳伞底下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她不高兴被宋彩看笑话,就拖着大雁走远了些,偏生这狗犟得很,一步三回头,走那么短短几十米累得她出了一身汗,脖子上的珍珠都快被浸黄了。
吴大姨爱惜这珍珠项链,是她儿子找人代购的南洋上等货,一颗都值两百块,她摘下来打算擦一擦,结果狗子看着好奇,一爪子下去直接挠断了串珍珠的金线··本来珠子跟珠子之间是有结扣分隔的,就算断了也不至于全散,可吴大姨嫌人家白绳不上档次,结扣又显得珠串稀拉,于是叫人用金线重新串过,取消了结扣。
这不,滚圆透亮的大珍珠弹跳力惊人,全撒马路上了,车辆一来,一碾一个准··吴大姨那叫一个心疼,心疼得快要出血,等车辆遇上红灯停了那么几十秒时才终于能跑过去捡珍珠——哪还剩多少,最后能看的只有七八颗了,连串一个手串都不够。
吴大姨把责任全归在了大雁身上,脱下鞋子就要抽,平时一看见她脱鞋就害怕的大雁却突然撒开步子跑了起来,绳圈套在她手腕上,扯得她也跟着跑,一边脚还是光着的。
路上有行人经过,看见这一幕都觉得滑稽,齐齐扭头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给吴大姨录像,一边录一边给老铁们安利这位平民运动员的体育精神··吴大姨的脸都丢尽了。
试想一个五、六十岁穿着花裙子的女人,一手拉着狗、一手提着鞋,头发也散了,妆也花了,在下班的高峰期、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发足狂奔,不滑稽么没爆点吗·吴大姨急得嗷嗷叫,被大雁拉着跑了足有一里地。
奇就奇在狗东西竟然把速度掌握得刚刚好,既叫她吃力又不至于摔倒,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连捡来的七八颗珍珠也丢路上了·她不能忍,拿着鞋子就朝大雁走去,发了狠劲儿要教训一下狗东西。
正瞄准了狗头,却听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动手动则行气,气则行运,岁半不积善,小心到了岁末运势一去不复返啊·”·吴大姨扭头,看见一个路边摆摊算命的老头子,啐道:“臭神棍,真当自己是赛半仙呢,神神叨叨”·那算命的却说:“你姓吴,属鸡,- yin -历三月三出生,有个儿子在国外,暂时是读建筑学博士,对吗”·吴大姨一怔,默默放下了鞋子,穿在脚上。
“是又怎么样,从哪儿打听的”吴大姨把狗绳往手腕上多缠了两圈,叉着腰,“少跟我来这套啊,你这叫侵犯别人隐私,小心我报警抓你”·算命的不卑不亢:“我不用打听,也没有侵犯,因为你的事情都写在你的脸上。”
吴大姨哈哈大笑:“哎哟哟,可笑死我了你这些都过时了,骗人也搞点高级的好吧,神棍都像你这样难怪要灭绝了另外我儿子不是暂时读博士,他就是读博士,马上就能毕业了”·“毕业别想了,你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身边又有克星,你儿子不仅今年毕不了业,他的博士文凭很可能永远也拿不到。”
“瞎几把乱说话你凭什么这么说”吴大姨怒了,走到那算命的跟前,手指差点就磕在人家脑门上,“到底是谁给你透的底,说这种话有什么目的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这打狗的鞋底马上就招呼到你脸上”·“你不信,我说再多有什么用,罢了罢了,凡胎肉眼窥不破天机,有你苦头吃的。”
算命的摇了摇头,拾起自己的家伙什就走··“你给我站住放你娘的屁,臭完了别人就想拍屁股跑路想得倒美你停下来把话给我说清楚的,不然老娘饶不了你”·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算命的无动于衷,经过吴大姨身边时却真的停了一下,看了看大雁说:“古语鸡犬不宁,逢三大凶,你自己三月初三的命格就很一般,对三制衡才勉强保住了祖上积攒下来的一点运势,竟然多此一举养了条和自己相克的狗,狗又正好快满三岁了,平衡一破,克上加克啊……”·吴大姨不信这一套,冲着他的背影骂:“臭神棍你才命格一般,我好得很我儿子是博士,我家住别墅,比你这臭神棍强上一万倍你有这能耐怎么不去算彩票,怎么不叫自己升官发财臭骗子,呸”·算命的走远了,吴大姨犹然骂得不解气,可等这股子气消了又有点害怕。
像这种神棍给人算命都是抱着骗钱的目的,套路无非是先把你说得印堂发黑、犯太岁、犯桃花、犯这犯那,然后叫你掏钱请他做法转运·这个臭神棍没有提钱啊,他说的关于她家的那些情况又有点准,而这狗子也确实快满三岁了……·吴大姨提心吊胆了,难道臭狗子真的是克星·第89章 雁过不留声14·吴大姨心里装着事,走在路上差点踩中窨井口, 幸好有车辆的鸣笛声惊得她脚步顿了一下, 才留意到那窨井口上没有盖。
她庆幸自己没那么倒霉, 老神棍的话不能当真,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几乎把自己大半年的晦气都撞上了··一片行道树底下,两个小孩正嬉笑着追一个西瓜皮球——充气的,西瓜花纹, 拿来拍着玩的。
小阔老太眼高于顶,没看见皮球刚好弹到了她脚边,一脚踩下去差点滑倒··“干什么呢你们俩,这里是玩球的地方吗来来往往那么多车没看见啊球把我绊倒了不要紧, 你们这样跑要是扁到了车轮底下那就是要命的事儿了回家玩去”·吴大姨说着剜了俩小孩一眼, 小孩吓得不敢吭声。
吴大姨满意了, 顺势踢了一脚皮球,谁知脚趾一痛, 她的尖头皮鞋就扎进了西瓜皮里··黏糊糊、- shi -哒哒的东西漫进脚底, 她低头一看,自己踢的哪里是皮球,分明就是扔在路边的一个烂西瓜。
烂西瓜的汁水发出酸腐味儿, 把小阔老太恶心坏了,正巧不远处有一个自动贩售机,小阔老太对俩孩子说:“你们去帮奶奶买瓶矿泉水来,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这有五块钱,剩下的给你们零花”·谁知俩孩子根本不买账,反而笑得忒大声,其中一个指着她喊:“谁稀罕你的钱,你的钱是臭西瓜味儿的我奶奶过年时给我的压岁钱还剩好几千呢,比你有钱略略略”笑完捡起皮球跑了。
“熊孩子没家教这么小就势利眼,早晚要成社会败类”·吴大姨气得够呛,只能自己掂着脚去买,每走一步就是半个- shi -脚印,酸腐味儿直往天灵盖扑,差点就吐了。
可等她挪到那个贩售机前,五元纸币并没有换来殷殷期盼的矿泉水,显示屏上只有产品已售完的提示,并把纸币吐出来了··小老太咬牙切齿地把所有按钮都敲了一遍,结果无二,苦于今天出门没带纸巾,左右看看,见没人留意便蹲下身,捡起了地上一团皱巴巴的、别人用过的卫生纸。
等捏着鼻子把皮鞋重新穿回脚上,旁边来了一个小青年也要买水,小老太便没好气地说水全卖完了,没想到那小青年不睬她,还当着她的面买走了两瓶矿泉水,临走回给她一个莫名奇妙的眼神。
她不服,又把那五块钱塞进去——倔强的贩售机,不出货就是不出货··这他娘邪乎的·吴大姨黑着脸返回了路边,连续又招了三辆出租车,依然没人肯载她。
第四辆出租车慢悠悠晃过来时正好遇上前方堵塞,司机总算是停了下来·吴大姨欣喜若狂,结果还没挪步,头顶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伸手一摸,鸟屎·“啊啊啊啊”吴大姨要疯了。
小阔老太这么爱干净,什么时候被鸟屎淋过,还是- shi -的鸟屎·她这只手上甚至残留着刚才的烂西瓜味儿,加上这坨鸟屎,难以想象其惨况,不放开水里煮半个小时恐怕是没法彻底消毒的。
兵荒马乱地跑去问出租车司机有没有纸巾,那司机好心把自己用来擦眼镜的- shi -巾扔给她了,而后关上玻璃窗,扬长而去··小阔老太怔怔地擦着手和头发,已经不知道是该骂那司机没人- xing -还是该谢人家雪中送炭了。
这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滑下接听键,点开免提··是她儿子打来的电话··小阔老太顿时笑容满面:“喂,儿子啊,我出来遛狗哪·啊,啊毕业设计出问题了毕业设计是什么东西啊,会影响你毕业吗”·小阔老太的笑容瞬间消失,脑海中冒出了那神棍说过的话。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脏纸巾,发现最近的垃圾桶还在二十米开外,于是随手往后头一扔,只听“咵嚓”一声响——脏纸巾还在手里,手机却没了。
“啊啊啊啊儿子啊”吴大姨被自己的愚蠢震惊了,嗷嗷叫着去捡手机,可她儿子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手机屏也碎了。
智能手机便利了生活,但也有它的弊端,比如屏幕的重要- xing -占比太大,碎了之后感应失灵,整个手机就变成了一块除了开机、关机功能之外一无是处的酥脆板砖··饮品店外头,宋彩老远就瞥见了一抹狼狈的彩色人影,不知道是亢奋还是悲愤,正风一样朝他刮来。
他看了眼时间,感叹吴大姨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时间观念倒是挺强的,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吴大姨拽着狗跑到跟前,喘着粗气:“狗你带走吧儿媳妇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无论如何一定卖给你”·宋彩讶异道:“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太意外了,我没想到自己真能把您等来啊,是老天眷顾我吗”·吴大姨气不打一处来,又没理由拿人家小伙子撒气,只得自己忍了。
她把牵引绳扔给宋彩:“别得意,我这是为了我儿子,我不能让我儿子博士毕不了业·”·宋彩假装不明白:“啊这跟您儿子的学业有什么关系”·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吴大姨喷着唾沫星子:“不用你管”·宋彩正打算掏钱——五分钟之前刚取的两千块,因为他成竹在胸。
吴大姨那么在意他儿子,就算没有后面那些小花絮,相信她也会有几分忌惮那算命的说的话,送走大雁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宋彩幸灾乐祸,心想您老人家要是早点答应不就免遭那通戏弄了么——可吴大姨却摆摆手,说现在还不能收钱。
宋彩以为这小老太太挺有原则,谁知吴大姨把他上上下下仔细瞅了瞅,末了瞅准腕子上的那块手表:“就把你的手表先抵押给我吧,等儿媳妇这边答应下来,你一手交钱,我一手交表。”
·宋彩看了看自己的表,心想不行,这是陈蔚然送他的礼物,万一明天陈蔚然就跑来检查他有没有戴表呢虽然这种可能- xing -很小。
他想对吴大姨说表很贵重不能抵押,身份证倒是可以先押给她,谁知一出口就是相反的意思:“行,表给你,不值几个钱·”·“年轻人当我不识货吗”吴大姨撇着嘴,伸出三根手指比划,“我儿子有三块表,都是我买的,要真论起来你未必有我懂得多。
你这个估计能值五六千块钱吧·快拿来吧,年轻人别那么小心眼,我要你的表没用,不会赖你的,当然你要是想赖我的钱,表就别想要回去了·”·宋彩:“……”·不是啊大姨,表不能给你,我收回重说啊·然而他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像是被口香糖糊住了声带似的。
眼看着吴大姨从他手上把表撸走了,他心里一片凄凉:怎么回事·他想起陈教授说的那番话,说在催眠的过程中,每当他要提起和江晏有关的事情时总是会被一道阻力拦下,那现在,是这道阻力拦着他说真话吗·宋彩倒是真没料到陈蔚然会送他这么贵的一块表,因为其貌不扬,他便以为是七八百块钱买来玩玩的,早知道这价格足够再交一次保证金,他绝对不会收。
回去的路上宋彩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便叫出租车司机掉了个头,直接拐去了派出所·本以为交警大队那边能调出监控还他清白,谁知结果却是那段路上的监控坏掉了,什么都没拍到。
没拍到仍然不能定宋彩的责,所以在坚持科学发展观的原则上,那几个人关于巫术的口供就成了胡搅蛮缠的谎话,取信度接近于零··民警替宋彩办理退还保证金手续,按流程该由陈蔚然亲自签字,宋彩却不想再麻烦他跑一趟,而且自己把人家送的表抵押了,理亏,不敢见人,就好说歹说替他签了字——至于说服的过程为何那般顺畅丝滑,民警同志也不甚清楚,只有宋彩知道他对人家做了什么。
这件事告一段落,宋彩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叫车去了姥姥家··俩小老太太还是那样,一个见了宋彩就咋咋呼呼,另一个就稀里糊涂。
吃顿饭的功夫,太姥姥把宋彩剖析了个透彻,说自己这才闹明白,原来小彩是交男朋友了,老宋家要有后了··宋彩一脑门的黑线,问太姥姥为什么会这么想,太姥姥那是有理有据,说要不然怎么把大雁送回来了,他一个光杆司令还要回出租屋去住宋彩一想,嗬,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不能把自己穿越的事情捅出来,不承认也不否认,姥姥就帮他反驳太姥姥,说小彩是交女朋友了,老宋家要有后了··瞧瞧,反正老宋家得有个后,否则俩小老太太百年了都不能瞑目。
把大雁交托给姥爷,姥爷二话没说就乐呵呵应下了,大雁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宋彩没办法,只能用一根大鸡腿安抚好狗子的情绪,承诺自己两三天就回来接它·想到怎么着都比在吴大姨手底下过得好吧,宋彩又觉得安慰多了。
回到住处以后,宋彩先把小黑煤球揪了出来——他怀疑那道奇怪的阻力就是小黑煤球搞的鬼··小黑煤球两眼亮晶晶的,问宋彩:“娘啊,你找我啥事儿”·宋彩反坐在椅子上,手背垫着下巴:“就问你一件事,陈蔚然叔叔你还记得吧,他送给我的那块表被吴大姨弄去抵押了,是不是你干的”·小黑煤球很冤枉:“娘啊,我只帮你施法戏弄了讨厌的老太婆,可没干那种缺德事啊”·宋彩:“我不信,你得向我证明。”
小黑煤球最近掌握了不少现代社会的知识,说:“我没道理去证明自己无罪,娘要非说是我,你得拿出是我的证据才对·”·宋彩被他驳得语塞,直接撸起了袖子。
他明白无论如何不能打孩子,除非这一套真能吓唬人··小黑煤球瑟缩着,大喊他爹救命,宋彩说他爹在几亿光年之外,救不了他的命,小黑煤球却把视线转移到宋彩的肩膀上,宋彩这才留意到,小黑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上来。
宋彩看看小黑煤球,再看看小黑鸟,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从初见开始小黑煤球就很在意这只鸟,几乎是盲目阿谀奉承,乱吹彩虹屁··宋彩明白了·小黑子喜欢这只鸟·也是啊,这很好理解啊,因为江晏的本相是鸟,他的妖丹也该是同样的属- xing -,见到这种品相高级的小鸟会心生喜爱再正常不过了·宋彩若有所思,从肩膀上拾下小鸟,往小黑煤球面前晃了晃,循循善诱:“我都不知道小鸟是女孩子啊,我家小黑子喜欢它,是不是啊”·小黑子眨巴两下眼:“他是不是女孩子我不好说……但从某种意义上,是喜欢不假。”
宋彩打了个响指:“喜欢就好现在对我说实话,不然我把它的毛全薅下来,薅成秃毛鸡”·小黑煤球:……·大妖王:……·“不要了吧,娘,这样不好……”·“有什么不好,你暗地里迫使我把表抵押给老太婆才叫不好,你陷我于不仁不义。”
“不是啊娘,不是我做的,你就不能往别人身上考虑一下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还能有谁,除了你没别人跟着我。”
“怎么就没别人跟着你,有的”·“谁”·小黑煤球沉默了,此时他那怂爹又对他进行死亡凝视,他不能把他爹一天到晚寸步不离跟着他娘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会被揍很惨。
小黑煤球学会了权衡利弊,最终一咬牙一跺脚,承认了··宋彩趁机问他,之前在树林里被四个小青年拦劫时,那道“看不见的墙”是不是他弄出来的,小黑煤球咬牙含恨,再次认了。
宋彩又问他,在心理咨询室接受催眠治疗时,叫他不能说出秘密的阻力是不是也是他弄出来的,小黑煤球想着不差这一道,还是认了··他已经决定了要把他爹造的孽全揽下来,可他娘亲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事情差不多明了了,反正都是他干的。
小黑煤球弱小无助,小黑煤球泪眼婆娑,可是只要他爹他娘不离婚,他受一点委屈就受了,强忍着··晚上,宋彩在厨房吞下了两粒安眠药··陈教授说得对,所有烦恼都来源于他无法完成这件重要的事,以至于本该由琐碎拼凑而成的平凡生活在他眼里全变成了障碍,变成了让他神经衰弱、郁郁寡欢的导火索。
·他气江晏,确切地说,是气自己总莫名想着江晏·但他还是决定再去一趟,因为已经发生的不该没结果,哪怕是恶果··第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是夜里十二点,也是新一天的零点,是诡梦之境的子夜之交。
大妖王现出人形,支着手肘躺在宋彩身边··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尤其今天,叫他没有机会跟宋彩说清楚·或许白天陈蔚然来的时候他就该坦坦荡荡地站在门前,然后把宋彩搂过来,向那家伙宣布宋彩是他的人,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他后悔了,不该因为生出了醋意而跟宋彩单方面置气,毕竟这臭小子没开窍··长发铺散在枕边,耳畔宋彩的呼吸均匀又绵长,大妖王则伸出手指,细细描摹着这人温暖柔软的唇。
许多记忆如潮汐浪涌,在他万千思绪的青岩岸边遍遍冲刷·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可以将一个人如此深刻地烙印在心上,约莫正是“定数”二字的意义所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宋彩无礼地抱他、亲他的时候么·大妖王露出清浅笑意,低头轻吟:“醒来,我有话对你说·”·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回到诡境,感谢宝宝们关注·第90章 举步疑无路·回应江晏的是宋彩的嘟哝声,这家伙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没过多会儿, 熟悉的白光闪过, 江晏整个人都被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吸了进去, 再睁眼时已身处神芝崖上··夜色浓郁,空荡荡的大峡谷幽深黑沉,恍若无间地狱·大妖王揉了揉眉心——自己这是又在发什么痴呆,大半夜跑悬崖边上吹冷风。
早上,宋彩从床上爬起来, 一看周围环境就知道自己穿过来了,连忙跑去找江晏·步入神芝宫正殿,瞧见这个不伦不类的道观里竟然坐了不少人,蒲垫都不够用了, 后排的三四个人坐的是自己的衣裳下摆。
蓬莱仙人坐在正对大门的高座上, 看似闭目养神, 实际上是屏蔽了五感,原因大约是他下座的某位实在太吵了··翻天看见宋彩进来, 对众人宣讲:“且看这位小公子, 正是在我观内参悟了道法,才使得神魂独立,重获新生。
别看他形貌痴傻, 其实是大愚若智,他已获得了永生不灭的魂力,不信你们可以上前试试,谁能杀得死他, 我这个位子主动让出来……”·宋彩颇觉无语,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这么帅的长相竟然被他用“痴傻”来形容,眼睛怕不是瞎了。
他喊:“喂,看见江晏了吗”·翻天抬了下眼皮,冲他狠狠一哼·宋彩哪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江晏把这位祖宗惹毛了,大殿里没找到就去外头找,边找边喊。
不过他现在有了点信心,看翻天这模样,江晏大概是没出什么事··喊了一会儿,外头拐进来一道颀长笔挺的玄衣身影,声音清冽好听,叫人安心不已:“来了。”
宋彩承认,尽管看了江晏无数遍,再看还是觉得十分具有冲击力·他开始反思,江晏是不是被他这个作者赋予了过多的男主光环,即使发丝凌乱,衣服下摆还布着些乌突的灰尘,迎面走来仍然差点把他帅瞎。
“江晏”宋彩兴奋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江晏微微勾了嘴角,递给他一个木制的小桶:“饿不饿此地食材不多,只能将就了。”
“你做的不会吧,”宋彩惊喜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晶莹透亮的淡黄色汤里漂浮着玉雪可爱的小蘑菇,还有翠嫩的小茴香,几粒红枸杞,“这可不常见啊,哪儿摘的小茴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茴香”·宋彩实在太高兴了,因此忽视了江晏眼里的那点期待,只听他说:“神芝崖上摘的,到处都是。”
宋彩不记得神芝崖上长了小茴香,也没大在意,端出汤碗时发觉碗周有黑火弥散,才明白江晏特意给他保了温的,虽然从厨房走到这边并不算远··小蘑菇伞嚼着软糯有弹- xing -,比寻常的蘑菇多了点韧劲儿,味道很特别。
再细细品尝,好像有点淡淡的奶香,下肚以后口中回甘,持久不散·不愧是神芝崖的蘑菇,不赖··“味道如何”江晏终于问出口。
宋彩笑嘻嘻:“赞米其林主厨的水准”·江晏:“”·宋彩:“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吃的意思,好吃得很高级,跟别人做的蘑菇汤都不一样”·江晏滞了一下,有意无意,似问似答:“还有别人做过蘑菇汤给你吃……”是陈蔚然么·宋彩点头:“我姥姥做过,太姥姥也做过,但都没你做的好吃”·江晏又透亮了,垂着眸子淡淡“嗯”了一声。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对了江晏,你到底拿什么东西跟蓬莱仙人做交换条件的”宋彩嚼着蘑菇,摸了摸肚子,“我知道他已经把妖丹契合在我魂魄里了,你的好意我心领,妖丹也确实帮了我大忙,但……还能有办法还给你吗”·这过程中江晏一直看着他,在他话毕时似乎刚刚回神,道:“没什么,不用还我,放在你那里很好。
而且……妖丹很喜欢你·”·宋彩听不出这委婉的话外音,佯装严肃,气咻咻道:“别跟我打马虎眼,这几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不,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人在昏睡,但潜意识里担心坏了现在我要听板正的答案,你到底拿什么换的”·宋彩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撒娇,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恶寒。
他不想的,但在看见江晏的一刹那所有焦虑都不翼而飞,因此喜形于色,有点过了头··“你当真这么在意”江晏问道,“那你这般在意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是别人把妖丹给了你,你也这般在意么”·宋彩觉得有点晕:“啊这很重要”·“重要,”江晏忽然认真道,“如果是北云既把修为渡给了你,或者枭桀把灵丹给了你,你会和现在一样担心么我的意思是,除了内疚……”·宋彩这回真晕了,被江晏盯得面颊发烧,血液滚烫,以至于思维都有些凌乱。
他不由慌张起来,颠三倒四地道:“这种假设是不存在的,江晏,因为……因为除了你大概不会有人舍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你……你真的应该重视一点……你这样莽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晏见他耳根都开始红了,知道他脸皮时厚时薄,便不再问了,心里却冒出一股子喜爱的情绪,笑了一下:“好,以后不这么莽撞,会提前和你商量。”
这下宋彩就更烧了,抿嘴跟着笑,笑完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大口,喝完追着问:“那到底拿什么换的”·江晏掸了掸衣裳下摆的灰尘:“真没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唔,在他们眼里,算是尊严吧·”·此时宋彩正喝下最后一口汤,大殿内却冲出来一个人,劈头盖脸就朝宋彩吼:“你在吃什么东西给我住口”·宋彩差点呛着,把汤碗举给他看:“不就是蘑菇汤嘛,吓我一跳。”
翻天瞪着眼珠,原本长得不错的一张脸因为生气而发青:“什么蘑菇,哪儿来的蘑菇我老远就闻见了神芝草的味道,你们吃的是我的神芝草你们简直贼胆包天,竟然把神芝草当蘑菇吃,是不是找死”·宋彩看了看碗底,又看了看江晏,江晏则微一挑眉,道:“我最近应当也帮你种了不少,拔几根来煮碗汤怎么了这么小气,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拔了……几根……从来没人敢打神芝草的主意,你没长眼睛看不见神坛上供奉的就是神芝草吗”翻天指着他,“还有,你一个整天就知道儿女情长的小妖,也配跟老子谈‘成大事’我呸”·翻天说着就朝江晏动手,江晏却潇洒避过。
其后对了几十招,招招都像逗着玩似的,气得翻天破口大骂,被他哄来听宣讲的人都跑出来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宋彩有心劝架,但看翻天这架势不打痛快是不会停手的,否则蓬莱仙人早出来管他了。
倒是刚才他说的“整天儿女情长”叫人很在意,凭什么这么说江晏,到现在副本都打完俩了,四大女主已经出场仨了,却是一个被人弄走、一个和人好上、一个对人倾心,江晏还是光棍一条,这能算儿女情长·“你别这样了,”宋彩双手支成喇叭筒,诚恳道,“门口都是你的信徒,你再这样不顾形象,他们就该跑光了。”
这话起到作用了,翻天躲开江晏的一道黑火之后停了手,对门口那些人说:“没事没事啊,例行切磋而已,都回殿里去吧”·他们不打架,围观的人也觉得没意思,不如回殿里跟着蓬莱仙人学打坐,祈求神芝尊者庇佑——虽然谁也不知道神芝尊者是何方神仙。
翻天见人陆陆续续进了屋,便又开始发作,两指夹着汤碗,啪叽摔烂··“神芝草是圣物,你们在神芝宫吃神芝草,这是大不敬”翻天指向宋彩,“现在,我要你拿最宝贵的东西来还”·宋彩看着他脚下,心疼地道:“这个我们回头都好商量,要不然你先从地里出来呗踩烂了不少……”·翻天余光一瞥,可不,白胖胖的神芝草被他碾得七零八落,惨死不下数十棵。
他默不吭声,施施然走出来,搓了两下鞋底:“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取一滴血来,我要看看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江晏却冷冷道:“动他一下试试。”
此言一出,宋彩顿时愣怔,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喝了杯自制的蜂蜜柠檬水似的,酸里头夹着几丝甜,还有点涩喉·他嘴唇动了动,念道:“江晏……”·江晏挪了一步,刚好把宋彩挡在自己身后,对翻天道:“我只不过拔了几根,你却踩烂了一大片,还说神芝草是圣物我怀疑你种来就是吃的,你能吃,旁人也能吃。”
翻天:“你放屁刚才是你把我引进来的,你坏透了心眼、烂透了心肝我他娘的要不是当年跟天界一战,魂力受损严重,以你这小妖的丁点修为还想作威作福你连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都不配”·宋彩心想您老人家哪是魂力受损,怎么看都像智力受损。
他好言好语跟着劝:“翻天大哥你要不然消消气呗这件事我负全责,有什么要求你跟我提,我能答应的尽量都答应,你看行不行”·翻天:“呸你小子根本不当他的家”·宋彩:“……”·谁能当他的家,你来,你指给我看看。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那你说待怎样”·翻天:“我要怎样你还不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不如认认真真打一场,打完之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惹谁”·江晏轻蔑一笑:“好。”
翻天撸起袖子:“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若再像之前那样瞎糊弄,老子就让蓬莱老东西把这小子的妖丹剖出来走,去神芝崖打”·宋彩心想坏了坏了,一个是资历深厚的邪教教主,一个是天赋异禀的诡境妖王,打起来还能有好·他赶紧拦在两人中间,江晏却对他说:“你刚醒来,不宜心绪浮动,先去找蓬莱仙人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妖丹是否契合得完好。
在此等我,不要乱走,我一盏茶之后便回来·”·宋彩:“不不,江晏你别……”·话没说完,人已消失在眼前,聒噪的翻天也不见了。
宋彩一捶手心,冲进大殿去找蓬莱仙人·蓬莱仙人已经打坐完毕,此时正在给众人讲解道经,宋彩不好打断他,耐着- xing -子听了几分钟,觉着他讲的那些个“道法自然”、“主宰自然进化、人世命运的力量并非天道,而是己道”、“信奉神芝即信奉己道”,基本上可以说是受了翻天荼毒、狗屁不通的谬论。
宋彩明白了,蓬莱仙人其实和翻天是一条野路子的,否则以他修为早该登仙封神,而不是在蓬莱岛上“坑蒙拐骗”··怎么说呢,要说是完全的坑蒙拐骗又有点冤枉了他,因为不是谁都有能耐活到九千岁,还能把妖丹当球玩的。
宋彩客观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蓬莱仙人是有大能的,但这不妨碍他是个神棍··于是宋彩坦然开口:“仙长,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一下,能不能占用一小会儿”·蓬莱仙人没理他,高深莫测地坚持讲完了自己的理论。
好在他的理论并不长,听起来不是现编胡诌,但也明显没成文过,所以很快就结束了·他叫众人继续参悟己道,之后可以随处参观,但不许踩踏或采摘圣物,便随着宋彩进入了偏殿,问他何事。
·宋彩说:“翻天仙长和江晏打起来了”·蓬莱仙人捏着一串盘得发亮的念珠,慢悠悠道:“又不是第一次·宋公子,在你昏睡期间,他二人已不知打过多少次,贫道拉架拉得烦了,不如随他们去,反正谁也打不死谁,不必惊慌。”
宋彩:“……”·“我看得出来他们不对付,但原因呢到底为什么啊”·蓬莱仙人走到茶座,把念珠挂在一朵大蘑菇形状的摆件上,拿起鹿皮布擦了起来。
他擦得细致,可因为那摆件是被绢布蒙上的,形状又特殊,以宋彩的角度看去就很难不觉得猥琐·蓬莱仙人却擦出了一身的浩然正气,说:“原因应该有很多,但主要还是因为宋公子。
贫道以为……大概要从江少侠献出的宝贵之物说起吧·”·第91章 举步疑无路2·原来江晏耍了小计谋,在滴血时以妖力修改了信息, 那滴血传达给翻天的均是江晏想要他相信的。
蓬莱仙人因不能取走江晏最要紧的东西而选择了其次要紧的, 没想到那其次要紧的也都是假的, 翻天觉得这单亏大了,而且丢了颜面,所以一看见江晏就气得癫狂··宋彩若有所悟,难怪江晏总不肯正面说明,原来他坑了人家, 心虚呢。
宋彩捧着脸问:“仙长为什么取不走那样最宝贵的东西”·蓬莱仙人看着他:“因为那东西就是你的- xing -命,贫道若是取走了你的- xing -命,还怎么完成他的祈愿”·“可怜的翻天,他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不得了的机密, 贫道好说歹说从他那儿得知其次要紧的是尊严, 当时就觉得有疑, 翻天却使小- xing -子,说什么都要让江少侠尝一尝下地除草干农活的滋味。
贫道这样劝那样劝, 硬是没劝住他, 累得贫道也跟着吃亏·”·“之后江少侠在圃地里干活干得起劲,时不时还会瞄着歇息的空当编几个草蚱蜢玩,丝毫没有自尊受挫的苗头, 翻天因此更生气了……哎,翻天的脑子,早知道就该在你二人来此之前给他换个新的。”
宋彩听了一脸惊悚:“换新的”·“哦,不是挖别人的脑子来用, 他的全套都是用神芝草制作的·宋公子看外面那些小苗,等到长熟了就会从帽儿伞下面结出膏状的乳泥,收集起来调和露水,揉匀之后就可以拿来捏塑人形,再用贫道的独家秘技把魂魄嵌进去,人就活了。”
宋彩明白了,翻天的神芝侍者的身份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假的身体就像一台机器,用久了硬件会腐朽,影响软件- xing -能,得时不时更新换代、升级新系统。
这都是题外话,一开始蓬莱仙人提到江晏最要紧的东西时,宋彩的呼吸都快凝滞了,之后想了想,不能激动,因为那是假的信息啊,是江晏为了迷惑翻天而精心过滤的信息啊。
他有点失落,不,是很失落,但这赖不得别人,谁让他先把期许值调得那么高··江晏可真是个狡猾的人,宋彩想起,在刚来神芝宫的时候江晏就对翻天语出不逊,还故意说自己最看重的就是尊严,说拔草锄地是辱没尊严之最。
没想到他从那会儿就在做铺垫了,真是又狡猾又无赖··宋彩努力压下那点儿愧疚,又问蓬莱仙人:“自从仙长对我做手术开始,到现在已经几天了”·“手术”蓬莱仙人顿了顿,见宋彩指着自己的胸口便明白过来,掐指一算,“哦,还差一个时辰零一刻就该有八天了。”
八天·宋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那,那江晏这八天一直留在神芝宫他没有离开过吗”·“离开过,但很快就回来了。”
宋彩急忙问:“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了具体多长时间”·“在……‘手术’完成之后,宋公子的心跳、脉搏都平稳了才离开的,大概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闻言心里一咯噔,短短两个时辰,根本来不及救岁芜,江晏他压根儿没去救岁芜啊·见宋彩愣怔,蓬莱仙人忍不住问:“宋公子是有什么顾虑吗贫道以为,江少侠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离开那一会儿之前还特意叮嘱过,无论什么人来问都不能泄露宋公子的消息。”
又道:“江少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贫道看得出他很在意宋公子的安危,宋公子睡去之后没多久,他的情绪也变得很怪异,谈吐举止看起来无异,但贫道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想来是太过担忧才使得行为反常罢。”
宋彩不解:“怎么说”·蓬莱仙人皱着眉:“他不肯叫贫道为他诊断,但以贫道多年治病救人的经验来看,他像是丢了一魂三魄似的。”
宋彩正琢磨着这种经验的可靠- xing -,蓬莱仙人又给自己打了圆场:“当然也可能是贫道多心了,千人千面,谁规定江少侠不能偶尔发发呆、犯犯愁呢·说起来,贫道倒是从未见过宋公子这样特殊的体质,明明是凡人之躯,竟能承受得住一个大妖的妖丹,若非如此,贫道还真不确定能成功将妖丹与你的魂魄契合。
宋公子,可否多嘴一问,你祖籍何地,祖上是否有修道之人”·宋彩茫然地摇了头,听见蓬莱仙人又问:“那可曾受过什么法器灵符的加持,或者服用过仙丹神药”·宋彩再次摇头,告诉他自己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外祖父母都是普通人。
蓬莱仙人便道奇怪,即使是在蓬莱岛,吸惯了天地灵气的普通人也断无可能受得住妖丹的反噬,不知道江晏是在什么境况下如此大胆地就把妖丹给了他··“我也很想知道啊……”宋彩微微垂着眉眼。
如果江晏那时候是因为他的“死”而感到惊慌害怕,才不顾一切下了生死一搏的决心,那他可该怎么承受这份情义·想起岁芜也是从蓬莱岛走出去的,宋彩问:“仙长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岁芜的姑娘”·蓬莱仙人有些惊讶:“宋公子也认识岁芜岁芜可是蓬莱岛的名人,在这儿居住的谁不认识她。”
宋彩:“”·这听起来不像夸她··蓬莱仙人道:“岁芜是一株噬恶仙草,暴力得很,连翻天都挨过她的打。”
宋彩:“……”·暴力·宋彩几乎要以为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岁芜,因为他的印象中岁芜只是一个喜欢抱着小麒麟哄的软妹,但好巧不巧眼前出现了她在小酒馆里暴揍那个什么牛牛壮士的一幕,这才有些信了:原来不是中了什么术法,而是那个化形酒激发了岁芜的本- xing -·蓬莱仙人说:“岁芜从前是天界的司药女神官,几千年前一个刚出生的小灵兽闯了祸,导致天降不祥之兆,穹顶柱坍塌,赶上岁芜在天神殿中例行汇报,就被穹顶柱砸了个正着。”
宋彩再次无言以对·好叭,穹顶柱有十人合抱那么粗,要砸一个女神官真是轻而易举,如同碾死一只蚊子··“岁芜差点魂飞魄散,天神垂怜,顺手捡起地上一粒仙药的种子,把她残存的魂魄封存在其中,投放到了蓬莱岛。
能种出神芝草的土地可不是哪儿都有的,蓬莱岛灵气盛,把这粒种子滋养得茁壮健康,岁芜又有灵- xing -,才三百年就化出人形了·”·宋彩:“那岁芜姑娘在天上时就有暴力倾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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