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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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7)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北云既的腿还是断了,如他原本的命运一样··眼见那道白衣身影从崖壁上飘飘然坠下, 蓝姬几乎要晕过去, 宋彩则想起自己可以飞, 助跑两步便要往山下跳。
可他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去,眼前一花,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他趔趄着差点摔倒,被这人拉了回来,定睛一看, 是他家江晏·“江晏,我们得去救北云既”宋彩急道。
江晏一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道:“别慌·”说着转过身去,对上已经追到跟前的圣母··众妖兵摆好了阵势准备迎战, 江晏却挥了下手, 示意全部后退。
而后一道黑火从崖下升起, 慢慢落在蓝姬和宋彩面前·黑火消散,蟒尾铁鞭解开缠绕, 将北云既和断龙脊一同放下, 又回到了江晏手中··“北云既怎么办,怎么办啊宋公子,我该怎么救他……”蓝姬跪在地上, 哆嗦着去掀北云既的衣摆,该有一双长腿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叫她整颗心都跟着疼得要死。
宋彩知道该怎么救他,去妖王圣陵, 找妖王遗骨·可圣陵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江晏分身乏术,在这关头根本不可能去帮他取遗骨··“宋公子宋公子你快看看他,他怎么了”蓝姬崩溃大哭,“他是不是快不行了,他昏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又不是妖,不能化形,怎么才能帮他接回断腿,怎么才能救他一命啊老天,老天啊,北云既你你醒醒,求你醒醒,救命啊”·此时江晏已和圣母打了起来,一红一黑两道光芒交错着飞来闪去,闪得人眼花缭乱,宋彩却紧紧盯着江晏手里的蟒尾铁鞭,心里有了计议。
“公主别哭,血已经止住了,他是疼昏的,暂时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宋彩现在联系不上系统,买不了止疼药,只能使个小法术,让他在梦里好过一点。
“可他总会醒的啊,到时候发现自己没了腿,心里该有多难过,雁回城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残废的城主”·“残废又怎么样,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不是凭他身体健不健全的,我相信雁回城不会亏待一个为百姓做出了牺牲的城主。
咱们用不着说这些,公主,我有办法帮他续接断腿·”·蓝姬一愣:“什么办法”·宋彩抬起头,望向江晏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江晏……”·江晏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找了个机会退出战局,挥手铺开一道黑火,那上面便显现出一个平卧的白衣人来。
白衣人容貌俊俏,五官轮廓艳而不妖,像是谁家懂事乖巧的小公子,睡着的时候被人偷了来··只展示了一瞬,江晏便又将其收了起来,对圣母道:“想要易灵体,就来找我拿。”
他说着扔下蟒尾铁鞭,眼中黑火一晃,面前便有一条空间裂隙被撕开··“蟒尾铁鞭里有妖王遗骨,带去找岁芜和千重心,想办法取出来有事打电话给我”宋彩匆匆忙忙摸走了北云既腰间的两仪镜,只来得及对蓝姬交代了这么囫囵一句,就被江晏抱住腰,塞进了空间裂隙里。
幽幽红光发出瘆人的谑笑声,没有紧随他们进入裂隙,而是迟滞了一下,不知在外面做什么·宋彩瞧着那道黑漆漆的裂隙,若有所思地问江晏:“你说,如果我们兵分两路,圣母会选择先抓我,取血解除地心磷火石的咒术,还是会先抢易灵体,破开第三道封印,恢复自己的力量”·江晏道:“拿到易灵体,第三道封印就能被破开么”·宋彩很笃定:“是,只要拿到易灵体,她吸收的半妖和灵兽之力就能融合,打破第三道封印轻而易举。
战场上分秒必争,力量决定一切,相比之下九江岸的事情就轻得多,有人族作为筹码,她知道磷火石诅咒根本不会被触发,所以应当先抢易灵体·”·江晏应声:“嗯,我想也是这样。”
数千里路程,在空间裂隙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出来时便是另一片天地了·碧蓝的晴空与碧蓝的海水融为一体,几乎分不清哪里是界线,恭乙手持桃木剑,已率三万妖兵在这里等候多时。
宋彩趴在江晏肩膀上,众目睽睽之下臊得脸红,忙拍了拍他:“到了到了,快放我下来·”·江晏依言把他放下,捏了下他的脸,说道:“待会儿别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要插手,不要帮忙,只管躲在恭乙身后,护好自己。”
宋彩目光闪动,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躲在恭乙身后不能躲在你身后吗”·江晏蓦地一笑:“他不就是我么。”
江晏约等于恭乙,恭乙约等于江晏是这样不假,但约就是约,多这一个字意义可就大不同了·宋彩隐隐察觉到江晏有事瞒着他,刚想问个清楚,空间裂隙的那一端便闪现出一抹红光,圣母追来了。
恭乙随即收起桃木剑,喝道:“全军戒备”·宋彩心中不安,上前一步抱住江晏,江晏要动,他就收紧了胳膊,说:“别动,多充一点是一点,待会儿就顾不上了。”
江晏还是动了,在他唇上浅浅啄了一下,道:“好了,充满了·”而后把他推到了恭乙那边,接过桃木剑,不由分说朝圣母劈出一道黑火··圣母没能像平常那样召引出铺天盖地的血藤,因这海边全是礁石和沙砾,仅有的一些植物还都被提前损毁了,小妖们是有备而来。
她的视线停留在宋彩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邪邪笑道:“看来今日有一场好戏·”·江晏为宋彩凝出一个护盾,很快便用密不透风的攻击分走了圣母的注意力,喝道:“别打他的主意”·圣母丝毫不乱,吸来两条水龙作武器,一条化解江晏的招式,一条企图寻找破绽,攻击江晏的后方。
她目露鄙夷神色:“小鹏鸟,你以为我是谁,把我引到这儿来就万事大吉了么”·“少废话”江晏陡然威力大涨,将那两条水龙引向礁石,摔得破碎四溅。
圣母知道这只小鹏鸟不简单,也不再保留实力,一口气引来几十条水龙,海滩上如降暴雨,视线都被水幕糊住··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且看看这是什么”·她话音未落,翻搅的海平面上便像冰雹倒下似的,唰啦啦跃出无数水生物,个个摇鳍摆尾、青面獠牙,朝着海岸上的妖兵们弹- she -而来。
原以为是水里的鱼类被圣母施法魔化了,谁知等那些鱼怪来到近处,才发现是从历史上消失了近百年的石鳐宋彩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真是歇菜了,这些石鳐虽然只是寻常尺寸,但生- xing -凶残而灵活,就像安装了电动马达的血滴子,一只都够一群人抓一会儿的,这里少说也有好几万只,怎么打·恭乙从容不迫,口中吹出一声辽远的哨响,海滩上的礁石后头便爬出了无数黑蝎子,连脚下的沙地里也钻出了许多,叫宋彩和众妖兵都吓了一跳。
恭乙道:“曜炀宫将士们听令,不必惧怕黑蝎,全力击杀怪鱼,胜利之后论功行赏”·“是”妖兵们群情激愤,纷纷扬起了手中的兵器。
宋彩现在联系不上系统,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那些武器便都被锁住了,一时派不上用场,只好乖乖跟在恭乙身后,时不时砸出两团火球,也能帮他减减负··“恭先生,别嫌我没用啊,妖力在我手里效率远不及在江晏手里,所以我只能意思一下。
倒是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竟然能感召万物了,我以为你只能驱使蚂蚁”·“我也一直这样以为,但在鬼甲死后,这招数就找上了我。
想来是妖丹的功劳,我的妖丹是他给的”·“那你能控制这些石鳐吗”·“抱歉,做不到,并非真能感召万物。”
“小心”宋彩瞧见一只石鳐- she -了过来,刚要出手相帮,就被几只黑蝎子抢了先··黑蝎子弹到石鳐身上,扬起钳子去撬石鳐的眼珠,另外两只则去夹它的尖牙。
绿色毒血冒了出来,黑蝎子却根本不惧,大有“来啊来啊看谁更毒”的架势·宋彩看傻了眼,默默“嘶”了一声··战势胶着,江晏对上圣母有些吃力,旁人却也帮不上忙,因为他们两个速度太快,几乎肉眼难及。
正在此时,宋彩发觉两仪镜有动静,忙拿出来看,蓝姬那张焦急的面容便显现在镜中··“宋公子这边糟了,刚才疯婆子进入空间裂隙之前在山谷里撒了一把灰,然后、然后那些灰全部生根发芽了,还很快开了花,白色的非常小的那种花,名叫,名叫……”·“由人花”宋彩大惊。
“对对,是由人花·有妖兵吸了花粉就不认得人了,开始自相残杀,我刚解决了中招的几个,情况暂时还控制得住,但只要再来一阵风,九江岸的所有人都得完蛋怎么办,就算是我们也得呼吸啊,更何况地洞里的那些凡人。
可有什么解决办法”·宋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心中一片苍凉·须臾之后,他道:“先叫大家用布巾捂住口鼻,不要靠近地洞口,只要风还没来,花粉就不会那么快蔓延开。”
“那之后呢”·“之后,之后有我呢·”·由人花本不该在这季节盛开,就算季节对了,也不可能刚撒种就开花,不愧是大地之母,她着实很会调动各方力量。
为今之计只有让圣母死,受她力量支撑的由人花才能败落··宋彩苦涩地想着,还打算多待一会儿呢,天公既然不作美,也只好就这样了·不知不觉间他流下两行泪,末了又在火光之下露出笑意,也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总归还是能救江晏一命不是么,该高兴··恰逢江晏回头看他,他就那么- shi -淋淋地站着,笑着摆了摆手·江晏也冲他笑,像是在说:“不行啊,打不过,得使最后一招了。”
于是在宋彩渐渐敛去的笑容里,江晏祭出易灵体,手中蓝边的光芒一震,易灵体的一条手臂便成了坏死的黑色·桃木剑凌空划过一道闪电,水幕中的完整空间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裂隙。
“不不,你在做什么江晏,你要做什么”·江晏转过身,带着易灵体纵身跃进,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言片语不曾留下,玄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宋彩忽然觉得冷,冷得嘴唇直哆嗦,好半晌才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句:“江晏——”·空间裂隙还未关闭,圣母因易灵体受损而疾追上去,宋彩便也不顾一切地飞奔至入口处,硬生生往里挤,却堪堪在将要踏进的瞬间被恭乙抱住了。
恭乙把他拖了出来,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去”·宋彩急火攻心,挥起拳头朝他脸上揍了一拳:“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这是自杀”·“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听我的”·“你跟他合起伙来骗我你们有什么计划,现在就告诉我”·恭乙转头看见空间裂隙关闭了,痛惜地闭上了眼,而后松开压制着宋彩的手,默默道:“对不起。
没有别的办法了·”·随着圣母的- cao -控力消失,水龙也在空中爆碎,瓢泼的海水把海滩浇透,滔天的冷意连天上那轮毒日头也无力驱散··宋彩狼狈地站在礁石一隅,痴傻地盯着方才玄色身影消失的地方,仿佛再轻轻呼唤一声,他还能回来似的。
又有石鳐袭来,恭乙替他挡开·“宋公子,宋彩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但不是现在,别发呆,护好自己”·宋彩回过神,不由打了个寒颤。
——恭乙现在说话的语气都和江晏好像啊,他是不是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宋彩抖了抖衣服上的水,苦笑一声:“不用了,我差不多能猜出来。”
江晏打不过圣母·这天底下,没人能打得过她,天神也不能··江晏拟好了计划,当他已做出最大努力,还是不能击溃圣母时,他就会按照预言上说的,以身为祭,用自己的- xing -命来完成使命。
“我已知道了,”恭乙边打边说,“关于日轮,关于时空虚洞,我都知道了”·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嗯。”
“他不想让你看见,所以把圣母引到别处去了·他要移魂进入易灵体,进入时空虚洞,圣母一定会为了易灵体追过去,之后他会在时空虚洞中自爆妖丹,和圣母同归于尽。”
宋彩:“嗯·”·“你不会有事,他说这样也算他亲手杀了你,那么你的魂魄就会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他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宋彩咬着舌尖:“……嗯·”·恭乙剖开第五百多只石鳐的腹部,擦掉溅落手背上的绿色毒汁,艰难地道:“别怨他,他也不属于这里,不是么。”
“嗯·所以才让我躲在你的身后啊,他不想再做那个专属的保护者了·”宋彩忽然笑出声,“只不过他打错了算盘,只有我甩人的份儿,没有人甩我的说法。”
·宋彩从地上拾起石鳐的碎鳞片,往手心用力一划,殷红的血液便流了出来·恭乙惊道:“你做什么”·宋彩闭上眼,心中默念口诀,手中鲜血朝周围一洒,- shi -漉漉的空气便被一层血雾染红了。
他嘴角微扬:“看吧,那是谁·”·恭乙顺他所指看去,只见红雾慢慢消散,一团被血藤缠绕的红光现了出来·“圣母”恭乙怒气上涌,“那方才跟着进入空间裂隙的是”·“假的,一个分|身罢了。”
“哈哈哈哈哈”圣母大笑起来,“我都说了今日有好戏看,果然精彩哈哈,哈哈哈哈哈……”·第146章 天道可由人20·江晏这一遭直接来到了圣母的老家,冰火炼狱之上, 无间桃源。
他第一次知道这地方还是因为宋彩·臭小子被枭桀从坟墓里刨出来, 带到了这儿, 冻得鼻头都红了,缩在旁人怀里取暖··而现在已至未时,正是无间桃源最热的一段时间,炼狱之火烤得地表发烫,热浪一阵接一阵。
江晏割开掌心, 血滴挥洒出去的瞬间无数火星燃起,起初无规律地分散着,很快便像趋光的飞蛾一样聚拢起来,呈现游龙走势——那是一条蕴含着火系灵气的地脉。
江晏腾空而起, 一剑扎进地脉中, 而后退出丈远, 以巨龙卷火形成的旋涡推动桃木剑沿地脉走向一路撕毁,竟连着炼狱之门也一并打开了··赤红的火焰如岩浆喷- she -, 把这片桃源上的所有活物都焚烧殆尽。
蛇一样攀爬的枯萎藤枝, 长了人脸的怪异草叶,以及那些顶着背刺到处滚的戈壁乱石,纷纷在烈火中哀嚎, 最后变成了飞灰··圣母在火焰中盯着江晏,始终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直到江晏的臂弯里多出一个人。
这人软哒哒地倚靠在他怀里,一条手臂坏死发黑, 露出来的手指已经变得像枯树枝一样··圣母收敛了些,说道:“你知道自己斗不过我,把易灵体给我,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好说,就看你能不能接到了·”江晏抄起这具身体的膝弯,朝前一抛,便把它抛进了烈火中··圣母大惊,缠绕在她元魂上的所有血藤瞬间解体,全都朝着易灵体而去。
红光从江晏的瞳孔中闪过,就在血藤捞起易灵体的时候,他手中的桃木剑也刺进了红光的中心··黑火顺着剑身滑进,浓缩的妖力势不可挡,几个诡谲的搅动之后,红光被完全淹没了。
“呃啊”圣母的元魂发出痛苦而错愕的一声嘶喊,在短暂的静止之后轰然溃散。
能量如狂风过境,压得四野烈火骤熄,只剩烟气弥漫·血藤也在这一刹那萎顿在地,毫无意识的易灵体从方才被抛出的至高点落下,却没有沾着半点尘土,只因江晏已经赶到跟前,稳稳接住了它。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眨眼的功夫就已结束了··江晏怀抱易灵体,单膝跪地,不住喘息·嘴角渗出一丝血,他匆忙擦净,仍然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圣母就这样死了·他抬头瞧了瞧云层之后的日轮,陡然一惊——不对劲·如果圣母这么轻易就被杀死,那今日种种岂不是个笑话,天神又何至于费那么多心思来布置这一切可刚才那团红光的确被击散了,能量也已没入大地,怎么可能是假的……·假的·江晏转向怀里的易灵体,这两个字浮出脑海的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
能量没入大地,仍然是属于圣母的,圣母没有死,只是变出一个分|身陪他玩了一场游戏而已··江晏不明白,圣母明明已经看到他毁坏了易灵体的手臂,怎么会毫无忌惮,选择留在东海岸对付妖兵·除非这个易灵体有问题。
思及此,他把易灵体放在自己腿上,翻了个身,毫不犹豫地扯开了腰带·只见光滑白皙的皮肤上连毛孔都很细致,称得上完美无缺了··“呵,果然是假的。”
江晏苦笑··圣母是假的,他带来的这个易灵体也是假的··易灵体是按照宋彩记忆中的自己原样复制的,连那些小毛病和小缺憾都一模一样,而这具,太完美了,尾椎位置更没有他描述过的那个同款胎记。
这根本就是江晏从蓬莱岛带回来的,用神芝草塑成的那具人模··江晏几乎气得发抖,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样气过·宋彩这臭小子,翅膀硬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倒是真不怕死·东海岸上,一片静寂。
妖兵死伤无数,尸横遍野,石鳐与黑蝎的尸体铺了黑压压一层·恭乙和宋彩都不在这里,江晏找到一个还活着的妖兵,给他渡了些妖力,问他其余人都去了哪里··小妖兵一见是妖王来了,灰惨惨的眼眸中冒出少许光彩,指着远处的一片礁石说:“小的最后看见宋公子,就是在那边,红光、红光钻进了他身体,然后他就飞走了。
恭首领,带队追去了……”·“知道了,闭眼·”江晏说着封住小妖兵的几处大- xue -,一掌落下,妖火直接烤焦了他腹部的一块烂肉,让那上面不断腐蚀下渗的绿色毒汁蒸发了个干净。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妖兵咬牙忍着,不敢吭声·江晏则没时间多为他耽搁,起身就要走,却听那小妖兵又说:“吾王小心,宋公子他,他被附身了。
朝南去,跟着血迹,能追上·”·江晏二话不说往南方追去,一路上果然发现了不少血迹,是妖兵们留下的·但在一个山谷里,他的嗅觉与视觉发生了分歧。
血迹沿着山路继续朝远处前进,与易灵体的特殊血气保持了一致,但在僻静的山岭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鹏鸟妖丹之气干扰了他··山岭中,枯败的林子里零星散布一些鸟尸,也有没来得及钻进树洞和地窟里的爬行小动物,都成了焦灰。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投下斑驳- yin -影,看似安宁祥和,实则是杀机暗伏··江晏做出了选择,弃路投林··他循着妖丹的指引登上了峰顶,视线正迎上宋彩跪地挣扎的背影。
宋彩泄漏出的声音里满是隐忍,偶尔带了点低哑的啜泣,听在江晏耳中,直觉得一颗心脏都仿佛被人握紧了,疼得不行··他在背后试探地问了一声:“转过来好吗是我,我来了。”
宋彩的背影僵了一瞬,忽然厉声道:“别过来”·江晏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时候宋彩依然是宋彩,好歹不算太糟糕·他冲至宋彩面前,一边不停地说着“我来了”,一边去拉宋彩盖在脸上的手。
这一拉开才发现,宋彩的脸上被血糊满了,额头上更是血肉模糊——他居然硬生生抠掉了那块带着符文的皮··“你……”江晏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将这蠢货抱在了怀里。
宋彩是真疼,疼得只能小声吸气,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扯得太阳- xue -乱跳,脑袋像是被铁锤砸扁了,浑浑噩噩,头昏眼花·江晏也疼,有自己在的时候何曾叫他受过这样的罪,没想到刚离开了一小会儿,他就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去了。
他真能下得去手·江晏恨不得当场骂他一顿,再踹两脚,捶两拳,叫他涨涨记- xing -·可到了动真招的时候又实在舍不得,连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生怕吓着他,委屈着他。
最后还是宋彩先开口了:“江晏,你先别骂我,听我说·”·江晏连忙应道:“我不骂你,你说·”·“我没发疯,圣母的元魂就在我心海里,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她的控制。
你看,看我脚下·”·江晏掀开他垂地的衣摆,发现他的脚已经变成了树根,无数红色的根须深埋地下,正一汩汩吸收着大地之力··“她派去追你的分|身是她一半的元魂之力,消散之后回归了地心,现在她要吸上来,利用我魂魄中的妖丹对妖族设咒。
妖族的封印力量最强,符文从没出现过,但你知道,它就在额头上,和我的这个一样·”·宋彩说到这里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江晏箍住·“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先别说了,让我帮你复原这块皮肉。”
“不行不要”宋彩握住他抬上来的手,只觉得掌心干燥而温暖,勉强扯了下嘴角,“真好啊,到这时候还能牵着你的手,我知足了。
不过这块皮肉不能复原,咒印就在上面,我把它连根拔掉了·圣母没法利用这个咒法,妖族的封印暂时就不会被破开,这是我们的机会·”·江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摇头否定:“别再说了,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来,你不要节外生枝。”
宋彩扬起血痕纵横的脸:“直男,没时间了,等她吸饱了就会对妖族下手,到时候大家都要死·你看到我脚下的根须了,我阻止不了她,虽然目前勉强能掌握易灵体一半的控制权,但这个比例会随着她能力的复苏持续缩水,我撑不了多久的。”
江晏闻言二话不说,挥剑斩断了宋彩脚下的根须·但他斩断一茬又生一茬,且根须生长的范围从脚底扩增到了小腿,又从小腿到膝盖,只要他敢砍,它们就敢长。
江晏只得停了下来,抄起宋彩的膝弯就要带他走·宋彩却忍着疼痛大声道:“我刚才是白说了吗你放我下来”·江晏:“不放”·“放开”·“休想”·宋彩忽然抢了他的桃木剑,冲着自己胸口:“再不放我下来,我现在就自裁算了,省得成了千古罪人,被后世戳着脊梁骨骂”·江晏气得脸色铁青:“哪里来的后世,不都死了么”·“你还知道啊你意气用事,最后的结果是我活不了,其他人也活不了,你更活不了,全死了”·“死就死,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后头”·“江晏”·宋彩没辙了,额头的疼痛叫他滞了一瞬,江晏便趁机夺掉桃木剑,扔到了地上。
宋彩见状也不管自己的伤了,在他臂弯里扑腾着,又抓又咬,咬得脖子上冒出了一排青紫的牙印·江晏怕他扯着伤口,只好松开手,黯然道:“如你所愿·可高兴了”·宋彩喘着粗气:“你别怪我,是你先骗我,你打算引圣母进时空虚洞,跟她同归于尽。”
江晏忽然拎起他衣领:“我是骗了你天还没亮我便去了蓬莱岛,取了人模又立刻往回赶,一路上总觉得心中不安,就怕你出事·紧赶慢赶终于提前回来了,看到的却是你莽撞炸毁妖树,致使自己从高空摔落的场景,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宋彩沉默一瞬,将视线转至别处:“我不是有意要让你担心的,那个时候我没得选择。”
“是,那时候你没得选择,现在呢”江晏的眼眶通红,像是极端愤怒,连声音都带着颤意,“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死,能不能别再叫我担惊受怕了”·担惊受怕,他这四个字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宋彩的心门,可惜这扇门是玻璃做的,还没有钢化,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稍微踩上一脚,便被划得鲜血横流。
宋彩蓦地甩开他的手:“你不想担惊受怕,我也不想,我已经看你死了一次,不能再来第二次算我自私,什么天命妖王以身为祭,呸你不是大妖王吗,怎么着你都比我这个凡人坚强,你能扛过去,我不能”·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你如何能说我扛得过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不与你废话,在我有能力保住你的时候且让我保住你,听清楚了吗”·“有能力保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说什么保我的大话你才给我听好,别拿自己的命来逞英雄,没人领你的情”·“你”·时间犹如被定格,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顷,江晏低声道:“早前我说过,你想知道恭乙的身世可以来问我·你没问·片刻之前,我说他就是我,你也丝毫不觉奇怪,看来是早就知道了·”·宋彩沉默不语。
江晏接着道:“第一次带你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发现时间有偏差,比我进入时空虚洞时提前了一年半·你不知我魂魄有异,我却知道你的来历,私下里便多有留意周围的人和事。
恭乙就是我,是不完整的我·穹顶柱中为何会有那个预言为的就是除掉我·因为同一个世界里,一个人不可以有两个魂,我本就不该存在。”
宋彩忽然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喃喃道:“江晏……”·“是,我一直都知道这些,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这么久之后也该知道了·你总把心事写在脸上,看恭乙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很难不去猜想。”
江晏把手背在身后,忍着不去碰他,“只是这回你演得格外好,我竟没有看出来,胆小如鼠的人也会有计划着白给敌人送命的一天·”·宋彩扁着嘴:“谁胆小如鼠了是你先骗我的,我只不过和你做了一样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我能救你”·“你救什么,平日里遇到点困难就知道喊‘江晏’、‘江晏’,最该喊的时候怎么不喊了”江晏一狠心,拔出他腰间的两仪镜,按着他的后颈往里看,“且好好审视你自己罢,从头到脚哪里是能当英雄的模样,自己是什么德行也该有自知之明了”·“你放开我我不管,我就是不能让你死或者你跟我走,去我的世界,再也不回来,我们不管这边的烂摊子了”·江晏没吭声,宋彩的泪珠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知道不行·只要圣母不死,时空虚洞就随时有可能被开启·可要是想让圣母死,他们两个人里就必须先死一个··生死都难,活着的不比死了的容易。
宋彩嚎啕大哭,推开江晏:“说什么都晚了,她的元魂现在就在我心海里,是老天选了我我等你来也不过是要道个别,不是听你讲道理”·“宋彩你别逼我”江晏气得发抖,手中凝出一团黑火,他发誓,只要宋彩敢妄动,就立刻打昏他。
宋彩却摇了摇头,拾起桃木剑斩断脚下那一丛根须,转身朝天空中的日轮飞去·可就在他即将到达的时候,心海里传出一声怪笑,圣母的元魂居然脱离出来,扑向了江晏。
第147章 天道可由人21·圣母的元魂暂时无法取得易灵体的控制权,知道这遭要是进了时空虚洞, 就算没跟宋彩同归于尽, 也会因为没了他魂魄的引路而被困在时空虚洞中, 或被遗弃于某个未知的世界。
与之相比,她更倾向于留在这里,和小鹏鸟斗上一斗··江晏等的便是这机会··两团火光在半空中相撞,一红一黑,层层推开的冲击波把刚要调转方向的宋彩崩了回去, 让他仅能从纷繁迷乱的花火中看见江晏的身影。
“江晏”宋彩大声叫喊·而下一瞬,江晏就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万般珍重地触碰到他的脸,而另一只手中却伸进了他的胸腔, 握住了跳动的心脏。
宋彩怔怔低头去看, 看见了血液流淌, 在他衣襟上开出一朵娇艳的花来·他的脑筋一时无法思考,只能趁着呼吸还没被完全夺走, 问一个毫无意义的傻问题··“……你这是做什么”·“只要我亲手杀了你, 你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江晏说,“但愿这是真的·”·“江晏……”·“闭上眼·别怕·”·早在迷巢窟时圣母就说过,只要江晏亲手杀了宋彩, 他就再也不用穿梭于两个世界,宋彩也不会再被拖进这个世界来。
这也许有道理,因为宋彩和这世界的唯一关联就是江晏,江晏是他的路引··当一根弦主动崩断, 再好的乐师也奏不出旋律,当路引拒绝指示方向,入梦一百回,也找不到想要到达的地方了。
江晏的唇色泛白,伸手去拂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然而那双眼睛怎么都不肯闭上,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以至于他都不敢去猜想这双眼的主人是不是在恨他··宋彩不恨,没时间恨。
他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可能再也见不着江晏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样东西递到了江晏面前:“婚书,你念给我听……”·江晏接了过来,微一用力,婚书便整个碎成了齑粉。
他冷着脸说:“你是对的,大妖王心- xing -坚定,铁血无情,可以扛得住失去任何人,包括你·”·宋彩垂下了手,滑落两行泪·混沌的意识深处,那人的声音变得迷蒙。
“当成一场梦,醒来以后就结束了·”·“大妖王会死,你喜欢的人却不会,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要是有一天你遇到和我相似的人,那就是我的转世。
要是他人好,恰巧也喜欢你,就试着和他说话……”·“睡吧,睡吧,乖·”·宋彩早已吐出最后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每一次穿越,宋彩都是在这般混沌中经过时空虚洞的。
按照江晏的说法,那是一条漫长的隧道,将空间和时间无限压缩,从而使他们的魂魄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但这一次不知怎的,宋彩竟然清醒着·他的魂魄游离在虚洞里,看见周遭的尘埃和星云,看见宇宙洪荒围绕着自己。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胸口的痛感仿佛还在,握着他心脏的那只手也不曾消失过一般,时刻提醒着他,不能睡,也不能醒,否则真就什么都没了··宋彩开始疯狂大喊,叫系统滚出来。
飞速流转的时空中声音变成了水里的气泡,是沉默的,静寂的,是不能被听见的··最后,系统没滚出来,妖丹滚出来了··小黑煤球在他心海中怯生生叫了一声“娘”,终于驱散了少许恐惧,叫宋彩得以定了定神。
他道:“小黑,你还在呢,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么长时间都没露面,出了什么事吗”·小黑委屈了:“我爹封锁了我的自主意识,不叫我出来闹,说我会把娘带坏。
现在娘变成了一团元魂,施加在身体上的禁制就失效了,所以我才能出来·娘,宝宝心里苦……”·宋彩叹了一声:“为娘心里也苦,还好你一直都在。”
说了这么一句,他陡然想起另一桩事来——江晏这样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妖丹怎么办妖力还是共用的吗如果不共用了,那江晏现在岂不是十死无生·“系统狗系统出来出来”·“到了救命的关头了,再不出来就晚了狗系统”·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小黑绕着宋彩转了两圈,突然说道:“娘,系统是不是一堆奇怪的符号我见过,几百万个不止,它们组成了一股光流,在娘的脑海里出现过·”·“对”宋彩想到咒法,犹豫了一瞬,“应该对吧……你见过的这些符号长什么样子是红色的吗”·“不是,是发白光的,它们拐来拐去的,普遍比较圆润,也有竖杠杠、斜杠杠和横杠杠。”
“对对对,就是那东西”宋彩明白了小黑的意思,它说的是阿拉伯数字,看来系统在他脑海里的形态是数字码··小黑说:“它哪儿也没去,就在娘的脑海里,但是不能动了,像一滩死水。”
宋彩的心沉了下去··系统说它违背了时间法则,被监察系统盯上了,那现在这局面是不是和监察系统有关不管是主动罢工还是被动休业,系统现在都无法向他提供服务,这很要命。
小黑问道:“娘,我能帮你什么”·宋彩看了看周围,除了微小的尘埃粒子陪他一起浮动,别无他物,到底还能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谁叫他只是一个魂魄,就算能想得到办法,也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工具。
·比如穿梭时空这件事,假如他有路引,一定先回到天神还未寂灭的时候,跟他要来弑神咒,杀回去,灭他娘·等等,这未尝不可·“小黑你的确可以帮我,帮我放电”宋彩满怀期待。
小黑却惆怅了:“娘,我爹都不在这儿了,你放电给谁看呢”·“不是那个意思我见过你爹在荆棘林里斗圣母时引过雷电,他可以,你一定也可以”·“我是可以,但引雷电有什么用而且这里环境特殊,未必能成功。”
“不不,恰恰相反,这里分布了大量的正负电荷,你试试看,不成功便成仁”·“啊”小黑感觉压力很大,“那我试试吧。”
瞬息之后,一道闪电在宋彩面前划过,蓝紫色的光芒映得他魂魄透亮·他惊喜道:“就是这样再来,照着这力度朝我脑袋上劈”·“娘你这是干嘛呀,自裁吗”·“不是自裁,是自救你不是说系统就在我脑海里吗,电两下或许能活过来……对,一定是这样,监察系统要限制它的活动必定是优先限制能量,这样可以保证下次使用时各方面功能不受影响。”
“娘,我听不懂·”·“你不用听懂,家用电器不好用了都是拍两下才能好的,越暴力越配合来呀”·“娘”·“来”·话音刚落,“嗤啦啦”一条闪电照头劈来,宋彩直觉得脑浆都快被电熟了,撒点蒜泥都能上盘菜了——如果他的魂魄也有正常的脑浆的话。
不出所料,系统的能量流在他脑海里闪了一闪,又熄灭了·宋彩道:“再来”·……·“再来”·……·一连来了好几次,系统一声狗叫,开始运行启动程序。
宋彩激动得快哭了··“系统爸爸,我现在要是有腿就给你跪了,你还能正常使用吗”·「您还在装睡吗无法面对爱人的质疑吗」·“什么”·「脱发、健忘、腰膝酸软,阳X早X,X欲减退,都是XX的症状。
来XX男科医院,做回真男人」·“……”·宋彩转向小黑:“再来一次,电力加倍·”·一阵焦糊味儿飘过,系统进行了重启。
「亲爱的爸爸您好这里是系统3.0为您量身定制的高级VIP私人空间,验证身份后可开始启用·」·“我叫宋彩,男,二十二岁,O型血,身份证号是……”·「对不起,身份验证失败」·“……”·“明白了。
宋彩,女,二十二岁……”·「身份验证通过,恭喜亲爱的爸爸系统3.0竭诚为您服务·」·“好,现在江晏有难,诡境面临崩塌的危险,我要你带我去天神寂灭之前的世界,我要见他。”
系统沉默了,宋彩以为自己没表述清楚,补充道:“我想见天神,跟他要弑神咒·我知道这个过程需要路引,我和天神唯一的联系就是封印咒,咒文符号被我撕下来时,咒法能量也被妖丹一同吸收了,这算不算路引”·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系统仍然沉默。
宋彩急道:“能不能行给个痛快话啊,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亲爱的爸爸,系统1.0的下线是因为您触发了“差评+辞退”口令,系统2.0下线是为了遵循您的意愿,系统3.0刚上线,您就想让我下线」·“停,系统2.0怎么了”·「您希望更改男主江晏的结局,因此系统2.0在监察期间违规打捞,被直接取消了监察令,改为下线处理。
」·“所以前两任系统都死了”·「系统不会死亡,只有上线与下线的区别·下线之后将视情节的严重- xing -,予以重新分配任务、格式化或销毁处理。
请不要担心,这对您的利益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不是担心这个……”·宋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思:“对不起,但我必须去,请帮帮我。”
「系统提示,违背时间法则必将招来恶果,您要到达的是四千年前,而且是往返程,系统3.0将面临下线的处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可以拿走我所能给的任何东西,只要能让我救他。”
「亲爱的爸爸愿意付出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有更多东西了,你可以拿走我的魂魄,等到我的任务完成,这个魂魄就归你了·”·系统这次没有迟疑太久,不知是不是错觉,宋彩觉得它的语调不那么一板一眼了,多了些人情味儿。
「系统正在为您调节时空维度,即将调转方向,可能会引起不适,请系好安全带·」·“哪儿有安全带”·「开玩笑的·」·“……”·“系统3.0,谢谢你。”
「不客气,您的托付,我的使命·为感谢您的信任,系统特意奉上精美礼品一份,请选择查看·」·宋彩疑惑,点开礼品包一看,登时惊掉了下巴。
——那是一只处于休眠状态的鹏鸟··第148章 天道可由人22·时空流转,宋彩的置身之处发生了变化, 虽然仍是无边黑暗, 却多了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物质的流体在飘动, 随着星光闪动,这些流体也发散出奇异的光彩。
“这是哪里”宋彩自言自语··“星河·”·一个声音响起,宋彩旋即转身,竟看见了一个人形的光影站在他身后。
这人光芒太强,基本看不清面貌, 声音也淡漠得出奇,不是冷酷无情的那种,而是纯粹的淡漠,像是不带任何感情··“天神……”宋彩认出来了, 除了这位没人出场自带补光。
“我等你已久, ”天神说, “圣灵珠,随我来·”·“啊天神陛下,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天神没有回答, 宋彩也没有移步,但随着光影晃动,他眼前的景色已经不一样了。
·人间四月, 草长莺飞,一颗流星拖着光尾坠落在湖畔的一间临时搭建的草房子里·之后,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守在外头的人们欢呼雀跃, 用杯子盛了湖水,把干燥的泥土撒在其中,所有人举杯同饮,感谢大地之母赐予他们力量,感谢天神赐予他们希望。
有人把新生儿抱了出来,族长模样的老人掀开襁褓看了看,随即举起手杖高声宣布:“灵珠临凡,圣子降世,巫人不绝,巫术不灭”·……·“这是圣子他是从天上来的”宋彩讶异道。
“不,圣灵珠原本就是地上之物·我曾用十八粒种子做成了一串菩提念珠,以助益道法进境·后来它们有了灵- xing -,我便将咒法灌注其中,投放于人间的一支游牧队伍中。
他们生- xing -虔诚,信奉山川大地,得了巫术之后演化成了巫人族·只可惜,圣灵珠在汲取大地之力的同时也会受到反噬,巫人圣子也活不过而立之年·”·“那圣子死了之后,圣灵珠会变回念珠,还是不复存在”·“后者。
圣灵珠不复存在了,但种子还是种子,它们回归了大地,孕育生命,重入因果轮回·只是,第十八颗圣灵珠出现了变故·”·宋彩皱起眉:“你是说,圣子把巫人咒法传给了我,圣灵珠的力量在我这里。”
天神的光芒晃了一晃,像是点了下头,道:“这是你的因果·”·“那我来找你要弑神咒,你也是知道的了不会不给咯”·天神简单应了一声,宋彩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次没有固定的地点和时间了,一会儿是风云变幻的海域上空,一会儿是水草丰茂的沼泽,一会儿又变成了冰雪覆盖的荒原·其中快速闪过的人和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像是同比还原的情景再现,包括眦昌和玄礼的母亲周小姐舍身救渔船、金龙断头入炼狱寻妻儿,以及蓝袍道人弃仙运换朋友出牢笼等等。
宋彩问:“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天神道:“你要找的东西都在这里面·”·“我要找弑神咒·”·“弑神咒你早已得到,只是没参透。
除了弑神咒,你还需要这世上至真至善之物,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宋彩想了想,脑海中便冒出了一个地名:“蓬莱岛”·“蓬莱岛,神芝宫,蓝袍仙人会把你需要的东西给你。”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可那个神芝神像里面封存的都是凡人身上换来的并不算完美的东西,能是至真至善之物吗”·天神闻言反问道:“如何才算完美”·这个问题难住宋彩了。
天神接着道:“且说周小姐,若没有严格的管束和严厉的责罚,孩儿想怎样她便纵容怎样,那这颗慈母之心算得上完美吗再说眦昌,若他不曾嫉妒和记恨过,只单纯地爱着、护着他的兄弟,不管自己受过多少委屈,那他的手足之情算完美吗金龙曾有机会救他孩儿出炼狱,若他不管- yin -阳堕印,选择坚持自己的主见,那这颗山海仁父心算完美吗蓝袍道人苦修百年只为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却因为旧友逢难,甘愿放弃仙运,从此孤岛度余生。
他若没有凭私心而为,登仙之后福泽万民,这颗兼济天下的慈悲心算完美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明白他的意思··无条件的纵容会养出害人的孩子,不是完美;无条件的爱护也可能是丧失自我的开始,不是完美;爱自己的孩子而不顾天下人的孩子死活,更不是完美;得道升仙福泽万民,看似完美,却唯独辜负了那一个人,这也不算完美。
所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事情··宋彩摇了摇头,天神于是说道:“人- xing -本该有残缺,有残缺,才有了完美·而所有的残缺,都源自于真挚的情感,这便是人间的至真至善。”
宋彩点头:“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刚才看见的那个蓝袍道人就是现在的蓬莱仙人,对吗我正好也想见见他·”·“你所挂怀之事我已知晓,赠言一句,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以为的坏事未必就是坏事,好事也未必就是好事。”
“天神陛下,我不太想喝鸡汤,我只知道事在人为,”宋彩笑了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也是个王者,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知道坑了一篇文,就闹成了现在这样……算了,不叨逼叨了,最后想问一件事,皆和梼都是因为你的计划而牺牲的,他们真的再也不能续前缘了吗”·天神没答话,光芒一闪,时间便回到了更早以前。
在一座古朴的神庙里,人们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一名二八少女也跪在蒲垫上,求的却是找到自己的恩人,说只要能把恩情还了,死也无憾·她上了一炷香,香烟袅袅,缭绕在威严的神像旁,满载了她的精诚心意。
出了神庙之后,少女忽地化成了一头罕见的青毛雌狮,原来她是妖兽,刚修炼成人形··“她的恩人是一位书生,曾在她被林子里的捕兽夹夹住后腿时施了援手,一晃百年过去,她始终惦记着偿还,却不知人间百年,早已过了好几代。”
之后的事情宋彩知道,天界召万灵飞升,她有幸成为了其中一员,被皆雷神殿选中,成了皆的坐骑灵兽··“梼的心里惦着一个人,便不愿认另一个人。”
天神调整了时间,把画面定格在少女烧香的瞬间··宋彩说道:“因为她从小生长在野林子里,从来都是洒脱自在的- xing -子,一开始当坐骑难免觉得别扭、自尊心受挫,为这事儿还挨了许多责罚,后来认了主才慢慢改了。”
“是啊,只可惜她终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年里遍寻不见恩人,连他的气息都彻底消失在了人世间·”·“为什么”·“因那书生本就不是凡人,而是下凡历劫的皆雷神官。
皆只当随手一救,小事一桩,提与不提都无所谓,哪想到那是梼的未了心愿·梼又是闷声不爱言语的脾气,从前的旧事她也觉得没必要分享,两人便这样错失了一段人生。”
宋彩:“……”·天神看出了宋彩的想法,接着道:“能否重入轮回,并非由我决定,而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皆将魂魄许给蓬莱仙人的那日就已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天地能量生而不灭,死亡只是其中的一种状态,死去的终将以另一种形态回归尘世。
人有自己的因果,也是旁人的因果,更是前人和后世的因果,不过是周而复始的轮回罢了·”·宋彩:“……”·听起来很绕,但还是想问。
“那游呢皆身边的小仙童,他为了救梼而死,直接灰飞烟灭了·”·“游的确无辜,但灰飞烟灭便是他该有的结局,他无法拥有第二世。”
“为什么”·“你看·”·天神的光芒分出了一小绺,指点在神像上··“游没有魂魄,他只是梼点出来的一缕精诚烟气。
这缕烟气吸收了梼的灵气,生出了对神像的忠诚之心·他不肯消散,每日围绕着皆的神像,崇敬、膜拜着这尊神像的主人,终于在某日被皆发现了·皆怜悯他,点灵叫他成了小仙童,侍候在左右,也算完成了他的一桩心愿。”
“所以,他的生命是皆和梼共同给的,注定要还了这一命”·“正是·”·宋彩只剩下了唏嘘··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都被命运给安排得妥妥了。
宋彩由衷叹了口气,道:“既然都在因果之中,我也不多事了,我得走了·天神陛下,不管过程有多曲折,有多少不平和误解,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人间,我替人们感谢你。
你说我早就得到了弑神咒,虽然现在还不理解,但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当我的因果来临时,弑神咒自然会出现,是这个意思么”·天神似乎轻笑了一声,难得带了点欣赏的语气:“不错。
你这番回去,要弑杀之人乃是我的母亲,我便送你一物,助你一臂之力·”·宋彩:“……听起来有点怪·”·“放心,不是坑你。
我与母亲共赴轮回,求仁得仁·”·这话正好提醒了宋彩,他想问问天神是怎么寂灭的,既然明知要寂灭,为什么不做点事情阻止它发生·可没等他问出来,天神的光芒就散了,面前出现了一样东西——血淋淋的一颗心。
宋彩被这股血气呛得魂魄一缩,差点把妖丹呕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份礼物,四下张望着喊:“天神天神别这样啊什么意思啊,你礼物真的过于贵重了”·周遭的景物变回了黑洞洞的虚空,天神没了回应,系统却冒了出来。
「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通关副本三“神祭堕印”,获得“终极反派线索碎片三”·恭喜」·“啊这就通关了那我的线索碎片集齐了吗我要查看”·「正在合成“终极线索”……完成。
」·最后的最大的一片线索落下,三块碎石饼一样的物体终于拼接到了一起,合成了中央的一个红色符号··没等宋彩仔细辨认,那符号便脱离了石饼,呼地一下没入了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这符号与他脑海里的那些巫人咒法符号融合、排列,组成了一幅完整而复杂的咒文··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意识到,这就是弑神咒·「亲爱的爸爸,天神已寂灭,系统正将您送往四千年后,请选择降落位置。
」·“什么,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天神寂灭是因为把心给了我”·「是的·」·“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神芝宫的神像里囊括了人世间99.9%的至真至善之物,唯独缺少了一颗赤诚的孝子心,天神奉出了自己的孝子心,可助您启动弑神咒。
」·“所以天神没有亲手杀了圣母,是因为他做不到,他必须先剖出心脏”·「是的·」·“……”·宋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神为什么偏爱世人,因为他和世人一样,都是不完美的·他的孝子心有残缺,残缺之处正在于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母亲伤害无辜,而不是因为圣母以为的,那单纯的“偏爱世人便要弑母”的说法,相反,他弑母,正是因为深爱着。
世人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如若干年前抵御地火天劫一样,他只管默默做着,不惧误解与非议··这真正应了那句网络语,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啊。
「您将于五分钟后到达时间轴计划坐标点,请选择降落位置·」·宋彩默默道:“蓬莱岛·”·「即将降落于蓬莱岛……温馨提示,易灵体已被男主毁坏,您目前有两具身体可供使用,其一,神芝草人模,其二,休眠中的鹏鸟。
请选择·」·宋彩迟疑了一瞬:“鹏鸟吧,人模在江晏那里,他现在看到我估计要气疯,我得先去蓬莱岛·”·「鹏鸟休眠解除中……解除完成。
元魂导入……导入完成·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第149章 天道可由人23·虚洞中四千载,人世间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东海岸上,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雪片静悄悄飘着, 为战死的英魂温柔地盖上了白色绒毯。
江晏与赶来帮忙的众人合架起巨大的护盾,把那些雪片挡在了外头,蓝姬怀里揣着的一包手撕肉干不小心掉了出去,当即被雪片割破,七零八碎撒了满地··“什么鬼东西, 割我的脸就算了,肉干又不是活物,凭什么连我肉干也不放过啊”·“谁叫你把它揣身上,都给捂热了”赤练怒其不争地道, “还有, 你该关心的不是肉干, 是你的脸,肉干比脸还重要吗”·蓝姬吃了瘪, 不吭声了。
蓬莱仙人承担了维持护盾的责任, 禁不住哀叹连连:“亏大发了,真的是亏大发了,才换来的妖力, 这回全倒贴进来了·”·翻天:“都叫你不要跟这鸟人合作,你偏不听,他能叫你占着便宜吗”·江晏:“话不能这么说,大难当头,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翻天气吼吼:“没跟你讲话”·蓝姬:“你们可别吵了,圣母一会儿要出来了,再不想想办法,到时候大家都得死”·像是为了呼应她,圣母在一个流光溢彩的圆形光罩中- yin -恻恻地道:“你们真以为这东西能困得住我别忘了它是从何而来。”
蓝姬啐了一声:“呸那你倒是出来呀,打嘴仗厉害得紧,几千年来除了磨练口条就没别的事情可干了吧”·圣母脸色一变:“你区区半妖也敢这般猖狂,死丫头,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蓝姬:“那你可有得看了,我今年才十八岁”·赤练:“……”·圣母:“……”·要不是被江晏的玄火炉罩住了,她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这野丫头。
说起来,玄火炉还是她介绍给江胁的,里头的火和炼狱之火同根同源,是她亲自采集来的,没想到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不过不足为惧,要破开玄光罩只是时间问题。
江晏不理她,开始重炼蟒尾铁鞭··——就在宋彩的魂魄进入时空虚洞以后,蓬莱仙人去了九江岸,帮忙取出了蟒尾铁鞭中的妖王遗骨,又与千重心联手续接了北云既的断腿。
现在铁鞭中没了妖王遗力,赤练与蓝姬便把它带来交还给江晏,还依着北云既的意思,把断龙脊也赠给了他··江晏本来不需要什么回赠品,但蓬莱仙人说断龙脊必须收下,因为它是半妖族的传世宝刀,当年半妖族与人族签订和平协议时,半妖王将其作为信物送给了当时的城主。
这把刀里凝聚的力量不可小觑,与蟒尾铁鞭一起熔炼,大有裨益··除此之外,蓬莱仙人还建议江晏把憾天刀和桃木剑一起炼了·憾天刀是江胁锻造的,没少往里头加好东西,桃木剑更不用说,天界的宝贝,当年封印圣母时,桃树仙翁不幸殒命,只留下了一截断掉的右臂,化成桃木枝后制成了这把剑。
旁人只理解表层意思,知道这样炼器可以凝聚各方力量,唯独江晏能参透蓬莱仙人的话外之音··自古以来,神器将成时都要有通灵的活物献祭,灵- xing -越强,器力越强。
好比断龙脊,炼刀时就是拿一条恶龙的妖丹作祭品,才使得它具有破开空间裂隙、缩千里为一寸的力量··天命妖王,以身为祭,这预言不就是要他江晏以血肉之躯来献祭么。
蟒尾铁鞭在玄火中化成了铁水,在半空中微微流动着,憾天刀和断龙脊最终也没能逃过重炼的名运,被江晏投入了火中··枭桀此时仍然是麒麟身,江晏便把桃木剑变成了桃子,塞进麒麟嘴里,嗤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真蠢”的狎意。
麒麟默默容忍了,走到玄火旁,唇缝一松,便叫那奇形怪状的桃子掉进了火里··江晏漫不经心道:“丢进去可就拿不出来了·”·麒麟没吱声,江晏又补了一句“谢了”,之后对蓬莱仙人道:“断龙脊无锋无刃,宜作刀背,憾天刀吹毫断发,可作刀刃,蟒尾铁鞭……”江晏顿了顿,想起宋彩说过的话,蟒尾铁鞭是用宇宙飞船钛合金制成的,那是什么东西·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蟒尾铁鞭熔作刀骨,桃木剑为刀柄。
你尽管把东西丢进去就行了,剩下的交给翻天·”蓬莱仙人说道··江晏“嗯”了一声,望向旁边的恭乙:“炼好之后由你执掌,攻她元魂中心,旁的不要管。”
恭乙未及应答,蓝姬先问道:“为什么要恭少侠上阵”·江晏:“因为我来不了·”·蓝姬:“啊”·翻天接替了江晏的位置,江晏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扔给了恭乙:“这叫黄蜂尾后针,留作纪念也好。”
蓝姬预感到不妙,忙上前一步:“喂喂,你别离玄火那么近啊,小心变成烤鹌鹑”·赤练把自己的蠢妹妹拉到了身边,叫她少啰嗦,蓝姬便愈发笃定事情不简单,掏出一把瓜子准备占卜。·“你先别急,往后面站一点,我们地方宽敞着呢我听你说话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呗,实在不行等宋公子回来了再说。
我来卜一卦,看看宋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江晏道:“不必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谁说我不会回来了”·灰蒙蒙的天空被一片- yin -影笼罩,随着这句话落地,大风席卷而来,竟然把那些暗器一样的雪片全刮走了,给笃笃作响的护盾壁顶争取了瞬息的安宁。
众人睁大眼睛看着这只鹏鸟化成了人形,再看看玄火旁的江晏,都懵了·蓝姬当即大叫:“都别动让我来辨认,我能分辨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赤练扶着额头:“需要你认什么,这位是宋公子。”
蓝姬:“……”·江晏一见对面这个“自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用说也知道那就是宋彩,傻缺气质独一无二,气人的本事更是天下无双。
“你怎么,你,你”江晏直接语塞··宋彩气哼哼道:“我我我怎么了,我救你来了,还不跪下喊爸爸”·江晏:“……胡说八道。”
“闭嘴啦小鸟”宋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向对面玄光罩中的圣母,心道还好还好,赶得及时,没像自己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被干掉了,只剩疯婆子叉腰狂喜。
圣母也瞧出了宋彩的真身,皮笑肉不笑地唤了一声:“易灵体·”·宋彩:“易你妈,正在气头上呢,别惹我·”·蓬莱仙人:“你……”·“你什么你,你也一样我千里迢迢跑到蓬莱岛找你,你倒好,先跑这儿来了,知道我一路飞过来有多冷吗这身鸟毛根本不保暖”·“……”·他这一通发邪火,众人都不敢讲话了,怕自己也有错,挨骂。
江晏胆子最大,上下左右打量着宋彩·碍于他用的正是自己的原身,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只得板着脸佯作恼怒:“我一番心血算是白费了,谁叫你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宋彩:“说回来就回来了,怎么着”·江晏:“胡闹”·宋彩:“滚滚滚,没空陪你唠,我人模呢拿出来给我换一下”·江晏正好看不惯他的形象,当即把人模交了出来,只是人模的手臂坏了一条,用起来会不大方便。
这种时候蓬莱仙人就找着机会表现了,自告奋勇道:“这个好办,从别处移一点肉过来就行了,交给我·”·他说着暂先停了运功,伸手捏上人模的屁股,开始把肉往肩膀那儿捋。
那景象,看得江晏和宋彩同时黑了脸,翻天则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堪入目,干脆偏过视线不看了··蓝姬适时道:“总觉得是个衣冠禽兽在猥亵少男呢……”·蓬莱仙人:“小丫头,你说谁是衣冠禽兽”·蓝姬嘿嘿:“对不起啊仙人,我成语学得不好,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斯文败……不对,斯文扫……哎,也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挺道貌岸然的。”
蓬莱仙人:“……”·翻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彩在仙人的帮助下移魂进入了人模,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屁股那块儿没肉了,大腿上和腰腹上的也都被捋了一些,整个人显得瘦了吧唧,长年营养不良似的。
他把自己带来的江晏的原身丢进这个江晏的怀里:“天命妖王以身为祭,来吧,把他投进火里烧了,效果肯定比你好,你连妖丹都没有”·江晏:“……”·恭乙蹙眉道:“这当真是”·赤练替他补充:“当真是妖王的肉身妖王为何会有两具肉身”·蓝姬:“对呀,而且既然要烧一具肉身来炼器,那为什么不烧没有妖丹的,却要烧这个有妖丹的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丹的缘故,我总觉得躺下的这个更英俊一点呢。”
江晏:“……”·宋彩没法告诉他们这具身体是从时空虚洞中打捞出来的,系统bug是个复杂的概念,说了他们也不懂,便言简意赅道:“回头再解释,先办正事儿。”
江晏能猜出个八成,也不多问,当即拎起“自己的”身体,朝玄火中投去·然而就在火焰即将吞没这具身体的时候,他站起来了·玄色衣摆被热浪卷起,火舌舔过他的发丝,却无法将其烧着,英俊的面孔上有火焰色的血丝爬过,大妖王莫名变身成了炼狱修罗。
“怎么回事,宋公子你带回来个什么玩意儿”蓝姬惊恐地叫喊··宋彩道:“是圣母她破开玄火炉了呀”·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圣母占据了大妖王的原身,便用那张完美的俊脸笑了起来,邪佞狂肆地道:“你们没听过一句话么,要杀人就赶紧杀,要炼器就赶紧炼,废话太多,只会坏事”·之后轰地一下,玄火炉被引爆,火焰铺天盖地无止无休,众人只得先行躲避,仓皇中连刚塑成长条形的那把刀都不知遗失在哪儿了。
蓬莱仙人把从江晏那里搜刮来的剩余妖力渡给赤练,赤练将这股火系能量转化为自己可用的水系,调来海水,勉强压住了火势·翻天的肉身是由神芝草塑成,可借用大地之力,于是慷慨出手,将玄火压进了地下。
等到火焰彻底熄灭,众人发现,两个江晏分不清了··其中一个江晏道:“诸位小心,谨防她暗算偷袭”·另一个江晏则没有多说,直接设下新的护盾,把众人都护在了黑火幕墙中。
他望向宋彩:“你回来也好,我的力量随你一起回来了·”·宋彩谨慎,没有回答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企图找出伪装者的蛛丝马迹··蓝姬道:“第一个说话的肯定是假的,我觉得他娘里娘气宋公子,你觉得呢”·翻天嗤笑一声:“我怎么觉得第二个是假的,姓江的小子本来就娘里娘气,天生一副怕媳妇的窝囊相。
宋公子,你觉得呢”·宋彩:“……”·恭乙听着别扭,辩驳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天地都不惧,还会惧怕媳妇那是尊重和爱护。”
赤练道:“宋公子,你觉得呢”·麒麟:“&#&*”·宋公子:干嘛都来问我,我像是知道的亚子·第一个说话的江晏率先出手,一记黑火击向对方的心口。
另一个江晏迅速反击,也以黑火瞄准了心口位置,势要一击即中,直捣元魂·可惜这两人实力相当,招式也一样,百余招过后没露出一点能分胜负的苗头··宋彩有些心急……·他盯着这两人,只觉得眼花缭乱,而后干脆闭了眼,开始思考。
两人的影子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两股不大相同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形··不大地道的念头浮上脑海,宋彩狡黠一笑,睁开眼大喊道:“江晏,调用妖王遗力,念口诀”·其中一个江晏当即念了出来:“身无彩雁双飞翼,愿有灵犀一点通”·另一个江晏没有念出来,反倒脸色一僵,被对方压了一招。
宋彩大笑,手中握着一团黑火:“冒牌货,现形吧”·此时蓝姬看得起劲,没留意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朝后崴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那把刚炼出来的宝刀。
“宋公子,接刀”蓝姬扛起刀,吃力地丢了过去·宋彩扬手一截,宝刀便落在了他的掌心,黑火漫过刀身,为这把看起来很像巨型黑芝麻棒的神兵利器镀上了一层蓝莹莹的光膜。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刀会落在处于下风的那个江晏身上时,刀锋一转,狠狠剁下了上风位江晏的右肩··他眼神一凛:“你砍错人了”·宋彩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刀:“爸爸忘记教你做人的道理了,认人,别”·实际上,看脸真的认不出来,宋彩本来就脸盲。
他察觉到第一个说话的江晏身上有种特殊的- yin -戾之气,不该属于大妖王本人——这可是爸爸在无数次的拥抱之后积攒下来的经验··为了证实这一点,他叫江晏念口诀。
这一招原本不靠谱,因为能念出口诀的不一定是江晏,圣母有绝对的能力,可以看穿江晏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宋彩正好利用了她的这个能力··妖王遗力不过是他抛出的饵,遗骨肯定不在蟒尾铁鞭中了——因为蓝姬在这儿,能让她弃北云既于不顾的情况只有一种:北云既已经用掉了妖王遗骨,安然无恙了。
再者说,江晏那人死要面子,觉得这口诀念出来太丢人,充其量会在心里想起口诀的内容,却是绝无可能念出来的,会念出它的人只能是圣母··第150章 天道可由人24·被识破真面目,圣母也不再费劲演戏了, 腾地飞上了半空, 从肩膀被切掉的位置开始往外伸长血藤。
她道:“小鹏鸟, 你毁了我的易灵体,肉身借我一用也算合情合理,且看我怎么用你这只手杀光所有你在意的人”·话音一落,红光四起,地面上穿刺出无数尖锐的石笋, 根根都比人还高。
将士们没防备,顿时扬起一片惨叫声,有的被石笋直接从后腰刺进,又从喉头刺出, 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死了··恭乙当即发号施令:“全军听命, 驭盾腾空, 离开地面”·将士们于是将盾牌踩在脚下,准备飞离, 可还没等所有人都飞起来, 一层红光密织的大网从上而下罩住了他们,把飞起来的那些打回了地面。
一时间,又有不少牺牲··江晏接了宋彩手里的长刀, 凌空劈下一道黑火,随着闪电划破长空,雪停了,圣母的血藤全被斩碎, 连另外那只完好的手也一并没了··宋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下面捡断手,对江晏道:“我砍一个,你砍一个,太惨了那是你的身体呀,别再搞破坏了”·江晏却道:“反正都要投炉,一样用”·宋彩便把断手丢给了蓝姬:“帮我收着”·“啊啊啊啊”蓝姬被这“飞来横祸”震惊了,当即哇哇大叫起来,条件反- she -地把断肢扔到了她王兄怀里,涂得那身华服上全是血。
圣母没了左膀右臂,没法再控制那张大网,红光便在瞬间消散了,将士们得以驭盾飞离,升起石笋的地面上很快空无一人··宋彩趁机喝道:“人头收割机不对,发廊专用电推子,来最大马力,给我推平这些石笋”·拖拉机一样的轰轰通通声响起,石笋场地变成了苞谷场,碎石块像苞谷粒一样到处飞溅,烟尘也弥漫开来,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圣母又在断肢处长出了新的血藤,主干上继生出无数根须,她愤怒一甩,那些根须就变成了尺余长的毒刺,脱离主体朝着众人- she -去。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毒刺迎面而来,江晏与宋彩同时出招,一个结出了妖火屏障,一个召出了系统的白光护盾,堪堪扛住了这第一波攻击·可惜圣母的根须生生不息,屏障撑了一会儿就破碎了,白光护盾也已熄火。
第二波攻击逼近时,蓬莱仙人与翻天一起扛了下来,巨大的轮盘法阵祭于上方不足丈远处,金色光芒忽明忽灭,看起来也不能撑多久··蓬莱仙人道:“快想办法夺回妖王身躯,重新炼器”·江晏于是一脚踩上轮盘法阵的金光,以长刀扫开挡路的毒刺,朝着圣母飞跃而去。
又是几道闪电落下,法阵的金光顶上传来“嘣嘣”之声,几样东西从半空掉了下来·仔细一看,是妖王的两截小腿和两截大腿··宋彩倒吸一口凉气,开始为自己掐人中。
这要不是江晏亲自干的好事,他一定得找罪魁祸首拼命去·蓝姬也快不行了,一边喘粗气一边十分敬业地去拾残肢,忽一扭头,“呕”地一声吐在了她王兄的白靴上。
赤练眼角狂跳,拎着糟粕妹妹的后领,一把扔到了旁边·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几段残肢都归拢到其中,交给了恭乙:“还是收一下吧,摆在明面上实在太血腥。”
恭乙收了残肢之后也离开了法阵的保护圈,企图从后方绕过去,袭击圣母的背面·只是没等他靠近,妖王的头颅又砸下来了,他只得先接头颅,退回来再想办法。
宋彩不忍心看江晏的身躯被肢解,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蓬莱仙人的袖子问:“玄火都熄灭了,现在该用什么来熔炼”·蓬莱仙人也急了,踢了旁边的翻天一脚,翻天冲他嚷了一嗓子,而后仰头喊道:“上面的就没个谁来帮一下忙吗都死绝了还是怎么的老子举法阵把胳膊都举酸了”·话音没落,只听咵嚓一声炸雷,一道白光轰地砸在了地上,白光中央现出一个人形。
这人衣袍飘飘,踏风而来,斯文隽秀的脸上满是儒雅温润的书生气·他向蓬莱仙人行了个礼:“恩师,我来了·”·蓬莱仙人:“不用客气,小玄礼,快帮为师顶着。”
来人正是玄礼神官·他一手撑起法阵,一手递给翻天一样东西,说道:“这是天雷火,上面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赤练道:“天界也有异动”·玄礼看了他一眼:“这位是蛟王”·赤练点头,玄礼便又接着道:“圣母再世,致使天界的三十六宫一百零八殿全都塌了,各宫殿的天神像也全部炸开,从中爬出无数血色藤枝……唔,就和你们现在面对的东西一样。”
翻天掂量着水晶敦,似笑非笑地盯着里头的不灭雷火,哼道:“甚好,甚好,看来指望不上你们了·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去翻你们的天,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半空中,最后的妖王躯干也被江晏丢了下来,宋彩赶紧接了天雷火,就地炸出一个圆形深坑,跟恭乙联手把天雷火引了进去··“江晏找机会撤回来,熔炼神兵要紧”宋彩喊道。
江晏并没有撤回,圣母的血藤纠缠着他·蓬莱仙人叹了两声,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对玄礼道:“你去帮忙,这里还是为师来吧·”·玄礼应声,白光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不多会儿后,江晏被替换了下来,两指并起拂过受伤的颈侧,一道幽深的血痕便愈合了·他把手中染血的长刀丢进了雷火里,见宋彩眼泪还没抹干净,一边抽嗒一边往火坑里抖落他的残肢,不由软了心肠。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么,别担心了·”·“知道了·”宋彩瞄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水珠,火光中微微颤动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以后不能这么乱来了,可江晏本就是个乱来的人,说与不说都一样,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蓝姬紧紧攥着她王兄的胳膊,几番作呕都忍住了,胃里的酸水一汩汩往外冒,憋得她脸色发青·赤练无奈问道:“你好些了没有都已经投进火里了,看不见了。”
蓝姬缓了几口气:“嗯嗯,好些了·可是……”火中散发出焦焦的肉香,蓝姬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好饿”·赤练倏地甩开了自己的糟粕妹妹,转身去帮蓬莱仙人观察敌情。
“仙人,炼器材料已经齐全,不消片刻就能炼好,请务必坚持住·”·“不,没齐全·”蓬莱仙人刚想说,等妖丹融入器身时还得往里加入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那边的宋彩就摆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蘑菇神像。
“我知道,人世间的至真至善之物嘛,可以克制圣母的邪恶本- xing -·听说都封印在神像里了,我把它从神芝宫搬来了,可重呢·”·那神像造型独特,顶上一朵蘑菇伞,下面的棒子又粗又圆,光滑的棒壁上还有微微凸起的植物纤维脉络,把神芝草的形象还原得惟妙惟肖。
蓝姬没忍住一声嗤笑:“那是什么东西金身吗真的会有人把金身塑成这种形状吗哈哈,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牛鞭……唔”·赤练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并向蓬莱仙人致以歉意的微笑。
蓬莱仙人气不打一处来,碍着身为长者的面子,不好发火,便又踢了翻天一脚·这可把翻天惹毛了,扭头就冲宋彩吼:“谁让你凿我神像了里头封印的东西都取出来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干嘛”·宋彩也吼:“我哪知道你们会主动找过来,你们平时又小气又抠搜,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翻天:“臭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江晏挡在宋彩面前:“试试又怎的”·翻天:“你”·吵了这么两嘴,各自又想起正事要紧,都不再嚷嚷了。
蓬莱仙人朝雷火里投入一粒发光的珠子,那珠子遇到高温就化了开来,从外侧开始分解,散出缕缕轻烟·缭绕的烟雾像是无法融合的水与油,每一缕都有不同的颜色,或深或浅,或浓或淡,飘飘荡荡地没入了火中,最后消失不见。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又掏出一样东西,滞了一瞬,也投进了火里··“那是什么”蓝姬问··宋彩说:“心,一颗孝子心。”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连蓝姬都不再追问那是谁的孝子心了,因为不管是谁的,都是一份无法挽回的牺牲··长刀在雷火的热浪中逐渐成型,宽厚的刀身,锋利的刀刃,会流动的木质在刀柄位置冷凝成最符合握姿的形状,有细风吹过,刀刃便发出了吱嘤的嗡鸣。
之后,突然有雷电降下,海面被击出浪涛,礁石海岸也被击出许多个地坑,而用来炼刀的雷火却熄灭了,最后一丝火星钻进刀锋之后,神器终于大功告成··江晏执刀而立,身影挺括高大,威风凛凛,简直如战神降临。
宋彩被他激得心潮澎湃,心想这才对,这才是我诡境的妖王大人·下一瞬,玄礼败阵,在躲过几根毒刺的穿胸之后砸落下来,把法阵砸出了一个漏洞。
恭乙连忙用自己剩余不多的妖力弥补上那个漏洞,才把紧跟而至的丛丛毒刺挡在了外头··玄礼咳出了血丝,斯文地擦去之后说道:“抱歉,她果真厉害·”·“不必道歉,辛苦了,”江晏微微侧了头,低声道,“护好自己。”
后面四个字无疑是对宋彩说的,随后一跃而起,刀光便携着雷电一起冲到了法阵之外·再下一瞬,血雨飞溅,轮盘法阵被糊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膜,除了交错的光影闪烁,其它什么都看不清。
又是几声雷电响彻长空,蓬莱仙人的法阵破了·众人正打算凝聚力量重新结出法阵,却发现地面上多出一个人——不能说是人,只算人形,因为那是一团红光裹着七零八碎的血藤。
圣母被长刀钉在地上,触手样的血藤竭力往外抽拔,可就算血藤被划断了一截又一截,长刀还是稳稳扎着她,没往外移动分毫··江晏的玄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
“呵呵,哈哈哈哈”圣母陡然大笑起来,“你说奇不奇怪,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儿的法相了·小鹏鸟,我儿给你提供了什么堂堂天神,为了弑母不惜与妖物合作,还真是自甘堕落……”·“圣母,天神早在四千年前就寂灭了,”蓬莱仙人叹了口气,悲戚地道,“他身死魂销,无影无踪,都不知是灰飞烟灭了还是早入轮回了,又哪来的合作之说”·本以为圣母听了会大受打击,没想到她还是笑,浮动的红光在她脸上模拟出人的五官,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笑:“休要诓我,我儿的气息就在这天地之间,你说他寂灭了”·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诧异,毕竟天神寂灭这件事四海皆知,六界通晓。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那时候星河黯淡了数十载,送魂的虹桥在天际横贯了几千个昼夜,凡间所有花树一夕枯萎,连鸟雀都飞走了,它们飞往高处,追寻着天神寂灭后的魂火,直到累得再也飞不动,从天上坠落下来。
江晏心中有了计议,望向宋彩,宋彩便轻咳一声,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天神确实寂灭了·圣母,你察觉到的气息来源于一颗心脏,就是我方才用来炼器的心脏。”
圣母的嘲讽之色消失了,红光在她脸上铺展开来,又忽然在嘴唇部位深深凹陷·“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么”·“我说,那是天神的心脏,是一颗赤诚的孝子之心。
圣母,你既然能感应到他,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的·”·“你胡说臭小子,我杀了你”·没待宋彩有动作,江晏率先将他抱在怀里,转身躲过了一道猛烈的冲击波。
圣母的血藤被她元魂之力炸碎了,再没有多余的可用,她便调来海水,像之前那样,- cao -控水龙来对付江晏··没多会儿,江晏的长刀再次扎进了圣母的元魂中,水龙便也散了。
圣母又以礁石裹身,以风、以火、以各种与山川大地有关联的东西裹身……·两人这样斗着,旁观者都着急了——都看得出来,虽然新炼出来的神兵威力无穷,足以压制圣母的力量,却无法彻底消灭她。
她的元魂与山川大地为一体,山川大地不毁,她就不死不灭··“宋公子,这到底怎么办呀,打散她一千次她也能重新凝聚起来,这样下去只会把你男人累死吧”蓝姬焦灼地道。
“蓝姬……哎,算了·”赤练想叫她别胡说八道,但天天这么训斥也没见任何效果,不如省省口舌·他转向宋彩道:“宋公子,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内容”·宋彩正在凝眉思索。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是那个弑神咒·可弑神咒究竟要怎么用它不像其它咒术,配齐了材料,默念咒语之后就能生效,它像一幅名家巨作,集合了巫人咒法的所有文字,坦荡荡地摆在那里任你观看,可你若是不懂这种文字,看一辈子也白看。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宋彩抬起头,望向了不远处的玄色身影,和那团难缠的红色光芒··第151章 天道可由人25·天命妖王,以身为祭。
·神祭堕印, 堕以祭神··弑神咒, 弑神, 亦或是……噬神··……·在江晏的长刀第七次钉入圣母的元魂中时,无数杂乱的线索在宋彩的脑海中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信号。
神祭堕印,必须崩碎··让堕印崩碎,让妖族的力量回到圣母手中,让三方斥力融为一体, 让她变成一个无可匹敌的存在··那时候,没有易灵体,任何躯壳都承受不住她的力量,这些力量必然要回归山川大地, 分散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她若想凝集这些力量, 必须将元魂与山川大地剥离, 成为独立的个体,再寻找一个临时寄居的肉身, 把力量贮存在其中·等到眼中钉们全都死了, 没人再能阻拦她,花上千年万年重新栽培一个合适的易灵体也无妨。
能供她寄居的身体,除了妖王还有更合适的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以身为祭的意思, 原来不是要江晏投炉炼器,而是要他来充当这个角色,在圣母的元魂鸠占鹊巢之后自毁,与其同归于尽。
而所谓的弑神咒, 也不是什么咒法,它本身就是一个囚笼,是用来束缚圣母的元魂和力量,使她在寄居体自毁时无法逃脱,从而被爆发的力量反噬消亡的囚笼··“宋公子,你想出来了吗”蓝姬问道。
宋彩自嘲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想来,要不是他半道往这里插一脚,得到巫人咒法的就会是江晏,默默牺牲自己完成预言所指的天命的也是江晏·可爸爸既然来了,就没道理让娃儿独自扛下这一切。
“麻烦公主掩护我,我要设咒·”宋彩说··片刻之后,东海岸上发生了地动·蓬莱仙人重设法阵,把几人护在一个半球形的光罩中··“你们看那边”蓝姬喊了一声。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海面上有一道巨浪席卷过来,距离还远,看着起码得有几十丈高··“是海底的地动引发的·”赤练道··恭乙当即下令全军后撤,自己脱出法阵,准备亲自带队隐蔽。
可就在此时,他的太阳- xue -狠狠一跳,突发的头疼叫他眼花耳鸣,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队伍中传来呼喊声,他忍着疼痛抬头去看,竟瞧见将士们的额头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符文。
他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上应当也有这东西,立即转身去看宋彩:“宋公子,你在做什么”·这时蓝姬的肚子也开始疼,靠在她王兄的肩上说:“王兄,是我吃坏肚子了还是那咒术的问题,你疼不疼”·赤练没吭声,- yin -沉着脸托住了蓝姬。
麒麟的心口处闪出类似的符文,知道大事不妙,便用爪子扒了一下宋彩·宋彩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不起各位,第三道封印要破了·”·“什么”蓝姬大惊,“宋公子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刚才叫我掩护你,是为了设咒帮圣母破开第三道封印”·宋彩:“不,我只是激发了那个原本就存在于妖族体内的封印,又利用妖丹,对妖族设了咒,通过封印的符文助圣母吸走妖族的力量。”
“那不一个意思嘛为什么呀”·“为了赢,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宋彩目光灼灼,转向了翻天,“翻天大哥,待会儿你得帮我一个忙。”
如宋彩所料,当封印被激发,反吸的咒术结成之后,圣母当即开始吸收妖族力量——她正囿于江晏的攻击,对力量的渴望如鱼缺水··咒术趋于稳定后,疼痛感渐渐消散,海面上的那一道巨浪也风尘仆仆地卷过来了。
妖兵们来不及撤散,恭乙只得用妖力连成索桥,把大家一个接一个交错搭连在一起,防止有火系妖兵畏水,被大浪带进深海··半空中的江晏也察觉到了圣母力量的增强,但他并没有出现妖兵们那样的症状,只是手中的长刀略微有些不受控制,像是和地面上的什么力量产生了引力。
宋彩在法阵中仰头看,知道江晏没有受咒术波及,心安了不少·他是用妖丹设的咒,条件有两个,一是要有妖丹,二是要有妖身,江晏虽为妖身却没有妖丹,宋彩虽有妖丹却没有妖身,所以咒法对他俩都无效。
“江晏退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宋彩一边仗着妖丹在自己体内,持续诱引那把长刀,一边把江晏往回哄,“先别管圣母了,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比打她更重要”·江晏眼见着圣母一汩汩吸纳妖族的力量,颇为不甘心,但也知道她的情况肯定和宋彩脱不了关系,只好放弃机会,引了道无休止的雷电劈下,逼退圣母,返回了法阵中。
“怎么了第三道封印破了,是你干的好事”江晏问··宋彩点了点头,江晏便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神色,叹了口气:“有什么计划”·宋彩说:“圣母是山川大地的元魂,你杀不死她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的元魂剥离出来,切断魂和体之间的联系,再引她进入另一个躯壳,然后锁死,用她自己的力量反噬掉元魂。”
江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她的力量不可能无缘无故反噬元魂,万顷油田要着起来也缺不得一个起火点,我们的起火点是什么”·宋彩:“妖丹。”
江晏的目光微微一晃:“那又该如何锁死”·宋彩:“弑神咒·”·话到这里江晏明白了,当即沉了脸色:“不行除非你有能耐把妖丹还给我,再把弑神咒教予我”·宋彩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蓬莱仙人:“仙人,现在条件允许剖丹吗”·蓬莱仙人立即偏转视线,专注于守护法阵:“不好意思,我没空,你们自己讨论。”
宋彩耸耸肩:“行吧,条件不允许,这个计划作罢·”·江晏正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间,身后突然有动静,未及他转身防范,背上的大- xue -就被封住了,妖力瞬间回流进妖丹,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全变得空空荡荡。
“翻天”江晏要发火,手里的长刀却不听使唤地飞到了宋彩面前,宋彩伸手接住,冲他欣慰一笑:“是把好刀,知道认主。”
江晏怒上眉梢:“……我才是它的主·”·“你是,你永远都是,但你现在没妖丹啊·”宋彩上前一步,想碰一碰他的脸,却在距离一寸时停下了。
“江晏,就让我逞这一次英雄,算是成全我·”·“不可以,你绝不可轻举妄动,听见没有”·宋彩摇了摇头,转身飞上半空,再没往地面瞥过一眼。
他听见江晏破天荒地连着喊了他好多遍,喊的是他的名字·他还听见江晏要翻天解开他的- xue -道,翻天沉默不语,蓬莱仙人便也装聋作哑·他又听见江晏让恭乙帮忙,可恭乙的妖力已经被圣母吸完了,有心无力。
剩下的赤练兄妹俩和麒麟更不用说,都没有妖力,蓝姬大概是刚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嚎啕声都快把法阵给冲开了··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不后悔,也不怕,心中只有绵绵苦涩。
他以为江晏这辈子只会经受一次这样的无助和无奈,就是在幼年时被江胁逼得辗转逃亡,没想到,自己叫他体验了第二次··雷电终止,远处又是一道巨浪奔涌,地动似乎更强烈了,圣母的光芒也已逼近峰值,宋彩顾不得别的,扬起长刀朝那团红光的中心刺去。
可惜他没有江晏那么顺利,血藤被强悍的力量撑爆了,冲击波把他推出了好几十丈远·一时间,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绞肉机料理过,疼得差点喘不上气,呕出两口血后才好了些。
圣母的大笑声传来,宋彩艰难地撑刀站直,道:“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这么有幽默感,我也是佩服·”·红光暗了一些,流动的火焰凝成了一个人形,又在面部位置现出鄙夷的表情,圣母道:“易灵体,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要谢谢你,谢你帮我设咒。”
宋彩:“不客气,我这是还天神一个人情,毕竟他把心脏都挖出来给我了·”·圣母登时气焰怒涨,猩红的火舌从元魂中外泄,像是随时要吃了宋彩一般。
“是你,骗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是你”·“对,是我,但不是骗,是他自己给我的·我利用传送咒回到了四千年前,他说等了我很久,很爽快地就把心给了我,还叮嘱我,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圣母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红光如有实体一般明明灭灭,宋彩于是趁热打铁:“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儿子恨你,他想要你死,这个跨越了几千年的局就是他设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你死如果不是需要剖出心脏,当年的他无人托付这么大一个责任,你以为他会心慈手软,只把你囚禁在炼狱中”·“你知道这把刀为什么能够伤到你吗因为这里面融合了人世间的至真至善,是你儿子处心积虑埋下伏子,在蓬莱岛上暗中经营了几千年,以留到今日专门用来克制你的邪气的”·“圣母你以为大家恭恭敬敬称你一声‘圣母’,你就真的是天神的母亲了吗呸,你在他眼里就是这世上最恶的魔,是他不惜牺牲自己也要除掉的怪物”·“你易灵体,易灵体我要你灰飞烟灭,我要你失去所有人,我要你比我痛苦千倍万倍”·圣母咆哮着,在海面上扬起更大的风浪,势要将地面上的那些蝼蚁赶尽杀绝。
宋彩举刀进攻,嘴里仍然说个不停:“我告诉你,你的易灵体已经毁了,我不是你的易灵体,我是你爸爸宋彩你可以不做人,但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休想再占用我的身体,也休想再借用我的身份伤害我的朋友们”·这话提醒了圣母,她知道宋彩最在意什么,要是用他的这双手杀死他最在意的那些人,再叫他眼睁睁看着,叫他切身感受到每个人的死亡,听见每个人的哭喊声,岂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呵呵,哈哈哈哈……”圣母似乎已看到了片刻之后宋彩脸上的悲痛表情,看到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笑样子。
殊不知,这正中宋彩下怀··在他没有使用传送咒之前,圣母就是起了这样的作弄心思,才会把他的魂魄困在心海里,叫他经历了曜炀宫的那一番剜心蚀骨之痛··他举刀朝圣母劈去,圣母也在同时化成了小小光点,倏地一下钻进了他的眉心。
一股烈火灼心的痛感袭过,宋彩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红色,两个魂魄便共同分占了这具神芝草塑成的人模··丝毫不敢停留,宋彩仰天长啸一声,念道:“弑”·这三个字比惊雷更骇人,法阵中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晏死死盯着宋彩的身影,看见他手中的长刀坠落下来,刺穿法阵,扎入了他脚边的礁石中··他狠狠吸了一口气,拔出长刀,语气森寒冷冽:“解开我的- xue -道。”
翻天当即在他背上戳了几下,避瘟神似地挪到了蓬莱仙人旁边:“可别怪我没义气,是姓宋的小子求我这么做的·”·江晏没时间追责,兽皮靴踩上金光法阵,朝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飞了过去。
一上宋彩的身,圣母便悉知了他的计划,明白自己是中了激将法·可当她想要脱身时已经晚了,弑神咒把她的元魂和力量一起封住,变成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宋彩见江晏来了,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喊道:“快杀了我用这把刀,现在就杀,别犹豫”·江晏怎能下得了手,心伤地望着他:“你怎么能这样,现在叫我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别说了江晏你听着,我快控制不住了,虽然弑神咒封住了她,却没法阻止她侵蚀我的思想,等到她完全占据上风就麻烦了,她会利用你的不忍对无辜的人下手快杀了我”·江晏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茫然神色,只是盯着他,并不做任何举动。
少顷之后说道:“不,我杀不了你,我会想办法帮你把魂魄取出来,你别急,你撑住·”·“来不及了江晏”宋彩突然痛呼出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江晏的心也跟着他狠狠抽痛,刚想上前抱住他,却听他一声命令出口:“黄蜂尾后针”·随即,宋彩伸手把他推开,无数黑刺朝这边飞来,硬是在身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江晏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天昏地暗,天地间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别的··宋彩从半空坠了下来,好在翻天反应及时,在他后脑着地之前接住了他。
“你发什么愣,差点把这小子摔死”翻天凶道··江晏岂止是发愣,在他跌跌撞撞追下来之后也没敢对宋彩伸一下手,整个人像陷入了一场痛苦的旋涡。
宋彩的举动并没起什么作用,那些血洞很快愈合,毒- xing -也随着血液挥散出去,白白受了一轮苦楚罢了·待他眼前能看清,又对江晏道:“你得杀了我,我自己做不到。”
·江晏怔怔摇头:“别,你别这样,不能这样……”·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颤抖着舒出一口气,把心一横,再道:“黄蜂尾后针”·这次江晏扑在他身上替他挡着,宋彩却猛地一翻身,把江晏压在了下面,几十根毒刺扎上后背,堪堪在即将穿透前胸时停住了,没有伤到江晏分毫。
江晏的眼泪一下滑落下来,手足无措地抱着怀里人·终于,他承受不住了,毁天灭地般地咆哮出声··几人都不忍心再看,恭乙摸出装着小蜜蜂的那个水晶球,把它往地上摔,再用脚踩,无奈没有妖力,蛮劲儿不足以毁坏那东西。
他便又搬起石头来砸,可惜仍然无用,石头碎裂成几瓣,水晶球连划痕都没出现··蓝姬哭得不像样子,要去帮宋彩摘掉背上的毒刺,宋彩却大声呵斥:“走开别过来,有毒”·蓝姬被旁边的人拦住,她以为是她王兄,转头一看,是蓬莱仙人。
此时海水退潮,地动也停止了,蓬莱仙人便撤了法阵,默默道:“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也没有·”·蓝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宋公子自残自毁吗王兄,王兄你劝劝宋公子,你说句话呀”·赤练皱着眉头:“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只把宋公子的魂魄取出来,装入新的人模。”
蓬莱仙人:“那有什么用,弑神咒只能封得住圣母一时,我们的目的是抓住机会,一举铲除她·如果宋公子的魂魄脱离了这具身体,还有谁能- cao -控弑神咒,谁能再造一个这样的机会”·翻天也难得心平气和,对江晏道:“他这样很疼,你尽快考虑。”
黑色的毒刺被体内的力量推出,血洞很快又愈合,宋彩的疼痛却比之前更甚,疼得哼唧出声,一个劲儿地喊江晏的名字··江晏的心已经碎成了粉末,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答应,宋彩就会一遍遍用尾后针来自毁。
那曾经是他送给自己的小礼物,没想到,会成为逼迫自己杀他的武器··他抱着宋彩,终于还是妥协了:“我杀,我杀·你别再这样了,我都听你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感谢小宝贝们收藏·第152章 天道可由人26·“吾王,卯时到了。”
外头传来宫人的声音, 江晏睁开眼, 从床上起身·天还没亮, 但雪光映得天和地都明晃晃的,倒是不用点灯了··江晏离开寝殿,去了另一间·打开门,例行巡查似地扫了一圈,而后关门, 上锁,静悄悄离开。
这间屋子曾是他和宋彩共同居住过的,里头的摆设原封不动,只在床边置了个刀架, 上面那把绝世宝物已经闲置了将近一个月··那件事之后, 江晏便没再住过这间房, 也没再碰过这把刀,饶是如此, 仍然夜夜被噩梦纠缠, 而他思念的人从来也没真的出现过。
宋彩死了,被这把刀杀死的,被他江晏亲手杀死的··也有几次, 他强迫自己入梦之后,见到的是自己揪出了圣母的元魂,手起刀落灭了她,救下了宋彩, 可内心深处的认知总是会及时把错误纠正,还原当日的真实情况。
当时,他用那把刀扎进了宋彩的胸膛,红光从伤口中迸泄,宋彩的泪水流到了他的手上·他拔出刀来,抱着宋彩,惊恐万状地用自己的妖力去填补他的生命力,结果却是一场徒劳。
宋彩的身体化成了一堆乳白的粉末,残存的红光驱使那些粉末凝结起来,可刚要成形又散开,如此五、六次,总算凝成了一个半跪着的人形·这人形朝他伸手,叫了声:“江晏。”
他以为奇迹出现,连忙去接……·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是凉丝丝的风,风来了,人形散了,再也凝结不起来了··迷蒙中不知是谁帮他装了那些粉末,才没叫风把它们全部吹走。
他接了骨灰一样的神芝草粉末,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恭乙递给他一样东西·他看到那是一个蛐蛐笼子,里面还装了一只草编的小澳龙··实际上,他根本不清楚澳龙究竟长什么模样,只是凭着宋彩的描述瞎编了一只,没想到宋彩一直留着,连那草叶枯黄了都没舍得扔。
拿到这东西之后他清醒了,带领妖兵们返回曜炀宫,白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履行自己的妖王职责,夜晚无事时就入梦——虽然圣母死后时空虚洞就关闭了,他也没了穿梭时空的能力,但他盼着宋彩还有这能力,然后来找他——即使他知道,宋彩死的时候魂魄与圣母锁在一起,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走之前,江晏去找了恭乙,打算把那间寝殿的钥匙交给他·谁知恭乙不在,千重心也不在,江晏便把钥匙交给了信得过的宫人,嘱托之后独自去了蓬莱岛··然而他刚迈进神芝宫的大门,就听见了翻天的高声大语,像是在和谁争论到底该不该收下他的魂魄。
他来到主殿,看见了坐在蒲垫上的恭乙··“你怎么在这儿”·“自然是来商量你的事情的,”恭乙说道,“我猜测今- ri -你得犯傻,就提前过来了。”
“我能犯什么傻,你又如何知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便被一阵心悸惊醒,不是你又做了噩梦么近些日子我与这具身体的呼应越来越强烈了,也不再瞒你,我已经能想起一部分旧事了。”
江晏并不惊讶,说道:“那就好,省得我费劲解释·不过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与蓬莱仙人有约在先,愿用自己的魂魄换一具神芝草人模,现在诸事已毕,我该兑现承诺了。”
恭乙喝了口茶:“你不必这样·宋公子生前整理编纂了一本巫人咒法的手册,送往雁回城后又给返回来了,说是北云城主不肯收,直接交由我等处置。
方才蓬莱仙人已经答应了,可以用这本手册换回你的魂魄,你们之间的约定取消了·”·蓬莱仙人老神在在地微笑,点头道:“况且你也救了大家,劳苦功高,受得这个大礼。”
本以为江晏会略感欣慰,谁知他把脸一板:“都别说了,救与不救是我自己的事,欠了别人的就该还·何况,我本没什么拯救苍生的崇高理想,那是旁人的功劳。”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旁人”翻天嗤笑一声,蓬莱仙人则别有深意地眯了眼睛,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恭乙怒其不争道:“少这般冠冕堂皇,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宋公子没了,你也不想活了,是不是”·江晏表情微恙:“不是。”
“不是不是才怪了”说话的是千重心··见她从殿外走来,手里还端着个装草药的竹篾,江晏道:“早该知道,有他的地方必然有你。”
千重心:“有我怎么了,我不能来么你这一个月除了修整曜炀宫就是等宋公子,没等到,才想要履行约定把魂魄献出去,要是等到了,蓬莱仙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你也不会给他”·恭乙:“此话不假,装什么正人君子。”
翻天:“我可从来没觉得他是正人君子,根本就是小人一个·”·千重心:“是小人更不用遵守约定了,走吧走吧,手册已经给出去了,拿不回来了,我们还是回曜炀宫吧。”
恭乙:“嗯,那本手册何其重要,用来换你小命已经让你赚到了,可别不知趣·”·江晏被他们一人一嘴说得哑口无言,直接语塞:“你你们”·“咣当”一声,恼羞成怒的大妖王踢倒了书案边的椅子,对蓬莱仙人道:“我的命就在这里,你爱要不要”·蓬莱仙人满脸无辜:“我又没说什么,都是他们在说我神芝宫打开门做生意,当然没有放债不收的道理,既然你不肯领这个情,非要把魂魄兑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但有言在先啊,在我这里,敲定的买卖是不能反悔的,不管你换不换,手册我是不会退还了·”·听他这样说,千重心立即嚷道:“宋公子已经死了”·江晏顿了一顿,千重心便接着道:“我听说,他死的时候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他是替你而死的,你要是不惜命,他的牺牲算什么你可以自责悔恨,也可以觉得生无可恋,但你不能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你不能让他的功绩埋没在黄土里,你得活着”·江晏没有回应千重心,却对恭乙道:“我这具身体是你的,待会儿你便拿回去吧,想不起来的事情都在脑子里,慢慢回忆。”
“江晏”这是千重心第一次如此生硬地直呼江晏全名,江晏却只想到了宋彩,那家伙叫他的时候可以有千百种语态,有时候虚张声势,有时候柔情蜜意,有时候又有点调皮……·臭小子,真的很招人烦了。
可他又再也不会烦了··江晏径自走向之前塑人模的那间屋子,声音传回:“我先进来了,别耽搁太久·”·恭乙和千重心还想再努力,蓬莱仙人却道:“算了,因果自有注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仙人……”千重心眼眶红了··“欸,姑娘,你不是他,不知他心中所求·且成全他吧·”·恭乙滞了须臾,叹了口气:“烦请仙人帮忙保存他的身体,我用这个习惯了,暂时还不需要更换。
万一哪天……”·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觉得一旦江晏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具身体也不会再有用武之地··千重心抹去眼泪,放下竹篾,冲蓬莱仙人拜了大礼:“再请仙人务必保他魂魄无虞,千重心代曜炀宫谢过仙人。”
蓬莱仙人笑纳:“好说,好说·”·又是半年过去,曜炀宫恢复了往日的峥嵘,毁坏的宫殿一一重建,荆棘林也被铲平,改成了一片花田,里头种满了各色的雏菊,这个春季开了花,艳丽得很。
半妖们大多修习水系术法,蛟王便带着队伍回到了大泽宫,开始重新修炼,算是与曜炀宫分地而治··灵兽们也陆陆续续恢复了人貌,但失去的法力仍然找不回来,枭桀于是寻了处洞天福地,带领灵兽一脉闭关去了。
雁回城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当时被火海吞噬了大半的房屋田产,损失最为惨重,好在没什么人员伤亡,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复兴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时空虚洞的秘密恭乙并未和许多人细说,但他知道了就等同于千重心知道。
千重心在雁回城帮忙看诊的时候,见到北云既因为宋彩的死过于哀痛,没忍住,就把事情告诉了北云既·北云既怀揣希望,又把事情说给了蓝姬,想让蓝姬卜一卦·而蓝姬知道了就等同于赤练知道,赤练本不是说三道四的人,可枭桀刚恢复听心术的时候找他帮忙试了试,就听到了他的这个心声。
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了··蓝姬总共卜了十多次,宋彩刚死那几天她一连卜了七、八卦,卦卦都是大凶·北云既让她卜的时候结果也一样,但她不忍心说实话,就告诉他自己暂时没妖力,卜出来的结果不准。
时值仲夏星夜,岁芜从蓬莱岛带来了新消息,说翻天竟然从那本咒法手册里琢磨出了时空穿越的法门,但他没有圣母那样强大的力量,时空虚洞只能打开一瞬间·蓬莱仙人在那一瞬间把江晏的魂魄投了进去,希望他能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众人听了既受鼓舞又担忧,因为不知道宋彩还是不是活着,如果他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魂魄中的妖丹也完好,那江晏尚且有可能到达·如果宋彩真的死了,江晏没了路引,魂魄会被投放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岁芜说:“你们别怪我啊,虽然我当时在场,但真的没法护送他,我……我怕回不来,而且翻天从来不干人事,竟然把洞口开在了马桶上,我实在下不了那个狠心。”
蓝姬摸了摸岁芜的长头发:“不怪你,你是药草,也不谙尿- xing -啊·要是我王兄在场,按着头我也得让他跟去·”·千重心无奈道:“你王兄不在这儿,你就敢这样诋毁他了。
说起来,大家都来了,蛟王去哪儿了”·蓝姬:“他最近忙呢,有事没事就跑出去找恐王家的姑姑切磋武艺,昨日直接被拐走了,到我出发前都没回来,应该还没收到这个消息。”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北云既:“姑姑”·蓝姬:“对,我们跟大妖王称兄道弟的,人家恐王之女是姑姑辈的,我们不也得跟着喊姑姑么。”
“……喔,罢了·”北云既转言道,“既然事情有了变化,能不能再卜一卦,看看他此行是否顺利”·蓝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好。”
她捏着兰花指,闭上眼睛,嘴里叽叽咕咕念了起来,仔细听去,似乎念的是:“……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君快显灵……我们这边丢了个魂,要到那时空彼岸找他的心上人……走过的停停步,路过的歇歇脚,告诉信女吉或凶……”·念完之后虔诚地拜了一拜,而后望向北云既:“好了,等结果吧。”
再观北云既,眼神都变了,与赤练日常揉太阳- xue -时的表情别无二致,或许正在思考大泽宫到底是怎么养的公主··没过多会儿,星河两岸出现了两颗快速移动的星,正朝着对方接近。
蓝姬托着下巴:“啧,整体看来是吉,但过程好像……不大顺利啊·”·北云既:“怎么说”·蓝姬先是没吭声,之后释怀地笑了笑:“也没啥,好事多磨嘛”·……·而在时空彼岸,宋彩的魂魄早在头七那天就被送回了现代。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系统3.0在圣母的力量自我反噬的瞬间收缴了宋彩的魂魄,把他放在系统空间里安养了七日,直到破碎的地方一一复原·宋彩得到了救赎,可系统违背了时间法则,已经被回收处理了。
宋彩心中悲痛·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没把系统当人看待过,可到了最后关头,系统还是选择了帮他,仿佛也有了人- xing -··现在他和系统的任务都已完成,再也不会有4.0来报道了,他也无法再回到那个有他思念之人的地方。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时空虚洞,传送咒,弑神咒,诡境,江晏……似乎都成了一场幻梦·他想过利用传送咒再拼一把,可那些符号已经离开了他,反倒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提醒了他,催缴水电费的单据提醒了他,这才是现实,而现实中的一切又都在他耳边敲警钟,叫他忘了那场梦。
半年之后,宋彩的新故事上架,小小赚了一笔钱,便把城郊的这个房子退租了,买了个三居室,简单装修之后带着大雁住了进去··生活平淡而惬意,有灵感的时候码字,没灵感的时候就遛遛狗,做做家务,时不时也会被陈蔚然叫出去打打球。
只是也会在独自煮饭的时候想,江晏吃了吗这半年来他吃了几次他是不是傻到主动去找蓬莱仙人,把魂魄丢了·偶尔也会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想,画框上好容易落灰啊,或许该换成玻璃或者大理石材质的,好擦。
江晏要是来住了,家里干干净净的,他该会喜欢,虽然没那么多人服侍,但他也不是那种耽于享乐的君主·左右自己还算勤快,家务活是不用他动手的,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帮他搓搓背,端个洗脚水什么的。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要是可以,不用这样的行动来证明爱情该多好·对于那句所谓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宋彩只想把头伸进垃圾桶,然后:呵,tui·仲夏之夜,陈蔚然打来电话,邀他出去吃饭。
这次宋彩没带狗,带上了之前陈蔚然送他的那块表·陈蔚然见表还装在盒子里,问道:“怎么没戴在手上,是不是表链长了我明天拿去找人改一改。”
宋彩说:“不是,我才知道你这块表的价钱,虽然对你来说很便宜,但它的确是贵重礼物,我不要·”·陈蔚然放下酒杯,拿出了盒子里的表:“你都还没戴过就说不要,万一戴上了就喜欢了呢来,我帮你戴,试试。”
宋彩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我不要,真不要”·陈蔚然把脸一板:“还要不要当哥们儿了你先试一下,要是戴了之后还是觉得不想要,我就不勉强你,快点,手拿上来”·宋彩欲言又止,只得把手拿了上来。
然而正在两人手把手时,落地窗外有蓝边的黑火闪了一下,之后,一个玄衣长发的身影徐徐站了起来··宋彩余光一瞥,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直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陈蔚然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去,什么特别的也没看到,就问:“怎么了”·宋彩扭头,发现那身影已经没了·他的心脏扑通直跳,怀疑自己眼花,但这半年来他虽然思念江晏,却从来没这样过,不禁觉得诡异。
他抽出纸巾擦手,陈蔚然便也过来帮他擦洒落大腿上的酒水,一下又把他吓够呛··“别别,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可别碰我”·“我不能碰你”陈蔚然狐疑,“你到底怎么了,刚才看见什么了”·“没有没有,我得去一趟洗手间,洗把脸”·宋彩说着去往洗手间,可就在刚踏进公共的洗手区域时,那个玄衣身影从旁边一步迈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宋彩差点背过去去··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吓得扭头就钻进了女厕,等反应过来时,玄衣人也追了进来,抱着他的腰就给压在了厕所门上,低头覆上深吻··宋彩想告诉他这是女厕,可蛮横的家伙不给他机会,压得他腰都弯了,厕所木门也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而后咣铛一声,不堪重负地从里头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来人呀,有偷窥狂”正在如厕的女孩子惊慌大叫起来。
完了·宋彩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江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厕所分男女,立即拉着宋彩要出去,可门口已经被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堵住了,一些好事的男女也在凑热闹,还有不少人拿起了手机。
“这是个误会误会”宋彩极力想解释··“什么误会”工作人员本来凶神恶煞,可看到这两人都是千里挑一的好相貌,又……手拉着手一时也不好判断真实情况,便恢复了正常的声调:“还是先请两位去一趟经理办公室吧,有什么话到那儿再说。”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冷冷一声:“不去·”·宋彩:“……”·这么一弄,陈蔚然就给引来了,见不出所料是宋彩招惹了麻烦,便掏出一张私人定制的会员卡,递给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我们是这儿的常客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一起去经理办公室吧。”
工作人员接了那张卡,立马笑道:“原来是陈先生的朋友,那没事了,您三位先回到座位,我们会调取监控查明状况,并向受到惊吓的女士解释清楚·”·陈蔚然点了点头,瞥了江晏一眼:“如果监控上面有什么疑问,请立即来通知我们,我们不会逃避责任。”
工作人员了然,也看了一眼大晚上还玩cosplay的江晏,微笑着把他们请回了座位··座位上,陈蔚然和宋彩分坐对面,江晏则紧挨着宋彩,右手始终拉着他,一刻也不肯放下。
宋彩的脸都红透了,可这么长时间没见着江晏,要他甩开,他也舍不得··陈蔚然就这么面对着两个没羞没臊的人,拿出了手机·宋彩把表取下来,放回了盒子里,推到陈蔚然那边:“你有什么话,可以问了。”
陈蔚然没问,江晏便催促道:“别耽搁,我们许久没见了,还有正事要办·”·宋彩:“……”·陈蔚然抬眸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再抬头看看他们,又低头看看手机……·而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微博推送的消息中,一条名为“惊两男子在酒店女厕中激吻,吓坏蹲坑的女子”的新闻已经被炒了起来。
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一个长发飘散,长袍黑靴,不知道cos的哪位英雄人物,另一个则快要被他嵌进自己的胸膛里了·他们像是久旱逢甘露,像是鱼儿终于饮了水,像是天上的风和地上的火,像是云里的雨和雨里的云,天长地久,朝朝暮暮,再也不能分开……·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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