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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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下)(3)
·凡人们日渐衰弱,却不知是何缘故,又因为不清楚之前救苦救难的英雄就是天神,便也没重建天神庙,没处求天神保佑··天神因此被蒙在鼓中,幸而后来有神官向他通报了此事,他命神官彻查,才在看见神官呈来的带血根须时明晰了真相,得以及时止损。
圣母被天神正式软禁了,但这没能阻止她伸向外面的根系·通报消息的那名神官无缘无故死了,在凡界的后人们也无一幸免··那神官职位虽低却极重责任,活着时曾是一方地保,一辈子行善积德,晚年引退后才开始修道,得了机缘,死后升仙,修成了小神。
他的后辈中更不乏承其衣钵广施善缘的有为青年,因为这件事竟是累得全族覆灭,天神如何能不恼怒··后来天神便和圣母彻底决裂了,使用神祭咒法将圣母镇压在冰火炼狱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岁芜道:“据说圣母在最后时刻仍然不知悔改,她认为人类就是滋生在大地母亲头皮上的虱子,是吸血的害虫,她只不过是以其之道还治彼身罢了·”·宋彩则关心另一个重点:“神祭咒法”·岁芜:“对,天神自创的咒法,除了他没人知道怎么设,更没人知道怎么解。”
宋彩:“那应该是相当厉害了,但现在她为什么又能自由活动了”·岁芜:“那就不知了,可能咒法失灵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
江晏突然感兴趣了似的,道:“未必是失灵,自古以来极其厉害的咒法都会以特殊物品做定引,咒法发挥效力和失去效力都与这些物品的完整- xing -相联系。
或许这咒法的约束- xing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只不过圣母损伤严重,历经几千年才逐渐恢复行动力·”·宋彩一想,这也有道理··圣母似乎只是对人类深恶痛绝,这叫他想到了堕天使路西法,因为不满意自己的父神深爱着世人,而下凡作恶,最终自食恶果。
如果岁芜听来的八卦都是真的,那咒法的主要功能应该是阻止圣母对人类出手,同时阻止她控制天上的神官,干涉天政··现在看来,圣母能在半妖和妖界游走,也能和灵兽日夜相对,却真的没有对人族怎样过,也没有上过天界。
岁芜又道:“不过这都是传言,我小时候听蓬莱仙人讲这些故事时很是向往,觉得圣母坏是坏,但很厉害啊因此每每被翻天前辈嗤之以鼻,他说蓬莱仙人说的不全对,因为天神圣母根本就不是树精,没有树精能在百年修出灵体。
我问他是什么,他又嫌我啰嗦,不肯告诉我。”·江晏嗯声,抬手间地上便多了一个人形·岁芜“嚯”地抱紧胸口,后退三步道:“这位兄台是中毒了吗,怎么浑身发青”·宋彩摸了摸鼻尖:“他是眦昌。”
岁芜:“……”·先前在妓馆里眦昌被江晏收了,她没能来得及看见,这番真是被吓了一跳,心想眦昌不是蟒么,怎么变成青皮泥鳅了··江晏道:“前方开战,战鼓已起,我该过去了,你和岁芜留下看管他,别叫他跑了。”
宋彩:“不行,我也要去帮忙·”·江晏:“留下·”·撂下这么两个字他就走了,宋彩想去追,又怕岁芜一个人看不住眦昌,便只好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眦昌身上被黑火锁着,光秃秃的眉头凝出一个紧皱的形状,看着似乎很痛苦·宋彩叹了口气,拖着他进入了一处营帐··岁芜在营帐一周设下结界,宋彩又跟系统买了一套镣铐,把眦昌的手脚拷在了一起,这样即使他爬起来也跑不掉了。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出了营帐望向战火烧红的远方,给刚买的望远镜换上高倍镜头,放大了看,宋彩在人群中准确分辨出了江晏的身影··不过,他甩暴击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明明有的小妖使用普击就OK的,何必要用耗费妖力和攻击点更多的方式·第103章 世途之颠簸3·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点·放下望远镜,宋彩又是一叹, 江晏打的那些都是他本族妖兵, 他必定也不想的。
但江胁把持妖族许多年了, 如果不战,即使将来接管了妖族恐怕也很难在众妖中树立威信··江晏不容易啊··宋彩钻进了营帐,面对着沦为阶下囚的眦昌。
眦昌道:“叫你看着我,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盯着吧,莫不是被本王容貌折服了”·说完他想起自己被弄成了一副奇丑无比的鬼样, 顿时又恼火起来,暗下决心绝不放过宋彩这厮。
宋彩嗤嗤笑道:“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个镜子来,你最好多照照, 好好适应自己的新造型·”·没多会儿回到营帐, 宋彩把一瓢水放到了眦昌面前:“没找到镜子, 凑合着用吧,水里特意加了墨汁, 照得清楚些。”
……眦昌恨得咬牙··到了下午, 有守营的半妖小兵来报,说西南方有一队人马经过,看装束是人族··宋彩心想该是北云既回来了, 便差遣小兵去边境探探风,如果是北云城主的话就把圣子的情况详细记下,回来告知他。
小兵应了,谁知还没出帐就又有一个来报, 说是北云城主派了人来,要找宋公子·宋彩不能松懈看守眦昌,便叫小兵把人直接带进营帐··帘子挑开后踏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肘弯还夹着头盔,对宋彩拜上一礼,说自己是随同北云城主去寻找血藤的卫兵,血藤已经找到了,虽然只有一小截,但是活的,城主怕宋公子担心,特意派自己先行一步前来汇报。
宋彩欣慰一笑,道了声“辛苦”,又请他回禀城主,岁芜姑娘已经救了出来,这边目前一切稳定,无须担忧··卫兵走后,眦昌蠕动着挪到一块羊皮垫子旁,闻见那垫子还有血腥味便啐了一口,又挪到了旁边,后背倚靠在简单搭建的竹榻边上。
他道:“你们要找血藤,是不是为了撤销人族和半妖边境交界处的诅咒我猜那个人族的城主应该是搞错了,血藤离开母体后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死,怎么可能叫他们找到一小截活的。
宋公子不如跟去看看,别是圣母设的陷阱,撤咒变成设咒就惨了·”·宋彩:“不劳你费心,北云城主说是活的就是活的,我对他有信心·倒是蟒王更叫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找血藤的目的是为了解除诅咒那诅咒设下时你也在场”·眦昌散漫一笑,大有不置可否的意味。
“果然哪儿都有你啊·”宋彩说着,闲得无聊,摸出了在大泽宫时江晏编织的“草澳龙”,开始把玩·不过这小玩意儿是从新鲜草叶直接薅下来的,没经过细致的处理,现在已经枯黄萎缩了,怪可惜的。
他有些郁闷,便恨恨地道:“等我们抓住了那个圣母,就把她的爪牙全切了炖汤喝,管它是血藤还是蟒蛇,全照牛鞭处理·”·眦昌闻言眉头狂跳,皮笑肉不笑地还嘴:“呵,呵呵,有句话原样奉还给你,有时间跟我扯皮,不如赶紧逃命去,等圣母来找你时,再逃可就晚了。”
宋彩:“借你吉言,她要是来了还省得我们费劲去找她呢·”·眦昌:“别不当回事,姓宋的小子,她要是来了,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且看到时候你怎么哭着求饶。
你现在要是对我好一点,我或许能在她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请她把你赐给我……当脔宠”·宋彩站起身,停了一下又坐了回去,觉得没必要跟他这种牲畜较真。
只是下一瞬,眦昌的舌头就麻了,像被毒虫蛰了似的疼·他咬着两片青皮嘴唇,不让口水流出来,可一说话还是流了长长一条,兜也兜不住··“你,你对我做惹十么你热个#&*@#……你他娘的*¥#@&……”·宋彩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蟒王还是省省吧,听不懂啊噗哈哈哈,哈哈哈”·眦昌气得五官都变形了,胸口一起伏便会牵动腑脏某处的痛感,又忍不住皱了那两条并不存在的眉毛。
“说到天神圣母,我还真想跟你这老前辈取取经,你每说一句真话,舌头上的刺痛和麻痹感就会消失一点,怎么样”宋彩挪到他对面,正襟危坐,“现在是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眦昌眼珠动了动,呢囔答道:“……大概半年以前。”
话音刚落,他的舌根又肿高了一层,差点把嗓子眼儿都堵住了·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便立即改口:“不不是,认识好久了”·宋彩轻蔑笑道:“不要企图诓我,说没说假话不是我判断的,是你的舌头自己判断的。”
眦昌:“……”·他察觉到刚才肿起的高度降下了些,口腔压力稍稍缓解,又接着道:“具体年份我已记不清了,大约就是迷巢窟被发现之后没多久。”
宋彩点点头:“好,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她”·眦昌:“帮她什么如果你说的是她的根系——哦,就是你以为的血藤,可以在大泽地下自由行动,那确实是我施予的援手。
但即使我不帮她,她早晚也会找到其它办法,大泽宫的禁制只能把她拦在宫墙之外·我帮了她,她便不会与我为敌,将来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我都能从她那儿得到一片安稳的栖息之地,有什么不好”·宋彩:“大泽宫的禁制那禁制连我都拦不住,能拦得住她”·眦昌:“你不懂,不是宫墙结界,而是在大泽宫建立之初就存在的特殊禁制,连蛟王都不知道是什么,只有圣母能看见它。”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更迷惑了,连忙问出第三个问题:“她到底什么来历,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眦昌难得露出正经表情,以尽可能显示自己的诚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长,你不如先把我的镣铐取了,手脚绑在一起很难受的,内脏都挤到一处了。”
宋彩:“取了镣铐你就告诉我”·眦昌郑重点头:“当然,而且我的舌头现在是向着你的,骗你没有任何好处·”·“好。”
宋彩取了镣铐,转而调出系统,用网红起泡网把他兜头罩住·电流瞬间爬上,烤得皮肤滋啦啦作响··“停停下停下”眦昌被电得浑身发麻,脊背使劲弓着,整个人咸鱼般僵硬,还不住哆嗦着。
宋彩只好撤了起泡网:“怎么了我已经把镣铐取下来了,你不能食言啊·”·眦昌喘着粗气:“我让你取镣铐,你就给我上电刑”·宋彩:“你又没说不能上电刑,而且我怕你跑啊。
别担心,这电力不怎么强的,我老家那边有夜晚跑出去蹭人家鱼塘的,用的电瓶比这后劲儿大得多,鱼啊、泥鳅啊,一电就是一池塘的白肚皮·”·眦昌咬牙切齿:“那不是很缺德”·宋彩:“是缺德,所以才严打那种行为,所以我特意调低了起泡网的电力,所以你忍忍”·眦昌忍无可忍,爆出了粗口:“老子他娘的不是鱼”·宋彩:“泥鳅也一样的。”
眦昌:“……”·算了算了,还是镣铐吧··宋彩好心,再给他上镣铐的时候没把手和脚锁在一起,却把起泡网悬在了半空,威胁道:“这张网的电力可是刚才那张的十倍,你要是敢跑,小心你的肚皮……”·眦昌:“我往哪儿跑,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你们的屏障,况且姓江的在我肝、脾、心、肾上各穿了一根针,嘶,妖火还在烧着呢。
他不取出来,我跑到哪儿都是惘然·”·宋彩:“这我就放心多了,说吧,刚才问题的答案·”·眦昌:“这说来话长,不如你先说说你知道的,有不对的地方我给你纠正。”
宋彩:“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花招,万一我知道的是真的,你却在一些不重要的小细节上添油加醋,混淆视听呢”·眦昌:“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吗我只是替她办事而已,她的整个计划都跟我无关,我隐瞒干什么呢”·闻言,宋彩的脸色变了变,心道那娘们儿果然有详细计划。
接下来他把岁芜说的那些关键点简单陈述了一遍,眦昌撇撇嘴,说那些小道八卦全部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肯定,因为当今世上已经没有谁和她同岁数或者相近岁数了。
但他知道一点,天神圣母不是树精,这个可以肯定··宋彩道:“你也认为没有草木可以在一百年内修出灵体这是不对的,不能因为没有过先例,就认为没有草木能做到。
岁芜姑娘是仙草,她也只修了三百年就有了灵体·”·眦昌:“她有灵体是因为她前世是神官,又在死后得了天神的帮助,也就是说,她靠的不是自己,而是机缘。
我说圣母不是树精,也并非凭这么一点来推测,而是我原本就知道·”·宋彩:“那她是什么”·眦昌的镣铐耷拉到了地上,他便哗啦啦磕了两下铺在地上的兽皮地毯:“就是这个。”
宋彩托起腮,开始思考··——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他也没法判断呀··眦昌却道:“她就是你脚下的土地·”·“啥玩意儿”宋彩觉得匪夷所思,但眦昌口齿清晰,很显然是没撒谎,系统爸爸的武器也从来不会出错,“舌头贞洁裤”不会允许他有假话出口。
眦昌道:“我只管说我知道的,信不信由你·她之所以修习土系法术,正因为她就是大地之母·巫人借用的大地之力来源于她,像岁芜这样的灵物修得的法力也来源于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草木能成精的那么少因为谁也不甘心被虱子吸血啊。”
宋彩愣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觉得很多事情都能捋顺了··按照眦昌说的,圣母就是脚下的山川大地,不,确切地说,她是山川大地化出的灵体·在人类还没有出现的时期,她没有人形参照物,便化成了一棵树,以树灵的身份四处行走。
那身份必定会比大地之母轻松得多,也方便得多··大旱灾那件事,她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火劫是她自己要渡的,天神却站在了人类那边,作为母亲,作为控制欲极强的大地之母,她能忍受得了才怪。
眦昌还补充了一些,说天神曾在数十万次的劫难中渡过一次小小的情劫··那时候天神不过两万余岁,天地还没有经历过毁灭和重塑,但因为和圣母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隙,他便陷入了长久的寂寞中。
他不敢再和任何活物交朋友,也不愿意和圣母多说话,每天形单影只,有时候会以修炼为由躲进洞府里,一躲就是几十、上百年··也是在那些形单影只的年月里,他爱上了自己的影子。
他使了法术,让影子可以开口说话,但影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心声罢了··他有时会在太阳底下一晒一整天,就为了和影子相对而坐;有时候- yin -天了,下雨了,他就追到重重叠叠的山峦之外;还有时候山峦之外也没有阳光,他就飞到云层之后。
那影子惯会折磨他,总告诉他,“如果你倒下,无论何时,我都一定接住你”·天神疯魔了,竟不知道那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呓语··当然他也试了,不管他在哪里跌倒,影子真的会接住他,为此他试过从厚厚的云层上摔到地面,从火山口跳进岩浆,也从海面上落入鱼腹。
再后来他就不试了,因为每一次都会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便要害得影子跟着他受同样的罪,他舍不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疯魔地爱着自己的影子,带着影子躲避他的母亲,怕他的母亲对影子下手。
可有一天圣母还是知道了,在他和影子说悄悄话的时候,她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水边,叫他喝饱了泥水,叫他呛得不能呼吸,叫他看看影子是不是真的接住他了··她短暂封闭了他的法力,叫他自救无门,叫他在濒死之际弄明白了一切。
她说没有谁值得他爱,他和自己的影子相爱就是愚蠢,他连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她还说如果这世上有第二枚像他一样是天生灵物的果子,那她不会干涉,他可尽管去探索所谓的爱。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好好修炼,别像万年前死掉的那棵雄树一样,窝囊,废物··她用一个母亲不该用的方式,把他全部的美梦都打破了··天神渡过了情劫,但情伤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
自那以后他连影子都不要了··后来天翻地覆,圣母挺过了十次生死大劫,山川大地上便出现了人类·天神也在游历中了解了这个物种,迷上了这个物种,曾经因为影子而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觉得人类如他影子的化身,和他有同样的情感,人类为了爱情飞蛾扑火时和曾经的他是一样的·那让他明白,他的母亲并非事事都对,因为真挚的情感而变得愚蠢,才是他无数次劫难中最宝贵的一次。
宋彩听得难过,没想到天神还有那么青涩的时候,怪可怜的·因为灵兽那件事他还怀疑过天神的动机,现在看来,真相是怎样的确未可知··他打算问清楚圣母的计划是什么,偏巧这时候江晏给他传送了一句话,叫他不要听眦昌说太多。
他回了句“我心里有数”,之后营帐就被人掀开了,扭头一看,竟然是北云既··北云既上前托住宋彩的手肘:“宋公子,我在半路就听说你和江少侠去探曜炀宫了,一直担心你们的安危。
回来就好,可伤到哪儿了”·宋彩刚答了没事,他便瞧见了宋彩后头的青皮鲇鱼精,脸色顿时又警惕起来:“这是……眦昌”·第104章 世途之颠簸4·宋彩讶异于他敏锐过人的洞察力,但敏锐到这种程度就有点过分了, 地上那个明明就是奔波儿灞, 怎么能看出来是眦昌的·宋彩对这张皮肤卡的效果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外面传来蓝姬的声音, 看营帐上的影子,她正在跟一个少年人讲话·宋彩顿时喜出望外,撩开营帐跟他们打招呼:“公主殿下,圣子”·圣子因为咒法反噬一直畏光,现在看到他好端端站在外面, 脸上露出与那面貌不相符的腼腆微笑,宋彩心里像是敞开了一扇门,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蓝姬道:“本来想将圣子送到雁回城好好调养身体的,但他放心不下, 刚一恢复就赶过来了·”·北云既也走出营帐, 冲身边护卫点了点头, 一人便呈上一只长方形木盒。
木盒上加了禁制,北云既亲自将禁制解开, 对宋彩道:“这就是我在大泽境内找到的血藤·”·宋彩一看那血藤, 小小一截,只有成年人中指长短,一端呈现老化的木质感, 另一端切口整齐,被糊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胶质物,看似是为了阻止藤中液体流出。
这就是他跟系统买来的那根··他假装不知道,问北云既:“是在迷巢窟那边找到的”·北云既:“不是, 之前迷巢窟那儿坍塌了,水一直在上涨,我想着窟下的黄泥肯定都被泡软了,人没法下去,所以听了蓝姬的建议,往大泽宫方向寻找,竟得了此等好运,在半路就碰上了。”
蓝姬相当自豪:“我当时也是冷静思考过的,想着那邪物不可能只在迷巢窟盘踞,一定也往大泽宫试探过,果不其然吧”·北云既老老实实“嗯”了一声,望向宋彩,宋彩便也不住地点头,对公主殿下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蓝姬受到了鼓舞,捋起袖子:“你们等着,我这就带人去前线抓妖兵,片刻就回·”·宋彩:“等等,公主殿下抓妖兵干什么”·蓝姬:“圣子说可以利用咒术来压制妖兵,比如设下一个触发条件,反作用于他们自己,可以大大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宋彩:“不行,妖兵只是我们目前的敌人,日后江晏入主曜炀宫需要这批战士·而且背地里使用咒术多少有点不光彩,妖兵们即使败了心里也不会服气,对新王树立权威不利。”
北云既也道:“现在最好是擒住他们的王,妖对力量的追逐就和兽群一样,自己的王不行,自然而然就不愿意跟了·”·“好吧,那我不添乱了……”蓝姬冲北云既吐舌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便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试试解咒总可以吧,刚才我把堕印的事情说给圣子了,圣子觉得可以用这根血藤试一下。”
圣子补充:“前提是设咒所用的血确实来自于血藤·”·蓝姬:“九成九的可能,试一下呗·”·“别别,现在还不是时候,”宋彩又拦住,“前线正在打仗,我们不知道解除这种诅咒会使当事者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万一会剧痛或昏厥怎么办再者说,这诅咒涉及的是全部半妖,需要的血液和精力都无法估量,圣子现在太虚弱了,不宜再损耗。”
“这……”蓝姬乖乖停住脚步,神情迅速萎顿下去,“宋公子说得对,是我太莽撞了·”·北云既见她这样,便把装血藤的盒子交给了宋彩,道:“我们可以先做一次小的试验,只让圣子对单独一个没参战的半妖士兵解咒,如果有效,便等此战结束,圣子的身体也康复些时再大范围施用,如何”·蓝姬立刻连声说“好”,宋彩意识到北云既这是在哄蓝姬高兴呢,闹不好将来真能发生点啥。
想想江晏,宋彩觉得实在是让他受委屈了,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蓝姬受委屈,便干脆会心一笑:“城主好主意,圣子觉着呢”·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圣子点了点头,北云既便道:“那公主殿下先且留在营地,我先去与蛟王汇合了,如有特殊情况,随时用两仪镜联络。”
一经说定,便各自分头行动了·宋彩着人去寻千重心来为圣子看诊,蓝姬正好肚子饿,趁这个机会跑去搜罗吃食了··片刻之后,束着高马尾的女子踩着飞行器落在了帐外,挑开帐帘迈了进来。
千重心一身戎装,手上的白手套沾了点血,却是神采飞扬,足下生风,比平时无事好做时精神得多··宋彩又叫人打水来给她洗手,问道:“救护营地忙吗我对那士兵说了,要是忙的话就不要通知你来,他是照做的吗”·千重心:“嗯啊,不忙才过来的。
一个半天,我手里只接到了几个伤员,一个是连续被砍掉十几次胳膊的,妖力不足以再生断肢了,便退回了救护营地·我只给他消消毒就算了,止血工作都是他自己做的。
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瞒着家里偷偷应征入伍的,战场上被己方一只现了原形的巨蠕怪恶心到胃痉挛,丧失了战斗力·最奇妙的是一名女兵,什么不好继承,继承了她人族母亲的宫寒症,平时一来月事就会腹痛难忍,还上吐下泻,巧了,正好今天来了……”·千重心从小在海岛上长大,又是医者,谈起这种事时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羞羞答答,正好宋彩是开明社会来的,也不避讳这个话题,便忍不住笑道:“所以,心理疏导和照顾女同志也是医护工作者的任务之一。
岁芜姑娘还怕人手不够,午后特意赶过去的,看来也没帮上忙啊·”·“帮是帮上了,她在那儿给伤员讲天神圣母的故事呢,那个胃痉挛的小兵情绪好多了。”
宋彩一顿:“她当众讲的大家都信吗”·“唔……或许吧,多半是唏嘘慨叹,毕竟她讲得绘声绘色,挺有意思的。”
·旁边的镣铐发出声响,千重心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鲶鱼精,疑惑道:“这位是谁啊,妖族抓来的”·宋彩:“嗯,不过不是从战场上抓的,是从妓馆里抓的。”
千重心大吃一惊:“啊宋公子,你去逛妓馆了”·宋彩点头··千重心:“和江少侠一起”·宋彩又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逛法。
他是眦……”·没眦完,被千重心严厉制止:“怎么逛也不行啊,你们两个实在太胡闹了,怎么能相约去妓馆呢,你们这是对彼此不负责任啊”·宋彩:“不是,我们没有去大堂玩,只在楼上的包房里办了正事。
那房里只有一男一女,女孩儿是人族来的,当时吧……”·“停,停停”千重心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怨愤难平,“我先问一下,女孩儿是谁叫的,男孩儿是谁叫的他们都穿得够严实吗”·宋彩也急了:“没有谁叫他们,是那个男的叫的女的不是,你听我说啊,不是穿得严不严实的问题,那里是妓馆,他们当然都袒胸露背,但问题是……”·“好了我明白了,宋公子不要再描述了,我真的听不了。”
千重心惆怅到开始捏自己的眉心··宋彩:“……”·宋爸爸苦闷地抠着手,总觉得大闺女的思想越来越跑偏了··这时心海里响起奶声奶气却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声音:“娘啊,你可别解释了,在千大姨面前你只会越描越黑。
而且,我爹又偷听你讲话了,唠归唠,尽量避开敏感话题,行不”·宋彩:我他个*¥%#*…绿豆抹茶脆脆鲨为什么全都跑来搞爸爸呀·宋彩传音问道:“我现在跟你说话,你爹能听见吗”·小黑煤球:“不能,我暂时把他屏蔽了。
真是,到哪儿讲理去,我爹竟然是这种黏人的老爷们儿,我都觉着烦了·”·宋彩:“好,你能不能帮我设个禁制,除了双方传音之外叫他听不到别的”·小黑煤球犯了难:“可以是可以,但我担心这么干会影响你俩关系,万一我爹找你后账怎么办”·宋彩:“没事,你照办吧。”
屏蔽了江晏的偷听,宋彩便对千重心道:“你真的误会了,他是眦昌,从曜炀宫离开后躲进了一家妓馆,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千重心的反应先是惊愕讶异,再是放松释然,最后就和岁芜差不多了,道:“他是眦昌眦昌不是蟒王吗,怎么成这样了”·宋彩:“哦,这是我弄的,我用一张……呃,我用法术把他变成了这种样子,可以防止他化形逃走。”
千重心好奇地拈起鲇鱼须:“他现在没法化形了”·宋彩点头··眦昌任凭千重心玩他的鲇鱼须,适时唤了声“美人儿”,被千重心赏了个大嘴巴子,一口老血咬在了牙关。
没需要宋彩提出来,千重心用白酒给自己的手消了毒之后就去试探圣子的脉搏,说情况尚可,但受过损伤的脏器不会那么快复原,得坚持服药保养,饮食上也有诸多禁忌。
她把要注意的事项详细列了下来,还未写完,蓝姬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白净小巧的下巴颌上还沾着什么东西的碎屑··“圣子宋公子我们这就开始吧,也不用找其他人试了,我来就行,我志愿参加试验”·连珠炮似地说完,才看见千重心也在这儿,同她热络地打了招呼。
圣子离开座位来到桌案边,示意自己要把笔墨纸砚都挪开了,千重心便点点头,帮他一起收拾··“宋公子,烦请着人去找一块生肉来,用朱砂涂满,再寻两双银筷子,一只陶罐,一炷香,一只小碟子,一把刀。”
东西备齐后,圣子把银筷扎在生肉上,上下一排,又切开血藤的封口,挤了些红色汁液在小碟子里,拿出袖兜里的黄色符纸,用自己的指尖血混着血藤的汁液在符纸上写了咒文。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圣子说:“单人的咒法比较简单,只需公主取一根头发给我就好·”·蓝姬大方地薅了几根给他,圣子把东西都塞进陶罐后念了几句咒语,念的什么旁人听不懂,都在盯着蓝姬,迎接她的反应。
散发着清幽兰草味的香枝烧了大约一半时,蓝姬仍没有任何反应,叫千重心帮忙看了下自己的后颈,发现半妖堕印仍然浅得很··“是不是时间还没到”蓝姬问。
圣子却叹了口气:“半炷香约一刻钟,这咒法早该生效了,看来设咒之人用的血和这血藤无关,我们的试验失败了·”·蓝姬不甘心,圣子每说一句她就将嘴唇咬得更白一分,最后险些咬出血。
千重心忙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劝她不要急躁,宋彩也道:“总会有办法的,时机未到而已,公主殿下千万放宽心·”·话是如此,在场的几人却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时机正是因为玄之又玄,才会成为人们拿来自我安慰的借口,总觉得把责任推给时机和天意,自己的挫败感就能被分散掉。
可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亦或是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时机,谁也不知道··沉默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女子痛苦挣扎的叫喊声:“啊啊啊啊啊别拦我我的骨头好痛我要找千重心,你们走开走开”·宋彩恰站在距离帐帘最近的位置,便连忙掀帘去看。
这一看,瞳孔骤缩··——是岁芜,岁芜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 shi -透了,额发散乱,鬓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极其狼狈··第105章 世途之颠簸5·岁芜被守营士兵们拦住,他们虽然认得岁芜, 但眼前情况太不正常, 那顶帐子的主人又是他们蛟王的贵客, 谁也不敢放任她冲进营帐。
岁芜被长戟隔离在外,一名士兵企图控制她,结果刚一碰到肩膀就被岁芜折断了双手·岁芜目露凶光,看着倒在地上嗷嗷痛呼的士兵,又上前撕掉了他两条腿··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得不敢动作, 刚赶过来的宋彩见状也冒出一身冷汗,对后头的千重心道:“快来,有伤员”·千重心绕过去,趁岁芜没留意时把那小兵拖到远处止血, 对宋彩比了个手势, 意指没有- xing -命之忧。
·宋彩示意众人散开些, 自己上前两步,慢慢道:“岁芜, 岁芜姑娘是我, 是宋彩,你怎么了你的眼睛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岁芜闻言身子打晃, 但眼底的血丝渐渐退去了,念了一句“宋公子”,脚底一滑就要倒地。
宋彩连忙接住她,才发现她整个人抖得厉害··蓝姬也赶了过来, 见到岁芜这副模样惊得“呀”了一声,旋即又看到了受伤的士兵,心情便十分复杂··宋彩道:“抱歉,能不能请公主殿下先不要问责,岁芜她情况不太好。”
蓝姬回过神来:“当然,先进营帐再说·”·进了营帐,眦昌识趣地腾出位置,岁芜便被搬上了床·她已经清醒过来,但清醒之后反而更糟糕,像被怨魂缠身了一样,开始剧烈挣扎。
身上的衣服被她自己撕破了好几处,看样子浑身都疼,根本不知道该去迁就哪儿··几人都吓坏了,蓝姬喃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也中了什么咒术”·千重心掀帘进帐,草草擦干手上的血迹就开始为岁芜诊脉,圣子趁这间隙凑到床边,嘴里念了几句咒语,而后摇头道:“没有中咒的痕迹。”
蓝姬:“那她怎么会浑身都疼生病了吗”·宋彩:“别急,先等等·”·恰好千重心诊完了脉,秀眉蹙成两道锋利的剑刃,道:“脉象太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状况。”
这意思是诊断不出什么病症··几人都犯了难,眼睁睁看着岁芜受苦却无能为力,那滋味可不好受··宋彩去问系统,系统只给他摆出了一排药剂,明码标价,叫他自行购买。
他这会儿哪敢随便买药,岁芜本身就是能解百毒的仙草,有良药她岂不是早就给自己用了··犹豫了几秒,宋彩挑了两粒布洛芬——这药可以缓解肌肉、骨骼疼痛,副作用小。
系统很贴心,将胶囊转化成了药丸发放给宋彩,宋彩递给千重心时什么也没说,千重心闻了一下,便念了一句:“是止疼药,配方不错·”就着蓝姬端来的温水给岁芜喂下了。
岁芜还是疼得紧,这药就算能发挥作用也得等上十几、二十分钟··等待的时间里,千重心隔着衣裳摸索了岁芜的手臂,从下到上一直摸到肩颈,仔细分辨每一块骨骼。
她问:“岁芜,刚才捏过的地方都疼吗”·岁芜泪水止不住,紧咬着牙关点头·但她似乎已经挺过了一阵高峰疼痛,挣扎的动作缓了不少,剧烈的哆嗦也变成了密密的微颤。
又捱了一会儿,岁芜睁开眼,喘着气道:“疼,哪儿都疼·”·千重心:“到底是怎么回事,疼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岁芜:“没,没有啊,正说着故事呢,那个半妖女兵想起身,我扶了她一下,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身上一阵阵发麻,然后就疼,骨头都绞着疼……”·“那个女兵有问题”蓝姬当即掀开帐帘,对外面的守营士兵吩咐,“你们几个,快随我去救护营地,其他人守好这里”·守营士兵高声应是,蓝姬便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宋彩把帐帘的两角理好,不叫冷风吹进来·他听说痛风也有差不多症状,一沾了风气儿就好像骨头缝里都漏风·他向千重心提出了疑问,千重心却摇摇头,说岁芜没有那种疾病,她好歹也是仙草。
宋彩心道也是,长在海角一隅的仙草,每日与风和水作伴,没道理得这种病··之后岁芜的状况好了许多,看起来不怎么疼了,但有些虚弱·几人都松了口气,千重心说应该是止疼药起作用了,问宋彩还有没多余的,她想拿来研究一下,按照配方多制一些。
宋彩便又跟系统买了一整板,同样化为丸状,装瓶送给了千重心··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这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眦昌却开口了:“别高兴得太早,她这状况恐怕不是止疼药能解决的,等药效过了怎么办”·宋彩心想,如果江晏还能正常“偷窥”,肯定要警告他“不可与眦昌交谈,谨防有诈”了,但此一时彼一时,况且这鲶鱼精已成阶下囚,说上三两句不至于出事。
便问:“你想说什么”·眦昌道:“她骨头疼,你们都没听见吗若没理解错,这情况应该不是什么女兵的问题,而是圣陵的问题。”
宋彩和千重心同时一怔,又齐齐发问:“圣陵”·眦昌:“对,我已听见你们的谈话了,岁芜姑娘才从圣陵出来没多久,不是么那里头有什么,妖王遗骨,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闯进去,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的。”
宋彩听到这里陡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在原来的故事线中,他曾思考过如何给江胁提升buff,这样可以在他被秒时发挥余热,衬托一下男主强悍的战斗力。
而他设想的buff就是妖王遗骨,虽然最终没成文,但这思路保不齐已经被系统剽窃了··宋彩立即道:“千重心姑娘,可发现岁芜的骨骼有什么不对劲了”·千重心表情凝重:“再给我一点时间。”
宋彩不说话了,给她留出安静思考的空间·须臾之后,千重心往岁芜掌心渡了少许法力,却被岁芜的灵体弹了回来,震得她上身后仰··“怎么了”宋彩问。
千重心道:“果然,岁芜身体里有一股不属于她的能量·她所修仙道,能量来自于山川大地,而她身体里的这股能量所修妖道,能量来自于风云日月,是完全相斥的两种。”
宋彩心下狂跳:“恐怕是先代妖王遗留下来的妖力,是……妖王遗骨的问题·”·眦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紧张,惬意地吹响口哨,插空幸灾乐祸:“这可如何是好先代妖王为飞禽,可不就栉风沐雨、披星戴月么,哎,岁芜姑娘这下要遭罪咯~”·宋彩恨恨:“成语不是那样用的。”
眦昌:“多谢提醒,舞文弄墨向来非我所长,游山玩水、寻欢作乐倒还可以·”·没人关心他擅长什么,正想着对策,岁芜突然又开始疼了,疼得弓起腰背,还顺手抓住了千重心的手腕,直把她捏得脸色发白。
宋彩帮忙按住岁芜,却发现岁芜力道极大,他甫一上手差点被掀翻,最后使了妖力压制才勉强稳住··“怎么回事,药效不该这么快消失的”宋彩一边说一边往岁芜身上拍妖力,如他所料,同系同源的能量可以被接收,却也泥牛入海似地不见了踪影。
千重心从岁芜手中挣脱时腕子都已经淤紫了,那只手使不上力气,疼得直吸气:“不知道啊,嘶,手劲儿太大了,我差点被她捏断了骨头”·岁芜开始用那只没被钳制住的手自残,一个没留神就把自己的颈子抓出了几道血痕。
宋彩只好整个人都翻上了床,手脚并用压着她:“不是她想这样,她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快压不住了,去找人帮忙”·“好,我去找江少侠”千重心刚冒出这念头又自我否定,“不行,前线打仗,将帅不在场怎么行”·宋彩:“……先叫几个士兵进来凑合一下”·千重心应声,把外面两个站岗的半妖士兵扯了进来,一个去压岁芜企图把自己胫骨踹断的左脚,一个去压企图解除左脚束缚的右脚。
可两人刚一接触到岁芜,岁芜就暴起了,直接将那两名士兵踢飞·士兵是好士兵,爬起来再次努力,结果却比第一次更惨··“不行,不对”宋彩看出了端倪,“她似乎对半妖有更强的排斥,先出去,你们两个快出去”·这过程中圣子一直站在旁边,见势不妙也想搭把手,但眦昌却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拦着他道:“你别过去了,小孩儿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是好事。”
圣子:“我不是小孩·”·眦昌:“哦,爱是不是·但我看她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会死的,解体时法力爆发,搞不好连你一起震死。”
千重心闻言怒斥:“你闭嘴”·“你确定要我闭嘴”眦昌清了清嗓子,“本王好歹活了几千年,比你这小丫头有见识得多,万一有办法呢,当真不要听吗”·“你能有什么办法,少骗人了”·“不信便罢,左右岁芜姑娘于你们来说也不重要,她要是死了你们还可以刮分她的遗体,仙草嘛,死活对药效并无影响。”
千重心被他气急了,抬手就要开打,被宋彩制止:“姑娘别再耽搁,我真的压不住了”·千重心只得暂先放过眦昌,跑去帮宋彩压着岁芜。
这一凑近才发现眦昌并非危言耸听,岁芜的脸上爬满了青筋和血管,还有黑气在皮肤下层游弋,看情形随时可能支撑不住··千重心慌了··她从七、八岁开始跟着父亲学习研读医书,身为医者这些年从未遇到这般棘手的病症,一时头脑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帮助岁芜。
她咬着字对眦昌道:“你说,有什么办法”·眦昌:“你知道两仪镜是用什么制作的吗镜身是鳞片,镜面是我曾经渡劫成大妖时褪下的一层眼膜,将其炼化成晶,可以看到千里之外。
不仅如此,我的眼睛还可以看透你们看不透的事物,黑暗,浓雾,云层,不在话下·如果信得过,不妨叫我看一看”·千重心:“你叨叨这么久,倒是看啊”·眦昌:“……我现在这副模样如何能看,这双眼睛根本就不是我的眼睛。”
他望向宋彩,宋彩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休想·蟒王别拿我当傻子,你一旦恢复了本相,肯定会想办法逃走·”·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眦昌叹息:“你当我现在没有想办法逃走但想归想,逃不逃得走却是另一回事。
镣铐加身,毒针在腑,能怎么逃”·千重心也道:“宋公子,事态紧急,姑且让他试试吧”·眼见着岁芜的头发都已开始变回草叶,宋彩知道她要撑不住了,把心一横:“好,等着”·他问小黑煤球,眦昌的肝肾脾胃上到底有没有被江晏扎了针,小黑煤球给了肯定答案,说那针是用妖火凝炼的,除非是妖力比他爹更纯、更雄厚,否则绝无可能把针取出来。
宋彩稍稍放心,向系统申请了终止皮肤卡效果··变回自己的样貌后,眦昌先是拿着水瓢照了一眼,对着那张俊美的脸感叹了一句,而后才开了蟒眼,去看岁芜的状况。
蟒眼泛着金黄的光,中间嵌着细窄的梭形瞳孔,随着光强微微调整着尺寸·之后,岁芜的身体便在这双眼睛里变了模样:衣物、皮肉都化作透明,骨骼、筋脉、血管却都清清楚楚。
“看到了,”眦昌忽地收了蟒眼,捂着额头缓解不适,“我这可是牺牲良多啊,以人形开蟒眼,疼得很·”·千重心:“快说岁芜”·眦昌挑挑眉:“真凶……岁芜姑娘的身体里有两副骨架,一副自己的,一副男人的。
男人的骨架正在侵噬她自己的,好几处筋脉都已经崩到了极限,再多一点张力就断了·”·千重心:“胡扯如果真有两副骨架,我怎么可能摸不出来”·眦昌:“另一副骨架是以能量形态存在的,你想摸出来,除非你的修为比这副骨架的主人更强。”
千重心转向宋彩:“他说的可信吗”·宋彩点头:“可信,岁芜说过,她钻进妖王棺椁时摸到过妖王遗骨,出来时那棺里却是空的。
而且眦昌的舌头上被我加了一条贞洁裤,一整天内都说不了假话·”·“啊什么东西哎算了算了,姑且信他一次。”
千重心又问眦昌,“那现在该怎么办”·眦昌:“不知,我只说了帮你们看看,情况已经看出来了,怎么解决我就不知道了。”
千重心脸色一变:“你”·“我知道怎么解决·”宋彩忽然道··在这短暂时间内,他已和系统完成了交易。
他花一百万买了一个特制的炼化炉,用来炼化岁芜体内的妖王遗骨·但这势必也会损坏岁芜的身体,因此炼化过程中需要有人从旁护|法,帮助岁芜抵御炉火··宋彩召出炼化炉,对圣子道:“劳烦圣子派人去救护营地,把蓝姬公主找来。”
蓝姬风风火火赶了回来,告诉他们救护营地的那个女兵可能是无辜的,什么也没问出来·宋彩点头,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他三言两语概括了岁芜情况,却把接下来要做的事说得详细,因为关乎岁芜- xing -命,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蓝姬一板一眼地道:“我明白,你们放心,我已在营帐外面加设了结界,还增派了人手,绝不会有人来打扰·”·宋彩:“好,我放开岁芜,你们立刻用法力困住她。”
万事俱备,炉火燃起,宋彩身上冒出蓝边黑火,将他和岁芜一同笼罩起来·分坐地毯两角的蓝姬和千重心也开始施法,束缚了岁芜的双手·宋彩忽地放开了岁芜,从床上滚到地上,岁芜便被两道光芒托了起来,挣扎中被缓缓放进了炼化炉内。
这炼化炉是系统根据宋彩妖火特- xing -研制的,可以循着他的指示锁定岁芜身上需要受保护的部位·两名护|法已经各就各位,接下来就是宋彩的职责了·他守着炼化炉,和小黑煤球严密配合,以妖火引导两名护|法的能量流动,把属于岁芜的骨骼、筋肉、血脉一一封锁。
这番工作进行得尚且顺利,谁知身后传来了一个慢条斯理却叫人恨得牙痒的声音:“你们忙啊,我就插两句嘴·是我先打死你们三个,再任由岁芜姑娘葬身炉火之后离开,还是我放你们四个人活,你们也放我安全离开”·宋彩从齿间挤出两个字:“眦昌……”·“啧,叫得不亲热,”眦昌托着腮,“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选前者吧,毕竟天赐良机,不可辜负。”
第106章 世途之颠簸6·宋彩立即召出护盾,将三人连同炉子一并罩住·身后是镣铐的响动, 宋彩不知眦昌是怎么打算的, 按理说系统卖给他的镣铐不会那么轻松就被拆除。
居于宋彩斜对面的千重心却把眦昌的动作尽收眼底, 难以置信道:“他竟然把自己的拇指掰断了,脚后跟也削掉了”·蓝姬扭头去看,也是大为震惊:“蟒王还真是,对自己也能下这般狠手。”
眦昌忍着痛,仿佛浑不在意:“小公主, 你岂是第一天认识我”·他将镣铐脱掉,又把掰断的拇指接了回去,但削掉的脚后跟却没法接,只能再生一块肉出来。
伤口复原对妖来说就和头发掉了还会再长一样简单, 耗费一点妖力即可, 但眦昌的脏腑内正承受着淬了毒似的烧灼之痛, 动用长肉的这点妖力就逼得他满头虚汗,连骂了好几声。
岁芜体内不属于她的那副妖骨正在融化, 三人守着炉子, 瞬息都不能放松·圣子眼见眦昌朝他们走去,心里头一急就打算给眦昌设个咒,谁知眦昌突然化出了蟒尾, 尾尖直穿圣子胸膛。
“圣子”千重心叫出声··宋彩不能分移视线,急得连声发问:“怎么了,圣子怎么了”·“圣子他,他被眦昌……”·千重心说不出口, 蓝姬转头去看,正看见圣子小小的身躯从眦昌的尾尖脱离,倒在了地上。
他被刺穿了,睁着眼睛,胸口的血洞里冒出汩汩鲜血,怎么都流不尽似的··圣子恐怕是要不行了··宋彩脑海里闪出这句话,吓得自己牙关打颤·但他也分不清是惊骇过度还是愤怒过头,只觉得浑身力气快被抽干,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护盾之外,跟眦昌拼个你死我活。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炉内烈火不息,他眼前竟出现了岁芜的身影,仿佛突然多了一双透视眼,能把妖力在她体内流转、妖骨慢慢融化变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宋彩道:“千重心姑娘,眦昌现在不能动用妖力,奈何不了你,你先把圣子带走,尽力救治他·”·千重心:“我若离开,这个位置怎么办”·宋彩道:“交给我。”
千重心与他隔了口炼化炉,只能看见他一小部分侧面,但这三个字却叫她无端产生了某种信念,觉得交给他没问题··她收了功,宋彩便在同时分出了自己的妖火,顶上了她的位置。
妖火呼地冒了一下,又迅速被调整好强度,维持了法阵的稳定·一半负责引导,一半负责庇护,宋彩做到这种程度很吃力,只能不断告诫自己,必须挺住,必须护好岁芜。
千重心离开自己的位置时身上的白光护盾并没有消失,眦昌知道现在对她出手没有胜算,便把主意打回圣子身上,勾起蟒尾又要去刺·千重心立即唤出自己的飞行器,替圣子挡开了这一击。
她飞扑过去抱住圣子,蟒尾再至时便被白光护盾震了出去,给了她带人脱身的机会··千重心拖抱着圣子离开营帐,想打开营帐周围的结界,放守营士兵进去抓捕眦昌,又怕闹腾起来影响他们救岁芜,而且,凭守营士兵恐怕也制服不了眦昌,徒增伤亡罢了。
再三权衡,她放弃了打开结界的想法,把自己的飞行器给了一名卫兵,叫他速去战场通知江晏··帐内,眦昌正在用蟒尾竭力拍打白光护盾——他下定了决心要弄死这几个,以绝后患。
搁在平时,这种水平的护盾对他来说只如同脆弱的冰面,而今不能动用妖力,要破开还真是有点麻烦··蟒尾击打护盾的声音砰砰作响,催命鼓一般,蓝姬听在耳里慌在心间,便问:“这护盾靠得住吗”·宋彩答:“放心,靠得住。”
蓝姬稍稍放下心来,却不知这只是宋彩安抚她的假话·系统的护盾是有时间限制的,十分钟左右就会消失,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半时间了,妖骨要是没能及时炼好,护盾一破,法阵被打散,炉火就会把岁芜当成稻草烧个干净。
顶着这压力,宋彩召出系统,要求把炉火温度升高一倍,尽快炼化妖骨·系统经过精密计算,告诉他即便如此也无法在五分钟之内完成炼化,除非升高三倍·但那样势必也需要同样强度的法阵护持,只靠他和蓝姬两人的妖力是不行的,发挥最大潜能也不行。
宋彩想了想,叫系统再卖几张护盾给他,既不能增加强度,多争取点时间也好·系统却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因为所有标有红色U形记号的商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宋彩看了看自己的护盾,没找到U形记号,系统便又告诉他,凡是赠送的物品也都是独一无二的,是非卖品。
宋彩气得要发火,扬言再这样咄咄逼人他就甩手不干回老家了·系统这才退让一步,展示了一排新商品··宋彩觑着眼睛看那些本该属于违禁品的东西,挑挑拣拣,最后排除了一堆火箭炮、鱼雷之类的军方武器,勾选了“快速刻章”、“办理证件”、“一秒致幻”三个框,以及唯一一件符合系统尿- xing -的武器:3D负离子静音电吹风。
他叫系统把假证发放给蓝姬,蓝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旁人眼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身份——几千年前,龙龟家族的周小姐,眦昌的母亲··他又叫系统把刻来的假章盖在炼化炉上,炼化炉倒是没发生什么变化,但眦昌暴力毁坏护盾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仔细一看,章印显示几个字:古董,易碎··宋彩:Emmmmmm……·心情复杂··他又叫系统使用了那个号称一秒致幻的药剂,护盾之外的眦昌不知看到了什么场景,竟开始四下环顾,露出惊异表情。
宋彩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小黑煤球把他变成了玄礼的模样·恰在此时护盾消失了,系统祝福了好运,也消失在宋彩的脑海中··蓝姬发现白光护盾没了,又发现宋彩变成了一个俊秀的年轻道人的模样,焦急地问:“宋公子,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样了不是说护盾靠得住吗,它没了”·宋彩:“别急,表现得高深一点,尽可能自然。”
蓝姬:“啊什么意思”·未来得及等到答案,只见眦昌收了蟒尾,恢复人形,缓缓走到他们旁边··“假的,都是假的,不可能的……”他恍若魔障,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眼前人,“我早就长大了,母亲早就不在了,玄礼也飞升了,怎么可能会……”·蓝姬不敢吱声,唇缝里咕哝:“怎么回事啊,他在说谁呢”·宋彩:“嘘——”·眦昌忽然抓住蓝姬的手腕,吼道:“你不可能是我母亲不可能”·蓝姬差点脱口而出:这不废话嘛,谁他娘的是你母亲·幸而被宋彩拦住了:“兄长兄长,再看看呢。”
听他这么喊,眦昌一下脸色煞白,踉跄一下又快速反应过来,掐住宋彩的脖子:“假的你不是玄礼,你是姓宋的臭小子你敢变成他的模样骗我,你找死”·宋彩憋得脸色通红,炼化妖骨的过程却一刻不停,对蓝姬道:“母亲,兄长他欺负人了……咳,母亲还不管管”·蓝姬明白了,立即呵斥:“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放开你弟弟”·蓝姬没什么底气,毕竟她从没了解过那位周小姐,不知她平时是怎么训斥孩儿的,也不知道她声线如何、声调几度,只能默念圣母在上,保佑眦昌智力不高。
但自从听了那些关于圣母老人家的故事以后,蓝姬已经不知道她崇敬了多年的圣母会不会真的保佑她,又该不该换个神仙祈求··出乎意料,眦昌闻言竟然真的放开了手,几乎是慌慌张张地退到了后头,小声道:“母亲,我没有……”·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蓝姬喜出望外,立即穷追猛打:“没有什么,没有欺负你弟弟吗我可都看得真真儿的了”·眦昌的脸色由白转红,宋彩便小声道:“过了,他母亲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是街头泼妇。”
蓝姬也超小声:“哦,知道了·”·炼化炉内发出滋滋声响,不同于寻常骨头,妖王遗骨被烧得如同血水沸腾,顺着特定方向流淌,滴进炼化炉下方的一个小屉里。
但在眦昌眼中,标着“古董,易碎”的炼化炉分明是他幼年时家中的饭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母亲和弟弟坐在桌旁,父亲却不在··他的意识出现了差错——致幻剂的效力非同小可。
时间彷若回溯,弟弟还是个白嫩嫩的小奶包,母亲的容貌也不曾变过·在他印象中,那个对他始终不带任何感情的父亲从没缺席过一家人一起享用的午餐,虽然所谓的“一家人”中,约莫有他无他都可。
眦昌有点高兴,父亲不在家,他便不需要时时刻刻谨小慎微了·他回到母亲和弟弟中间,问道:“母亲,父亲怎么没有一起用餐”·他的“母亲”道:“外出了,今天不会回来。
但父亲不在也不能偷懒,用完餐后就去看书,听到了吗”·眦昌点点头:“是,母亲·孩儿正好读了一篇文章,不是很能理解人族的理论,想问一问母亲的看法。”
这叫蓝姬有点忐忑,她也不是很能理解人族啊她望向宋彩,宋彩便开口:“兄长遇到什么问题了,怎么没有先跟玄礼讨论一番”·宋彩的声音落在眦昌耳里格外好听,是专属于几岁孩童的奶气,他便笑了起来,脸上还带了点内敛的颜色:“平时……平时玄礼都唤‘哥哥’,今日怎么唤‘兄长’了”·宋彩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哥哥,先把问题说给我听听吧。”
“好好,玄礼稍等,”眦昌放下手里并不存在的碗筷,转身拿了一本并不存在的书籍,打开到某页,“有则故事叫‘愚公移山’,玄礼读过吗”·宋彩答:“读过了,说是愚公家门口有两座大山,王屋和太行,因为大山挡了他们的出路,出行不便,愚公就率领家人挖土移山,还说自己的子子孙孙无穷尽,早晚有一天会把山移开。
后人用这个故事来赞美坚韧不拔、不懈奋斗的精神·”·眦昌的眼里充盈着欣赏和宠爱的光彩,道:“玄礼果然聪慧,比哥哥有天分·但是哥哥有不同的看法。
相对于移开大山,搬家不是更容易吗移山不但费时费力,还要把子子孙孙都搭进去,愚公有什么权利做这种决定而那大山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必然是先有山,后有他们在山对面造了房子,既然不方便,为何要那样选址,不是自讨苦吃吗再说那阻止他移山的智叟,明明话中有理,也是一番好意,愚公却讥讽他‘不若孀妻弱子’,这愚公当真是正面人物”·宋彩:“……”好TM有道理·蓝姬也听过这个故事,随口道:“他在家里是老子,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个道理吗”·眦昌脸色一变:“母亲是这么以为的啊,原来母亲是这么以为的啊……”·蓝姬心想可能是说错了什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这故事只是教育孩子用的,因为它所传达的寓意是好的啊,顽强拼搏与不懈努力是高贵的品质,你就跟着学嘛,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它是高贵的品质,就可以忽略方式方法,盲目行动,可以不计后果,还自我陶醉”·“人家怎么就像你说的这样了,愚公愿意移山就移山,愿意搬家就搬家,你只管学习这种精神不就行了,难不成编纂成书的东西还不如你自己的胡思乱想有道理”·宋彩咳了一声,冲蓝姬摇头。
这可不是什么探讨文学的好时候··果不其然,眦昌被蓝姬这番话惹恼了,忽地丢了手里的“书籍”,满面怅惘地道:“母亲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孩儿说什么,你都觉得没道理……”·“这,我没觉得你没道理啊,我只是……我只是想叫你踏踏实实地学习,别钻牛角尖。
你看你弟弟就从来不问这些问题,如果你觉得书里说的有问题,那就跳过那些问题,拣精粹记住不就行了·”·“钻牛角尖孩儿这叫钻牛角尖吗父亲、母亲一向对玄礼疼爱有加,孩儿身为长子,却连父亲的一个笑脸都得不到,就连母亲对孩儿也是一味的严厉苛求。
每次跟母亲说这个就被当成钻牛角尖,难道孩儿切身体会到的都是假的吗”·“你别激动呀,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嘛,还不让人发表见解了这样,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我收回,别再上纲上线了,行不行”·“上纲上线”眦昌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冲蓝姬吼,“我不要听这四个字母亲从来都不知道孩儿心里在想什么,孩儿喜欢什么,憎恨什么,母亲统统不在意,还总要拿这四个字来堵孩儿的嘴够了,我再也不要听这四个字”·眦昌的思绪被引到了这么一个爆发点,眼眶里竟然氤氲了泪水。
宋彩心道不妙,忙冲蓝姬使眼色,道:“哥哥说得对,母亲你快改改自己的观念,不能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蓝姬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我回头就跟你们父亲研究研究,我们有错改错,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啊。
昌儿不气,你父亲做得也不够好,等他回来,我一定替我昌儿讨说法去,好不好”·宋彩的眼睛始终盯着炼化炉,在眦昌看来他却伸出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袖子,道:“哥哥不生气,如果爹爹不肯对哥哥笑,玄礼就天天笑给哥哥看,玄礼把最喜欢的玩具都给哥哥”·这样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仿佛在梦里已发生过许多次。
眦昌激愤的情绪总算慢慢安定下来,少顷挤出一个字:“嗯·”·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稍稍偏移了视线,又立即转回来,专注于炼化妖骨上——倒不是因为分了神险些出错,而是被眦昌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见过这样的眼神··他小时候有个同学,女孩,上有大姐,下有小妹,她夹在中间·家里是为了要儿子才生的好几个,可惜天不随人愿,硬是不肯赐他们一个男孩。
父母时常为三个女儿发愁,恰逢计划生育政策开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们家的三千金在无数独生子女中显得格外扎眼,没办法,便把这个二闺女送去了外婆家养着,直到十几岁才接回来。
这对夫妻没有因此对二闺女心怀愧疚,却因为感情不深每天指使她干活··宋彩记得清楚,因为转学问题这个女生留过一级,就和自己的小妹同班了·每天她小妹的书包都是在她肩上的,一辆自行车,她小妹总是圆滚滚地坐在后座,她则像一面旗帜,在前座迎风冒雪。
她小妹长得丑,便总是借张扬跋扈和对她的颐指气使来凸显自己的地位高,她从来不敢还嘴,否则回家就要挨打··她小小年纪,手上的茧子就从来没消过,有时候周末,一家人在店里干了一整天的活,休息的时候负责烧饭、洗衣的那个也总是她。
宋彩想起那个女生的眼神,就和现在的眦昌是一样的··眦昌还经历过别的什么吗·他心里这样问,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黑火,推波出去,差点连营帐都被震飞。
之后传来眦昌的闷哼和武器掷地的铿鸣声,正不知所措,听见蓝姬喊了一声:“江少侠”·“啊”宋彩望向蓝姬,发现蓝姬也在瞧着自己,愈发莫名其妙,“公主,你喊谁我不是……”·没说完,后头的眦昌恶狠狠道:“假的,母亲绝不会这样纵着我,都是假的,是骗我的……既然如此,都去死好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虚情假意我不要”·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宝宝们关注感谢收藏么么么么·(每天只更一章,如有多余的提示,那必定是修改或捉虫)·第107章 世途之颠簸7·一通炼化,既炼化了岁芜身体里的妖骨, 也锻炼了宋彩使用妖力的技能。
他叫系统把炉火温度调高一倍, 终于在眦昌破坏之前完成了炼化, 托着昏迷的岁芜落在床上,与蓝姬一同松了口气··炼化炉被回收,宋彩却发现自己的积蓄里多了一枚亮闪闪的椭圆形物件,点开看详情介绍,居然是妖骨舍利, 是先代大妖王的遗骨炼化得来的舍利,那可不仅仅是化腐生肌、增强法力那么简单。
宋彩觉得很OK,他终于找到了可以送给江晏的礼物··“赢了我,你也胜之不武, 有能耐就把我腑脏里的毒针取出来, 我们一对一, 公平地打一场,敢么”·宋彩闻声转身, 发现眦昌是在对他讲话, 奇怪地道:“你挺大个脸呢,你几岁,我几岁谈什么公平。”
眦昌冷笑:“小美人, 自然不是跟你打,我在跟姓江的小子说话·”·“啊”宋彩看了一眼蓝姬,蓝姬的视线仍然凝在他身上,但那目光似乎穿过了他, 落在虚空的某处。
不对劲··宋彩立刻去拾地上的水瓢,然而水瓢已经空了,没法照出他的样子·他又打算去问系统怎么回事,小黑煤球却说话了:“娘啊,是我爹来了,他借用了你的身体。”
宋彩险些被口水呛到:“什么叫借用我的身体”·小黑:“因为距离有点远,我爹怕赶不及救你,便利用心海互通之术将自己的魂魄传送到了你身上。”
“这……这也行”宋彩愈发想照镜子了··经过小黑煤球的讲解,宋彩不再紧张,察觉到他情绪的江晏便使用了他的嘴:“先把身体交给我,没事的。”
又对眦昌道:“好,你要公平,给你公平·”·他临时征用了宋彩的身体,将营帐周围的结界范围扩大,又多加固了几层,以妖火凝成一条漆黑的铁鞭,飞出营帐静等着眦昌。
宋彩默不作声,心里还在琢磨江晏的那句“先把身体交给我”,尽管知道人家江晏没别的意思,还是臊得眼眶发热,又怕江晏察觉,便开始背诵乘法口诀,企图转移注意力。
·眦昌踏出营帐,保持着人身蟒尾的形态,忽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腹里头脱了出来,疼了一下之后五脏六腑都舒坦了·他像是许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似的,深吸了几口,又活动开筋骨,将身上的伤口全部修复完全。
下一瞬,烟尘卷起,黑火腾烧,两人便打起来了··蓝姬留在营帐守着岁芜,听着外头的动静心痒难耐,撩开帐帘偷看了几眼,却险些被风沙迷了眼睛··那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瞧见镶着蓝边的黑火和青光一阵接一阵地闪。
天光黯淡,黑火竟然也能把山坡照得透亮··其他营地的火把被点燃,加上高地优势,妖火便与明火构成了一幅长龙戏珠般的好图景,壮丽而又诡异··蓝姬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情其实很简单。
眦昌并非什么光明使者、正义化身,而是个女干- yín -掳掠的无耻之徒,业已成了笼中困兽,江少侠完全没必要跟他讲这种一对一的江湖道义··——不过方才真是亏得他来了,否则眦昌从背后扫来的那一记咸鱼摆尾足够叫她和宋公子喝上一壶的。
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宋彩却是叫苦不迭,深深体会到了被妖王支配的辛苦·他发现江晏没有使用法术,只将妖力当作寻常武器使,凭物理打击来制敌··宋彩有点得意,因为他知道江晏为什么要文火慢熬。
江晏是天生的大妖,在这个时间点上应该已经修至臻镜,认认真真使个定身术完全可以压制住眦昌,但他没有,他觉得眦昌尚且值得好好一战··这是江晏的想法,也是宋彩的想法,在别的方面他们或许可以不做正人君子,但作为修士,不管修仙道还是修妖道,给认真一战的对手一个体面的终结方式,是对所修之道最起码的尊重。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之后,前线暂时休战,半妖军队撤回了高地,火把便从长龙蔓延成了大片大片的星田·赤练和北云既见到这边的异状都没有掺和,只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又分别加派了人手守在结界之外。
再之后,千重心回来了,告诉蓝姬圣子的状况不太好,虽然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气息已是出得多进得少了·蓝姬泛起愁容,把岁芜托付给千重心,自己跑去找北云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于他。
北云既听到这消息时整个僵住,一身白衣银铠被血染得斑驳凌乱,来不及换下,直接奔去了圣子的营帐··圣子被千重心用千年野山参吊着,赤练接到消息也亲自去探望,把救护营地里用得上的人手全都带了过去。
但大伙儿围在床边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能做的千重心都做了,圣子的巫术再是了得,也终归一具肉身凡胎,渡去法力他消化不了,只会加剧身体的溃败··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北云既拈掉圣子额上的一根发丝,轻声道:“……醒了吗是既大哥来了,来得晚了,对不起·”·圣子睁开眼,喉咙里那阵漏了气一样的呼吸声总算停了下来,冲北云既微微一笑:“不晚啊。”
两名侍从把灯盏移到床边,不敢哭出声,只时不时地抹几把眼泪·圣子便劝了劝,叫他们别难过,生死有命,强求不得··灯火微微摇晃,弱不禁风,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似的。
赤练见了不忍,离开了营帐·他离开后,无关紧要的人也都自觉退出了营帐,尽可能给呼吸困难的人多留些新鲜空气来··圣子动了动手指,叫两名侍从也出去,之后才对北云既说:“我知道你一定要为我做点什么才甘心,但天命不可违。
既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心满意足,不需要再救第二次了·”·北云既紧咬着牙关,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胸腔里堵着一团淤泥,只觉得快要窒息,好不容易才道:“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两次,你不可轻言天命。”
“救我两次,我便会再死第三次·既大哥,这一天是我的日子,我早就知道了·”·圣子从来都不是巫人的希望··北云既想起他说过的这句话,有种将要崩溃的挫败感。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巫人的圣子没有活过而立之年的·大约在成人之后,他们会获得卜算自己大限之日的能力,获得这种能力的时间越早,大限之日也便越早··圣子也是凡人,有人不愿面对,因此猜疑到死;有人勇敢窥破,因此惶惶终日;还有人坦然接受,此后背井离乡,足涉天下,以求余生不悔。
“可到了,还是悔了,”圣子说,“既大哥,我唯一后悔的是……”·他想了想,又笑了:“算了,临死前还能再见上一面,不该后悔。
既大哥,我有个小名,是幼年时的乳母取的,叫……”·他没说完,眼中的瞳孔忽地就散了··圣子是没有姓名的,因为姓名是软肋··小时候,北云既第一次见到圣子,是他在北云府的后山脚下玩泥巴。
雨后的青山翠竹格外鲜嫩,小少年卷着麻布袖子,蹲在水坑边上认真地和稀泥,还用细竹枝在泥坯上写字··他写的是咒符,看见北云既来了慌忙擦掉,北云既就好奇地问他在做什么,他小小模样倒是很有城府似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北云既揪着自己洁白细密的织锦贡缎衣襟,说这样的布料穿着才舒服,还问小少年穿麻布是不是因为有特殊爱好,小少年扁着嘴,委屈了··哪里是特殊爱好,只不过就是麻布能架得住咒法,可以保他不受外人的咒术侵害。
两个孩子玩了一个早上,北云既把自己的家底都抖出去了,却只从他哪里换来一个圣子的身份,说的时候还神秘得不得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肯说,因为乳母和族中长老都再三叮嘱了,名讳是巫术中的大忌,依照名讳可以探查出生辰八字,依照生辰八字可以推演出五行命格,得了五行命格,便是掌握了他人的根基命脉。
圣子是巫人的希望,小小少年说,圣子的名讳一旦落入心怀叵测之人的手中,那将关系到整个巫族的生死存亡··但他怎么又改口了呢,什么时候起,圣子不再是巫人的希望了·营帐中的灯盏骤然熄灭,宋彩的心头便像被人握紧了似的,倏地一痛。
无数奇怪的符号浮现出来,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排列、组合··“圣子走了·”宋彩说··他毫无道理地识别出了那些符号的意义,竟然跟着念了出来。
一语念毕,北云既所在的营帐里飞出了闪着白光的萤火虫,扑朔着飞向更高处,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江晏问:“念的是什么”·“安魂咒,”宋彩说,“我送送他。”
江晏只淡淡应了一声,等到宋彩又把咒语念了好几遍,停下之后才问:“是圣子教给你的咒术”·宋彩:“是啊,他大概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不过不想让北云既自责,由着他去做力所能及之事了。”
江晏:“天命岂非不可违,我不信这个·”·宋彩有些啼笑皆非,转移了话题:“你这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浑身都又酸又痛,两条腿在发抖”·江晏意味不明地沉默了一瞬,之后才讷讷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最近比较忙,总是晚更,抱歉但是如果更不了会请假的·给小主们请安·第108章 世途之颠簸8·江晏的话音刚落,宋彩便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像是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已经脱离。
“江晏”他极小声地试探··“马上·”江晏的回应并非来自于宋彩口中, 而是来自于心海·宋彩知道, 江晏这是去找自己的身体了。
眦昌显然也明白机不可失,将全部力量都凝结在了手中长剑上,瞄准了宋彩那张还未来得及恢复,属于玄礼的脸··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那张脸让他无法不动摇,但他知道都是假的。
致幻剂的效力消失后, 他便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与水族截然不同的能量,因此即使看不透眼前这人的本相,他也知道他不是玄礼··眦昌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彩的脸,心道是假的也挺好。
下一瞬, 裹着蛇皮般猩红的剑柄上冒出一圈圈的青光, 刻印着鳞纹的白刃长剑到达了宋彩的眉心·便在此时, 宋彩额上的血色古文字符号燃烧起来,竟将这面上总带三分善意的人衬得有些凶厉可怖。
白刃长剑定住了, 一丝一毫都不能再向前·眦昌奋力再击, 仍然不得法门,近在咫尺的人面前仿佛隔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如何都不能撼动·正惊疑的时候, 白刃长剑偏转了方向,与他手臂一起朝地上坠去。
眦昌眼睁睁看着自己拿剑的右手被齐肩削掉,连痛都忘了察觉,立即以左手结出法盾护住自己, 倒地时才险险保住一条命··来人是真正的江晏··他来得倒及时,刚好看见了宋彩额上那枚熊熊燃烧的符号印记,可等斩掉了眦昌的手臂之后再回头,那符号已经恢复了寻常。
江晏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先问宋彩有没有事·宋彩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则满是复杂意味··……刚才不是眼花吧,他看见江晏从半空落地之前是一只黑色小鸟,不敢说一样,但的确和他在出租房里收养的那只非常像。
这能是巧合吗·此时眦昌又幻化出新的右手,捡起了长剑·江晏叫宋彩站远点,顾好自己,宋彩便老老实实退到了边上,把场子交给了江晏。
这一场比之前打得更凶残,江晏的武器变成了断龙脊,该是在战场上北云既扔给他用的·断龙脊的威力比妖火化成的铁鞭强悍得多,它在宋彩的设定中,曾是多年前人族和半妖族签下休战协议时,由前任半妖王亲自赠予人族首领的宝物。
但宋彩多少惦记着心里的那个念头,总也不能集中注意力,等他飘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看决斗时,眦昌已经完全变成了巨蟒·火光中,一双黄色的竖瞳蟒眼叫人无端生出几分畏惧,仿佛与之对视久了会把自己的灵魂都搭进去。
断龙脊开天辟地,握在江晏手中更增威慑力,无锋无刃的宽厚刀身与白刃长剑碰撞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奇怪的是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叫人不由自主想起“振聋发聩”四个字。
饶是宋彩亲自给这把刀的- xing -能盖过戳,再看之下仍然心驰神往,感叹一声“真TM好刀一把”,还有拿刀的那个人,“真TM好刚一男的”··结界之外围了许多士兵,除了赤练和北云既派来看守的,还有许多本该在营地休息的。
他们被这边难得一见的大妖决斗场面吸引,觉得哪怕会被波及,死在现场,也是平生一大幸事··再一次,巨蟒被妖火正中七寸,软哒哒匍匐在地,宋彩却开口拦住了江晏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刀:“不要”·江晏堪堪刹住动作,妖火猛烈反扑,又被他信手化解。
“怎么”江晏以为他又要心慈手软,微微蹙了眉··宋彩则盯着巨蟒流畅的线条,顺着那线条从上扫到下,最后停留在粗细适中的蟒尾上,道:“别砍下半截,留着有用。”
这一说,江晏便即时明白了用处何在——前次他用的是蛟骨铁鞭,如今蛟王不能杀了,蟒尾也可代替··思及此,江晏收了断龙脊,以妖火束缚住眦昌。
眦昌的上半身化为了人形,蟒尾却在妖火中游弋,刻意摆出自在姿态··江晏道:“你在挑衅么”·眦昌:“是又如何本王……咳”·他吐出胸腔淤血,舒了几口气道:“本王现在以蟒形示于你,乃是斩草除根的绝好时机,你只消一刀下来,往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江晏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瞧他时宛如瞧一条死鱼:“你既已输了,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且闭嘴罢·”·眦昌大笑起来:“江晏,你的确比你那堂兄中用,但你的敌人并非一条四千年的蟒,别太得意了。
等着吧,你若不肯杀我,我倒是乐得等着看你怎么被她弄死·还有你那位小美人,啧啧,他只会比你更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话成功激怒了江晏。
江晏握紧的手背上爆出青筋,便是一拳落下,将眦昌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土里··这拳太重了,以眦昌现在的状况恐怕难撑几下,宋彩只好跑来拦着,两手抱住江晏的小臂,喊道:“别啊先留他一命,我还有话要问他”·江晏的唇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问也无妨。”
语毕又要落拳,却直接把宋彩整个人都吊了起来·他朝宋彩睨去一眼,半带责备,再看脚下——这臭小子竟然蜷着腿,翻杠子似的,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江晏颇觉无奈··宋彩开启撒泼模式:“好江晏,妖王大人,你不是这世界上最厉害、最勇猛、最通情达理的人吗,这件事真的很重要,让我问完,他要是不肯说,你把他活剐了我也不管。”
江晏就这么吊着他,意外觉得他有求于人的时候模样还挺讨喜,虽然用着别人的脸,表情却是十分“宋彩”·便道:“力度不够,继续·”·宋彩:“啊”·他只傻了一瞬,而后立即明白了江晏的意思——大妖王虚荣心膨胀,要听阿谀奉承呢·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半死不活的眦昌便见识了这两人的不要脸水平。
一个敢信口胡吹,一个就敢腆颜承认,完全不把旁观者的感受当回事·眦昌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纳闷,这是祖坟占了谁家的田还是怎么的,要他来受这个现世报··“行了,暂时不杀。”
心满意足的大妖王放下手臂,叫宋彩双足着地,又不忘酸上两句,“以后不可如此,四下都在看着呢,成何体统·”·宋彩连说三声“知道了”,挤到江晏身前,以防眦昌再满嘴喷粪时激得他变卦。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把眦昌从地上抠了出来,宋彩说道:“眦昌,你虽然作恶多端,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改邪归正·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肯认真回答,我可以考虑放你自由。”
宋彩没有一次- xing -把条件说出来,他想先看看眦昌的反应,如果眦昌动摇了那就继续谈,如果眦昌对这种程度的宽恕都无动于衷,他就得想别的法子了··果不其然,他没有得到回应。
眦昌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再之后叹了口气,瞳孔竟有放大的趋势··宋彩有点着急,拍了拍他的肩膀:“眦昌,别跟我装啊,我知道你能听得见先前你说那个圣母有什么计划,你一定知道她的计划对不对回答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宋彩给江晏递去一个眼神,江晏便往眦昌身上注入少许妖力,见他眼里多了点生气儿之后停了下来··宋彩干脆盘腿坐着,继续游说:“蟒王,几千年前,龙龟周家的大宅子里发生过一些很糟糕的事吧,那座高塔里的人都是谁是周家庄的住户吗你是不是……把他们全杀死了”·在那场幻境里,宋彩看见颓败后的周宅里成片成片长了许多跗骨草,但在灯火辉煌的另一面里却没有,可见周宅在衰落之前遭受了一场血雨的大清洗。
跗骨草,草如其名,依附在埋骨之地的一种植物·之所以只长在埋骨之地,是因为草籽总是寄生在跗骨虫的甲壳里·跗骨虫追寻着死亡的气息,便会把这种草籽一并带过去,等到雨水一来,草籽膨胀发芽,根系就会穿透跗骨虫的身体,扎根在埋骨之地。
跗骨虫除了骨头什么都不啃,因此毫无例外,但凡在哪里看见了这种草,百分之百能在那片土地下挖出尸骨来··“你把周家庄的人请回府里做客,就在那座高塔里,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为什么是因为你要求他们尊你为周家之主,他们不服,还是因为你母亲曾经待他们太好,叫你嫉妒”·“我猜两者都有,因为你一开始只是在他们的酒菜里下了毒,想着如果他们尊你、敬你,你就饶他们一命。
可惜,你周家人散楼空,你又曾被你父亲带离了周家不少年,说现实的,他们连你样貌可能都记不得了,又怎么可能服你所以你毁了解药,有人毒发,开始往外面逃,你就一个一个追杀,将周宅变成了屠宰场。”
“但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就算你母亲周小姐不在了,周家还有几个长老,还有许多旁系亲属,他们人呢不会也都被你杀了吧蟒王从小就想要的东西,历经多年始终得不到,你不禁开始琢磨,假如回来继承周家的是玄礼,长老们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嘴脸你越想越不是滋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全杀了。”
宋彩像模像样地分析,本想着说得对与不对都无关紧要,他只要能戳中眦昌的痛处就可以了·谁知眦昌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也不知是半点没戳中,还是时间太久了,他早已修出了一副铁石心肠,竟然还是死鱼一般不声不响。
江晏对宋彩道:“罢了,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不行,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邪祟,”宋彩思考了片刻,换了个方向,“蟒王眦昌,你曾经的名字是取‘资慧出众,昌睿流丽’之意,你母亲想了好几天才想出的好名字,但你硬是给改了字,叫自己活成了睚眦必报、猖狂凶恶的样子。
你这样对得起你母亲吗”·“就算不提过去的事,你尚有兄弟在世上,难道就不想再有重逢的一天了你要是这样死了,他可就一个亲人都没了,还要永远受你污名的牵连。
不管多少年过去,人们提起他时都会想到他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还可能把灵狐那盆子脏水整个扣他头上·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却是一句好话都不会有,你真愿意这样你就不想改变”·说到这里,千年老铁树一朝开了花。
忽地,眦昌转动了眼珠:“玄礼……”·宋彩终于见着了曙光,顶着玄礼的脸道:“对,是你弟弟玄礼,你不是还想从我这里得知你兄弟玄礼对你的看法吗他曾在我们面前提过你。”
这也不算说谎,当初在幻境中以皆和梼的身份“拜访”玄礼神官时,宋彩和江晏都听他提到过这个同母异父的兄长··本以为十拿九稳了,眦昌却又是一轮沉默,安安静静地看了宋彩一会儿之后,说道:“你不该变成他的模样。”
宋彩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才想起还没叫小黑把他变回自己的样貌·江晏代劳,弹了一小簇火苗过去,那张清心寡欲的道人脸便无处觅迹了·大妖王顿觉顺眼了许多。
恰在这关头,眦昌突然抓住宋彩衣领,朝他唇上亲了过去··宋彩惊慌失措,在他接触到自己之前仰面跌倒,及时避开了这毫无预料的袭击·江晏的怒气值几乎是在瞬间跳到了最高点,扼住眦昌的后颈,将他甩出丈远,地面上便又出现了一个深坑。
方才这一幕看得结界之外众人皆惊,一个个嘴巴圆张,发出“嚯”的声音··江晏闻声更加不悦了,直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杀了眦昌·看宋彩还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江晏连忙搂住他肩膀,要将他抱起来。
可经此一遭宋彩变得十分敏感,侧头看着江晏握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他整个人都被冻僵了似的,汗毛孔里嗤嗤冒着凉气儿··他一把推开江晏,身残志坚地爬了起来,一连说了七八遍“不用”。
由此,江晏总算把“不悦”两个字表现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大妖王自然舍不得对宋某人发脾气,便把一腔怒火都浇灌到了眦昌的头上·一步步碾着破碎的草叶走过去时,苍松般的身影落在结界外的观众眼里,活脱脱就是要生吃了眦昌。
·只可惜他没来得及动手,因为眦昌癫狂的大笑叫他察觉到了不妥·他回头去看宋彩,正看见从宋彩身后的地面上腾起浓烈的烟雾,快要将那人掩埋。
眦昌那个有娘生没爹教的畜生,在这关头竟还不忘用毒·臭小子,快离开那儿··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心中吼出这一句,但实际中他什么都没说,行动比语言更迅捷,直接飞扑过去抱住了宋彩。
他懊悔不已,若不是被眦昌的行为激得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也不至于叫宋彩身陷危险之中·他现在明白了,方才眦昌根本就不是色心骤起才要作恶,而是趁机朝宋彩身后丢了装着挥发- xing -剧毒的瓶子。
眦昌肆意的大笑还在结界中回响着,他已濒临死亡,却还要在死亡之前将自己化成活鬼,要把能带走的人都带走,仿佛不这样做就不是他,不这样做就不能叫他死得痛快似的。
江晏愤怒到了极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眼见着毒雾已经充满了结界,江晏没有别的选择,低头吻住了宋彩··宋彩:“唔”·江晏便在浓雾中传音给他:“别开口,别呼吸,否则会中毒。”
“唔唔”·江晏又按住他胡乱扑腾的双手:“……别误会,我只是在给你渡气,真的·”·“唔唔唔”·江晏厚着脸皮继续深入:“没事,雾这么大,天又黑,外面的人看不见的。”
“唔唔唔唔”·“忍一忍,现在不能打开结界,否则毒雾散了出去,整个营地的士兵都要遭殃·眦昌的毒你该知道,厉害得很,霸道得很……”·我信你个鬼你有种不要伸舌头·作者有话要说:做了一点修改·第109章 世途之颠簸9·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新更的,昨天的内容作了修改,字数太多,就挪了几行到这章开头,所以看到开头觉得熟悉的宝宝们不要×它,不要×它·么么哒·当脑海中响起系统充值已满的提示音,宋彩的嘴唇已经被亲得红肿, 虽然眦昌已经没在笑了, 但想到他就在不远处, 很可能看见了这一切,面皮就由不得它不热辣辣。
江晏也算是恢复了理智,亲得尽兴了,醋劲儿也消褪了大半,人模狗样地帮宋彩理好了衣襟和头发, 便正儿八经地道:“别呼吸,我把你送到结界外头·”·宋彩奇怪地看着他,气吼吼道:“呼吸怎么了,我就问你, 呼吸, 它-怎-么-辣”·江晏也惊得一怔:“你没事”·宋彩:“我当然没事, 我都不知道吸了多少口,在你、在你、在你给我渡气的时候, 我我我我……”·他紧张又羞赧, 到了还是没能把一个完整句子表达出来,但江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感意外, 意外之余更多的是难为情。
——若是宋彩会被这毒侵害,他便有了合理的借口,倒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难为情了……·两个人都被自己的心思堵了口,一个比一个面红耳热·宋彩只得清了清嗓子, 做他拿手的转移话题工作:“负离子超静音吹风机”·江晏:“”·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见半空中应声出现了一个大物件,黑色,外表光亮,有一面装了金属网格的圆洞,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线··别说江晏震惊,宋彩也震惊··这玩意儿带着电线和插头是什么意思,这TM叫谁去哪里找插孔啊·正愁着,系统“汪”地一声跳了出来。
宋彩像得了救星似的,连番询问自己拿到的这个吹风机是不是残次品,考虑到现实条件不应该派发一个电池款的么··系统就是为了这茬来的,向宋彩解释说由于能耗太大,电池款的被扔仓库准备卖破烂了,但系统2.0出于人- xing -化服务,破例允许宋彩拿自己已有的积蓄来充电。
回想从前系统那些无理的、要他对江晏这样那样的条件,宋彩生出些不好的预感,问要扣什么,系统却答,扣他身上这套衣服··宋彩愣了好一会儿,没弄明白系统打的什么主意。
系统告诉他,不用担心会裸奔,收走这套衣服的同时会再给他派发一套枫火凤凰服,但样式会和现在穿的这套一模一样,好叫别人看不出来换过··为了打消宋彩的疑虑,系统还解释,穿越者必须以系统安排的形态存在才能保障系统的正常运转,否则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引发数据错误。
宋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套衣服也会对系统的正常运转产生重大影响了,但想到毒雾如果不能好好处理,蔓延出去真的很麻烦,便忽略了那一点异样的直觉,答应了系统的条件。
之后,负离子超静音吹风机呼呼地转了起来,只是所谓的静音也毫不例外是骗人的·在这个世界上,电吹风就没有真正静音的,加了“超”字也不行··系统爸爸算是个地道的系统,额外给这个电吹风加了倒吸功能,还免费赠送了一个特大功率的电动机。
没多会儿,结界内的毒雾就被吸了个一干二净,里里外外同时通透了··毒雾被吹风机的倒吸功能凝结成了一颗弹丸大小的灰色珠子,宋彩捏着珠子,走到眦昌跟前,看到的是一个人身蟒尾、七窍流血、浑身皮肤寸寸龟裂的怪物。
有点骇人,但还没死··宋彩说:“我想给你个痛快,但也想从你这里得知圣母的计划·”·眦昌呕出一滩血,嘶哑地道:“本王,从来都是如此,冥顽不灵。”
他还想笑,却已经笑不动,胸口起伏的频率很低,能支撑着喘气已是不容易··宋彩看着他,良久轻轻一叹,心想罢了,罢了就罢了吧·他把毒丸交给系统收着,最后道:“眦昌,你发现了么,不是没人对你有所期待,只是你囿于自己编织的牢笼,不肯走出来……现在你快死了,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每一个字都要听好。”
宋彩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你当年,每逢春分日都要去蓬莱岛,玄礼都知道·他也很想有你陪着过生辰,可你总是躲他,他便以为你还记恨他,不敢再妄想了。
你后来在蓬莱岛海域渡劫成大妖,遭遇十级天雷,命悬一线,是你母亲替你挡了几近一半,才叫你成功进阶·她那样忤逆天道是要遭报应的,所以她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蟒王眦昌,救不救你只在瞬息之间,你觉得她有犹豫或仔细权衡的机会吗我想,就算有,她也不会要吧,早在你出生的时候,爱你、护你就成了她的本能。”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眦昌灰败的眸子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幽幽闪着·他先是愣怔,随后否决:“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你该有自知之明,要修成大妖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九成九的小妖修都死在了渡劫当天。”
眦昌仍然道:“不可能·”·“我没骗你,你母亲的事是蓬莱仙人亲口告诉我的·她是个可怜人,因为爱一个男人,豁出去一条命,因为爱两个儿子,又赌上一颗心和投胎转世的机会,她已经没什么可付出了,你就不能……”宋彩打住话头,心想算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叫眦昌别记恨呢,转言道,“她的心脏一直存放在神芝宫里,就在那座神坛上,如果你能转世,下辈子记得去看她。”
“为什么”眦昌陷入了魔障,不住喃喃,“她到底为什么不应该的,她没理由那样为我……”·“真傻,那还需要什么理由,因为她是母亲啊。”
宋彩的声音轻轻的,语调也是轻慢的,听在耳里有种身心都放松的感觉·江晏在几步之外听着,莫名产生了“我竟沾了眦昌的光”的念头,不由觉着滑稽,也多了几分怅惘。
眦昌的眼角又流下两行血,道:“那又有什么好呢·”·宋彩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好,想来可能觉得女人愚蠢,终其一生只不过就为了三个男人而活,还活得那样累,那样糟糕。
可世上只有一个周小姐,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办法切身体会她活得好与不好,亦或是死得值与不值··眦昌终于笑了出来,笑得咳嗽,又呕出一滩浓血··宋彩不去看他,默默说道:“你要是还能转世投胎,就去做一个好人。
你活了四千多年了,道理自然不用我这样的后生来讲,但我希望你知道,做好人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和所爱之人·没有父母的童年我知道是什么样的,因为我也没有。
我比你还不如呢,你至少还记得他们,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眦昌道:“是啊,是么·”·宋彩:“当然,没骗你·我觉得很遗憾啊,周小姐的两个儿子一个都不差,你却没认真活一次,我替她遗憾。
连外人都知道,她对你严格是因为生怕你会变成你父亲那样的人,她恐惧你的基因,只是教育方法不大得当·你不知道基因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上行下效,子承父- xing -之类的。
她希望你活得像样,希望你长大以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怕不成仙成神呢,能够做一辈子好人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眦昌道:“嗯·”·别的,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宋彩想去陪陪北云既,再帮着料理一下圣子的后事,便拍拍屁股爬起来,要朝江晏那儿走·眦昌蓦地咳了一声,在他身后道:“叫他,过来。”
“嗯”宋彩停住脚步,“叫谁过来”·“叫那个……咳姓……小妖……咳咳咳咳咳”眦昌的脸上被血糊满了,连死亡之前的灰败都被掩盖,没压住咳,因为毒雾溶烂了五脏六腑,灌进肺里的血野蛮得很,呛得他随时可能断气。
宋彩还是不知道他想叫谁,便对江晏招手:“快过来看一下,他说的可能是妖言妖语,我听不懂”·江晏无奈地快步走来,低了身子道:“说罢。”
落叶归根,圣子的葬礼要在雁回城举行,这里不兴火葬,怕尸体腐败,北云既在次日就带着人马踏上了回程·宋彩本想跟着一起去,北云既把他拦下了,说曜炀宫的事不能搁下,再者圣子喜静,葬礼只会简办,没必要兴师动众了。
岁芜是在次日午时醒来的,其时蛟王赤练正在和众位商议亚王眦昌的后事··介于这位亚王岁数大、资历长,除却和天神圣母暗中勾结一事属于判族,别的没对半妖族利益做过实质的损害,而民间传说的那些蟒王辱害女子之事,没有伸冤人,也没有确凿罪证,只能算作人死帐清,一概抵了。
赤练有意将他以庶民身份葬在周家庄周府旧址,又怕那地方- yin -气太重,加上这么一个几千岁的蟒王,难说再过几千年会不会滋养出邪祟来··宋彩便提建议,认为葬在蓬莱岛更适宜,那里的灵气可以消弭他的- yin -气,且神坛上有他母亲的心脏,玄礼上神也会不时回去探望,总比一处死气沉沉的千人埋骨之地好得很。
众人都觉得此法可行,唯一一个问题就是蓬莱岛算是蓬莱仙人的地盘,不知道他肯不肯收··于是,刚刚恢复元气的岁芜就扛了这个大任,自告奋勇护送尸骨去蓬莱岛,也算是回家探亲了。
她大包大揽能办好这件事,如果遇到阻碍,必然也是翻天那家伙故意膈应人,对此她已经摩拳擦掌了··眦昌的尸骨真的只剩下了一堆白森森的骸骨,血肉最终都被剧毒化成了稀红一滩水,若不是腥味儿极重,很难说那就是蟒血。
赤练周到,叫人把带毒的血水焚烧炼干后掩埋了,原地架起油炉,打算把那一堆骸骨放进油锅里炸一炸,以作消毒·幸好宋彩返回去掌了下眼,就看见了那口咕嘟冒泡的大油锅,赶在士兵们把骸骨放进去之前求来了蛟王恩赦——不炸了,实行新式火葬。
十里八村一恶霸,死后连尸骨都是外人收的,还差点下油锅,他也算惨得其所了··现在宋彩看着停尸间的蟒王妖骨,琢磨着该怎么劝江晏收下蟒尾·转念一想,江晏又不知道自己该拿蛟王的大尾巴来炼武器,应该很容易就接受吧。
他便在心海里叫了江晏一声:“江晏你在哪儿等你闲下来了就往停尸房走一趟,我有话对你说,在这儿等你·”·几秒之后,停尸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两臂交横在胸前,背光,看不清面目,只听见声音:“来了,何事”·宋彩听出是江晏的声音,纳闷地想:他速度咋这么快呢,是不是每天都在跟踪我·嘴上却嘿嘿道:“喊你来看看眦昌的尸骨怎么处理啊。
我觉得直接烧成灰实在太浪费了,他好歹也是四千岁的大妖,妖丹没了,妖力却浸透了骨髓,不如拿来炼成武器,也算一种永生了不是”·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本以为自己说得在情在理,用蟒尾炼出的武器平定天下、拯救万民,又是在给眦昌积德,江晏没有反对的理由。
谁知这人心有七窍,窍窍不通气,竟然毫没预示地不高兴起来了,回话也光速降温:“就是要说这个没有别的了”·宋彩战战兢兢地回了个“啊”,生怕多说多错,一不留神就捣碎了他那颗玻璃心。
可越是迁就越难迁就,人家那颗心果然还是碎了,砰地把门关上,气哼哼走了··被摔了一鼻子灰的宋彩:“……”·爸爸上辈子是不是把他当纸尿裤穿了,欠他丫的·第110章 沧海一浮萍·江晏走后,宋彩跟系统买了三百多斤的宇宙飞船钛合金, 又忍痛熔炼了理疗火罐八件套和超静音吹风机, 给炼化炉升到了满级。
熔炼妖骨和钛合金的过程没- cao -太多心, 因为他额外花了两百万梦币,买了一次- xing -的VIP锻造服务,系统还赠送了免费刻字··宋彩想来想去没想出有意义的文字,最后叫系统在成品武器的手柄内部嵌入一个弹出式小卡槽,卡槽里插入一枚七彩晶石片, 晶石片上刻了几个属于这时代的文字。
按照他的要求,系统把先前炼出的妖骨舍利也熔进了这把武器中,刻上去的几个字就是启动舍利力量的口诀·为防止宋彩后悔,系统再三确认, 得到三次肯定答案后才开工。
宋彩存了那么点私心, 想得美滋滋, 以后江晏需要用到舍利中蕴藏的妖力时就得念出口诀,那他就不得不想起自己一次, 再过百年、千年、万年, 直到宋彩这个人早成了宇宙中的一粒微尘,他也不会忘。
……当然,如果他不想那样, 大可在第一时间扔掉彩色晶石——那也是宋彩没有把文字直接刻在手柄上的原因··江晏啊江晏,你可不能说爸爸没给你选择,反正这舍利是我炼出来的,我稍微利用一下也没关系吧。
你要是不稀得动用它的力量, 我也无话可说,谁让你本来就很厉害了··——宋彩这般蛮不讲理地吹捧人家,没意识到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到了次日傍晚,蟒尾铁鞭终于炼成,宋彩也被系统从瞌睡中叫醒。
他看了看摆放在停尸案上的一柄藏银质感的古朴铁鞭,以及用黑绒布包裹的骨灰坛,感叹系统的高效率··宋彩仍然称之为铁鞭,因为听起来很接地气,而且有一种独特的“宋彩式审美”。
兴冲冲跑去试,结果连人带鞭咣唧摔地上了,差点没把骨灰坛也一并扫下来··宋彩骂骂咧咧爬了起来,耷眉丧脸地叫系统把那三百斤的玩意儿收进了系统空间里··……切,侮辱谁呢。
之后岁芜带着骨灰踏上了回乡探亲的征程,为确保她安全,千重心和恭乙陪她一起回去,蛟王又特意派了亲卫队护送·所幸蓬莱岛和曜炀宫是两个正相反的方向,宋彩和江晏把他们送到半妖境内,确认妖兵没办法越界拦截之后就折回了。
这一整天半妖军队都处于警戒状态,随时准备迎战,但曜炀宫里的那位妖王竟然只是躲着,没有再战的意思··天黑了之后,各支队轮番巡逻,其余人则在蛟王授意下开了荤,宰杀了雁回城送来的几千只家养鸡,五百只大白鹅,还有百来头猪。
这是破天荒的壮举,蛟王在松口之前也是犹豫再犹豫,耐不住蓝姬嘴馋,加上宋彩知道半妖不吃荤这一规矩早晚会被废除,便从旁劝了几句··军营中沸腾了,高潮一波接一波。
除了极少部分年龄轻的小兵真没吃过肉,其余都在暗地里逮过山鸡、麻雀·当然,他们只敢吃没开慧的,稍有修为、有望成精的都不敢碰··期间有半人半猪的小士兵跑去溪边汲水,看到了宰杀场景,一颗跟他自己本相大差不差的猪头带着血滚到溪水里,差点没把他弄吐了。
好心的战友便把他扶过去歇息,端了碟撕好的鸡肉给他吃,才叫他忘了那茬,快速恢复了元气··只是在大快朵颐之后又突然奇怪,鸡皮有那么厚的么·惹来一番大笑。
半妖人不擅长运用调味料,宋彩吃着白水煮鸡如同嚼蜡,吃了几口就咽不下了,干脆跑去找江晏·江晏正独自待在一个火堆旁,用木棍翻柴,见他来了先是冒出点高兴的劲头,旋即又按捺下去,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做什么”·宋彩环视一周,没人注意他们,便在地上画了一个十字,接着,那柄蟒尾铁鞭就出现了。
“送给你的,是用眦昌的尾骨加上高强度金属炼制的,”宋彩特意提醒,“三百多斤重呢,拿的时候……”·“小心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江晏就把铁鞭拿起来把玩了,跟他使木棍捅柴火时的力道没大差别,还很给面子地说了一句:“确实挺重的。”
宋彩:“……”谢谢您嘞··凡是宋彩送的礼物江晏必然都喜欢,早前“被迫”收下的那只小蜜蜂都没舍得拿出来用过,只是不知宋彩怎么这么巧的就造出了跟他那把蛟骨铁鞭差不多的武器。
他没问,两指并起滑过鞭身,宽厚扁平如龙骨的铁鞭便化成了一弯光弧,没进了他的掌心··「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完成任务三:帮男主得到武器“蛟骨铁鞭”,鉴于此武器材料发生变化,系统奖励无法发放。
」·宋彩翻白眼:“哦·”·「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剩余时间不多,请尽快跟随男主入主曜炀宫,解锁副本三·」·宋彩:“所以说,没有任务四了”·「没有。
」·好一会儿,宋彩终于琢磨出系统话里的瑕疵了:男主入主曜炀宫没毛病,但是带上宋彩就有毛病了·为什么要带他宋彩这人有什么资格跟随男主入主曜炀宫去了也算做客好吧……神经病。
江晏收下了宋彩的礼物,也没道谢,木棍在火堆里扒楞一番,扒出一个黑乎乎的烤山芋·他把山芋放在地上磕了一圈,磕掉半层厚厚的黑皮,递给宋彩:“吃吧。”
宋彩接了山芋,闻着那层烤出了麦芽糖的焦皮香味儿,口水差点掉下来·大咧咧啃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兜着嘴咻咻吐气:“烫烫烫烫烫”·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见状当即按住他肩膀,朝他嘴里吹凉气儿,吹了两三下才反应过来:我这是疯了么又忽地掀开他,自顾自把脸转向了另一侧。
宋彩也懵了,嘴里不烫了,脸上烫·他不敢再去看江晏,低着头傻呆呆地嚼着山芋,又怕心里想什么被江晏知道,便开始背诵那首脍炙人口的万能童谣: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过了一会儿,江晏问他:“怎么样”·宋彩:“啊,甜,好吃。”
江晏:“我是问你还烫不烫,烫伤了没·”·宋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在家喝稀饭也经常被烫到,都习惯了”·江晏笑了一声:“就不能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宋彩嘿嘿道:“这样才能表达我的心情·太姥姥一把年纪还能把稀饭烧得那样好喝,你身为大妖王又能把山芋烤得这样好吃,所以我……我很高兴。”
江晏把视线重新移到他脸上,见他低垂着眼眸,抿嘴笑的时候颊畔会鼓起一点婴儿肥,衬得下巴愈发小巧可口了··大妖王心想,高兴就好,嘴上却道:“你啊,别人吃素的时候你馋肉,别人都在吃肉了,你又稀罕一个烤山芋。”
宋彩心想,那还不是因为妖王大人烤的山芋格外甜么,嘴上却驳:“我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你就拿一个山芋做回礼啊,有点小器哦·”·江晏没吭声,他知道宋彩是怎么想的。
用蟒尾做武器,救不了眦昌的这辈子,便想救他的下辈子,有点异想天开··苍茫寰宇之间,任谁本领再大,都毫无例外是浩瀚沙海中的微小一粒,是逐浪浮萍中的平凡一朵。
投胎转世之后便是另外一个人了,再珍贵的东西都会变得一文不值,由今生谈来世,又有什么意义呢··但……他要这样做,便陪着这样做罢··大妖王伸手拂去宋彩脸上的一粒山芋渣,微一挑眉:“走,带你去玩。”
宋彩二话没说就跟他走了,本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谁知这家伙的七窍之心不仅窍窍不通气,还窍窍都无趣,竟然带着他溜到了曜炀宫··曜炀宫外仍然戒备森严,宋彩悄声问:“我们来这儿干嘛”·江晏:“你不是想知道圣母的计划么,带你来看看。”
宋彩疑惑:“眦昌没有跟你明说”·江晏:“他给了我一颗回溯珠,需要用到这里的回溯轮·”·宋彩明白了,想来圣母的计划太长了,眦昌没时间细说,就把自己的回溯珠给了江晏,叫他来看那些过往。
可是,回溯珠有什么特别的吗宋彩不理解,当时他就在旁边,眦昌有什么必要特地喊了江晏过去·宋彩拿出望远镜,看向曜炀宫内。
江晏见了又不免觉得稀奇,问他那是什么,宋彩答道:“这叫望远镜,能够把很远距离之外的东西放大,叫人看得清楚·”·江晏:“需要这么麻烦直接调整自己的视野范围不就好了。”
宋彩:“……”默默放下了望远镜··“我这个不一样我这望远镜不仅能看得远,还能穿透障碍物,比如墙、树林、大雾,只要调整好焦距就行,你的眼睛能这样吗”·宋彩不服气,做最后一搏,江晏便也不负众望地拆了台:“能。”
呵呵·爸爸选择沉默··似是意识到自己惹着了小崽子,江晏主动问道:“里面是什么状况”·宋彩撅着嘴:“你自己看呗。”
江晏失笑:“自己看还得好生调整一番,眼睛疼,天也太黑了·”·宋彩得意起来:“哦·里面暂时还没清场,江胁正在借酒消愁,看宫女跳舞。
等会儿他喝醉了我们再进去·”·江晏嗯声,又听宋彩问:“你白天在生什么气”·江晏:“我白天生气了”·宋彩:“对啊,我喊你去停尸房的时候,你摔门走了不是。”
江晏想起来了,一时无言以对,总不好意思说:因为我那样亲你,以为你终于了解我的心意了,要来告诉我你愿意接受我,再也不把我往女人那里推··大妖王平时不这样,一遇到这种问题就别扭得出奇,认为宋彩那些刻意的撮合,在外人面前对两人关系的否认,对他的亲吻的抗拒,都证明了没有那份心思。
加上知道了系统的存在,宋彩的拥抱和亲吻都是在做任务,大妖王就更别扭了··大妖王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这答案要是不从宋彩的嘴里一字一句说出来,他这辈子怕是没法安生了,因为他突然间多出一根软肋,总担心这软肋太直,被他这个悖常的心思吓着,吓得转身就跑再也不回来。
那是隔着时空的遥远啊,万一他跑了,自己可怎么追过去·思及此很是郁闷,江晏便撒谎道:“不是生气,是有急事要办·”·宋彩:“什么急事”·江晏:“……就是要紧的事。”
宋彩:“什么要紧的事”·江晏:“……”·实在太想知道江晏的玻璃心是怎么来的,宋彩就不依不饶地追问,直到江晏拿“妖有三急”糊弄了过去,转为琢磨起大妖王的吃喝拉撒的问题来——他平时不吃也不喝的,到底拉什么撒什么哎·宋彩陷入了苦思,世界观崩塌了似的。
在此之前,江晏在他心里就是天仙一般的存在,天仙是不需要排泄的,就算需要,排出来的也该是彩虹泡泡和水晶球球……·等了得有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江胁喝得脚步歪扭了,搂着两个小宫女拐去了卧房。
宋彩招呼江晏:“好了,我们进去”·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嗯”了一声,看着宋彩的后颈,夜色中居然也白得晃眼。
他道:“你准备好,别怕·”·宋彩:“我不怕,走吧·”·下一瞬,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股力道缠绕,脚下一轻,被那力道拖进了曜炀宫内。
而江晏,没跟来··第111章 沧海一浮萍2·穹顶殿大门紧闭,明火都被熄了, 只留冷光的夜明珠照亮·这间议事厅内暖得很, 大概是启用了这个时代的某种供暖系统。
像江胁这样的大妖如果不肾虚的话不至于这么怕冷, 这么早供暖大概是为了方便他玩乐——比如宫女们跳舞,当然穿得越少越好··看守大殿的金龙就这么和宋彩大眼瞪小眼,都在等对方的反应。
宋彩挤出一个笑脸,冲他比:“嘘——”·愚蠢,愚蠢至极的反应··本以为金龙会瞬间暴起, 把他这个闯入者一口吞了,谁知金龙只是静静盯着他,还将上半截龙身从石化中复苏了,探到近处打量。
宋彩不敢动, 心想着莫不是原作者特权在金龙面前也有效·之后, 江晏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静悄悄的穹顶殿里终于有了一点可以让宋彩感到安心的气息。
外头有风灯投映过来的光,巡逻放哨的卫兵在外头来来去去, 竟然丝毫未察觉自家的主殿内有人登堂入室了··宋彩在心海内问江晏:“你不会是特意要拿我来试探金龙的吧”·江晏回:“我有七成把握, 否则不会叫你涉险。”
宋彩:“那也只是七成,还有三成可能害我变成一坨龙粪”·江晏:“……”·臭贫之后宋彩也开始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为什么金龙看到他没有履行看守者的职责如果是因为他身份特殊,那之前岁芜进入圣陵的事情又怎么说·江晏拉住他:“走, 去找回溯轮。”
宋彩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金龙便也跟着他缓慢前进,打量的意思丝毫不减·直到宋彩退到了邻厅的门槛边,金龙只剩下一截尾部还缠在穹顶柱上了, 终于不再跟着前进,定定看着两人化成半透的妖火,穿门进入了邻厅。
穿过那道门之后,两人重新化成人形,宋彩被江晏拉着快步走,插空说道:“所以之前岁芜能够进入圣陵躲避江胁的搜捕,真的是金龙在帮忙,他的意思和思维都是正常的,不是契约上一个死板的看门符号。”
江晏道:“你还知道契约的事”·宋彩眼珠一转:“天桥底下说书的,一个子儿听十段·”·江晏本就没打算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简单道:“契约是同祖父那辈大妖王们签下的,具体是什么条件我也不清楚。
小时候问过父亲,父亲说那穹顶柱里有预言,预言的内容只有得了天命的妖王能看见,等到这样一位妖王诞世,金龙的看守职责便到了终结之日,契约自毁,金龙恢复自由。”
宋彩:“你看不到预言内容”·江晏:“从小看到大,从来没看见过·”·这可就叫宋彩吃了不小一惊·这书是他写的吧,江晏是他钦定男主吧,竟然还没资格成为预言中的天命妖王什么鬼设定,谁给加的·再一想,糟大发了,不会是江晏的儿子吧,难道江晏要和谁谁生一个了不起的儿子,来为他解开狗屁预言·现在他的任务二失败了,一号女主名花有主了,二号女主整天盯着男配,三号女主原本还有点希望,现在除了招猫逗狗撸麒麟就没别的心思,那江晏这个儿子还能正常诞世吗·就算宋爸爸心比海宽愿意再撮合一次,那系统已经明确表示没有任务四了,干完副本三差不多就到终极大boss阶段了,四号女主能不能按原设定出场都说不准,哪还有机会去给男主谈恋爱生儿子·啧,天命妖王总不能是路人甲生的吧,也太不符合作者文风了……而且作者爸爸心比针尖窄,根本不想这么写,番外也不行·江晏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大约时机未到。
妖界三王早已不复昔日荣光,恐王没了,他的女儿若要生个天命妖王出来,起码也得找个同族的大妖才行,否则生出半妖,连我都打不过·”·宋彩手指微微蜷起,想问他:你就没想过她要找的男人就是你吗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总觉得这样试探不太好。
江晏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也或许只是有意撇清,说道:“同族的大妖少之又少,我是不可能的,恐王这脉想出大妖王几乎没指望·”·宋彩抬头望他:“你说,你不可能”·江晏:“嗯,我已心有所属。”
两人的谈话皆是在心海内进行,宋彩却听出他声音轻轻的,那四个字像是极尽所能用上了心海里头最柔软的发声部位··宋彩沉默下来,看着两人握在一处的手,慌得晕头转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他有种自作多情的预感,但他不敢把这预感往深处想,因为他控制不好心海传音,万一被江晏听去了,而他又猜错了,岂不叫江晏笑话··他甩甩脑袋,续上前面的话题:“那就算恐王一脉不出,还有你,还有雕王呢。
你……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姑娘成群结队,天命的妖王说不定是你儿子·”·江晏竟嗤笑一声:“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喜欢我的姑娘成群结队了天上飞的大雁么”·宋彩:“真的有,都是你没抓住机会。
哎,相熟的姑娘我不好在背地里议论,但当爱情来敲门时,我是眼睁睁看着你给它使了个过肩摔,还把门上了锁的·”·江晏闻言丝毫没有忧患意识,还很自豪地扬起眉尾:“那正是因为我心有所属,别人的爱情合该被关在门外。”
宋彩也有样学样地扬起眉尾:“好吧·”你是男主,你爱咋咋地···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而后提到雕王时,江晏露出某种微妙的表情,只告诉宋彩雕王一脉更出不了天命的后代,宋彩问为什么,他不肯说,只叮嘱别在人前提起这茬,省得好事之人对个中秘隐乱嚼舌根。
两人穿过好几个厅堂,终于到达了存放回溯轮的一间·与想象中的差不多,回溯轮由三层大小不一的双圈轮盘构成,嵌在倒置的新月形轮架上,一刻不停地旋转··江晏设下屏障,阻隔掉对外的光和声音,便把眦昌的回溯珠放进了轮盘的空隙里。
一瞬间,回溯珠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慢悠悠转动起来,找到了轮盘最中央的位置悬空漂浮·紧接着,由珠心向外发散出微光,珠子整个裂开了,呈梅花状绽出五瓣,珠心的光芒因此更加晃眼,叫宋彩不由瞳孔收缩。
这房间变成了一个放映室,光芒所及之处像是全息投影似地开始播放回溯之人记录下来的过往··影像中,眦昌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一个卖果子的大叔给他包了几个糖油果子,因为这摊位是周家帮忙给置的,大叔推来推去硬是不肯收钱,便叫小眦昌吃着了免费的果子。
小眦昌回去以后兴高采烈地把这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却勃然大怒,斥责他贪了别人的小便宜,叫他把钱给人送去之后还罚了抄书·寒冬腊月,小眦昌一直抄到灯油耗尽,他母亲便在一旁盯到晨鸡鸣啼。
时间跳到眦昌十来岁··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朝周宅大院里扔了几个烂梨,正好有一个砸到了眦昌的脚边,稀巴烂的腐坏梨肉弄脏了他的鞋·他心里憋着气,拎着烂梨的梗一个一个扔回去,果然听见了外头几个孩子的吱哇乱叫。
他痛快了,回到树下继续温习功课··可这事还没完,之后那几个孩子又弄来了许多烂梨,一股脑全扔进了周宅·打扫庭院的深谙周家家训,没有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只是默默把烂梨拾进了落叶篓里。
年轻气盛的小少爷却忍不了,卷起袖子冲到了巷子里,抓住了那三个捣蛋的熊孩子··三个熊孩子都跟他差不多大,他则仗着天生的体能优势,把熊孩子全提溜进了周宅,一个个按在落叶篓边,逼着他们把烂梨全吃了,否则不能放他们回家。
仨孩子不肯吃,朝眦昌身上吐口水,说他有个屁的了不起,也就是比别人会投胎,生在了有钱人家,根本不像自家爹娘夸上了天的那么好··他们看见眦昌温习的旧书,嘲笑他竟然还在学六岁小儿都能倒背如流的诗词,气得眦昌小脸黢青。
他质问谁家六岁小儿能背这么深奥的诗词,那仨孩子便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周家次子玄礼就能··于是,仨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着回去又哭着来,只是再来的时候带了家长来告状。
这三位家长都没说难听话,见到周小姐后先鞠躬,再道歉——因知道是自家孩子先往周宅扔烂梨的,最后才提眦昌打了自家孩子的事·打得严重,再是给周小姐面子也架不住心疼啊,都好言好语劝周小姐跟孩子仔细询问一下,没有什么误会的话就开导开导孩子,以后可别再打人了。
周小姐给人赔钱,仨孩子家长谁都不肯要,推推搡搡地,最后只拿了点够买药的走了·他们一走,眦昌就显了形,白天的小少爷气场一扫而净,在他母亲面前只敢低着头。
周小姐叫用人拿来了藤条,眦昌便扑通跪在了凉地上,等着那藤条落下·可等了半晌、吓了半晌,那藤条始终没落下,代替它落下的反而是母亲的泪··小小少年便在刹那间学会了恨似的,抬眼望着那个拿了藤条的用人,神色凶厉怨毒——他道是因为母亲舍不得打,不开眼的用人却偏偏拿了藤条,叫母亲为难了。
便在此时,藤条落了下来··宋彩听见周小姐恨铁不成钢地那一句:“看谁你当是谁的错,是藤条的错,还是拿来藤条的人”·宋彩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问江晏:“可以调十倍速么,这样看太慢了。”
江晏嗯声,回溯轮的转速便上升了十倍,风火轮似的··春风拂柳,飞絮盈池,学塾里有孩子带了一小瓶白色糖丸,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唆得津津有味·眦昌从没见过那样的糖丸,有点好奇,那孩子问他想不想吃,他不搭理,便得了那孩子一个大白眼。
对方显然是看眦昌不顺眼许久了,借这个机会更加趾高气昂地显摆,说那糖丸是琼浆玉液熬制的,稀罕着、珍贵着呢,不是谁都配得上吃的··巧的是,下学后眦昌回了家,居然看到弟弟玄礼也在吃糖丸。
他问那东西哪里来的,玄礼便说是母亲买的,他又问母亲买了几份,玄礼老老实实说一份·眦昌难受了,闷头进了房间,直到晚饭时才出来··一家四口用晚饭本该其乐融融,眦昌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父亲几乎不和他说话,他便也始终沉默着。
之后,玄礼竟然又拿出一粒糖丸,就着甜汤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这行为若是换了眦昌来做,必定又会招来一番责备,吃饭就吃饭,怎么可以半道吃糖还是那样粗糙的吃法,真对不住那粒糖。
谁知母亲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问玄礼甜不甜,玄礼笑嘻嘻地说甜,惹得母亲和父亲一起笑了起来··悦耳的笑声滋润不了久旱的心田,反倒叫得不到它的人愈发嫉妒,听在耳里,如刺如钩。
由此,眦昌的心事压不住了,白色糖丸是什么味道的,他想知道··他问过母亲,为什么只给弟弟买了,没给自己买,母亲却反问他是不是在跟弟弟争风·他连忙解释,说只是想尝尝而已。
当着玄礼的面,母亲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吃那个了··这样敷衍的说辞,怎么能叫人服气··那天晚上,眦昌终于放任了自己,从玄礼房间拿走了糖丸。
他怕弟弟找不到糖丸会去告诉母亲,便用几颗糯米粉捏出来的小丸子代替了糖丸,装进瓶子里原样放了回去··那该是世上最甜的味道才对,可眦昌舔了一下糖丸,竟皱起了眉。
他觉着不好吃,大失所望,便把糖丸全都丢到了窗外··不管怎么说,这桩心结算是解了,小眦昌一夜酣睡到天亮·可仅仅一天过去,东窗事发了··戒堂内,桌案上摆放了玉白的瓷瓶,周小姐手拿藤条稳稳坐着,小眦昌跪着。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周小姐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叫他自己交代做了什么错事·小少年不敢承认,梗着脖子说没有,母子俩便那样一直耗着,耗到半夜,晚饭也没吃,谁劝都没用。
地板又硬又凉,他那样倔强,周小姐终是没办法了,赶他回了房,叫厨房热了饭菜送去,还在第二天叫了药房的先生去给他敷药膏,保养膝盖··小少年终于软了下来——虽说仍然觉得为了几颗糖丸不至于罚他跪那么久,但想到母亲还是关心他的,他又不忍再叫母亲继续气着。
他一瘸一拐地踱到母亲的门外,打算认错·可母亲却不肯见他,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为他打开·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膝盖一疼就崴了脚,摔在花园边的石子路上。
这一摔提醒了他,他灵机一动,拣出一颗有棱角的石子割破了手,喊路过的用人去帮他找母亲·本以为这下就有理由叫母亲疼他一下了,谁知用人告诉他,母亲从后半夜开始就一直待在玄礼的房里,因为玄礼发热了。
用人跟他确认要不要去找,小少年咬得舌尖发疼,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最后把血往身上胡乱一蹭,说了三个字:不用了··即使被影像弱化了一层,也能看出眦昌脸上的表情。
他难受得快要死了·宋彩揉了揉眉心,又是一声长叹:“怎么这样啊……”·江晏却道:“那白色糖丸我也吃过,根本不甜,唆起来如同猪油,嚼起来如同墙灰,怎么都难吃。”
“啊”宋彩微微睁大了眼,“那玄礼他”·“他只是想安慰父母罢了,”江晏补充,“那不是什么糖丸,是一种药。
到了春季,小儿的鼻子容易发病,症状便是不停地打喷嚏,严重了会发热,甚至窒息,吃那东西可以防治·”·宋彩:“……”·原来,这才是真相。
“跳过去吧,直接跳到他长大吧·”宋彩无奈地道··江晏依言照做,时间便转至眦昌成年以后,那时玄礼已经去了蓬莱岛,周小姐也不在了。
·宋彩仍有些挣扎,道:“长大以后不会再有那些揪心的经历了吧再有的话我就需要心理咨询了,”他指着自己的喉咙比划,“你看,我的同情心已经涨到这儿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自己会转投反派。”
江晏抿嘴一笑,答:“应该没了·”·身后出现两把妖火化成的椅子,宋彩率先坐了下来,恍惚有种和江晏一起看电影的错觉·这叫他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感,便顺势调低了妖火屏障的光强,让房间暗了几度,气氛于是更适宜了。
而后,影像中出现了眦昌半裸的身体,以及……一个躺在床上,玉体横陈,不住喘息的女人··第112章 沧海一浮萍3·两人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茬,偏还一个比一个正襟危坐, 表情凝重, 那尴尬程度堪比打针的时候把裤子褪到了膝盖, 结果护士叫你捋起袖子就OjbK了——没得杠,宋彩小时候就那样干过。
“要不然跳过这一段吧,我觉得他跟女人鬼混的时候应该憋不出啥好话来·”宋彩说··江晏秒回:“同意·”·之后但凡眦昌没怎么穿衣服的情节一概跳过,跳到了他在曜炀宫中劝说江胁与天神圣母合作的场景。
话中两人提到一个名词:易灵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继续往后看了一会儿,宋彩仍然不得解·他们只说圣母脱离炼狱之后会借助易灵体获得新的身份, 诡境还是他们的诡境,是把人族和半妖一并吸纳,还是彻底毁灭不复存在,都随他们的意, 圣母完成他们的意愿之后会永远离开。
永远的离开,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承诺, 可以理解为死了,也可以理解为隐藏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只是不在他们面前出现而已·叫宋彩来理解, 除非你嘭地一声当着我的面爆炸了,否则就不算永远离开。
“也难怪江胁一直阳奉- yin -违,他那么多疑的人, 怎么可能相信圣母真的会离开,他搞什么融灵殿恐怕就是在提防着,待会儿顺便去查查”宋彩征询。
江晏:“嗯,但目下尚不清楚易灵体是什么, 有点麻烦,这可能是阻止她的关键所在·”·那么问题来了,想知道这个易灵体是什么,该怎么办·一般情况下,心智稍微正常点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倒回去重放一遍,因为眦昌要说服江胁,必然得给他解释一下这个易灵体。
于是宋彩支着下巴,唇缝里嗡嗡出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不然咱们往前放一点点”·江晏点头:“有理·”·两人往前放,从他跟那女人做运动的部分开始,由于太过辣眼睛,宋彩试着给两人的身体打了一层马赛克,效果还挺好。
为了缓解尴尬,他哈哈一阵干笑,品评道:“身材不错,嗯,就是太快了·”·十倍速播放太快了,弄得画面中的主角跟缝纫机一样,嘚嘚嘚嘚,完全没有美感,欣赏不来。
曲解了他的意思的大妖王:“……”·一阵失语··正打算稍微往后调一点,影像中的眦昌问了一句话:“父亲派你过来时,没告诉你我是个什么品行么”·两人皆是一愣,就见眦昌露出獠牙,一口咬在了女子的颈上。
女子只来得及呜咽一声,气管里就灌了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修长瓷白的颈子被咬得血呲呼啦,女子陡然现出了原形,也是一条蟒,身量不大,看着像是刚成精不久。
眦昌舔了舔獠牙,不满意地咋舌,使了一个法术,叫女子的上半身变成了原先的人形,尾部保持着蟒形·他自己也化出了蟒尾,一通盘绕,两条蟒尾便拧成了麻花。
要是不看下半截,单看他抱着女子的模样,倒真是一派温情缱绻,活脱脱一个玉面骑士,护花使者··这还不是叫人最震惊的,接下来眦昌不知怎么了,捧着女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仔细一分辨,那眼神中竟然暗藏着些许化不开的郁结。
要是女子还活挺挺的,说不定真能被他的眼神迷惑到心醉·可郁结过后就变成了狠厉,眦昌敛尽温情,再次露出獠牙,对着女子的脸压了下去··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睁着眼,咕咚咽下一口唾沫,仿佛尝到了腥味儿。
女子的脸被啃得稀巴烂,直到看不出人形了,眦昌才撤了法术,叫她化成了原形·可怜那小蟒蛇法力不济,在他手底下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被丢到地上时就像刚搓成的一条粗麻绳,还是头上没打好结的那种。
“这……什么情况啊,她死了吗”宋彩喃喃··江晏神色未变,话锋却朝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转,问道:“你方才看见这女子的脸时觉着眼熟么”·宋彩略微回忆,吓得闭紧了嘴唇,连连摇头:“别乱说啊,更别乱猜,太可怕了。”
江晏嗯了一声,跳到了下一段··下一段是在蓬莱岛·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赤|身|裸|体地从海里冒出来,一步一步踏上了礁石岸边·每走一步就有水珠串儿往下滑,经过他那些匀称好看的肌肉轮廓时,简直叫人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炫目感。
这样的人物,即使是看惯了男主逆天神颜的宋彩,也不得不发自肺腑地叹一声:卧槽·江晏皱起眉,伸手挡住了宋彩的视线·宋彩心想刚才有女的你都没拦,这一男的你拦我干嘛呀。
不满地在他手指间拨开一条缝,好嘛,那帅哥已经变出了一身衣裳,穿得整齐利索了·宋彩啧了一声,道:“可惜·”·“可惜”江晏放下手,改为抱臂姿势,“哪里可惜,没看够”·宋彩察言观色,嘿嘿道:“不是,他再好看也没你好看,你的王霸地位是不可撼动的,放心放心。”
“王八”大妖王险些气急败坏··“王霸霸王刘邦关羽防脱发的那个霸王我刚才只是想仔细看看,好从他身上找出不如你的证据来,可不就找出来了嘛,他肚脐眼长得没你好看,差远了”·大妖王:“你何时看过我的从来不曾”·宋某人冷汗如瀑:MMD,有完没完了。
这位癖好裸泳的可不是旁人,正是眦昌的生父·天桥底下说书的不知道眦昌的生父姓甚名谁,身为人子的眦昌自然也不会直呼大名,因此宋彩以“他爹”来代指此人。
“他爹来蓬莱岛干什么不会是想找玄礼吧,按说那时候周小姐已经去世了,玄礼也在跟蓬莱仙人修炼,跟他们父子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大妖王还没消气,倔强地道:“先看看再问。”
宋彩:“哦·”·男子确实是来找玄礼的,他变出一身体面衣裳的同时还变出了一柄长剑,红色的皮质剑柄,白色鳞纹的细窄锋刃,正是后来眦昌用的那把。
这时的玄礼还没修成正果,男子要杀他易如反掌,宋彩不禁为玄礼捏了把汗·但这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他很快就被眦昌拦下了··眦昌已经长大了,身量和他父亲差不多,猛一看倒比他父亲还雄气些。
他设下一道泛着红光的屏障,冷言冷语地叫他父亲不要越过,除非先把他给杀了··他父亲把他训斥了一通,先是提之前那条雌蟒的事,又提他母亲的事,说玄礼并不是他亲弟弟,他不该每每为之牵肠挂肚,坏了自己的前程。
眦昌则笑中泛苦,说自己有什么狗屁的前程,修不修得大妖他根本不在乎··他父亲平时总习惯笑语迎人,此时那张绝好的脸却被气得表情扭曲,直骂他胸无大志,莫不是被他那红杏出墙的母亲给驯成了龟孙,谁亲谁疏都不知道了。
说到此处,父子俩大动干戈··江晏道:“眦昌不是做做样子,他设的那道屏障是以自己的妖丹为基,若是被破坏了,妖丹亦随之受损,危及- xing -命·”·宋彩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想:合该打起来,那话说得太难听了,人家俩孩子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就不是亲兄弟了。
别说周小姐没有红杏出墙,就算她是真心实意主动爱上的讹鬼,也轮不到他这个渣男说三道四·长得俊有个屁用,不讲道理啊,满嘴胡扯么不是··宋爸爸对眦昌他爹的好感度直降到底,再一看江晏,完美果然不比不知道,一比呵呵笑,还是自家男主最优秀。
之后,困扰了宋彩不少时日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眦昌他爹真是被眦昌亲手杀死的·不过,是误杀··两人在海岸上斗得不可开交,引来了围观者·眦昌怕把玄礼也引来,便卷着他爹投进了海里,他爹也随之化出蟒尾,同他在海里继续缠斗。
时值潮汐,海上涌起风浪,咸浪扑面惹人烦躁,眦昌的父亲便举剑刺向自己的亲生子,意图逼他让开·但眦昌怎么都不肯,徒手抓住了剑身,硬生生把剑锋拧向了他父亲。
他父亲闻见血腥气,怒斥他忤逆不孝,再不让开就真的下狠手了——当爹的再不济也不会真对亲生子怎么样,拔剑原只是想吓吓他·谁知眦昌是抱着拼死的决心来的,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加重了力道,虎口被劐开的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眼看着局面僵持不下,恰逢一道诡异的赤雷降下,把海面映照得泛红·那雷不偏不倚击打了在父子俩中间,做父亲的手一松,做儿子的手一紧,红柄白刃剑便横切了下去。
眦昌的父亲被直接切掉了头颅··头颅不像四肢,它不是虚化出来的,它是蟒首化的形,只有那么一颗,掉了就没处续了··当眦昌意识到自己杀了父亲时,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惊惧。
他抬起剑,呆呆地看着上面的血迹,满脸海水纵横,凄厉悲惨·他最后想起要去捞父亲的尸体,便提着剑钻进了深海,一去不见了踪迹··宋彩扶着额头:“我现在是不是该发表一下观后感。”
江晏:“若不想说也可不说·”·宋彩:“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本来眦昌这家伙挺可恶的,但看他经历过这么多狗血事迹,不变态好像也说不过去。
问一个问题吧,你说他到底恨不恨玄礼要是换了我,肯定会把恨意转嫁到玄礼头上,毕竟是因为护着他才失手杀了生父的·”·江晏道:“不恨。”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这么简单”·“嗯,就这么简单·”但想了想,江晏又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妖的感情比人更直白,一旦分清了爱与恨,便会一根筋地执着下去。
眦昌从来不恨玄礼,到了也恨不起来·就像他母亲周小姐,执着地认为自己爱的是蟒,结果冒出一个讹鬼,她便宁愿死,也不肯朝前迈一步·”·宋彩想,是这样不假。
江晏于是偏过视线,专注于掌心的一小簇跳跃的妖火上,轻声道:“我也是这样的人·”·这么一句话,差点把宋彩的心弦给撩拨断了·他发疯似地往大胆了想:你这样的人,这样的情,这样的劲头,可别对着别人使啊·好在影像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男子,叫他把思绪稍稍转移,避免了更深层次的胡思乱想。
那男子像是个人族来的,除了长得好看没什么特别的,而眦昌自然也没干什么正经事——玩够了女人玩男人,左手右手齐齐抓,前后的学问都不拉下··“这什么人哪”宋彩感慨,方才的惋叹全TM化成了泡影。
江晏也使了小法术,学着宋彩的- cao -作给两人的身上涂了马赛克,只是比宋彩涂得更厚,小方块中除了模糊的晃动什么都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这次玩的是男人,眦昌稍显激动,忙活的时候话也说得多了些。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恶行,说周家庄没了以后他还特意折返过一趟,因为那里死了很多人,怨气太重,为了平复怨气,他把大雨之后泡在水里的尸骨全捞了起来,晾在高地,经年累月地曝晒,直到骨头脆得像芝麻糖,一踩就碎了。
不仅是周家庄的村民,他还把那片土地翻了个遍,把所有埋在土里的尸骨都翻了出来·那包括他母亲救助过的讨便宜没下线的人,包括心安理得躲在周家庄里避祸的窝囊废,也包括被邪祟吓得落荒而逃的赶尸队遗留下来的“货品”。
他问男子知不知道赶尸队碰上了什么邪祟,男子惊骇到只会摇头,他便说,是一只讹鬼·讹鬼打算吸食鬼气,在大泽境内拦住了赶尸队,他那瞎好心的母亲正巧跑去帮人收尸,结果被讹鬼盯上了。
讹鬼生- xing -贪婪,从来除了吸食别无他想,可恨,那只却偏是个离经叛道的·烂肺黑心生出了妄念,等到修为成熟,又把周府打探得一清二楚后,该死的讹鬼化成了他父亲的模样,骗走了他母亲。
眦昌忙活了好久,宋彩和江晏便不得已看了好久,眼睛和心灵都深受荼毒,结果跟圣母有关的信息半点没得到,别提多郁闷了··宋彩忍不住问:“眦昌临死前也没告诉你什么吗哪怕一点提示呢”·江晏知道他在问哪方面的问题,坦然答道:“没有。”
宋彩:“那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江晏脸色微哂,迟疑了一瞬:“他说,‘回溯珠就在这里,你想知道的都有,只怕小妖胆子不够大,不敢看。
’我当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指的是这类龌龊场面,也难怪奉劝我别带着你一起看·”·这下连着宋彩也难为情了··可不是,甭管看A- pian -还是看G片,都自己躲被窝里偷偷看比较好,带着旁人一起看是会折寿的。
……不过,江晏最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叫他禁不住在心里偷着甜··“你知道天界是什么样的么”·这问题来自于影像中的眦昌。
此时居于下位的男子被他翻了个身,马赛克也随之更改了形状,叫两位看客的表情愈发匪夷所思··如同观看教育片一般,宋彩不由想起了那句善意的体醒:未满十八岁请在父母陪同下观看。
神TM的陪同,那得是人间酷刑叭·“嘘,他在说灵狐那件事·”江晏一本正经地揪回了他跑偏的心思,实则自己也琢磨,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弄的么·宋彩乖乖坐直:“好嘞,得亏有你这么稳的老铁。”
第113章 沧海一浮萍4·龙龟玄礼沿袭了母亲的血统,又是蓬莱仙人的弟子, 祖上福荫加名师指导, 修行之路走得顺风顺水, 年纪轻轻便得了机缘,飞升了·飞升之后进阶更快,短短几十年便由仙升神,这在当年也是一桩美谈。
虽说后来因为灵狐那件事被推上了舆论风口,品行方面颇受争议, 但人家那也是一种运气,旁人再把唾沫星子喷得乱飞也没用,有能耐都去渡劫呗··眦昌讲起这段时面孔被隐没在马赛克里,宋彩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听着语气像是既无奈又暗自感到欣慰。
他还说自己本不该那么早修成大妖, 但他父亲没了, 任妖丹陨灭也是浪费,便自己吞了那颗妖丹·为此, 他差点把命搭进去, 不仅仅是消化妖力太困难,还违背了妖族的新规——他一直都不能理解那个狗屁的规定,不吃旁人的就算了, 自己父亲的还不能吃了·大妖王端坐高位不知民间疾苦,说什么是为了维持妖界的秩序,为了从源头上杜绝滥杀、内讧现象,其实是怕有更厉害的大妖出现, 撼动他的妖王宝座。
宣扬那屙什子法规的同时还不忘给妖民洗脑,美其名曰取之于何处,还之于何处·呸·眦昌背离了妖界,被妖兵追捕过数年,直到他遇到了一个额上带有血印的人。
那人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仙气,但光凭他弹指便将妖兵们送回老家的本事也能判断出,他就是从天上来的无疑·他说神界召灵,修为足够的妖兽皆可应召飞升,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眦昌自然不肯接受·玄礼修仙他修妖,人前一站勉强还能比肩,要是玄礼成神他成灵兽,那就是一个胯上一个胯下的距离了··那人有备而来,要同他打一个赌,就赌玄礼神官的心- xing -。
那人夸下海口,说玄礼神官永远不会被凡间的爱恨动摇,因为他最是通情,又最是无情·眦昌被挑起了兴趣,也想看看自己那个古井无波的弟弟会不会因他的祸乱而起一丝丝的波澜。
眦昌在那人的帮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天界,进入了灵兽宫,伪装成一个新来的、毫不起眼的灵兽·他所能想到的最龌龊的手段便是让玄礼神官与其灵兽苟且,主仆秽乱,珠胎暗结,没有什么方式比这更能污染他那光明圣洁的弟弟了。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从凡界最污浊之地淘来了一种可以迷乱心- xing -的药,任你是神是妖,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逃不过那药的摧残··他观察出灵兽们日常活动的规律,选在玄礼的灵狐被召回灵兽宫受驯的时间点,先给她下了少量的药,使其发作起来症状不太明显,只如寻常兽类发情时一样。
玄礼深谙灵狐习- xing -,便也把她之后有意无意的接近和献媚当成了自然规律,刻意远避就算了·因此一连几日都没进展,神官还是神官,灵兽还是灵兽··眦昌不相信玄礼真就那么无欲无求,一天夜里又给灵狐下了药,剂量提高了十几倍。
他发现那药力果然凶猛,灵狐溜出灵兽宫,企图回到自己的主子那里,可惜到了半路就挺不住了,倚在树旁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裳··瞧着完全丧失理智的灵狐,眦昌忽然发觉自己不想那样做了,他觉着即使只是把衣衫不整的女子推到玄礼的面前,就已经严重污染了玄礼的眼睛。
——玄礼自小就在书卷香气里长大,所闻所见非黑即白,从没见识过这样的艳俗·她只是一只灵兽,她怎么配·眦昌于是想出了另一个法子。
他截住了灵狐,代替玄礼与之发生了那层关系·他不得不承认,狐狸就是狐狸,吃了药的狐狸更是不得了,尤其她是玄礼的狐狸,只是想想都足够叫他丢了半条命。
他乐在其中,几次之后成功在灵狐的身体里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痕迹·也是从那时候起,灵狐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早有怀疑,为什么这段时间里总时不时宿在外头,早晨醒来还会察觉到身体上隐隐的不适。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和谁做了那种事,适时,眦昌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跟她说了自己在某一夜“无意中撞见的丑闻”··眦昌打得一手好算盘,劝灵狐去神殿里闹上一闹,叫众位神官给自己做主,无论如何不能让未来的孩儿没名没分。
他以为吓麻了爪的灵狐会如他所愿,谁知灵狐非但没有要为自己和孩儿讨说法的意思,还当即暴起,打算杀了他这唯一的目击者灭口··一蟒一狐在树丛里厮杀,恐怕难免会引起路过的人注意。
眦昌当机立断,把剩下的药粉全闷进了灵狐嘴里,之后在那片树丛中痛快享用,让灵狐在死亡的最后一息都面带着放纵的快意··——那是他第一次体味到药的好处,他还当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眦昌这计划算是砸了,他也没办法继续留在灵兽宫,否则很快就会被揪出来·他没处打听玄礼因为灵狐的事情怎么样了,只在后来的滚滚天雷中看见了一点白色的影子,再接着看见祥瑞乍现,那个雪片一样的人居然因祸得福,渡劫进阶了。
奇不奇怪,气不气人,那家伙既然接受了敕罚雷,便说明他根本没为自己辩解,稍稍一查就能查出冤屈的事情,他居然不辩解他升了仙、升了神,事事无所谓的- xing -子居然还和从前一般无二·眦昌大笑。
……他对自己的哥哥视若无睹的样子,当真还和从前一般无二··蟒眼看得再远也只能看到那么高了,眦昌不得不收了蟒眼,擦去眼角的两行血泪,承认自己赌输了。
·宋彩说:“听他讲过去的事,多少得有疏漏吧,我们干嘛不自己调到前面去看”·江晏:“回溯珠是深海啮齿蚌产出的珠子,能记录的内容长度和啮齿蚌的年龄相关。
一般妖民们得到的珠子大多只够记录一到两年,时间更长的也不过四五年·眦昌这颗珠子不是天然的,他通过法术把许多颗融合在了一起,其间必然有很多年份是没记录下来的,所以才特意把这段口述的内容融在此处。”
宋彩咋舌:“然鹅我们并不想看这段·”·江晏没由来放轻了声调:“看看也行,权当学学经验……”·宋彩:“啊学什么经验,你可别跟他学坏了”·江晏抿着唇,似笑非笑:“……嗯。”
那些年里,眦昌经历过许多人和妖,后来和先代半妖王混到了一处,又经历了许多半妖·但灵狐和她肚子里的崽,始终是结在他心头的一颗瘤子——并非什么骨肉亲情,单纯是好奇。
先代的半妖们多是妖和人生出来的,形态上大都是半人半妖,就和妖化了一半人形时差不多··可蟒和狐狸的崽能是什么样的·狐狸已经死了,那个崽也活不了,眦昌的好奇心却与日俱增。
终于有一日,他碰上了一只暗戳戳跟踪白蚁的黑蝎子,好奇心便被挑到了制高点··他捉住那只黑蝎子,戳破了他的小秘密,告诉他暗地里跟踪是窝囊废的表现,喜欢谁就要勇敢地搞,哪怕失败了,好歹还搞上了呢。
寻常小妖对力量的追逐就像飞蛾扑火,光亮面前它会变得盲目·力量强大的蟒王对一只籍籍无名的黑蝎子来说便恍如天上的日月,放个屁也是香的·因此,得蟒王一番“教育”之后的黑蝎子备受鼓舞,勇敢地把白蚁那啥了。
等到白蚁生出的一窝小崽子全都孵化以后,眦昌比亲爹还高兴,纡尊降贵地跑去慰问,顺便看看孵化出来的都是什么小怪物··没想到,只有一只是一半白蚁一半黑蝎的半妖,丑陋歹怪,活似畸形的甲壳虫,其余则都跟母亲一样,是正常的白蚁形态。
眦昌对黑蝎子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也颇为失望,当着黑蝎子的面摇头哀叹,劝他死了那份心吧,孩子爹压根不止他一个,另一个是人家同族的白蚁,在那方面的能力还显然比他强。
黑蝎子当头棒喝,觉得自己在蟒王面前丢尽了脸,简直没法活了·他向蟒王请教该怎么办,蟒王大发慈悲地给支了招,说如果换了他,就把这些小孽种全捏死,叫那- dang -妇懊悔,日日以泪洗面。
听到这里,宋彩气得想拍桌,心想:我TM居然听一个连孟德尔遗传定律都没学过的家伙编排一个跟遗传有关的故事,还TM听得津津有味·更可恨的是眦昌自己闲得无聊,就跑去祸害别人,三言两语挑拨得白痴黑蝎子杀光了自己的小崽子——哦,还剩一只,那只半蚁半蝎的活了下来,就是黑市里碰上的那个鬼甲·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要不是宋彩曾在和他接触的瞬间看到了些微的过往,鬼甲残缺不全的幼年记忆里出现过同样的白蚁和黑蝎子,谁能知道这个被当做打炮时的调情解闷剂的故事说的就是他一家啊·亏得鬼甲还为他卖命,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都是谁害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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