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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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 by 云乔子苏(上)(4)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玄礼一怔:“我如何利用她”·宋彩:“眦昌是你的兄弟,这件事除了你还能有谁知道,还能有谁会拿这件事做文章除非是你故意把他弄到天界来,故意叫他引诱自己的灵狐,想叫他替你来背锅。”
玄礼:“我叫他来背锅”·“对”宋彩胸有成竹,“因为灵狐怀了你的孩子,你怕事情败露,就抓了和你有血缘关系的眦昌来顶包,这样你就有理由在孩子还没出世的时候除掉灵狐。
假使你和眦昌有嫌隙,还可以借这机会铲除他·万一你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这个胎儿被剖出来了,看形态说像你也行,说像他也行,事情一旦模棱两可你连解释都用不着了,自然会有不同的声音冒出来,等到时机成熟时你再为自己澄清,事半功倍——正如我俩现在被你忽悠一样。”
玄礼显得有些无奈:“到目前为止,天规并无‘神官不得与灵兽生情’一款,她若是真怀了我的孩子,我养便是了,不至于这般推卸责任·再者,我从没想过要铲除眦昌。”
宋彩:“……你说没有想过,那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你现在从这件事里获利了,也许你的目的就是要引敕罚雷劫,不然你还要等几千上万年才能迎来渡劫升阶的机会,不是吗”·玄礼:“承受雷劫九死一生,我若存了这样的心思,必定逃不过天道的惩罚。”
·宋彩一琢磨,是这样不假,但玄礼肯定隐瞒了一部分真相,不然江晏说的那两点就没法解释了··他扯了扯江晏:“你来说,你是不是和我的想法一样”·江晏斩钉截铁:“不是。”
宋彩:“……”·靠不是你不早说·宋彩闹了个大笑话,干脆坐回位子上不说话了·此时江晏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朝玄礼出手,两人就这么毫无道理地打了起来。
宋彩刚端起茶碗就哆嗦着放下了,两人没有事先对过点子,不明白江晏闹的是哪一出·这玄礼神殿再宽敞也不是打架的地方,何况俩神官都是神力乱飞,稍不注意就会惨被殃及,于是宋彩远远躲着,由他俩先耍个够。
看不出来过了多少招,两人总算打完了,江晏落地之后理了理繁冗复杂的衣摆,说道:“你额上的纯阳之印露出来了·”·玄礼本能地摸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是在诈他。
江晏大笑起来:“别装,你修习的是至阳至净的内功·”·宋彩一听恍然大悟,至阳至净的内功最忌讳- yin -邪秽乱之气,灵狐虽然不邪,但毕竟是雌- xing -动物,对玄礼来说就属于- yin -,而- yin -阳- jiao -合则代表秽乱,只要他不像云床上的皆那样色迷心窍,就不会和灵狐产生苟且。
所以,仙童们说的,玄礼和灵狐之间甚少亲近,可能是真的··江晏道:“是和灵狐的精魄有关你忍气吞声,是因为想拿回她的精魄”·玄礼这回脸色终于变了,僵在原地不吭声。
江晏知道这便是问题的关键了··“灵狐被蟒引诱喂毒,犯下大错,她肚子里的胎儿也不是你的,而是蟒的,这两件事分明很容易查清楚,你却不肯,因为背后- cao -作者势力比你更大,他能轻易将蟒带上天界,又能轻易放他逃走,他用灵狐的精魄威胁你默认这一切,并以罚作赏,为你引来了雷劫,助你升了上神之位,又许你养护精魄,为她重塑根基。
是吗”·玄礼依旧不吭声,旁边的宋彩却听呆了··“所以,这人处心积虑要把罪名扣在你头上,为什么你有什么特别之处”江晏持续发问,“你既然不能叫事实大白天下,却又存心想引我过来窥探一切,是希望我得知真相,引以为戒为什么我是相关者我和你的共通点无非就是同为神官,还有……”·江晏瞥了眼宋彩,视线忽地停在了他的肚子上。
玄礼终于回应:“天要我如此,我不能推辞·皆,你也一样·”·江晏冷哼一声,拉起宋彩:“走,不必再问了·”·宋彩稀里糊涂就被带了出去。
两人出了玄礼殿便匆匆忙忙往回赶,谁知又迎来了一道神谕··天神借玄礼神官和灵狐的丑事立下了新的天规——为整肃天界秩序和风气,严禁神官和灵兽之间过度接触,更不许生情或私通。
神官若要与神官结为伉俪,也需经过玄礼殿的测算审批,符合条件的才可以结合·而各宫各殿的灵兽开始统一管理,即日起全部回归灵兽宫,尤其雌- xing -,需要接受体质检查,暗结珠胎者一经查到全部严办。
这道神谕一下来简直天翻地覆··宋彩这才知道,在天界,神官和自己的灵兽结交的情况竟然不在少数,除却暗生情愫、暗结连理的,还有许多情同手足、视为挚友的,把灵兽关回灵兽宫,这意味着一刀切断神官和灵兽之间的所有关系,只准将他们视为兽类,视为坐骑。
天界乱了套了··宋彩隐约明白了些,对江晏道:“你说,那个背后- cao -纵者是谁是天神吗”·本想从江晏口中听到否定答案,江晏却敲定了他的想法:“不是他还有谁。”
宋彩晃了一晃,险些没站稳··“也是昂,除了他,旁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敢在天界搞这种把戏·”宋彩一一梳理,“消息灵通,动作也快,神谕说下就下,连敕罚雷劫都能控制,可不就是他了么。
难怪玄礼神官遮遮掩掩的,想给自己的灵兽设个牌位还得偷摸在密室里布置,还用天神像来打掩护江晏,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就看穿这些的,你还明白了什么”·江晏漠然道:“明白他恨而不敢恨,帮且不敢帮,懦夫一个。”
宋彩茫然:“啊”·江晏又道:“还明白更重要一件事·”·宋彩:“跟我有关”·江晏:“嗯,这件事根本就是冲你来的。”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身上窜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旋即明白江晏说的“你”并不真的是他自己,而是梼这小丫头··他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愁肠百结:“所以天神的最终目的就是除掉我……不,除掉梼肚子里的孩子”·江晏道:“不是。”
宋彩疑惑了:“他不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吗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没有天规就新增天规,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弄掉这个孩子”·江晏却定定望向他:“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只是个开始。”
宋彩这回真是被江晏的话给吓着了··“我绝不会让你去灵兽宫·”江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拉着怔忪发呆的宋彩就去了内殿,开始加设结界。
宋彩明白这些都是几千年前的旧事,不管怎么样,该发生的都还是会发生的,如果强行去扭转,大不了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空转换··但,看着江晏为他拼搏努力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有点希望时间暂时停止,好叫他多体会一会儿,那种被人在意着、保护着的感受。
只是下一刻,突如其来的不是时空转换,而是一阵一阵剧烈的腹痛··“完蛋”宋彩捧着肚子,“不行,江晏,我……啊”·江晏慌忙收手,看见宋彩倒在了床榻上。
简直要命,这关头竟然要生了·第39章 业火焚天宫7·江晏心脏乱跳,扶着宋彩平躺, 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大妖王不假,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假, 可他没学过给女人接生啊·“来人”江晏急得握紧宋彩的手,对匆匆赶来的仙童说,“去,去找能够接生的人来夫人要生了”·仙童见状也慌了,应了一声之后就忙不迭跑出去找人。
·宋彩实在疼得厉害, 浑身冒汗,抓着江晏的手都在颤抖·江晏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下一下帮他擦汗, 问他是不是很疼, 问他这会儿有没有比刚才好一点, 亦或是怎么样才能好一点。
宋彩本就难过,听见他唠叨更不行, 大骂起来:“混蛋别问我我不知道啊疼啊”·“早就叫你想办法”宋彩开始胡搅蛮缠, “你真没用想了半年也不出办法来”·江晏:“没有半年……半天都没到。”
宋彩:“你还顶嘴我疼死了”·约莫也是内疚,江晏这回什么都不计较了,心道只要他能好受点, 骂就骂吧。
只不过躺在床上满脸惨白的明明是个陌生的小丫头,可在江晏的眼里,分明就是宋彩无疑·一举手一投足是宋彩,一声哭一声骂, 全都是宋彩··他莫名跟着难受,问自己为什么要难受,不在这里看着不就行了于是他松开宋彩的手,转身要走。
又不知怎么的,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他愤怒地踢翻了身边能踢到的一切,对着外头喝道:“怎么还没找人来”·一个小仙童颤颤巍巍跪在门口:“殿下,游儿师兄才刚离开一小会儿啊。”
江晏:“放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那小仙童爬起来之后立即知会另两个,守在殿外的小仙童们便全都跑出去找人了,仙娥们也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忙活,整个皆雷殿只剩下了内殿里的两人。
江晏像无头苍蝇似地满屋子乱转,又回到床边握住宋彩的手,低声安慰他··阵痛到了平息阶段,宋彩稍微缓了缓,想起一事,沉沉地喘息着说:“江晏,可糟了,新的天规已经出台了,他们出去找人来接生,不是正好暴露我吗”·江晏:“先不管天规,你的- xing -命要紧。”
宋彩艰难地摇头:“我不会死在这里,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注定的·”·江晏目光微动:“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会不会暴露,也都是注定的。”
他这话一出口,宋彩的鼻子又酸了·似乎头一次在命运面前觉得自己这般渺小,更是头一次为不相干的人的命运感到悲哀和无奈··宋彩安静下来,也默默道:“是啊,都是注定好了的。”
既然是注定好了的,想必一个外来寄居者的灵魂不会对这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于是他闭上眼,召出了系统··“给我镇痛泵,叫我缓一缓。”
「系统提示,使用镇痛泵会降低感知度,亲爱的爸爸可能失去对梼思想和行为的控制·是否使用」·“使用,给我记账吧·”·片刻之后,宋彩真的不痛了,但是也被系统说中,他没法再控制这具身体。
他见江晏仍然担心,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痛了,却发现不能再说出想说的话来,而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小丫头仍然痛得要死,全部模样都被江晏收在瞳孔中··哎……宋彩苦叹,有些事,真的改变不了。
这时外面传来轰隆之声,像雷又不像雷,比雷的动静还大,也比雷果决,只是一声之后就没再有第二声··正疑惑,跑出去找人接生的仙童总算回来了,扑跪在床边道:“殿下,没有人敢来接生啊,那些女官们都胆小怕事,都以不懂接生为由拒绝了还有,一大群天兵往我们这边包抄过来了”·江晏一惊,咬牙对宋彩道:“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殿下别去”仙童蓦地冲过来抱住江晏的腿,哭喊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刚才那动静您听见了吗神启殿的穹顶柱倒了”·江晏听见“穹顶柱”三个字时惊讶不已,虽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料到孩子降生时会有不得了的征兆显现,却没想到会是穹顶柱,更不知道这个穹顶柱跟曜炀宫里的那个穹顶柱有什么关系。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镇定之后他问道:“穹顶柱怎么会倒”·仙童:“听说是玄礼上神测出咱们殿有灭世妖邪要出生了,灭世妖邪会引发天罚,所以穹顶柱才倒的而且这只是个开头,如果不把妖邪处理掉,以后会更糟糕殿下,您快把她送走吧,不然就晚了”·“胡言乱语”江晏一脚踢开仙童,忽听见床上的人再次痛得哀叫,心里当即有一根弦崩断了似的。
他恍惚了一下,猛地抠住旁边的屏风··宋彩听见仙童的话时只顾着骂玄礼了,什么帮且不敢帮,帮啥了,帮着测算出有灭世妖邪降生去他大爷的吧他分明想害死皆和梼·这么一分神宋彩就没留意到江晏,仙童见情况不对立即爬起来去扶他,问道:“殿下,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江晏没能作答。
面对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听着挚爱之人的痛呼,皆的强烈意愿终于冲破了他这个外来户的桎梏,重新夺回了主导权··皆忽然握住仙童双肩,郑重道:“游,带着夫人离开这里,务必保护好她”·仙童猝然睁大眼睛,死死抓住皆的衣袖:“殿下游哪里也不去,死也要跟在您身边”·皆却推开仙童,回头望了床上的人一眼,决然迈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又是另一番惊心动魄,只见上万天兵集结在半空,已经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皆一言不发,宽袖一震,手中出现了一柄打磨光滑的桃木剑。
面对天兵们的神兵利器,桃木剑无疑是可笑的,但皆却毫无畏惧之色·他沉沉道:“既为同袍,本座不伤你们,但若有人敢伤我妻儿,且来试试这柄桃木剑够不够锋利。”
仙童冲出殿门,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后:“殿下啊别这样求你了,真的别这样……”·“滚”皆只留给他一个字,左手捉住他衣领,转身一下扔回了殿内。
那扇高大宽厚的殿门随即关闭,似是一个守卫者无声的宣言··仙童跌坐在地,怔忪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内殿的床边·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至少要把他家殿主最后的命令完成不是,总也不能叫这些琐碎分了他的心不是·“走,我护你走”仙童扶起梼,梼却对他摇头:“护他”·仙童崩溃道:“你当我不想吗我一点都不想护你早就同你说过不要接近殿下,神官就是神官,灵兽就是灵兽,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非要逆天道而为梼啊梼,你自己是快活过了,现在这局面可怎么办啊”·梼的- xing -情十分耿直,觉得他说得对,竟然就此点了几下头,然后把他往外推:“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去护他,护他平安”·仙童哭得凄惨,干脆直接把她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道:“走吧别给我装腔作势了,我一想到是你害了我家殿下就盼着你死了才好,再不走可别怪我改变主意”·梼这时也落泪了,听见外面那些打斗的声音简直诛心,要是没有怀上孩子,或者现在没有临产,她一定第一个挡在皆的面前,宁死也要护着他·宋彩已经变成了一个无用的旁观者,但梼的心声太强烈,大部分都能准确地共感给他,便也带着他一起焦虑了。
他心说你个傻丫头,把这小破仙童当什么救命稻草呢,他能护得了谁他连个接生婆都找不到能走你倒是快走呀·仙童知道有他家殿主在外,那扇门便不会再打开了,于是狠狠一跺脚,架着梼要从殿后的一个侧门逃走。
然而祸不单行,梼大出血了·浓稠暗红的血流顺着腿往下蔓延,浸- shi -了她的裙摆··梼才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仙童只好架着她又坐回床上,勉强给她输送了些微不足道的神力。
梼对他笑了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道:“游,帮我准备几样东西,孩子,一定生下来·”·仙童立刻跑去准备她要的东西,可还没等他准备齐全,就看见内殿燃起了大火。
伴随着大火爆发出勃勃生机的,还有清亮的几声婴儿欢笑·在这样的境地,别说仙童,宋彩也被吓得够呛··谁家的孩子会在刚出生时这样笑还有这些冒着青光的火苗,已经把内殿里能烧的都烧了,顺着梁柱往外殿爬呢·这可不比见了鬼好到哪里去。
仙童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彩却看得一清二楚——是梼的孩子这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已经等不及了,几乎是靠自身的怪力硬从母体里挤了出来。
孩子降生时身上就带着青火,虽然没对母体造成什么伤害,但那笑声真的诡异·宋彩心惊肉跳地感受着这一切,只有一个念头——求系统爸爸准死·难以体会梼的心情,宋彩没法想象,一位母亲在怀胎十月之后以命换来这样一个孩儿,而她的男人还在外面为了她和孩儿殊死抗争,她该是什么心情·大火带着青光,如一条青龙般腾上屋顶,爬过殿门,又把屋里的床榻、屏风、桌椅、帷帐……全部都烧了个干净。
仙童却只是震撼了短短瞬间,旋即收拾好情绪扑进大火里搜寻梼的身影·仙童和灵兽都有神力护体,大火自然烧不着他们,但浓烟也够呛的,多少要吃点苦头··他在门口找到了正在拍打殿门的梼,对她吼:“别拍了外面那么乱,殿下根本听不到,你快跟我走”·梼转头道:“火太大,救火”·宋彩了解她本意不是字面上的救火,而是想找皆来捉住他们的孩儿,否则再这么烧下去,火势真就控制不住了。
仙童拉着她往侧门撤,看见殿顶上一团青影窜来窜去,活泼得不像话·他不可思议道:“那是你生的”·梼惭愧地点点头:“我的孩儿。”
仙童:“……”他将拂尘掷出,念口诀驱使白须涨出数丈,谁知少顷之后拂尘从大火里回来,竟然被烧得一根毛都不剩了··仙童气得大骂,骂梼到底生了个什么孩子。
宋彩心道可不是么,李天王家哪吒也不过如此了··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外头刀兵相接的声响不绝于耳,突然轰的一声响,大殿坍塌了··众人只见一个燃着青火的东西从殿内飞出,在混乱的战场上弹跳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有一个天兵用明晃晃的长戟戳向那东西,正巧戳中了青火的边沿,那团朦胧不清的东西便如同一只被扎了翅膀的蛾子,在地上扑腾不休··不远处的皆只瞧见一团青芒,直觉却叫他祭出了手中的桃木剑。
桃木剑飞旋而来,划在那名天兵的铠甲上,天兵居然当场被腰斩了··众天兵这才知道桃木剑也有锋芒,攻势愈发凶猛·一大群人牵制住皆,另有几个脱离了队伍开始捏指诀,在整齐的喝声之后便见半空出现几层网状的光芒,冲着那团燃着青火的东西兜头罩下。
那东西的青火边沿总算挣脱了戟尖,瞧见密网却突然剧烈抖动,看起来如同害怕·下一瞬间,密网将其捆成了粽子,小婴儿稚嫩的哭声从青火中传来··皆闻声转身,又是一道剑光远远划过,几名天兵纷纷倒地吐血。
那团青火周围的密网被剑光扫了一下,锃锃全断,青火团子又立即变身成脱缰的野马,朝着天宫琼楼玉宇密集处而去··听不见远处的声音,但青火却一路蔓延,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吸引旁人的注意力,又如同一个成熟落地的恶果,在向那些企图控制他的人耀武扬威。
皆雷殿坍塌了,所幸没有砸伤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仙童、仙娥们,梼也被游带着转出了侧门·宋彩随着二人的行动来到了安全地带,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团青火,不知此时该作何感想。
第40章 业火焚天宫8·大火与浓烟很快将天界掩埋,尽管全员出动抢险救灾, 那些亭台楼阁、宫阙仙观还是被毁坏了十之七八·天宫从未遭遇过这等劫难, 连神光庇护下的神启殿也未能幸免。
放眼一看, 霞光变青火,彩云变黑烟,在场仙娥女官们无不掩面啜泣,见那支撑着苍穹盛衰气运的穹顶柱被埋在废墟之下,心中全都惶惶不安, 不敢揣测天界神族将会因此迎来怎样的命运。
梼的裙摆已经被血浸- shi -了大半,顾不得难看,缓过几口气之后就撇开了游,义无反顾地朝她的孩儿飞去··而她的孩儿此时正从神启殿的废墟中冲出, 裹着朦胧青火到处逃窜——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是离弦之箭般的耀眼金光。
下一瞬, 梼在正前方将青火堵住, 朝他伸出一只染了血的手:“别跑了,孩儿乖了, 到娘这儿来·”·那团青火似乎很好奇, 犹犹豫豫不再继续跑,又从中戳出手指长的一小截,想要碰一碰这个流泪的女子。
可就在他即将碰触之前, 金光抢先撞了上来··宋彩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冲击波袭面,晕头转向之后随着梼摔倒在地,抬头一看,青火已经被人挟制住, 小小一团悬在那人手中,怎么扑腾都没用。
那人的面目有些模糊,光芒太盛,看不清楚·但宋彩的心里却浮现几个夸张的词汇,比如:天神降世,真佛临凡,圣光普照,度化众生之类的··一言以蔽之,太耀眼了·神官们见状纷纷行礼,梼也只好跟着叩拜。
宋彩开始担心江晏,他看得出来在走出那扇殿门前皆已经夺回了主动权,又听见那狂妄的家伙在门外说要只凭一把桃木剑来守护妻儿,为的是什么同袍义气··他逞能可以,别把江晏给连累了·分神的功夫,神官已经数完了梼和她孩儿的罪行,等着天神降谕。
天神居高临下,没人能看得清他的表情,但那切金断玉的声音一出口,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将梼全部的力量都抽走了··天神掌心倾覆,那团青火便如投石入海般朝凡界坠了下去。
梼惊声呼喊,随即要化原形去追,却被一人拦腰抱住··她猛然回头,看见了皆··皆一言不发,将她抛向迎面赶来的游,又把手中桃木剑扔给游,吩咐了一声就朝凡界而去。
游接住桃木剑,一句“殿下小心”含在了唇边,眼中那人的身影却已消失在层层云幕中··大批天兵追捕皆而去,梼推开游也要追下界,游怒气冲冲道:“你还没闹够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罪行,知不知道给灵兽惹了什么滔天大祸现在所有灵兽都要被贬下无间炼狱了,不是灵兽宫,你听见了没有,是无间炼狱”·梼恍恍惚惚,努力去消化游的意思。
什么叫所有灵兽·何处是无间炼狱·梼不明白,不能理解,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游没时间让她发问,也没时间给她解答,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反向去。
天神只是目光一转,一支天兵队伍便凭空出现,开始追捕梼·另朝空旷之处望了几眼,数万人的队伍便唰地一下亮相在云端,整齐划一地排列开来·像是早已悉知了任务,天兵们分成数股朝着不同方位飞去,开始搜捕散在天界的灵兽。
灵兽宫已经付之一炬,除了神官们带出的一部分,其余灵兽都惊慌四散,抓捕起来倒真是得费一番功夫·不光这点难办,还有许多神官不肯配合,更有明里配合暗里偷放灵兽下界逃生的,一时间天界乱成一片。
梼被游拖进了凡界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能恢复,逃了这么一阵渐渐体力不支,小腹坠痛不已·宋彩察觉到腹内热流一汩汩,意识到情况不妙,想叫她停下来歇一歇又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冷汗越冒越多,腿上的血也越来越多。
偏偏这丫头那张嘴跟不会说话似的,难受也不吭声,硬是咬牙强忍着·好不容易等到那个游问了她一句,她却回答说不要紧,可把宋彩气着了··游拉着梼迈进一片荆棘林,用桃木剑打开拦路荆棘,给梼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说道:“你以前也是捱过苦日子的,这点挫折应该也不算什么,能撑尽量撑一撑,待会儿到了曜炀宫就不怕了。”
宋彩心里一惊,没曾想到他们竟然来了曜炀宫求助·仔细一看,这里的荆棘并没有他刚来诡境时看见的那片林子那么难以逾越,有些荆棘刺还是软的,叶子也没落光。
而林子里虽然也有微薄的雾霭,却没有那么死气沉沉··荆棘林是曜炀宫的一道物理屏障,上方是结界,靠飞是飞越不过去的,想进去只能从荆棘林里穿越·这就像一个考验,想见大妖王,就得吃得了被荆棘穿刺的苦。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情不自禁哀叹,原本是天界的高阶物种,到了危难时刻竟然要来妖界避祸,怎不叫人唏嘘··可没等两人穿越荆棘林,天兵们找来了·游把虚弱的梼放在一边,为她设下结界,自己则同天兵们斗了起来。
那把桃木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个特别的法宝,神力充沛,能辨敌我,绝不会误伤·但终归敌众我寡,游作为侍从在武力值上跟天兵是没法相比的,一番混战还是被击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梼几次想爬起来帮他都没能成功,宋彩也跟着干着急,想叫系统使用武器,系统却告诉他无法对过去世界中的人物使用武器,最后只能召出护盾护住自己和与他共用一体的梼。
然而一刻钟之后,护盾也失效了··一个天兵扬起长戟就往梼的身上扎,梼蓄了些力气往旁边一滚,幸运地躲过这一击·可随即又有两个天兵一起朝她袭来。
眼看那戟尖瞄准了梼的胸口,后边的游一剑挥展,温润的光泽闪过,那两个天兵便倒下了··宋彩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游的心窝猛地出钻出了一截戟尖··游只急促地哼了一声,转身又是一剑,震开了包围他的天兵们。
梼瞪大了眼睛,撑着爬到游的身边,游却再也站不住了,重重倒在地上·梼看见游的胸腔里有光芒闪了一下,旋即光芒碎裂开——他的精魄被毁了·精魄被毁意味着魂飞魄散,梼哆嗦着捧起游的脑袋,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游,活着,活下来”·游呕出大口的浓血,拧着眉头不胜其烦地埋怨了一句:“我不要你管……”·梼要把他扶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急得大哭:“我带你找他他能救你”·她说的是皆,可游却紧紧抓着她的袖口,又拼尽力气把桃木剑塞到她手里:“你别去,你带着这把剑,去曜炀宫,大妖王会、会收留你……”·梼拼命摇头:“我不要你死皆不要你死”·“别管我,快走,找大妖王。”
游已然气息奄奄,接下来的声音只能从牙缝里出来了,他像是叹了口气,道:“梼……怎么办啊……殿下他怎么办啊……”·几千年前江晏还没有出生,游所说的大妖王应当是江晏的父辈或父辈以上的妖王。
宋彩猜测这把桃木剑可能是皆和大妖王的信物,游说带着剑能得到大妖王的庇护,想来是有用的··梼却不肯去,流着泪又要去扶游,刚一扳住肩膀,竟发现他垂着脑袋不动了。
轻轻晃了几下,游始终毫无反应·梼又去试他的鼻息……·宋彩的心跟着痛,想叫她别试了,游已经死了·梼哪里听得到他的声音,一味地试,用各种方式去试。
但是没用,死了就是死了··宋彩闭上眼,喉头哽住··先前他还觉得这个游实在讨人厌,整天缠着皆不说,又总是跟梼过不去,小肚鸡肠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担当。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救梼而死··宋彩突然觉得自己十分肤浅,明明是个连人脸都记不住的“残疾”,却还喜欢以貌取人·试想这短短时日里,自己对游又了解多少呢对这个几千年前的世界又了解多少呢皆为什么对游好,梼为什么不会因为游的冷嘲热讽大动肝火,难道不是因为游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自己这样一个外来户又有什么资格用那些伤人的话去攻击游·游死了,他的尸体很快便化成了光点消失在空气里,原本该有的精魄灵珠也随之消散了。
梼望着空空的臂弯,似乎还不能接受刚刚躺在这里的人永远没了的事实··天兵们给她留了点时间,见仙童陨灭之后才重新围困上来,几十支长戟全都对准了她··羸弱不堪的女子拄着桃木剑起身,望了望那并不算遥远的曜炀宫,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她竟然放弃了求生,直面天兵们而去。
接下来宋彩的意识被挤压得厉害,好一阵子都是处于混沌状态,就像耳鸣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一样,迷茫而空洞·再恢复时,他竟然已经跟随着梼来到了一处正在飘雪的空旷领地。
飘雪的时候一般不会见到雷电,这里却一直在打雷,云层互相碰撞,火花拧成绳抽打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轰隆之声响个不停··不远处有一道染血的白影正在和身着银质铠甲的天兵们打斗,梼停住脚步,深深凝望那个背影,由始至终一言不发。
最后她撇开视线,一句话不曾说就背道离开了··宋彩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缺失了一部分——藏在她胸腔里的东西··她剥开袖口,一路上不断感受着气温,亦或是感受别的什么,觉得位置合适了才停下脚步。
她扬起桃木剑朝虚空连续劈斩,每斩一下都有轻微的撕裂声传出,而她的胸口也跟着钝痛··宋彩以为她受了刺激行为失控,谁知十多下之后,被桃木剑劈过的地方竟然凭空出现一道裂痕。
宋彩明白了,这桃木剑和断龙脊有相同的功能,只是梼的功力不济,使用起来比较困难··想想当时的江晏,他劈开过那么多道空间裂隙,不知道是不是也像梼这样痛过·宋彩一阵心悸。
此时裂隙已经有半人宽敞,梼收了剑,血淋淋的两手握住裂隙两边猛地撕开,随即跻身挤了进去··刚一进入,梼就萎身倒地,口中吐血不止,胸腔里的东西又少了一部分。
宋彩心道真是糟糕了,这回是真的糟糕了,小丫头的生命力流失得很快,心跳都降速了··梼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抹了把嘴角就爬起来往前走·与方才的严寒不同,她眼前是一片火海,火海中有数不清的兽类在痛苦嘶吼,被烈火灼烧的滋味从那些或尖锐或沉重的哀嚎声中传达到她的心底,叫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她仍然走着,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搜寻··就在火海的某一个角落,她看见了一小团瑟缩的影子··她忙不迭冲了过去,对那一小团影子张开怀抱:“过来,乖。”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那小团影子睁大眼睛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又伸出头来嗅了嗅,突然一个起跳就蹦进了梼的怀里·梼紧紧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
宋彩又心酸又惊讶·心酸的是梼不愧是一个母亲,任谁看来这一小团影子都不过是个黑糊糊的球,她却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孩子·惊讶的是这个小团子没了青火的裹覆,宋彩终于能把他全貌看清了——竟然是那个麒麟崽·第41章 业火焚天宫9·麒麟乃是上古灵兽,雄- xing -为麒, 雌- xing -为麟, 雌雄结合生出小麒麟, 这才是正常规律。
世上还从没出现过龙和狮结合生出麒麟的先例·哪里是什么灭世妖邪,这是生物进化的奇迹啊·人们总是容易恐惧不曾了解过的事物,甚至在新事物出现之前就要想办法将其毁灭,称其为防患于未然。
原来在仙佛聚集的天界也不例外,为了一只小崽子, 把全部灵兽都连坐了··当然,宋彩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果环扣,大约整个事件都是冲着小麒麟来的,天上那位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再说那些是非善恶的大道理根本没有意义。
他不忿的只是天神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遵循维护所谓的天道·可天道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某一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的挡箭牌·天界颁布“神官不能和灵兽私通”这样的法规, 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所以玄礼神官的灵狐奉献了。
为了把“神官”二字落到实处, 还特地弄了卑劣的妖蟒上来帮忙·天界需要“神官与灵兽私通会诞下灭世妖邪”的论据, 所以穹顶柱倒了,成就一个荒谬的神权预言。
而天界又需要证明这一预言绝对的权威- xing -,所以小麒麟一出生就放了把火, 烧毁了那些连天雷都不能损害分毫的天宫神殿··这不奇怪吗·这不巧合吗·就没有人觉得很牵强吗·且不说别的,就说玄礼神官一事,既然已经决定要威胁他,何不直接逼他和灵狐苟且, 绕了那么一大圈实施嫁祸不麻烦吗不怕稍微有点脑子的神官背地里替玄礼打抱不平吗·总不至于是天神陛下怜惜玄礼,不忍叫他受辱废功,不忍见他陨灭于天道之下吧·退一万步讲,如果从一开始就断定皆的这个孩子将成祸害,不妨和皆夫妇说清楚,劝说无果之后再针对这孩子来解决问题,也好过现在把所有灵兽都拖下地狱。
种种做法都让人怀疑天神的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亦或者,他其实不是在针对皆的孩子,只是在针对灵兽·火海温度太高,宋彩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
小麒麟这会儿比被他“收养”的时候小得多,两只小角都没冒出来,浑身上下嫩乎乎的,借着火光才能看出来眼睛里闪着惶恐的泪光·小家伙恰在此时打了个哈欠,舌头底下蓦地露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一个纹印。
宋彩吃惊,梼更是惊惧交加,连忙哄着小家伙张嘴给她查看·只见那粉红的小舌头下面像是被烙铁烧过,纹印的一半是火苗形状,一半是雪花形状,火苗与雪花纠缠在了一起。
宋彩乍然想起系统说的- yin -阳堕印,心道没错了,这一定就是- yin -阳堕印·梼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抱着小麒麟就要走,可身后的某个位置却传来了缥缈莫测的声音:“我儿莫走,我儿莫走,莫要抛弃为娘——”·梼不动了,僵硬地转身。
宋彩直觉这声音不是来自于善类,想劝梼快点离开这里,可梼却被那声音吸引,抱着小麒麟一步一步朝着火海更深处走去··梼在业火深处见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背对着她,时而呼唤时而啜泣,看背影十分可怜。
梼抱紧了麒麟崽,问道:“你是谁你也找儿子”·女人停住,回应道:“我是一个母亲,我找我的儿子·”·这相当于没说,宋彩更加怀疑。
梼也不大信任,又道:“你转过身来·”·那女人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转身,但你不要害怕·”·梼说不会害怕,她便缓缓转过身来。
宋彩立即察觉到梼的脊背上窜起了一层凉意··那女人身上竟然爬满了交错的裂纹,如同干涸之后的河床,而那些裂纹里又尽是火星,明明灭灭间能看见许多极其细小的红黑色咒文。
女人的双手树根一般干枯粗糙,面容却是年轻的,在她眉心、肚脐部位还有两膝上各有一个钉孔,钉孔里分别氤氲着不同色泽的邪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一双眼睛,左眼燃着火,右眼却结着冰。
梼不由自主后退两步,问她:“你怎么回事”·女人忙摆手:“别害怕,别害怕我……我曾经也有一个儿子,可他丢下我走了,我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日夜受寒冰与烈火的折磨,所以才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只是,听见你和你儿子团聚时的哭声,勾起了回忆,这才没控制住·哎,我也想我的儿子,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梼又问:“你儿子叫什么”·女人仔细回忆,竟痛苦地抓住了头发:“忘了,太久了,我把他的名字给忘了”·宋彩表示从没见过哪个母亲能把儿子给忘了的,我看你是装的。
随即便听到女人对梼请求:“能不能让我抱抱你的儿子我只抱一下就好了,我喜欢小家伙·”·梼有些犹豫,往前走了两步把小麒麟凑近,却突然又撤了回去,摇头说:“不太好。”
宋彩暗自鼓掌:梼,干得好,别给她·女人的脸色僵了一僵,失落地缩回手:“算了,我的手已经干枯了,抱了也会硌着小宝贝,不抱就不抱吧。
但这里不是好地方,你能进来应该也能出去,快带着你的孩儿逃吧,否则以后也会变成我这样,成为一个滋养炼狱的活鬼·”·“你的手是因为滋养炼狱造成的”·“是啊,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炼狱的养料,时间长了就干枯了,”女人伤感地说,“这都无所谓,我心里念着我的儿子,就觉得什么痛苦都不算痛苦。
我盼着将来还能再见他一面,如果美梦能成真,再等十万年也无所谓·”·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你儿子为什么抛弃你”·“他生了我的气,不肯见我,”女人眼里洋溢着期望,“但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和我的儿子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就算业火将我熬干,我也要在那之前见到我的儿子,绝不放弃。”
听她言语真挚,梼对她产生了同情,思忖之后竟然又把小麒麟抱了过去·宋彩心中狂啸:不要啊不要,这女人一看就有问题,别给她抱·可女人的手已经接触到了小麒麟。
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对小麒麟做什么,只是就着梼的动作轻柔地抱了过去·她眼里闪着欣喜的光芒,枯树逢春一般焕发出些许生机,逗着小麒麟说:“真可爱,他长得真可爱,将来必定能长成个英俊的少年郎……”·梼微微露出笑意,听她一声声念叨:“乖啊,宝贝乖啊,我的宝贝长得真可爱……要乖乖睡觉,乖乖吃饭,要努力练功,好好修炼……为娘疼你,我儿一定能长成栋梁之才……”·梼越听越不对劲,赶紧从她怀里抱回小麒麟,道:“不是你的,是我的”·女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猛地抓住了梼的手,狰狞喊道:“你的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属于你的没有就算是你的儿子也不行,是你生的也不行天道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哈哈哈哈哈”·就在梼的手与女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漫天血雨泼洒下来,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灌喉,险些噎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见左眼燃火右眼结冰的女人手拿数道长藤,与一个道人模样的男子殊死搏斗·再要细看,那哪里是长藤,那些就是女人的手她手脚都化成树根扎在土地里,血雨汇成川流被那些树根吸纳,而她眼里的火便随之旺盛,寒冰更显锋芒。
白袍道人斩断她的根系,吸纳中的殷红汁液便又成了血雨,漫天挥洒开……·梼恍惚后退,抱着小麒麟倒在地上,急促喘息·她道:“撒谎你的眼睛和手都不是因为炼狱”·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消失了,原来是幻影。
宋彩也跟着看见了一部分,但因梼在痛苦中引发了意识的挤压,后面有一部分没能看清楚··那女人换了一副慈和的表情,浅笑盈盈,只是那两只眼睛太可怖,再慈和的表情都无法掩盖其中的恶意。
女人并不理会梼的指控,自顾叨念:“我只要我的儿子,别人的我不要,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儿子,属于我的儿子·”·梼咬牙爬了起来:“你儿子是个穿白袍的道人”·女人哈哈大笑:“道什么道天道教他背弃母亲天道教他冷血无情、六亲不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梼显然是被那些幻影刺激到了,不想再搭理这疯婆子,抱着麒麟崽沿原路返回。
身后的女人仍然在狂笑,还不断恐吓她,诅咒她和孩子都要变成炼狱里的活鬼··宋彩心想别做梦了,咱有神奇桃木剑,说出去就出去了·可梼接下来的举动却叫他咬了舌头——梼竟然把小麒麟放回了犄角旮旯里。
周围是火海,灵兽们把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只有那么一个小角落搁得下他,还随时会有大浪扑来·梼跪坐在小麒麟面前,一遍遍向他道歉··宋彩感受着她的眼泪,心道莫非是因为精魄她胸腔里缺失了大半的东西应该就是精魄,若再将炼狱之门劈开一次,那她差不多要魂飞魄散了。
留在这炼狱里好歹能和孩儿一起,好歹能保住一条命·说不定能等到皆来营救——如果皆还能活着,如果他有办法打开炼狱之门··这么一想,虽然可惜却也能够理解。
然而下一瞬,梼再次让宋彩的自作聪明打了脸··梼竟然离开了自己的孩子,拿着桃木剑去了来时的入口处··她胸腔里几乎被耗尽的那东西确实是她的精魄。
她扬起桃木剑,竭力劈开空间裂隙时,宋彩分明听到了她胸腔里精魄损毁的声音··宋彩惊呆了,好半天没回过神··在梼出来的瞬间,那把桃木剑在她手中变成了一枚奇形怪状的果子,被丢回了炼狱中。
她对着裂隙喃喃了几句,眼睁睁看着那唯一能够通往她孩儿所在之处的入口彻底关闭·最后那一眼,所见不是她的孩儿,而是渴望着离开炼狱、跟随她的脚步扑到裂隙处的灵兽们。
·她狠心绝情,没有去管任何一个,把所有同袍都关在了其中··灵兽们痛苦绝望的哭嚎和小麒麟渴望母亲的呜嗷声犹在耳边,真叫人心疼得如被针扎。
这女人是疯了吗她想干什么·宋彩难过得不行,想问她到底要干什么,牺牲了精魄,最后却两手空空回到这冰天雪地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可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这女人要找皆。
先前和皆对战的天兵们伤了不少,此时正在云端重新整肃,而皆却不见了··梼很慌张,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如果不能在死之前见到皆,那她算是白白浪费了最后那点宝贵的精魄。
梼开始呼喊皆的名字,云端的天兵们发现了她却没有来抓捕,似乎也知道了她的命运··梼终于不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宋彩本可以趁虚而入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可他实在不忍心。
梼快不行了,她在等她的男人,这是她最后的时刻··雪地里可真冷啊,梼冷得剧烈颤抖,宋彩也跟着颤抖··皆在哪儿呢茫茫雪原上寻不见任何身影,只有一个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的女人。
梼躺在地上默然流泪,稀里糊涂地计算着自己还能撑到几时··落雪静寂,世界无声·漫天的白色覆盖了雪地上的那些猩红斑驳,仿佛这场从天而降的争斗从来不曾发生过。
梼安静地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宋彩在迷蒙中听见了一声呼唤:“梼儿醒醒……”·梼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皆··皆抱着她,轻轻拍着后背:“梼儿不怕,我来了,我会救你……”·梼终于恢复了意识,似乎是回光返照,身上竟然有了些许力气,缓缓抬手覆上了皆的脸。
这一触碰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梼惊恐地问:“皆,你做了什么,你去了炼狱”·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皆轻轻笑道:“是啊,我怎能不去寻我的妻儿”·梼的眼泪成串坠落:“那,那你找到了吗”·皆摇摇头:“没找到,所以又出来了。
原来我梼儿在这儿呢·还好你把桃木剑丢在了那里面,不然我没法出来·你真是我的好梼儿,我知道你会等着我,你不会离开我·”·听他说没找到,梼却像松了口气,对他道:“以后再也别找了,我们的儿子死了。”
皆怔了一怔:“死了”·“嗯,堕下炼狱时没撑住,死了·我把他的尸骨投进了火海,没了·”·皆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很快又收紧了怀抱,继续轻拍梼的后背:“没关系,我有梼儿就够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不行,我要走了,你得活着·”·皆痛苦极了,呢喃的声音都在发着颤:“你不能走,梼儿乖,不要走·”·梼吐出一口气,似是在重复游临死之前的那句话:“殿下,往后,你可怎么办啊……”·“是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傻梼儿,为什么不等着我,你该等我去找你·”·为什么不等你去找她宋彩心酸地想,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啊··可梼却没有解释,只说道:“看见你,才放心。”
“别这样啊梼儿,别放弃,我说了能救你……”皆抱着他的小丫头,突然发疯地,“说了能救你就是能救你没有精魄再结一个就是了,早晚能……”·皆望了一眼怀里的人,就此哽住。
第42章 民以食为天·宋彩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难受过了··他从那世界脱身之后就一直坐在地上发着呆,想着梼为什么要说谎, 为什么要告诉皆小麒麟已经死了, 她从那女人的后半段幻影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不把小麒麟一起带出炼狱。
正出神,一声“喂”传入耳中··宋彩急忙转身,果然看见了一身玄衣之人·他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不敢随便喊名字了,对方却生气道:“怎么不理人”·宋彩何尝不憋着气, 甩出一句:“天王盖地虎”·对方白了他一眼:“小鸡炖蘑菇。”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双双僵在原地··宋彩:他怎么会知道我和陈蔚然的暗号·江晏:糟糕,没留神就给对出来了·原本宋彩听见声音时已经有九成肯定他是江晏了,可听见这句暗号却开始怀疑起来。
没记错的话, 小鸡炖蘑菇可从来没被写进这本书过, 江晏一个辟过谷的大妖王会知道这道菜·他打量着, 突然喊道:“陈蔚然是不是你啊陈蔚然”·江晏:“……”·好,很好, 真是相当好。
可以因为相似的穿着打扮把一个路人认成他江晏, 又可以凭一句无足挂齿的暗号把他江晏认成别人,真是好得不能再好··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宋彩惊疑不定, 又问:“那个,白、白日依山尽”·江晏默不吭声,满脸写着“继续”。
于是不知死活的宋彩就继续了:“欲穷千里目”·江晏登时怒了,凶道:“你还真敢”·看他这副反应, 宋彩浆糊似的脑袋里突然警铃大作——不对,不对不对,搞错了·不管江晏是从哪里知道的这道菜,他绝对不可能是陈蔚然,两人的- xing -情、气度全都天差地别,就算是伪装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况且即使陈巍然这会儿可能还躺在他的床上,也不至于真这么容易就被拐进来了,这得多少赫兹的脑电波才能做到完全没道理啊·「系统提示,男主亲切度降至5级……行动点与攻击点存储空间……男主亲切度降至4级……男主亲切度降至3级……」·“嗷嗷嗷他果然不是陈蔚然”宋彩内心狂啸,“天哪天哪天哪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要再降了”·「系统提示,男主亲切度持续下降中,惩罚即将掉落。
」·“不要不要不要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再降,我一定照做”·「建议亲爱的爸爸立即转移男主注意力,当前挽回概率为50%,45%,40%……」·“嗷嗷嗷别数啦我移我移”·怎么转移男主注意力不知道那家伙注意力很集中那怎么办,那那那那就博取他的好感怎么博取好感亲嘴亲嘴能·于是宋彩扑上去就抱住了江晏,按着他的后脑往自己唇上压。
江晏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江晏伸手去推,勒令宋彩退后,宋彩不管,见他不配合就使劲把他往后挤,还伸出一只脚绊住他的后跟,抱着他滚倒在地。
豁出去了,宋彩心想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挨打就挨打·他闭着眼睛一通胡造,扯得江晏嘴皮子疼,江晏心想着要是一掌拍出去也能轻松解决困境,但那无疑会让宋彩受伤。
生气归生气,他不至于真伤着臭小子··于是,堂堂万妖之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按在地上亲了好久··「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获得成就“使男主亲切度升至4级”……行动点与攻击点存储空间……充值成功……恭喜」·「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获得成就“使男主亲切度升至5级”……行动点与攻击点存储空间……充值成功……恭喜」·……·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听着一连串的喜报渐渐乐在其中,觉得江晏的嘴唇形状真好,咬起来又软软的,跟他本人的气场完全不相同。
察觉到江晏不怎么反抗时宋彩又蓦地一滞,缓缓抬起了头,帮他擦了下唇上的水亮··看着大妖王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宋彩眨了眨眼睛:“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江晏磨着后槽牙 :“滚……”·宋彩:“好嘞”·他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要去拉江晏,江晏却坐在地上凝眉审视他。
两人视线一相接,又纷纷窘迫地移开,气氛陡然诡异起来··宋彩呼啦一下脸红到脖子根,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这是什么鬼畜的办法·作死能不能稍微缓一缓·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宋彩又不甘心放弃,便试探地问:“你还好吗”·江晏闻言登时气结,心道这家伙竟然还敢瞧不起他只不过是亲个嘴,谁还能因为这个而不好岂有此理·“不知道”江晏气哼哼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再敢有下次,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获得成就“使男主亲切度升至7级”……抵消债务“镇痛泵”……恭喜」·宋彩听得丢三落四,但系统一共就那么几句,不听也知道说了些什么。
滑稽的是,他把男主给亲爽了,而男主还在装模作样地威胁他··现在笑出声的话,会不会有点过分·江晏是个极度善于消化信息的人,他早知道宋彩这臭小子缺根筋,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都不奇怪。
大妖王是何许人物,自然能担待的就担待了··于是他按捺下种种怨念,平复了糟乱的心跳后对宋彩道:“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陈蔚然又是哪根葱,以后别再提了。
时间不早,我们先去大泽宫·”·宋彩闻言高兴还来不及,立马闭嘴不谈,甫一迈步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拉住了江晏:“等等,她呢千重心姑娘呢”·江晏也愣住,回忆当时情景,千重心若不是独自逃了必定也跟着进入了幻境。
枭桀本人不可能有穿梭时空的能力,更不可能随意带人进出,那几千年前的世界无疑是他创造的另一个幻境空间,打开那空间的钥匙就是桃木剑·别说现在不能确定千重心也进入了同一空间,即使进入了,现在用钥匙打开大门去寻找她,也未必就能定位倒同一时间。
宋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他遇到的那只小麒麟就是皆和梼的儿子,而枭桀手里的桃子就是那把桃木剑,一切就都明了了——枭桀就是麒麟,是金龙和青狮的爱情之果。
只不过那个空间既然是枭桀自己创造的,许多细节必定夹杂了个人情感,尤其在他出生之前的那些事,真实- xing -其实仍然需要考量··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感慨。
原本麒麟只是一枚权戒的临时容器,却被系统爸爸开发出这么大的篇幅·细细琢磨,原本他并没有交代麒麟为什么要吞妖王权戒,果然是个值得一钻的空子··试想一个刚出生就深陷炼狱的小麒麟,每天面对着被自己拖下水的几千灵兽,听着各种或痛苦或愤怒的哀嚎、咒骂,而他自己则要含着能够打开炼狱之门的金钥匙艰难成长,以期某一天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拯救灵兽一族,为自己和父母赎罪。
他该有多崩溃啊他没有长成眦昌那样的BT真的很了不起啊他完全可以胜任男主角色啊·突然很想换男主是怎么回事·看看眼前这正牌男主——噫,估计还在思考千重心跑哪儿去了·宋彩心想江晏肯定早就怀疑枭桀的身份了,凭他一眼就能认出灵狐的精魄灵珠的本事,能看不出枭桀的真身本相恐怕只是懒得说吧·想到这里顿觉不满,宋彩干脆罢工了,撇开江晏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听见江晏道:“怎么还敢乱跑,又要闹什么”·宋彩不满地答:“我什么时候闹过了,洗把脸不行啊”·他到了溪边,见水流清澈就选了个方便蹲下的位置,抄了两把水扑在脸上。
溪水清凉,冲走了不少愁闷,乍一回头却吓了一跳,竟然看见静悄悄一个人影就在他身后两步之内··“干嘛呀,吓我一个趔趄”宋彩冲他翻了个白眼。
江晏道:“怕你被鱼吃了·”·宋彩心想,我要是被鱼吃了,你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少个拖腿绊脚的了··一提到鱼还真觉得饿了,打从黑市出来他就没好好吃过东西。
恰巧这时肚子里咕叽两声,被江晏听了去,问道:“饿了”·宋彩扁着嘴点了点头:“想吃澳龙·”·江晏:“澳龙是什么”·宋彩比划着给他描述:“这么大一只的超级大龙虾,壳很坚硬,没熟的时候是青壳,熟了以后就变成了红的,有两条长触须,肉很细嫩,很好吃。
哦,这东西一般会生活在洞里,能游水但不喜欢游,所以要捉的话就得先学会找洞·”·江晏想了想,道:“原来如此·”·于是扳过宋彩肩膀:“是这个吗”·宋彩被他扳得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一看地上,竟然稳稳端坐一个麒麟崽,正盯着他摇尾巴。
宋彩的瞳孔忽地一缩,磕磕巴巴道:“小、小西几不,枭桀”·江晏:“青壳,坚硬,水陆两栖,喜欢钻洞,长大以后须就出来了。”
宋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对不起老枭,我真的没想过要吃你”·地上的小麒麟非但没生气,反而摇头晃脑地蹭到了宋彩脚边,企图舔他的脚踝。
宋彩忙道:“不用了不用了那个小伤口早就好了谢谢你但是真的不要这么客气”·“不是他么”江晏又开始思索,而后指尖弹出一小团黑火。
黑火落地以后陡然涨大,蓝莹莹的火焰边熄灭之后地上出现了另一个身着玄衣之人··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那人悠悠起身,彬彬有礼:“诸位,又见面了。”
宋彩:“……”·真怪不得先前宋彩会把他错认成江晏,这般洒脱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贵门户的公子哥,谁能看出来他是人家的阶下囚·这人正是恭乙。
宋彩跟一般人不一样,他由于长年脸盲,习惯了凭感觉去分辨身份,在第一次看见恭乙的时候就莫名觉得这人身上的某种气息是和江晏十分相似的·再见仍然是这种感受。
假使那时候恭乙换了身衣服,摆脱了冒充江晏的嫌疑,他可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江晏的堂兄弟或者表兄弟··江晏道:“青壳,坚硬,两条触须,水陆两栖,喜欢钻洞,给他弄一个吃。”
恭乙奇怪地看了一眼宋彩:“宋公子竟喜欢吃那种东西”·宋彩开始冒冷汗:喂喂,老实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们以为的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是澳龙吗真的还是澳龙吗·第43章 民以食为天2·恭乙问道:“需要多大的”·宋彩:“就……够我们几个人吃的就行。”
恭乙道了声“好”,使了个法术, 不多会儿便听见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震一震地赶来了·宋彩油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那东西来到眼前时足把他视线里大半的阳光都遮了去。
宋彩瞠目结舌,腹内抽筋··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你们是不是在合伙整我·恭乙还谦虚地咳了一声:“抱歉,这只的体型最多只能达到这么大了,更远的调过来要很久,只怕宋公子会饿过头。”
“不, 不是这个问题,”宋彩实在没忍住,“恭先生啊,我现在其实都不确定此地是不是真的只有我们几个人了, 要是没有几百个看不见的人也在场, 这大家伙难道不够我们吃一年的”·恭乙道:“喔, 是这样么,抱歉了, 听闻麒麟可以吃一座山, 我以为……”·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给我收回去, 立刻,马上·但明面上宋彩还是客客气气道:“谢了谢了,不过还是容我问问他吧。”
一想到这小麒麟变成人之后是枭桀那个大块头,宋彩就一阵阵的心肌梗塞, 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眼下他缩在脚边又确实很小一团,萌萌的,不抱起来好像也很可怜。
实在为难··他蹲下去问小麒麟:“你真能吃一座山吗”·小麒麟甩了甩脑袋,表示不饿··江晏便道:“麒麟吃得多是多,但一顿吃饱可以几十年不用再吃。
你眼前这只更不一般,几千年不吃也无碍,且管好自己吧·”·宋彩心想也是,反正不久之前他还吃了蛮多的五行兽,于是对恭乙点了点头,肯定江晏的说法。
恭乙见状立即使了第二个法术,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大家伙骤然缩小,只剩下脸盆那么大一团··宋彩:“……”·这也太省事了吧,好歹换一只啊,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大家伙变的吗你确定它的肉质没有被挤成压缩饼干,咬一口能把牙硌碎的那么硬实·恭乙道:“宋公子放心,无毒。”
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恭乙虽然算是站在对立面的,但他这样礼貌客气总叫人恨不起来,于是宋彩讪笑:“哪里的话,不是担心你放毒·就是吧……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澳龙,它基本的形貌和澳龙相差……咳,不多,但怎么看都更像一只巨型大蚂蚁呢,蚂蚁是不能给人吃的吧”·他望向江晏,希望江晏来点靠谱的,谁知对方却说:“烤熟了壳就红了。”
宋彩:“……不,也不是这个问题·”·一道黑火骤然呼啸而过,恭乙消失在原地,而江晏已经把那“澳龙”架起来烤了,动作之快完全没给宋彩反应的机会。
他这妖火不需要燃烧介质,随便往哪儿一放就能一直烧下去,这会儿就是被涂在石头上烧的·青壳的“澳龙”被黑乎乎的妖火烤得滋啦噼啪乱响,竟然真有香味儿飘出来,宋彩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麒麟在边上坐了下来,麒麟磨磨蹭蹭想往宋彩腿上爬,被江晏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边·他不放弃,在地上翻滚两圈之后又爬了过来,用两只- shi -漉漉的圆眼睛盯着宋彩。
宋彩脑补了一下小麒麟的心声:弱小,可怜,无助,需要抱抱··……瞬间心软··“他是装的·”江晏差不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便这般凉凉地道。
宋彩知道是装的,但是真的招人疼啊打个比方,你家养了个不省心的狗子,一下班回来发现它把高档真皮沙发给拆了,几万块买的按摩椅也拆了,想打一顿时却看见它可怜兮兮地坐在你面前发抖,低着头也不敢看你,或者聪明点儿的直接钻你怀里求原谅,你能狠心下手·道理都是一样的,试问谁能招架得住一个九尺大帅哥变成小萌球依偎在你脚下求抱抱本身是小萌球就已经无法抗拒了,又加了大帅哥的属- xing -,关键还有那样一段凄惨身世·这时小麒麟从鼻腔里呜叽了一声,宋彩瞬间想到了自家大雁,相较之下其实大雁更气人,但哪一次能舍得真揍它了想罢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把小崽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晏瞥了他一眼,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宋彩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甜甜地道:“我知道你最好了,你高低也是身份尊贵的大妖,是诡境未来的掌舵者,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定不会跟一只小崽子计较的。
反正他也打不过你,就,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呗”·江晏哼了一声,果真没再说什么··宋彩正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打call,却见江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果子,道:“拿去吃吧。”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那果子真是越看越丑,奇形怪状,颜色乌突突,但宋彩却熟悉,那是枭桀的桃子,也是幻境里梼最后扔进炼狱的那枚··他心绪复杂地接了过来,把那桃子握在掌心,呢喃道:“这叫我怎么下得了口……”·江晏的表情也有点复杂:“他给你的,怎么处置随你。”
宋彩觉得奇怪,摸了摸小崽子的脑壳,问:“你怎么不亲自给我”·小麒麟没法说话,江晏接道:“那幻境烧了他太多法力,这会儿不行了,只能先维持幼体形态。”
“啊,是这样吗”虽然此处应该同情,但宋彩还是想问千重心被他弄哪儿去了··“千重心……”江晏想起情况特殊,改口道,“千重心姑娘可能进入了别的空间,也可能出来以后被送到了别处,先在此等等她。”
宋彩:“只能这样了,毕竟也没地儿去打听下落·”·宋彩把桃子塞进小麒麟怀里,道:“再次衷心感谢,但是这个我不能收,这对你有特殊意义,你该自己留着。”
小麒麟眨了眨眼睛,转身用屁股对着他,像是在生气··宋彩失笑:“不是故意拒绝你,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绝对不能要的·”·小麒麟有在他腿上转了两圈,摇头晃脑不知道在表述什么,宋彩没明白,江晏便道:“叫你吃了,延缓毒- xing -发作。”
宋彩失笑:“你是翻译官吗手语几级啊怎么什么都能看得出来·”·江晏不屑道:“察言观色罢了。”
“喔,可是我记得不久之前你还硬从我手里把桃子抢了扔还给他,怎么现在又帮他讲话”说到这里宋彩猛然醒悟,惊讶道,“江晏,你是不是答应枭桀了你愿意帮助灵兽了”·江晏没吭声,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在黑市里拥吻宋彩的场景,顿时一阵气赧。
这时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通关副本一“- yin -阳堕印”,获得“终极反派线索碎片一”·恭喜」·宋彩眼睛一亮:“现在可以查看碎片吗”·「线索碎片并无直观参考价值,请耐心收集剩余线索。
加油」·好吧,虽然但是,仍然很感动·宋彩眼泪汪汪地望向江晏:“你真的答应他了,你真是太好了江晏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不,好妖”·江晏甩开他扒拉上来的那只手,皱眉道:“烦不烦……”·宋彩忙不迭点头:“好好,我不烦你,我太啰嗦了!”·江晏愿意帮助灵兽一脉,宋彩看起来比枭桀还高兴,可想想梼已经不在了,又觉得一切都有点太晚。
“江晏,”宋彩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在梼死了之后我就被弹出来了,皆怎么样了”·见小麒麟也在呆呆地听着,江晏不带感情地陈述:“还能怎么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皆原本竟是条三头金龙,那第三个头被他砍下来献祭炼狱之门了·”·宋彩“啊”了一声:“你是说,他是以自己的头为代价进入的炼狱”·江晏道:“嗯,进去之后只找到了桃木剑。”
宋彩:“在火海深处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左眼是火,右眼是冰,有点吓人·皆进去之后有没有见到她”·江晏点了点头,宋彩心道果然,那女人放着几千灵兽不搭理,偏偏挑中皆一家三口,肯定是有目的的。
他又问:“你知道那女人的底细吗她一直在谈她的儿子,还说总有一天会再相见·”·江晏的眼神稍稍变了变,最后却摇摇头:“不清楚。”
宋彩略感失望,叹气道:“我也不明白梼为什么要把小麒麟留在炼狱,还告诉皆孩子已经死了·皆去了炼狱之后竟然没找到他吗”·江晏:“皆并没有见过他儿子的本相,就算看到了恐怕也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了……也未必就会带出去。”
宋彩不理解,江晏又道:“如果我也身为人父,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拯救自己的儿子时,唯一能为他做的或许就是把能够拯救他的东西留下了·”·见江晏神色黯然,宋彩思忖他或许是想到自己的父亲了。
在宋彩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极其模糊的概念,他能记得的只有一张身穿军装的照片·所以当人们说父爱如山的时候,他总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一种沉重到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实际上是怎样的,谁又能说得上来呢。
想到火海里的疯女人,如果梼所看见的东西是致使她决意留下小麒麟的原因,那皆恐怕也看见了·观其留下桃木剑的举动,至少有一半的可能- xing -是他和梼一样,主动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孩儿。
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让一对夫妇看了之后竟然忍痛放弃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宋彩去问江晏,江晏却道:“那时候皆的情绪波动太过强烈,意识不清。”
宋彩无声叹息··正如江晏所说,这对夫妇能做的恐怕只有留下可以劈开空间的桃木剑了·他们或许是想着总有一日自己的孩子能变成强壮勇敢的男子汉,总有一日他能将桃木剑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带领所有灵兽逃出炼狱吧。
宋彩握着桃子,心想我先帮老枭收着,等他恢复成人相时再还回去·他把桃子收了起来,看见小麒麟窝在腿上似睡非睡,悄声道:“梼临死之前叫皆不要报仇,皆照做了吗”·江晏顿了顿:“梼的精魄没了,皆没能救活她。
她的身体化作尘埃之后皆发了疯,一路杀回了天界,几近崩溃·当时,他剑锋已经指到了天神的喉咙·”·宋彩听得着急:“他能打得过天神”·江晏道:“天神没有出手。
在最后关头,皆把剑放下了·”·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江晏的眼神移向遥远的天际,宋彩随之看过去,只看到了几朵白云··“在他垂剑的刹那,敕罚雷劫降临了,”江晏收回视线望向宋彩,“八十一道破空雷,捱得过去就是劫,捱不过去就是罚。
他倒是没丢人,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但缺失的那个龙头终究是巨大的损耗,渡劫之后差点没命,是玄礼神官及时出手才将他救回·”·“你疼吗”宋彩突然摸上江晏的臂膀,又往他肩背上移,“劈他的时候你疼不疼”·江晏:“……”·“不疼”江晏拨开他的手,板了张脸,“这不是重点,你别瞎问。”
宋彩扁了扁嘴:“噢,你接着说·”·“之后他就和玄礼神官一样,升为了上神·神官升阶会有祥瑞出现,一般就是彩云、彩雀、虹光万丈、紫气东来之类的奇景,他升阶的时候却是白日见月,九星连珠,神启殿的穹顶柱也重新立起。”
白日见月,九星连珠,穹顶柱重塑,这可跟小麒麟出生前的种种噩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否意味着升阶的上神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天道也动容·宋彩又有些迷惑:“可他不是成了妖么”·江晏道:“因他没有接受这种恩赐,而是当场震碎了自己的神骨,堕界为妖了。”
宋彩震惊不已··虽然早知道皆的结局,但没想到神骨是他自己震碎的··忽然想到小麒麟舌头底下的那枚- yin -阳堕印,以及火海疯女人的那双眼睛,宋彩一拍大腿,立马召出系统。
“我要查看线索碎片,麻烦出示一下”·第44章 民以食为天3·如系统上回所说的那样,机械音重复了同一段话:·「线索碎片并无直观参考价值, 请……」·“我知道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看看。”
「线索碎片加载中, 请稍等·」·宋彩的眼前果真出现了一小块扇形的物体,发出幽幽青光·在那扇形的尖角部位,有忽明忽暗的残缺图形,像是某种符号。
这符号恐怕就是挖掘终极反派的直接线索·但系统没有诓他,光凭这么一点碎片真的看不出什么内容来, 必须完成更多副本以拼凑出完整符号··“系统爸爸请回答我几个问题,”宋彩目光炯炯,“在这个副本中,天神安排这一切是不是冲着那女人去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明明已经被困在炼狱里了, 身上还被那么多咒文束缚, 说明冰火炼狱根本不足以控制住她。
当时, 对了,当时我和男主在天界感受到地震, 那其实是来自于炼狱对不对因为冰川火海的能源出自天界, 炼狱一旦被那女人冲破,天界也会遭殃,所以……”·宋彩惊恐地说出:“所以天神把灵兽作为养料投喂给了炼狱, 以维持束缚那女人的力量”·「恭喜亲爱的爸爸,答案基本正确」·“呸呸,别恭喜我,我想问的是, 那女人是不是天神的母亲”·「恭喜亲爱的爸爸解锁新人物:天神圣母,奖励梦币10000金,恭喜恭喜恭喜」·“啊谢谢谢谢”得了奖励,宋彩越挖越起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神圣母是不是终极反派”·「系统提示,终极反派须具备以下资质:1.形象立体,足以串起至少2/5的剧情;2.特征鲜明,足以让男主时刻留意;3.能力强大,足以让男主觉得应对棘手;4.影响深远,足以祸害男主大半妖生。
」·宋彩心想怎么选个反派还要搞这么多花头,比选女主还严苛啊··“所以,纵观天神圣母的条件,她……不配”·「不配。
」·“那天神呢,天神是不是终极反派”·「……」·“难道是皆皆才是终极反派”·「……」·“不对,皆都退隐江湖了,与其选他不如选枭桀。
那是蟒王眦昌蛟王赤练总不至于千重心才是吧”·「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持续乱猜中,导致系统崩溃的可能- xing -为30%,40%,50%……」·“……”·宋彩恨不得一脚踹飞狗系统。
“行行行,我不猜了,我慢慢摸索好了吧”·不过这下总算是想通了,难怪梼没有把小麒麟带出炼狱,她一定是通过幻影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比如,把灵兽们救出去以后,炼狱崩毁,圣母逃脱,凡界万物生灵涂炭的景象·亦或者,在天神圣母无意中泄露的残碎记忆中,已经有过那样的经历了··所以梼做出了选择,所以才对皆撒谎说孩儿已经死了,因为既要牺牲所有灵兽,就不能存私心,不能单独救走她孩儿一个·虽然是猜测,宋彩却觉得这种可能- xing -非常大,非常接近真相。
梼这女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皆,他好端端的一个神官,莫名其妙就失去了自己的挚爱,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弄到炼狱填馅,到了最后关头他又为了顾全大局选择放下仇恨,这么深明大义的人,他不升阶谁升阶啊·这么一对比,天神那老家伙简直太不是东西了不管他有多么崇高的理由,给灵兽一族扣上罪名打发去地狱就是不对,他该给人家立功德碑,还要每日背诵道经自我反省·太惨了,这笔代价也太大了且不说皆一家三口,另外那几千灵兽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哪个没有一心效忠的神官主子,他们的牺牲又怎么来清算·小麒麟在他怀里动了一动,宋彩回过神来,立马开始梳理自己的想法,每说一个点就要问江晏一句对不对,次数多了江晏便不耐烦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你当真是才看出来吗”·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呆住,望望天又瞧瞧地,拾起一根小木棍开始戳蚂蚁窝:“……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依你所见,天神的做法值不值得原谅”·“原谅”宋彩不忿,“原谅他是天道的事”·江晏却清浅一笑,面上分明写着“幼稚”二字。
宋彩不解:“难道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几千无辜灵兽,在炼狱里苦苦挣扎数千年,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了,还要顶着乱七八糟的罪名,搁谁能忍明明这件事有更和谐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选伤害最大的一种”·江晏道:“若真是有商有量,你以为灵兽会配合,神官们会配合那无疑是一场更大的劫难。
身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并非你所想那么简单·”·宋彩摇摇头:“就算他有苦衷,他所做的也无非就是用几千灵兽的- xing -命换了几千神官的- xing -命,- xing -命就是- xing -命,以一换一,他赚了吗平定天下本来就是当权者、为官者的职责,叫坐骑去顶也太窝囊了吧,我不相信这事情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江晏却散漫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议其善恶,不论其是非·”·宋彩翻白眼:“……哦·”·“澳龙”壳里的水分慢慢蒸干,发出滋滋声响。
宋彩无聊,才憋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问道:“江晏啊,如果是你曜炀宫面临着同样的境况,你会怎么选”·江晏:“那得看要换的是什么了。”
宋彩:“苍生安稳,万民福祉”·江晏滞了一瞬:“或许会换,但也可能甩手不管·”·宋彩脑子里闪过不合时宜的念头,犹豫着问道:“那……要是拿来换你深爱的人呢”·江晏望向他,莫名嗤笑起来。
宋彩一下被棉团塞了嘴似的,被他笑得难为情··干嘛要笑啊换就换,不换就不换呗,笑屁·沉默中,却听江晏低低的声音传来:“换。”
宋彩闻言一愣,想问他,哪怕要牺牲妖界万灵也换哪怕要屹立数千年的曜炀宫毁于一旦,自己身败名裂受尽后世唾骂也换·可再想想,江晏焉能不知换了之后的下场,他不还是那一个字么。
不知怎么的,宋彩酸了,心里头对那“深爱之人”四个字嫉妒得要命··一阵焦糊味儿飘来,宋彩“呀”了一声:“是不是烤过火了”·江晏忙收了黑火,“咔嚓”一声劈开石头上的那只“澳龙”,道:“没有,刚熟。”
“刚熟”宋彩无奈地看着面前乌漆嘛黑的东西,“你管这个叫刚熟不是说熟了之后壳就是红的么,这明明黑透了,里面的肉也是黑的,吃了会死人吧……”·江晏:“不会。”
宋彩嘴角抽搐,发誓打死也不吃这玩意儿,男人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江晏却直直盯着他,还做了个“请用”的手势:“凉了可能会腥,趁热吃。”
宋彩:“……”·爸爸敢拿脑袋打赌,吃了这个绝对会死··见他不敢动手,江晏只得扯下一只“澳龙”腿,递到小麒麟面前:“你先试试。”
小麒麟假装没睡醒,打了个哈欠之后决然地把头塞进了宋彩的肘下··江晏道:“不吃也可以,你的请求,我反悔了·”·小麒麟浑身一僵,宋彩察觉后立即打圆场:“这样不太好吧,别啦,他还小……”·江晏挑眉:“不然你来试”·宋彩咂吧着嘴,大有壮士断腕的架势。
小麒麟却在此时探出脑袋,磨磨蹭蹭往前挪了两小步,乖巧地衔住那截黑腿··他像咽毒似地把黑腿往喉咙管里塞,咕咚吞下··观察了少顷,宋彩松了口气:“原来真没事啊,我还想着世界上哪有什么动物的肉是黑色的,墨鱼丸也没这么黑的,哈哈哈哈……”·还没笑完,小麒麟两眼一翻,从宋彩腿上滚了下去。
“啊”宋彩急忙把他捞回来,努力去搓那僵硬如冰棍的四肢,一生气还踢了江晏一脚,“看看看看都中毒了现在怎么办”·江晏掸了掸腿上的脚印,把缩成蛹状的小麒麟拎了过来:“再装,我把你烤了信不信”·立竿见影,小麒麟果然睁开了眼睛,四肢也慢慢舒展,嗓子眼儿里咳出“咔咔”之声,把那条黑腿又给吐了出来。
江晏把他丢回地上,对宋彩道:“好了·”·宋彩:“……”·这枭桀,变小之后连骨气都没了,说好的威武不能屈呢你好歹是几千岁的灵兽,是神官后裔,能不能别怂江晏他只不过是一个百来岁的小妖王啊·——但是这只小妖王纵横宇宙、天下无敌、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是创界神爸爸宋某某亲自盖棺定论的,好像确实值得一怂哈……·“算啦,”宋某某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去找些蘑菇来,炕熟了也能充饥。”
他抱着小麒麟往树林深处走,又折了根树枝去拨弄地上那些腐木,看见眼熟的蘑菇、木耳、地衣什么的,统统摘下装进衣兜里··江晏始终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跟得他有些别扭,问道:“你跟我干嘛呀可以去那边坐着等,我很快就出去。”
江晏:“此地不安全·”·宋彩:“不是有小黑煤球保护我么,没事的·”·江晏顿了顿:“也是·”·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说是这么说,他却仍然跟着,只是距离又拉开了些。
树林里潮- shi -,倒是能捡到不少菌菇,但宋彩从前被系统坑害中毒的经历给他留下了- yin -影,于是只敢捡些日常的种类·他把蘑菇放溪水里洗净,拿到那块稍平整些的石头上摆好,又叫江晏拿小火炕着。
时间已经不早,两人本就在那几千年前的世界里耽搁了很久,江晏不愿再磨蹭,趁他炕蘑菇的时候挥手掷出一块大蛤蜊壳似的物体··宋彩问道:“你拿两仪镜干什么”·江晏:“看看千重心姑娘在什么位置。”
千重心本该成为江晏的大老婆,到现在他两人相互之间却连正眼都没交换过几次,称呼对方的时候一个是“江少侠”,一个是“千重心姑娘”,别说江晏本人觉得诡异,连宋彩都听不下去,直觉得自己的“任务二”正朝着失败的方向发展。
宋彩凑过去查看那镜子,道:“这镜子现在是单向的,暂时只能让对方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对方,你可别瞎搞,万一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就不好了·”·江晏奇怪道:“暴露了又怎样”·宋彩无言以对。
是啊,暴露了又怎样,人家从来不带怕的··宋彩挠挠头:“那也没必要节外生枝嘛·”·江晏琢磨了一阵,开始对那镜子施法··“既然黑市的主人是眦昌,那不妨先跟他打声招呼,叫他准备好茶水。”
说话间大蛤蜊壳似的粗糙石面已经变成了光滑的水镜,把两人的形象完完整整映在了其中·宋彩张大了嘴巴:“哇我这脸就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真帅”·江晏:“……”·他手势一转,镜中景物却突然变化。
只见对面是一处热气氤氲的温泉,池子里数不清楚到底是几条蛇尾,正交缠成一团凌乱的死结,白花花的女人脊背暴露在空气里,只有中间一个露出两颗尖牙的是个男- xing -。
就这么一眼,宋彩觉得自己头皮都炸开了,忙捂住眼睛大叫:“快换台我要长针眼了”·第45章 不良惹祸犬·江晏微一扬眉,似乎被他的反应逗到, 忍不住揶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表演的人都不怕, 你一个观看的怕什么”·宋彩频频摇头:“他不要脸我要脸啊”·江晏撇撇嘴,心道罢了。
于是手一挥,后头的景色直接被黑色雾气笼罩,只剩下那男人的一张脸··宋彩的叫声已经惊动了男人,他浑不在意地从床上起身, 蛇尾变成了人的双腿,就那么赤身裸体地走到了两仪镜前。
江晏与他对视,道:“久仰啊,蟒王·”·对方正是蟒王眦昌, 见状疑惑了一瞬, 道:“你是何人如何会拿到两仪镜”·江晏:“毁你黑市之人。”
眦昌瞥了一眼背过身捂着眼的宋彩, 了然:“没错,本王见过这小美人, 鬼甲要把他先献给本王·唔, 倒是姿色甚佳·”·他挑衅地吐出长信,露出猥琐表情:“怎么,鬼甲那废物跑了, 由你亲自护送小美人过来也好,本王正要跟你清算之前的帐。”
宋彩听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你可别凑表碾了,老子这回就是去要你狗命的, 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说罢还做了个割他脖子的动作。
他自以为这动作很霸气,朝江晏使了个眼色,谁知江晏不但没有任何表示,还把脸偏转了十五度,似乎为他感到羞耻··宋彩把头一扭就坐回了地上,继续戳那个蚂蚁洞——感情严重受挫。
江晏从不与龌龊之徒做口舌之争,这回却多说了两句:“怎么,身为半妖族的亚王,你不住在大泽宫么,被赶出去了”·眦昌眉头一拧,恶狠狠道:“你竟然利用两仪镜定位我的住所,卑劣小人”·江晏被他这逻辑逗乐了,大笑起来:“怕的话就早些收拾好铺盖卷,你不是有许多泥窟么,随便找一个躲起来便是。”
眦昌怒火上涌:“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江晏又是一番大笑,手一挥便将镜面影像换了。
宋彩见他透露了自己的目的,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他真跑了到时候咱们还怎么找他,不白白浪费时间么·”·江晏却浑不在意:“他好歹也是半妖族的亚王,要是就这么被吓跑了,以后还怎么抬头见人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倒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要真是直接去了大泽宫恐怕才是浪费时间·宋彩不说话了,托着腮去给蘑菇翻身··江晏对着镜子连续换了好几轮影像,最后手掌虚握,两仪镜便化成了小巧一块,镜面也变成了普通的金属面。
他递给宋彩:“收着吧·”·宋彩的气愤消失无踪,接过两仪镜就塞进了袖兜里,冲江晏露出小白牙··江晏道:“没有找到千重心的位置,是继续等还是先走”·宋彩想了想,凭江晏的本事都观察不到千重心的位置,至少七成可能是她真的不在现实世界里,应该还被困着。
便道:“继续等,不然我不放心·”·一听这话,江晏的脸色变僵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宋彩戳起来的一个蘑菇抢了去,吹了吹就扔进了自己嘴里。
吃完一个又吃一个,像是不把每个种类都尝过来一遍就不甘心似的··宋彩哑然,见他嚼得毫无心理压力,问道:“好吃吗”·江晏摇头:“如同嚼蜡。”
宋彩:“那你抢什么,这是给我自己吃的,你可以吃那个大蚂蚁·”·江晏没理他·虽然大妖是不会中毒的,但尝毒的能力正常,试出蘑菇无毒之后就把细竹枝扔还给了宋彩。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接过竹枝,露出笑容,却听江晏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额头上的那个文字是什么意思”·“嗯”宋彩摸出缩小后的两仪镜,照了照,开始胡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好看嘛,找刺青师傅弄的。”
江晏:“找哪儿的刺青师傅弄的”·宋彩:“那我哪里还能记得,就我老家那边的,逛街的时候随便找的店铺·你问这个干嘛”·江晏:“没什么,只是觉得它最近好像有点褪色了。”
“是吗”宋彩又照了照,“我没大在意,褪色了”·他不是没大在意,而是根本没在意过··从一开始穿进来宋彩就没怎么照过镜子,洗脸的时候水里也只能看到个大概,也就今天看得清楚了些。
按理说这种系统配置的纹印应该不会褪色才对,江晏搞不好记错了··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宋彩饥肠辘辘,戳起一朵小香菇放进了嘴里··嗯,虽然没有调味料,但纯天然的菌菇香气很富足,还是不错的。
刚咽下肚,就听系统冒了出来:·「亲爱的爸爸误食毒粉魔芋,剩余生命力700,600,500……」·“桥头麻袋”·宋彩崩溃:“这是毒粉魔芋少诓我这就是一朵香菇,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不能滥用职权胡作非为啊”·「这是毒粉魔芋。
」·“是香菇”·「毒粉魔芋·」·“……”·宋彩的生命力在胃绞痛中持续暴跌,仅剩最后一百时终于恍然大悟。
“狗系统,你这段一直拿系统崩溃来威胁我,现在又强行派毒,你是不是盼着我死”·系统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暮鼓的尾声。
「亲爱的爸爸,你该回去了·」·……·宋彩没想到这次醒来情况会那么糟糕··他躺在医院里,睁眼时虚弱得连看周围人的身影都觉得模模糊糊。
陈蔚然似乎一直守在他身边,脸色很差,见他醒来时惊喜地说了什么,但宋彩听在耳里只觉得头痛不已,并不能听得真切··陈蔚然叫了医生来检查,各种仪器往他身上试,好半晌之后终于恢复了大部分的知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彩就着陈蔚然端水杯的动作,低头抿了几小口··陈蔚然很明显愠恼得不行,又不忍心大声,便努力压下声调:“还说呢,我真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睡了一觉就醒不过来了太姥姥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担心你。”
宋彩:“太姥姥他们人呢我睡了很久了”·陈蔚然:“三四天了·老人家想在这儿陪护,一把年纪身体哪能吃得消,所以我叫他们先回去了。
你别担心,我请了假的,不碍事·”·宋彩很愧疚,跟他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可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说不清楚··猛然想起大雁,宋彩急忙问道:“我家狗子怎么样了,谁照顾的”·陈蔚然半带着埋怨说:“你倒是有精力- cao -心一条狗,也不看看我的黑眼圈……放心,大雁跟着姥爷呢,我给它买了狗粮和罐头,它吃得好睡得好,可比你健康多了。”
“大雁吃狗粮”宋彩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不行,我还是尽快出院吧,我得回去看看·”·陈蔚然哪能让他就这么出院,硬逼着进行了全身检查,听到医生说幸好苏醒算及时,没有造成明显的器质- xing -损伤或后遗症的时候才稍稍放了心。
宋彩明白了一些,难怪狗系统想让他死了穿回来,原来这边的身体快要衰竭了··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后怕,亏得狗系统有良心··傍晚,陈蔚然帮忙办理完出院手续之后开车载宋彩回了家。
家里的两个小老太太一见宋彩回来激动坏了,一个搓他的手一个摸他的头,那动作就和他撸狗时差不多·宋彩一再解释自己已经没事了,没有绝症,也没有因为长年不孕患上子宫癌之类的,最后还是在陈蔚然的帮助下才得以进入自己的房间,把小老太太的声音暂时隔绝。
陈蔚然口中那个会吃狗粮和罐头的大雁正老神在在地蹲坐在他床上,目光颇有深意,叫他这个半拉子主人看了实在难以理解··不过,怎么着都算是好久不见了,于是宋彩面带微笑,张开双臂扑抱上去:“宝宝啊爸爸回来啦——”·那一刹那,大雁的表情相当复杂,嫌弃,抗拒,甚至带着点畏惧,平时总是半眯半睁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滚圆,连罕见的眼白都露出来了。
光是抱还不够,宋彩把大雁压在床上好一通折腾,又是挠肚皮又是捏肉垫,气得大雁龇牙龇了好几次,差一点就下口咬了··陈蔚然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提醒道:“你当心,好几天没见,保不齐它已经不认识你了,闹急了会咬人的。”
宋彩自信满满:“不会,别看我家大雁长相凶狠,其实- xing -格很温和的,出门连小母狗都不敢接近·”·被宋彩拐带出来的大妖王此时受困于狗身,无奈地想:你恐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宋彩留陈蔚然在家吃了晚饭,本没打算再叫他留宿,陈蔚然却担心他的身体,非要留下来观察一夜·于是宋彩给大雁洗了澡,又换了套新的床单,防止床上有狗味儿或狗毛。
两人躺下以后大雁又爬了上去,被宋彩抱着挡在最里侧,说道:“我家地方小,叫你跟我挤一床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陈蔚然枕着自己小臂,按掉大灯的开关,说:“那有什么,大房住惯了,住住小房子也挺惬意。”
宋彩:“……我是对大雁说的·”··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陈蔚然沉默了一阵,突然翻身把宋彩压住,往他咯吱窝里挠:“你再说好你个宋小彩啊,长本事了你”·宋彩:“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哈哈哈哈……”·两人这么闹腾着,旁边的大妖王差点当场着火,一声不吭闯进了两人之间,愣是用后背把陈蔚然撞了回去。
陈蔚然看不清楚,“呵”了一声:“吓我一跳啊,宋小彩,你的狗真不得了”·“是嘞,我家大雁见不得别人欺负我哈哈哈”宋彩顺势去摸大雁,恰好摸到了龇出来的狗牙,- shi -凉凉的狗鼻子戳在了他手心。
“呀,大雁真生气了,我摸到獠牙了”宋彩扯了张抽纸擦掉掌心的水渍,又摸到大雁的脑壳上,安抚道,“乖宝宝不生气,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方才那一下,灵敏的狗鼻子分明闻到了宋彩掌心的淡淡清香,是沐浴之后的气息。
这气息准确地传达到了大妖王那里,竟叫他一阵失神··亲吻掌心是十分亲密的举动,所以人们普遍不喜欢被旁人捂嘴,意识到有掌心飘过来时还会本能地往后缩··大妖王当然不是故意去亲吻宋彩的掌心,叫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由此想到的——他与宋彩之间数次无意中超过了这种亲密程度的接触,比如拥抱,还有……·第46章 不良惹祸犬2·“好了大雁,来里边睡吧, 陈叔叔学乖了。”
宋彩说着要把大雁抱回里侧, 大雁却一动不动, 打定了主意要待在中间似的··宋彩哭笑不得:“好啦好啦,陈叔叔真的学乖了,不信我叫他亲自跟你说。”
陈蔚然:“喂喂,这就不太好了吧·”·宋彩:“说呀陈叔叔,你不保证的话我可没办法让大雁回里边睡·”·陈蔚然无奈了, 笑道:“行,我保证,我学乖了,不闹你家主人了, 麻烦狗大爷回里边睡吧。”
嚣张的狗大爷岿然不动··陈蔚然只得换了个服软似的语气:“好歹给个面子嘛, 怎么说我也是你主人的救命恩人, 不止这一次,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罩了他多少回了。”
宋彩一琢磨, 还真是, 便拍了拍大雁的脊背:“乖宝,回来吧·”·少顷之后,大雁越过宋彩, 窝进了里侧··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宋彩一觉不醒之后发生了什么聊到大雁为什么改掉了上桌吃饭的习惯之后又陡然恢复,还不肯再吃狗粮和罐头了。
聊着聊着陈蔚然就困了,宋彩便不再搭话, 给他盖好了毛毯,翻了个身抱住大雁··睡不着··宋彩这具身体在床上躺了太久,浑身的骨骼都还酸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不想吵醒陈蔚然,就一直默默躺着,直到陈蔚然在熟睡中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陈蔚然是真困了,陪护好几天,应该也没怎么休息·听见他呼吸匀长,宋彩动作轻缓地把他的手放回去,起身爬到床尾,悄没声地下了床。
外头有了凉意,宋彩拿了件宽松的针织外套出了门,走到楼下才发现大雁也跟了出来··灯下的人影忽而拉长忽而缩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区公告栏那儿,就着灯光一看,一张粉红色公告纸上赫然标着“文明养犬”几个大字。
宋彩拍拍大雁的脑袋,轻声道:“你文明吗”·大妖王默不作声,高高地昂着脖颈··宋彩笑了:“是是是,你最文明·”·一人一狗踱步到健身器材区,宋彩停下,斜靠在一个推背滚轮上。
“大雁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宋彩自顾说道,“梦见一个名叫江晏的人·”·大妖王霎时竖起了耳朵,心想着:臭小子提到我了··“他那个人啊,脾气坏,脸色臭,还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瞧不起人的模样。”
大妖王:……·“但是他挺善良的,他嘴上总是说着‘不要’‘休想’‘哼’,其实背地里会把别人的请求一一做到。
他不喜欢弱者,不是因为他骄矜自傲,而是因为弱者总是会受困于各种境地·说实在的,即使与己无关,看人受困也是不好受的·”·大妖王老脸要红了。
……简直胡扯八道··宋彩稍作沉吟,叹了口气:“你说我还能继续做梦吗总是这样穿来穿去,以各种奇葩姿势寻死,真的很痛苦啊”·“可要是不在那边死,就要在这边死。
永远留在那里的话我真实的身体就会在沉睡中衰竭掉,你看,这回差点就嗝屁了·那咱家的两个小老太太和一个小老头怎么办以后谁来照顾他们你又怎么办呢”·“你说什么”宋彩对着大雁自说自话,“你说不要再做梦了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嗯,你说得有道理……我考虑考虑吧。”
宋彩蹲低了身体,大妖王和他之间就只剩下了咫尺距离,把他一呼一吸听得清清楚楚··从前大妖王根本不会对生死之事看得太重,可在宋彩当着他的面死了三次之后,他竟觉得能呼吸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
宋彩死得诡谲,还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之前两次就不说了,这次中毒真是毫无道理,那些蘑菇他都尝过,明明没有毒·这时宋彩发出灵魂疑问:“你说,像他那样的人物,会不会有害怕的时候”·大妖王想:有啊。
宋彩撑着下巴:“妖魔鬼怪对他来说都是战负渣渣,他还会对什么事情感到害怕”·大妖王想:当然是亲眼看着在意的人死在怀里··“好吧,难得夜色这么好,我们不讨论沉重的事情,”宋彩给了大雁一个拥抱,突发奇想道,“闲着也是闲着,来,爸爸给你变个魔术。”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看,”宋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什么都没有,对不对”·“再看,”宋彩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还是什么都没有,对不对”·大妖王目不转睛地看着。
“噔噔噔噔”宋彩掌根并拢托住自己的脸,“一朵小花花哈哈哈哈”·大妖王:……·这家伙恐怕是个傻的。
大雁深沉惯了,宋彩没得到反应一点都不稀奇,接着就开始训练学习拥抱·他张开双臂的时候要求大雁走过来,把狗头垫在他的肩膀上,表示给予拥抱·做对了就高声夸奖,做不对就苦着脸摇头。
一开始大妖王非常鄙视这种互动,但宋彩却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尝试,还真有点不屈不挠的精神·大妖王心想算了,就这一次,让着他也无妨··于是伟大的宋爸爸就在半个小时之内教会了他家大雁拥抱,这成就,够他吹半年的。
这个晚上,一人一狗又是巩固又是复习,足足抱了上千次·到了第二天早上,宋彩买好了早餐摆上桌,又把家里的卫生搞了搞,确定空气清新、尘埃不染后才去叫陈蔚然起床。
推门进卧室的时候陈蔚然已经起来了,正在换衣服——他自己的衬衫经不起压折,昨夜洗了澡之后穿的是宋彩的睡衣·宋彩恰好迎上他露出胸膛的瞬间,尴尬地缩了回去,把门重新给关上了。
洗漱之后陈蔚然从厨房帮太姥姥端出刚煮好的豆浆,坐到桌边问宋彩:“姥姥和姥爷还没起来吗”·宋彩:“嗯,昨晚喝多了,睡懒觉呢。”
陈蔚然笑笑:“老两口子挺恩爱,挺逍遥·”·宋彩:“是啊,这样过了一辈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和睦吗”·陈蔚然看了看厨房里的太姥姥,凑到宋彩耳边:“是不是因为有丈母娘坐镇,姥爷不敢跟媳妇呛声”·宋彩噗嗤一笑:“不是。
是因为姥姥耳聋·”·陈蔚然“唔”了一声,若有所悟··活在一个喧嚣的世界中,周遭难免会有各种杂芜的声音,有时候可以劝自己不想听的不要去听,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但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拘小节,对难听的声音一笑置之反倒是真正听不到的人,心中能有纯粹的从容安稳。
“挺好,”陈蔚然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宋彩的耳尖在说话,“难怪太姥姥快九十岁了还这么矍铄,你们家的家风真不错,人啊就应该保持这种达观精神。”
宋彩耳尖一热,本能地歪了歪身子,笑道:“我们家哪有什么家风,怎么自在怎么来呗·”·两人正聊着,身后响起太姥姥的声音:“哎哟你们小两口待会儿回屋里再腻歪,先吃饭,豆浆要凉了。”
陈蔚然笑意更浓,对太姥姥乖巧应声,宋彩却嘴角直抽抽,反抗道:“太姥姥,谁腻歪了呀,都说了他是我朋友”·太姥姥频频点头:“噢,好好好,太姥姥不说啦,年轻人脸皮薄,小彩不害臊啊。”
宋彩:“……”·宋彩实在没法在饭桌边待下去,匆匆忙忙吃完,转身去帮大雁准备早餐·原本大雁一直窝在小沙发上,这会儿却不见了踪影,宋彩拿了几个肉包子进屋,登时僵成了木棍。
·只见大雁正疯狂撕咬着昨夜新换上的床单,尤其陈蔚然睡的外边,已经变成了一堆破棉布条··宋彩冲上去就抱住了大雁:“坏狗子你干嘛”·外头的陈蔚然应声进屋,帮他从大雁嘴里夺走了床单。
大雁盯着陈蔚然的眼神凶恶无比,再转向宋彩时也没有完全恢复,还带着三分刚才的气势··宋彩仿佛头一回认清大雁的品种,一时怔住··自从把大雁从酒店弄回来,大雁就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本来宋彩以为这狗子生- xing -恬淡,又因为长期流浪受了不少委屈,敏感一点警惕一点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今天一看,发起疯来也很可怕啊,就连他这个当主人的也或多或少生出点畏惧来··大妖王瞧见宋彩的表情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连忙把龇出的獠牙藏回去,舔了舔嘴。
这时陈蔚然开口道:“宋小彩,你这狗……最好还是带去宠物医院全面检查一下·”·宋彩责备地望向他,他便笑着揽住宋彩的肩膀:“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流浪的动物容易沾染病菌,狂犬病毒的潜伏期可是很长的,不检查的话我真不放心你。”
宋彩:“知道,没误会你”·陈蔚然:“那就好,要不然今天就带过去我正好开车送你们·”·宋彩略一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妖王并不知道狂犬病是什么东西,但听他们语气也知道是一种比较厉害的疾病,需要去找大夫看看·他对自己附身的这条狗没什么信心,觉得检查一下也好,只不过不大高兴由陈蔚然送去。
他的视线锁定在陈蔚然搂着宋彩的那只手上,怒意再次涌了上来··万幸陈蔚然转身就去楼下发动车子了,大妖王这才没有当场做出妖王史上最跌恶行,按捺下了狂咬咸猪手的冲动。
宋彩拿了项圈过来,大妖王知道又要被套住了,冷着脸看他扣上项圈扣子··宋彩的腕骨真的很纤细,尺骨也不是很明显,只微微露出一点圆,不像一般糙汉子那么突兀。
加上他皮肤白,手指长,乍一看像是一双善于舞文弄墨、抚弦拨音的手··大妖王没留意到自己竟然掉了一滴口水··宋彩顿时嗤笑,“嘣”地一声敲在狗鼻梁上:“不是文明犬吗怎么还流口水”·大妖王先是一愣,见他拿了软纸来给自己擦嘴才忽地明白过来,窘迫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不可能一定是这条狗,是这狗嘴漏·一路上大妖王都沉浸在这条狗是不是嘴漏的疑虑里,直到陈蔚然把他们送到了宠物医院。
医生抽了一管血去化验,叫宋彩耐心等结果·等待的过程中又有穿着蓝绿色卫生服的小护士跑来和宋彩聊天,给他安利宠物节育的好处··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宋彩纠结,问陈蔚然:“节育真的能延长宠物寿命”·陈蔚然也微微蹙眉:“听起来有点违反了自然习- xing -。”
那小护士抿嘴偷笑,干脆坐在了宋彩旁边:“听起来是不太好,但做过节育的宠物都比没做过的健康,体格也更强壮·我们这边做过几千例了,宠物主们的反映都很好。”
宋彩摇摇头:“算了吧,好好的干嘛要割人家的……咳,那个太残忍了·”·小护士微微脸红,接着解释:“不是啦,其实雄- xing -大型犬真的很有必要做一下,不然它们精力旺盛会拆家,还容易在外头闯祸。
我举个例子哦,有些人养了品种好的母犬,都会有计划地安排配种,如果你家狼犬跑出去玩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偷溜出来的母犬,一不小心把人家搞怀孕了,人家那么好的母胎结果生下来一窝串串,是不是很糟糕人家主人可能要郁闷大半年。”
宋彩:“……”·好像有道理··陈蔚然也表示了赞同:“确实,想想都够糟心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串串·现在养名犬的人多,愿意养串串的可不多见,外头的流浪狗之所以捕不完,恐怕也跟这个有关。”
“要不然,做一个”陈蔚然热切地望着宋彩,那神情仿佛在说别的事··“我……我稍微考虑一下,”宋彩蹲下来顺了顺大雁的脊背,“宝,给你做节育好不好虽然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了,但是对你的健康有益,听说能延长好几年的寿命,也不会患上那些- sheng -殖系统的疾病。”
大妖王一听这话登时浑身一震:你敢再说一遍·第47章 不良惹祸犬3·眼前的小护士拿着登记簿,满怀期待地盯着大雁, 就等宋彩一声令下了。
大妖王的恐惧感呈直线飙升——他错了, 试问这世上有什么事还会叫他恐惧, 根本不是什么在意的人死在怀里,是他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阉割还无能为力啊·此时宋彩站直,转身同小护士点头,还和陈蔚然说了几句,大妖王耳边只剩下了尖锐的白噪音。
这个世界太冷酷, 这世界的人太残忍,他再也不能等了,奔着那道门就冲了出去··“诶大雁”宋彩喊了一声,疾步狂追。
陈蔚然也跟了出来:“你小心车子”·宋彩回头道:“你不用管我, 替我等一下检查结果”·由于费用还没结, 陈蔚然不好跟着一起跑, 只得留下来等结果。
差不多四五十分钟过去,结果出来了, 宋彩也终于领着他家大雁回到了宠物医院··他累得一身汗, 气喘吁吁地歪坐在椅子上,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 隐藏的疾病”·陈蔚然已经提前买了包- shi -巾回来,抽出一张就往宋彩额头上盖,被宋彩接了过去:“想得真周到,不愧是你”·蹲在一旁哈哈喘的大妖王听了这话登时闭了嘴, 胸膛大幅度地起伏,憋出一股子闷气——好个宋彩,原来这种赞美的话随口就来·陈蔚然又给他接了杯温水,说:“那有什么,我照顾你都成习惯了。
喏,报告单给你,没什么隐藏的疾病·”·宋彩拿过来仔细校对着上面的各项指标,又把宠物医生的总结辨认了一番,问道:“□□腺炎症连□□腺都检查了啊。”
陈蔚然:“嗯,估计你昏睡的那几天它坐了水坑,感染了细菌·”·宋彩:“这个怎么处理每天来输液么”·陈蔚然:“不用,马上叫医生给它挤一挤,然后注- she -点抗生素之类的就行了。”
·宋彩:“挤挤哪里,怎么挤”·陈蔚然抿嘴笑着,示意当然是挤发炎的地方,医生已经在里头等着了,马上就能演示给他看。
宋彩和大雁对上了眼,一个猛地起身又要往外跑,一个猛地弯腰抓住了地上的牵引绳·幸好宋彩动作够快,大雁在奔出门的瞬间被他拉了回来··一人一狗较着劲,全都拖着屁股往反向挣。
陈蔚然看不下去了,走到宋彩身边帮他的忙·他握住牵引绳的时候没仔细看位置,好巧不巧地握住了宋彩的一只手,那白皙五指正好就包在了他掌心··大妖王就呵呵呵了:姓陈的,还说不是别有居心·他干脆不挣了,由着宋彩把他拽进了卫生室。
宋彩以为他家大雁总算妥协了,吧唧亲在狗头上,又是赞扬又是鼓励,听得那宠物医生都自愧不如,由衷道:“宋先生,您真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宋彩哈哈大笑:“是吗养狗其实就跟养孩子差不多,时兴表扬式教育。”
医生:“说是这样说,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呵斥打压的方式,毛孩子不听话,讲几句不听就没耐心了,于是开始抄鞋底·宠物的智商毕竟不如人,只讲几句是没用的,没有引导目的的打更是不行,必须讲究训练方法。”
宋彩点头:“您说得对·”·医生戴上手套之后就要对大雁的屁股下手,大雁明白他要干什么以后当即从手术台上跳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医生的手。
医生笑呵呵道:“没关系,宠物都会对医生的手套产生警戒心,哄一下就好了·”·宋彩半信半疑,顺了顺大雁的背毛:“好宝宝,把脏东西挤出来就不疼了,我们好好配合医生行不行”·如此哄了好一会儿,大雁始终不为所动,一秒钟都不放松。
医生试了几次没成功,又从柜台拿了肉干和骨头棒来引诱,谁知大雁不但看都不看一眼,还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医生头一次碰上这样的硬茬,对宋彩道:“可能是紧张,它平时有没有爱吃的东西或者爱玩的玩具”·宋彩想了想,摇头:“没有,吃东西都是单纯的充饥,玩具对它来说就是负担,散步似乎也只是为了迎合我……”·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啊呀,这么一想,大雁好高冷啊。
医生没辙了,只得道:“那还真是不好办,就没有一样能让它放松的事物吗”·“能让它放松……”宋彩嘀咕着,忽然灵光一闪,“也有”·于是他也戴上手套,请医生给他讲解如何挤□□腺,双手摸上了大雁的狗屁屁。
“医生,实不相瞒,大雁在面对我的时候是最放松的·”·大妖王:·话是真话,但这臭小子竟敢利用这份信任来干这种事·宋彩的手指停留在他屁屁周围,大妖王的脊背瞬间窜上一层疹子,羞愤欲死。
要是旁人这样放肆,他必定已经叫其身首异处了,可宋彩不同,要是把他给咬死了,自己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诡境去··如何是好,宋彩这臭小子倒是知道抓人软肋·宋彩把陈蔚然也叫了进来,让他和医生帮忙拦住两边可以跳下手术台的空子,又把大雁的牵引绳固定住,防止大雁临阵脱逃。
此时大雁站在手术台上,能移动的空间只剩不到半平米,避也没处避··而后,他的手指开始用力··臀部传来挤压的痛感,酸胀里头夹杂着痛痒,关键是能把宋彩这臭小子的手指感受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用那样好看的一双手来做这种事舞文弄墨不潇洒吗抚弦拨音不风流吗·大妖王咬牙切齿,强忍着剥他皮、抽他筋、把他骨头拆了当柴烧的冲动。
天杀的·天杀的臭小子竟然还在跟那穿白大褂的大夫交流·整个过程,大妖王的心念转了个荡气回肠,九曲十八弯,可到了还是没能躲过。
他的屁屁——不,是他附身的狗屁屁被宋彩摸来摸去摸了个够,还被旁边那两个围观··回去的路上望着车窗外飞驰的树影,大妖王把自己百余年的妖生简单回忆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时刻比今日更耻辱了。
自从当了宋彩的狗,真是遍尝艰辛··宋彩也知道他家大雁情绪不好,默默搂过狗头,垫在自己肩膀上,哄着:“好啦,我就知道大雁最乖了,大雁是世上第一好孩子,哪能让屁屁腺发炎给打败咱消消气,不计较了行不行”·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大妖王更生气了,因为这语调就和他平时吹捧大妖王是世上第一好妖时一模一样。
前排开车的陈蔚然听见宋彩的话语,忍俊不禁:“你真把它当孩子养了宋小彩啊,我得提醒你一句,它的年龄起码有三四岁了,狗的寿命长了也不过十五六年,一般能活到十年的都老得难动弹了,到时候你眼睁睁送它走,又得哭几天鼻子。”
宋彩:“呸呸呸给我呸掉,说什么丧气话·”·陈蔚然:“好好,我呸呸呸,当我没说·但是你家那小区都是老人孩子,养这么大的狗真不合适,当心被人举报。”
这个问题宋彩不是没想过,尤其刚才在宠物医院,本想顺便给大雁办个狗证的,却被告知这种狼犬在他居住的范围内办不了狗证,心情如坐过山车··既然已经把大雁带回家了,总不能半途再给扔掉,他做不来这种事情。
可没有狗证迟早得出事,不管旁人举不举报,自己的道德这关都过不去··回家以后陈蔚然没再陪他上楼,直接开车回了公司,宋彩想到他家小老太太好生厉害的那张嘴,迈进电梯的一只脚又退了出来。
索- xing -在外面溜达溜达吧,省得又被逼问“男朋友”去哪里了··于是他牵着大雁绕着小区闲逛,刚走到一户人家窗台外面,就听里面传出了声音:“哎哎你先别走,我正想跟你说说你家的狗”·宋彩停住脚步,里面说话的人立马从屋里出来,绕到了窗台边。
“小伙子,你是住前面几排的吧,我之前就见过你·”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宋彩虽然在这小区住了快十年了,却并没有把这儿的住户都认全,况且大妈们的语调都差不多,身形、声音分辨率不高的话他也搞不清楚谁是谁。
于是答道:“是啊,您有事吗”·大妈指着自家窗台说:“你看看我这儿,一楼,厨房间,这是做饭的地儿吧”·宋彩:“是啊,怎么了”·“怎么了你家的狗跑我窗台底下拉shi,臭不臭啊,呛人不呛人啊,搁谁谁能受得了啊”·宋彩看了看自家大雁,再看看那窗台,说道:“哪儿有啊,没有您说的那个。”
“你现在看当然是没有,那么臭,我能不铲吗不是我说你,你也挺利落的一个小伙子,稍微收拾一下自家的狗不行挺大的人了,养狗不铲shi,像话吗不是我咄咄逼人啊,你看看你这条狗,这么大的体型,在咱这片儿能养你是违规养狗吧”·宋彩:“暂停一下啊大妈,您先别管我怎么养狗,我就想问问您怎么能确定您家窗台下的那东西是我的狗拉的这小区里大几百家住户,就我一个人养狗吗”·“哎哟喂哎哟喂,听听,搁这儿否认呢我要是没看见也不好直接把你叫住理论,就是这条狗,是你家的狗拉的不假我跟你说,马上我就去买监控摄像头装这儿,我就看看哪条不开眼的狗还敢在我窗台下干这缺德事”·她这话一语双关,宋彩板了脸:“您买去呗,反正不是我的狗。”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这嘴皮子一反一正就想抵赖啊什么人哪,白念那么些书了是不是,我要不是看你一家子老弱病残,我早就堵上门找你算账了”·她这么一嚷嚷,周围好几个好事的大妈都围过来了,对着大雁指指点点。
当然也有也有瞧不过她这种撒泼行为的,更有认识宋彩的,比如住在宋彩家附近的赵大妈·赵大妈站出来说:“喂喂,老娘们儿说话过分了啊,你家没有老弱病残啊,说什么屁话再说你真看见是人家的狗拉的了你自己看见的不算,拿证据出来”··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就是,人家小伙子吵不过你,你就敢朝人家头上扣屎盆子,要我说,这条大狗在小区溜达好一阵子了,从来没见随地大小便过,保不齐就是你家孙子拉的”·“别说保不齐了,就是她家孙子拉的,她家小孙子还跑我们房前的绿化带里拉过呢”·那大妈一听别人这么说她孙子可不高兴了,叽叽喳喳就吵嚷了起来。
宋彩比她还不高兴,虽说是违规养犬不假,可大雁是不是那种会到处乱拉的狗他最清楚,说句不好听的,真论起来的话大雁肯定比这大妈家的孙子爱干净得多,这盆脏水拒接·于是宋彩收紧了大雁的牵引绳,冲那大妈道:“您尽管宣扬我家的狗,看看最后是谁出丑”·“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小兔崽子,跟长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真没教养你给我当心着点儿,再给我逮着一次,一个电话我就让你再也养不成狗”·“行行行,您愿意打电话就打电话吧,打完电话赶紧装监控,质量好点的一套也就千八百块钱,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帮您叫人。”
宋彩说着真摸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码··大妈一听千八百块钱可不乐意了,立马按住宋彩的手腕:“你停我家的事不要你- cao -心你叫什么人,谁知道你叫来的人会不会把监控给我装成反的,图谋不轨吧你你是想监视我家里的情况吧”·赵大妈插话说:“哎哟哟,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装监控的嘛,现在又不要了,不是做贼心虚吧,不是想讹人家小彩吧”·“有你什么事儿,你老几啊你”·那大妈跟宋彩叨叨还不够,现在又开始跟赵大妈杠上了,周围的人也听不过去,加上或多或少对她家调皮的小孙子有点看法,到后面竟然都开始替宋彩讲话。
宋彩真生出点意料之外的感动来,感动之余忍不住反思,自己这样养狗总归是不妥的,对邻居不负责任,对大雁来说也未必是好事··他把大雁带回了家,坐在书桌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大妖王见他神情不快,目光呆滞,伸爪扒拉了他一下·宋彩扭头,望着他微微一笑··“对不起啊大雁,”宋彩蹲了下来,面对着他家大雁,“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坏事。”
大妖王:你知道就好··宋彩:“但是争辩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再发生的,等捕狗大队来的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大妖王: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大雁啊,”宋彩抿了抿唇,“我恐怕得对不住你了。”
大妖王心下一乱:你……·第48章 不良惹祸犬4·宋彩第一次从大雁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像是孩子第一天被送进教室里, 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在外面等着自己一样彷徨无措。
宋爸爸噗嗤一笑, 搂住了大雁:“不怕不怕啊, 逗你呢,没打算抛弃你·我只是在想啊,或许得找一个允许养大型犬的地方居住,至少能办狗证·”·大妖王松了口气,继而又怒上心头:谁怕了·搬出去住不难, 宋彩不用上班,只要房间里有网,他在哪儿都一样。
难的是他家三位老人想不开,姥爷还好说, 那俩小老太太一听宋彩说要搬出去住直接就炸了··率先开火的是太姥姥:“搬出去住那不可能。
你妈妈走之前把你托付给太姥姥了, 太姥姥无论如何也得亲眼看着你长大, 说什么都不能搬出去住”·宋彩面带微笑:“太姥姥,我已经长大啦”·太姥姥:“小彩听话啊, 咱就住在这儿, 谁也怕不着是不是那老李家的大孙子又欺负你了太姥姥找他去,屁股给他揍开花”·宋彩:“没有老李家的大孙子都已经是孩子爹了,您可饶了我吧”·“喔……”太姥姥想了一会儿, “那是他又给你送小花了”·宋彩:“……”·“阳台种树”耳聋的姥姥突然来了一句,“小彩你要在阳台种树”·太姥姥恨铁不成钢:“种什么树小彩他是要搬出去住,搬出去住”·姥姥恍然大悟:“那不行啊小彩,绝对不能在阳台种树, 咱家阳台又不大,还得晒衣裳呢。”
宋彩提高了声调:“姥姥,我说我要搬出去住,因为大雁在这里办不了狗证”·姥姥:“狗剩谁家孩子叫狗剩,这都什么年代了。
哈哈,哈哈哈……”·宋彩无言以对,太姥姥也觉得很丢脸,指着自己闺女的鼻子喊:“你长那一对耳朵是用来喘气的吗小彩都要搬出去住了,你还哈哈哈,也就小彩他姥爷能受得了你”·姥爷从善如流:“诶”·姥姥似乎明白了姥爷是在给她打圆场,当即给姥爷散了根烟,摸摸索索掏出了打火机,再次语重心长道:“小彩啊,真不能种树,容易弄得到处都是土。
再说了,你想种什么树”·宋彩叹了口气:“姥,没种树·”·“梅子树不行不行,‘梅’字是跟那个‘没’一样的音,不吉利。”
“什么梅子树啊,我说我要搬出去住,不种树”·“葡萄树更不行,‘萄’字儿是跟‘逃’一样的,对你和后人都不利啊还有桃树也是,李子、梨子都不行。”
“……”·俩小老太太这么胡搅蛮缠了一通,搬出去住的计划就只好被搁置了·宋彩带着大雁回到房间,无力地瘫在了床上·大妖王也心累,头一回见识这等悲壮的谈判,果真应了那句俗语: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曾经宋彩抱着狗脖子说过的那句话又蹦了出来,大妖王想,好罢,你确实是孤单的——姑且原谅你对那个姓陈的百般纵容,但朋友之间也得注意保持距离,下不为例。
他自顾在脑海里把警戒线后撤了两步,却见宋彩呼隆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到了书桌边··“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很快穿进狗耳朵里,大妖王跃上床,努力去分辨那些小字是什么意思。
但这个世界的文字大多是简体,字体样式方方正正,跟他所熟知的那些天差地别,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宋彩在讲什么故事,只能看见这小子一边敲字一边在咧嘴笑··笑什么·大妖王又挪得近了些,梗着脖子往宋彩脸上瞧。
宋彩终于注意到自家大狗了,却不知怎么的,竟然被大狗那审视的眼神惊得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删除了刚敲出的“江晏”二字,还做贼似地收敛了笑容,弯起的嘴角硬生生扯了回去。
大妖王觑起眼睛——呵,臭小子果然在写什么奇怪的剧情··可不就是奇怪的剧情么,把这几天的剧情码出来以后已经达到十万字了,宋彩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给贴到了网站上,开了个《诡梦之境之妖王再现》的姊妹篇——《诡梦之境之妖王掉线》,又名:《妖王他被掰弯了》,《妖王大人该死的甜美》……·很显然,这是一篇双男主耽美文。
很显然,这是一篇主视角为妖受的歪歪自嗨型耽美文·宋彩再也抑制不住,反身扑上床,压着大雁开始揉,边揉边嚎··“嗷嗷嗷~~~大雁救命爸爸堕落了爸爸竟然开始写耽美文了”·“身为男作者竟然写耽美文,我对不起我的小天使们,虽然明知道他们要看的是王霸妖王金手指,升级打怪收后宫,但是写甜甜的恋爱真的好爽写耽美真的好爽哈哈哈哈”·“救命啊喂,双男主啊喂,另一个是、是、是……咳,怎么办怎么办,代入感太强了大雁啊爸爸好像真的走不出来了”·惨遭蹂|躏的大妖王难以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能翻白眼。
什么叫双男主什么叫耽美文亦或是单美丹美·又为何写了这种文就堕落了·但大妖王至少明白“王八”是何意,方才臭小子是提到了这个词罢,王八妖王·真是借了他十副狗胆·大妖王龇开獠牙,凶恶恶地睨向宋彩,宋彩却又打了激素似地从床上弹起,扑回书桌边。
紧接着,嗷叫声响彻小房间··“齐可消齐可消齐可消”·“反响还不错啊怎么办,不要鼓励我啊行不行,你们介个样子我就再也没动力去写上一篇了,这不是在逼我烂尾嘛”·宋彩似地叨咕起来:“要不然干脆弃坑《妖王再现》后面真的太难写了,现在就算拼命脑补恐怕也填不上那些坑洞,肯定会有人说虎头蛇尾的……不行不行,弃坑太没品了,虎头蛇尾也比没尾强……”·他在那儿叨咕的空当里,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新文一贴就是十章,在最新章竟然有人盖了楼,就着作者该不该舍旧开新展开了声势浩大的讨论··一人留言:“可耻旧坑不填,新文扑完自今日起每天一踩,月石奉上,打卡”·“楼上+10086”·“楼上+10086”·“楼上+10086”·……·反踩留言:“这层的楼主有病,是最新章没爽到你真有骨气就一个字都别看”·“是有病,谢排雷”·“新来的别看这层楼,文文很有爱,直接包养”·“我来砸火箭炮了,作者太太加油”·接下来,胶着的对峙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两分的数量终于超过了负分数量,这层楼虽然高,却还是被埋没在了一堆的好评里,另有善良的小天使连发了几十个雷给他压负。
宋彩捂着嘴,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都是什么样的好心人啊耽美的小天使们真的超容易满足呢,天使下凡啊喂·——但是太太这个称呼真是不敢当,其实我是男作者。
大妖王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底浮出几个字:神经病··宋·神经病·彩没能高兴多会儿,不是回踩的又来了,而是文下出现了站逆的··“姐妹们就没发现违和的地方吗”·“我先来,违和的地方很明显,妖王大人威武刚强,怎么可能做受”·“我直说了吧,此文是弱攻强受,不吃”·“后面肯定反转,妖王大人是攻,彩彩是受。
此楼开垒,长期有效,楼下的来添砖·”·“砖·”·“砖·”·……·宋彩无情地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刺眼的小字:彩彩是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刻钟过去了,血压还是下不去··宋彩翻滚回床上,愤怒地捶着床板:“什么就弱攻强受了我不服”·“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把彩彩的厉害之处表现出来,就不能耐心等等嘛我是有病了才把自己的名字直接拿来用啊啊啊,难受无法夫吸”·“大雁你来评评理,你说是我厉害还是江晏厉害是我对不对,肯定是我”·“你快给我评理,十秒钟之内如果你眨眼了就表示我厉害,否则就是他厉害。”
时间仿佛凝滞··五秒钟过去了,大妖王一眨不眨··十秒钟过去了,大妖王的意思显而易见··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不是这样的,重来”宋彩耍赖,“从现在开始,如果三十秒之内你眨眼了就表示我厉害,否则就是他厉害”·十秒钟之后,宋彩在旁边悄悄吹气。
二十秒之后,宋彩点上了一支劣质的蚊香··三十秒之后,宋彩撕破脸皮去拉扯大雁的睫毛··可大妖王是可许人物,该死的胜负欲根本不可能允许他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别人。
保险起见,他这次不仅完美坚持了三十秒,还超时将近一倍,直到眼睛爬上了血丝才停止··宋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难过来形容了,他绝望地瘫在床上:“行你们说了算他厉害就厉害,他攻就攻他全家都攻”·攻有什么了不起,又不能比受多长了一个【哔——】。
大妖王纳闷了:什么是攻·正思索着,宋彩已经爬起来合上了电脑,刷拉一下拉开了窗帘··“天都已经黑了,真要命,”宋彩拿来牵引绳给大雁套上,“一会儿吃个晚饭,然后带你出去溜达。”
大妖王抗拒这种“虐待”,可想到白天那凶婆娘对宋彩的恶言恶语,只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谁让自己倒霉,偏偏附到了狗身上·至于天黑怎么个要命法,大妖王也能理解。
他两人在异世界里穿梭都要承担失去本体的代价,他自己必须靠着宋彩的魂力才能维持神魂不散,宋彩在那个世界里时虽不会有这种状况,却好像许多行为不能自控,比如时不时的不能动弹,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逾举动作。
他知道自己在穿越期间,那个世界的本体会依照合情合理的轨迹继续各种行为,但宋彩在穿越期间本体却是呈熟睡状态的,久久不回的话就会导致器官衰竭,这很严重··宋彩担心这个,他又何尝不担心,毕竟两人唇亡齿寒、祸福相倚不是·晚饭过后,大妖王扯了扯衣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狗肚皮——臭狗前几天肯定都没穿衣服,敞开了胃口吃的,扣子都快扣不上了。
他见宋彩笑盈盈的,似乎很满意把大狗养这么胖,不由微赧·心道你这是高兴个什么劲,你养的是狗又不是猪·咳,本座说的是大雁这条狗,是它自己吃的这么胖,跟本座没关系·到了外面,不知是谁家的一群小鸭子从下水道口排队走了出来,宋彩瞧着小鸭子一扭一扭的有意思,就驻足观察了一会儿。
只见十几只嫩黄的小鸭子都成功从铁盖子上越了过去,最后一只小的却踩空了,一只小鸭掌陷进了铁盖的缝隙里··宋彩“哎”了一声,问道:“大雁,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趁机吃了小鸭子,二是帮它把jiojio弄出来。”
大妖王容忍了他这种教育孩子似的语调,静默了少顷,抬脚朝小鸭子走过去··他伸出狗爪子一扒拉,轻轻松松就把小鸭子从缝隙里拍了出去,那只小鸭掌完好无损。
只是……·大妖王定睛一看,怎么回事,小鸭子怎么打起醉拳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关注感谢收藏和评论么么哒·第49章 不良惹祸犬5·宋彩把小鸭子从地上拾起来一看,OMG方才大雁太用力了, 一爪子下去竟然把小鸭子稚嫩的眼珠给戳坏了·宋彩惊得一哆嗦, 差点把小鸭子直接扔出去。
他冷静之后立即捧着小鸭子往小区外面跑, 虽说附近没有兽医院、宠物店什么的,找诊所紧急处理一下应该没问题··可还没等他奔出小区的大门,小鸭子在他手里不动了。
宋彩停住脚步,吹了吹小鸭子耳孔附近的茸毛··真的一动不动了··大妖王比他多跑出几步,见他停下也跟着折了回来, 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宋彩把小鸭子轻轻放在地上,半晌无语。
一人一狗就这么静默下来,好一会儿之后,宋彩突然爆发:“你看看你”·他大概还想多骂几句, 但只这四个字之后就刹住了·饶是如此, 大妖王仍被震住。
若不是莫名其妙进入这异世界, 别说是一只鸭子,就是修炼几百年的妖, 弄死也就弄死了, 何至于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臭小子这样责怪·再者说,要不是因为妖力没了,他当场就能把小鸭子治好, 起死回生也不在话下。
谁也不是故意的罢·大妖王气不过,偏偏连分辨几句的能耐都没有,一开口就是“汪”,干脆闭嘴不吭声了·宋彩凶完一句也有点后悔, 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地揪着头发。
他叹了好几轮,终于伸手揽住大雁,把它带到自己旁边··“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好心,”宋彩默默道,“我也有责任,不,我该负主要责任。
事已至此,咱俩互相埋怨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去寻找小鸭子的主人,商量赔偿的问题吧·”·宋彩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拾起小鸭子往回赶·他循着先前那十几只的踪迹找到了一家车库外头,冲半卷着的车库门里问:“有人在家吗”·回应他的先是几声微弱的小鸭子唧鸣声,而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身上散发出衣服长期没洗和家禽羽毛、粪便混合的异味,大概也知道自己狼狈,没往宋彩跟前去,沙哑着嗓子问:“你找谁啊”·宋彩捧着小鸭子:“我没找谁,就想问一下,这只小鸭子是您家养的吗”·本以为老人看见小鸭子的尸体会惋惜、咒骂一阵子,不管怎么着,宋彩都做好了尽可能赔偿的准备,没想到老人打量了他几眼之后就开始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养的,我没养,没在家里养这个”·宋彩心想屋里头明明就有小鸭子的声音,怎么说没有这时老人的目光变得闪躲,转身就要放下车库的卷帘门,被宋彩拦了一下:“这位爷爷您先别关门,我都已经听见小鸭子的声音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刚才……”·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话没说完,那老人两手合十冲他作起揖来:“你别告诉我儿媳妇行不行我知道了,我下次不养了,真的就养这一窝年轻人行行好,别告诉她,她知道了非得把我撵出去,那我就没地方住了。”
老人家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好一会儿,宋彩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他是住在自己儿子家的车库里,但是儿媳妇交代过不准养家禽,怕糟蹋房子·可儿子和儿媳一家大小长年在外地,老人独自一人太寂寞,就偷摸养了一窝小鸭子,看见宋彩捧着鸭子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儿媳妇叫来盯着他的人。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谁家老人和儿媳妇没点化不开的矛盾,宋彩自然没心思管那么多,就把小鸭子交到老人手里,说:“实在对不住了,这小鸭子是我不小心踩死的,我知道多少钱都买不来一条生命,但是我也没有更好的补偿办法,您看……”·老人往他手里一看,连忙往回推:“我不要钱,不要不要你行行好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儿媳妇,我就不让你赔,不用赔。”
宋彩也推:“我不认识您的儿媳妇,这钱是赔偿您的,请一定要收下·”·两人把几百块钱推来推去,到了末了老人也没收下,只把小鸭子的尸体捧在手心里头,摸了几摸。
宋彩看得出来老人家喜爱小鸭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下意识抚上了自家大雁的脑壳··却听老人突然道:“哎哟,这不是踩死的吧,眼珠子怎么没了,这是给什么东西挠了,活活疼死的吧”·宋彩:“……”·愧疚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宋彩按住自家大雁的脑袋顶,一人一狗齐齐鞠躬点头。
他急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万次对不起”·老人没说什么,冲他摆摆手·他把小鸭子装进外衣兜里,看了眼大雁,像是想起了别的事,问道:“你家是不是住小区前排的,家里就三个老的”·宋彩“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老人又道:“没事了没事,这年头,牲畜家禽都不算什么,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乎的·”·宋彩手心一紧:“不是这样的,也有人在乎的……”·“嗯,会在乎的人都不得了,都是好人,”老人家试图伸手摸摸大雁,被大雁侧头躲了过去,便笑着骂了一句,“狗东西还认生呢。”
大妖王:……·宋彩拍拍大雁的脑壳,小声责备:“给爷爷摸一下不行吗”·大妖王睨着他,意思不言而喻··那老人又说:“小伙子,你是好孩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先几个钟头有妇女在这附近散步,我看见一个长得胖乎的说自家窗台下面老是有狗跑去拉shi,白天还跟一个养狗的年轻人吵了一架,越想越气不过,说要等明天给抓狗大队打电话,把小区里违规养狗的全查了。
你这狗个头那么大,能让养吗”·宋彩一听立即护住自家大雁,笑嘻嘻道:“我跟您说谎也没意思,爷爷啊,咱俩现在处境都差不多啦”·一个是顶着儿媳妇的压力在养,一个是顶着抓狗大队的压力在养,可不就差不多么。
老人道:“你这狗,养不久了,还是趁早送走吧,不然被抓狗大队弄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宋彩怎会不知道这个,但要他把狗送走,不行·不管大雁从前是谁的狗,不管它是因为什么被丢弃的,到了自己这儿那就是自己的家人朋友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它流浪。
宋彩突然问:“爷爷啊,小鸭子的尸体您打算怎么处理”·老人:“扔了呗,布头裹一裹,扔垃圾堆里·”·“还是先别扔了,”宋彩诚恳道,“您把它交给我行不行您放心,我不是要拿回家煲汤,肯定给它消毒安葬了。”
老人没犹豫,摸进衣兜就把小鸭子交给了宋彩··宋彩还想再把赔偿款塞给老人,那老人却摇了摇头,自顾转身回屋了·灯打开了一会儿,宋彩便多瞧了几眼屋里的布置——冷冰冰的车库里没有任何装修,地面也是简单的水泥铺就,十几只小鸭子挤在一个笼子里,旁边还有一只稍大些的笼子,里面是两只大鸭子。
不是想象中的脏乱差,但确实有异味,和老人身上的异味是一样的··这世上之事啊,被喜欢的总也会被厌恶着,被深爱的总也会被痛恨着,谁又能说得清楚孰是孰非,谁又能简单断言旁人做这件事应该还是不应该。
但宋彩明白,既然是自己坚持要做的,保证它不会影响到别人,尽可能让它不被别人憎恶,才算是对这件事负责··或许是被熏着了,大雁打了个喷嚏·宋彩笑笑,拉着牵引绳回了家。
这夜,宋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他回家以后先是把小鸭子的事情拿出来跟三位老人讲道理,阐述了自己必须带着大雁搬出去住的理由,而后认真严肃地逐个询问解决方法。
不出所料,证据在前,谁也没有底气说“咱管别人怎么看呢”这类的话,也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老人年龄是大了不假,但都算通达事理,知道养了就不能半道抛弃的道理,自然也没有叫宋彩把狗送出去。
于是,最终他们同意了宋彩搬出去住的要求,前提是每周都得至少回来一次··第二天一早宋彩就处理了小鸭子的尸体,怕腐烂之后传播病菌,还特地搜索了科学的消毒方法。
大妖王出于好奇一直跟前跟后,实在不理解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什么毛病,活得谨慎如斯,却还是脆弱得如同蝼蚁··当天下午宋彩就收拾了行李,本来以为没多少东西可带,一收好才发现竟然有十几个大纸箱,书本、杂物居多,挺沉的。
他没喊陈蔚然来帮忙,直接叫了搬家公司·大雁被搬家公司装箱封胶带的时候差点没把人家的货车都给拆了,好在宋彩及时发现,制止了那几名员工的“瞎勤快”行为。
新家坐标在郊外,开车得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周围住户不算多,有些老小区都是待拆迁的,很多人都搬走了·宋彩租的是一家独门独户带小院的老房子,养狗正合适,屋里应该是近十年以内翻新过,热水器、洗衣机、网络全都有,倒也算OK。
穿书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只不过有点冷清,住惯了原先那样的小区,这里到了晚上就显得- yin -森森的,连路灯都不够明亮,遛狗都有点怕··晚上宋彩缩上床,忽然有点不敢睡。
·他家大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平时哪儿都不肯躺,就愿意躺他床上,这会儿却老老实实待在沙发上,那眼神就像在看笑话··宋彩鼓着腮帮子,对着大雁拍了拍自己的床:“来,上来”·大妖王:……·虽然明白臭小子是因为害怕,但那殷切盼望的模样和极具诱惑- xing -的声音,怎么都叫人无法不在意。
大妖王犹豫了一瞬,默默把头拧向另一边··——你不是能的么,不是厉害的么,有本事别怕··他把头拧过去之后就没再听见宋彩的动静,本以为这夜会安稳过去,谁知片刻之后身边的沙发倏地一陷,宋彩的气息就扑鼻而来。
一只不算强壮的手臂横过,搂住了大妖王的公狗腰··大妖王一哆嗦:这臭小子……·还挺香的··宋彩睡觉不习惯开灯,有灯光会让他睡不着。
大妖王却能在黑暗里把事物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色彩更加稀少了·从他此时的角度能看见宋彩乖巧的睡颜,肤色浅淡,眉眼和唇形都精致分明,是那种会让人垂涎的长相。
大妖王察觉到心里的悸动,不由冷笑,知道大雁这只狼狗又开始发|情了·雄- xing -动物就是如此,发|情的时候智力低下,也不分分物种··臭小子大概已经睡着了,等他睡得深时就能入梦。
于是大妖王也不再耽搁,闭了眼睛准备入睡··可就在他好不容易酝酿到快要迷糊的时候,一阵尖锐的铃声响了起来··大妖王猛地睁眼,看见了宋彩伸手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上的一个按钮。
宋彩看了眼时间,嘟哝着:“还好还好,第一个闹钟生效了……”·大妖王震惊不已,什么叫第一个闹钟·他这些日子已经把手机这玩意儿的主要功能弄明白了,除了远距离传递信息以外就是定闹钟——对宋彩来说。
赶在宋彩关闭手机之前,大妖王瞥见了屏幕上的其它内容:一个由深色变浅色的按钮下面还有另外七八个深色按钮,顶部有时间在跳动··如果所猜不错,这些深色按钮是未生效的闹钟·大妖王瞬间炸毛:臭小子这是要干什么他不打算深眠,不打算入梦了·第50章 不良惹祸犬6·宋彩实则也纠结,一来惦记着那边未完的事情, 二来担心自己又一睡不醒。
他定这么多闹钟不是为了阻止自己入梦, 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闹钟来控制入梦的时间, 一旦生效,他就可以休整几天调理下身体··不过一夜醒那么多次真是够呛,之前就已经神经衰弱了,要不是因为昨夜根本没睡,现在恐怕连合眼都难。
这么一来, 宋彩浅眠的意识里只剩下了闹钟,他不停地计算下一个闹钟响起的时间,根本分不清自己睡没睡着··最后一个闹钟响过,宋彩爬了起来, 迷迷瞪瞪一睁眼, 竟然看见大雁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刹那间还以为是饿狼跑出来觅食了。
宋彩打了个呵欠,伸手抱住大雁的脖颈:“好啦好啦, 是不是被吵得没睡好对不住哈, 今天给你多吃两个包子·”·大妖王:去死。
没有两个小老太太吵闹的早晨还真有点不适应,宋彩带着大雁溜达到小区外面,买了平时的老三样:甜豆浆, 包子,茶叶蛋·走出两步之后觉得今天比较特殊,值得庆贺一下,于是又返回去买了杯豆腐花, 给大雁买了份黑米糕。
当然,大雁没吃··早餐之后他搜索了附近的宠物医院,找到一家可以代理办狗证的,恰巧比较近,走着就去了·到那儿以后医生先看了一下大雁之前的疫苗接种卡,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就问宋彩是怎么回事。
宋彩拿回接种卡,说:“哦,我家狗是捡回来的流浪狗,在我这儿只打过一针·”·“流浪狗”医生愣了一下,说道,“宋先生别见怪啊,我平时见的宠物比较多,记得不大清了,但您家这只我之前好像是见过的……”·宋彩一咯噔,心想难道是大雁之前的主人带它来过不会这么巧吧。
那医生又笑了笑:“来我这儿的宠物都是小家伙比较多,像大雁这么大的不多见,所以见到了就会印象深刻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长得很像,我弄混了吧·”·宋彩抿抿唇,少顷说道:“我家大雁确实是捡来的,您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能不能请您帮我查一下,看看之前是不是有类似的大狼狗送过来看病的记录万一原主人是不小心弄丢的大雁,想必也找了好一阵了。”
那医生欣然点头,便去了前台查阅记录··宋彩望向大雁,恰巧大雁也在望他,明明只是来自于一只动物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暗藏了许多难言的情绪··片刻之后,医生拿了张黑白打印的图片过来,递给宋彩:“宋先生您看看,这是半年前送过来治疗皮肤病的一只狼犬,为了观察皮肤康复情况特意拍了些照片存档,这是唯一一张能看清全貌的。”
宋彩仔细辨认了一下,外形上和大雁确实非常相似,除了斑驳的肚皮,唯一不同的就是眼神·大雁的眼神总是冷静的、凶巴巴的,对待外人它时刻保持着戒心,而照片上的这只……只能用纯真来形容了。
那医生也看出了这点,对宋彩道:“流浪的动物和家养的宠物不同,它有可能遭遇过驱逐和虐待,对人类的感情也会由依赖变成畏惧·一般来说,宠物被抛弃之后会选择对人类敬而远之,少部分会表现出攻击- xing -,对待外物或多或少都带着敌意。”
宋彩应了一声,问道:“照片上的这只是得了什么病会留下疤痕吗”·医生被提醒了,忙戴上手套,说:“这是真菌感染,有时候会残存黑色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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