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摄政王他不干了+番外 by 抹茶青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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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摄政王他不干了+番外 by 抹茶青团(3)
·“子念同我来卧房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青年一袭黑衣将身子衬的尤为挺拔,略微沙哑低沉的声线喊人名字时,沈沐倏地心一跳,耳尖也跟着莫名一痒。
跟在萧繁身后穿过长廊,沈沐瞧着青年肩宽腰窄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地想着,若萧繁不是一国之君就好了··他也不必如现在这般,步步谨慎如坐针毡,走一步算十步的过日子。
荒谬念头一闪而过,沈沐将房门关好后转过身,见萧繁又在一脸好奇地打量这间卧房··好一会儿萧繁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盯了沈沐好半天后开口,双眸沉沉,“方才阿婆同我说,她不想待在京城,想离开孤的身边。”
这话老人也不止一次同他提起,沈沐并不意外;只是萧繁主动提起此事,心中必定有了想法,便直接问道,“若陛下觉得摄政王府不不适合,想让阿婆住在哪里呢”·“摄政王府很好,孤只是怕她趁孤一不留神便偷偷跑了。”
萧繁漆黑的眸子亮的吓人,锐利地仿佛能直接刺进人心底;沈沐下意识地眼神一躲,就听青年在他耳边接着道,·“所以孤要在后宫建一座同摄政王府一模一样的宅子,然后把人接进来——”·“这样,他就再逃不开孤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田婆婆:这话我没说,不要冤枉我·又是日六失败的一天ovo·明天再战吧ovo·第26章 ·“这样,他就再也离不开孤的身边了·”·目光灼灼,萧繁黑白分明的双眸专注地看着沈沐;略一沉吟后,他再次开口道,“亚父觉得如何”·隐隐觉出不对劲,以田婆婆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从萧繁身边逃开;沈沐觉得萧繁话中有话,眼神游离一瞬,“就算陛下执意要留阿婆在京城,也大可不必这样兴师动众。”
莫说在后宫修建府宅,萧繁光是让老人住进后宫,就不知会受到多少非议··“可亚父曾同孤说,”萧繁炙热如火的视线紧紧黏在沈沐身上,让人无处闪躲,“只要能将惦念之人留在身边,不择手段也是一种方式。”
屋内空气有一瞬的凝固,长袖下的指尖微微蜷缩,沈沐垂眸看着萧繁手背上的青筋,沉默片刻,轻声道,··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若一个人执意想走,陛下能困住他的人,能困住他的心吗。”
“更何况,后宫是陛下嫔妃日后要住的地方;再修一座府宅实在太过荒谬,百官不会同意的·”·情况虽不同,但沈沐大约能谅解田婆婆的难处。
萧繁同她毕竟不是血亲,哪怕小时候再胜似亲人,十年未见,突然就被人连说带劝地带来京城,还要住在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家里,如何都难以适应吧··就好比他一样,就算知道萧繁对他没了杀心,单单为了这个理由便要沈沐一辈子困在京城、时刻身陷政权的尔虞我诈,他也同样不愿意。
何况他是摄政王,萧繁是皇帝,两人在权力天平上只能对立相望,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轻易打破本就微妙的平衡··萧繁皱眉,出声反驳,“孤才是一国之君,余下区区臣子的话,有在意的必要吗。”
区区臣子··双眸一黯,沈沐不自觉便朝窗外望去,恰好瞧见几名下人端着饭菜往前厅走,来到门前推开门,请萧繁去正厅用饭··田婆婆一早便在正厅等着了,老人此时换了件镶着金丝边的新衣裳,从款式模样来看,应该是萧繁送来的。
一辈子没穿过这样贵重的衣服,老人嘴角噙着笑,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问阿青这衣裳合不合身··在屋内一众人的夸赞中,沈沐拧着眉心在萧繁身边坐下;看着试过毒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来,心里总觉着这衣服华丽的有些浮夸了。
皇/权/制/度/下,很多服饰与待遇并不是光有钱财便能享受的;萧繁带来的这些衣物,根本不是寻常生意人家能穿的··“......当时老婆子第一反应还以为沈先生是骗子,”说起第一次见面,田婆婆总有些抱歉,“不够后来一想,那簪子是几十文钱买的,沈先生不偷不抢,还特意从京城赶来和我讲道理,怎么会是坏人呢。”
“子念一路奔波辛苦了,”右手边的萧繁淡淡应了一声,看了眼最靠边的花糕,“能不能帮我夹一下那边的花糕·”·“啊,好。”
一时没反应过来,沈沐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筷子为萧繁夹了块花糕,放进他碗里时才猛然发觉,他竟忘了用公筷··淡粉色花糕静静躺在萧繁瓷白色的碗底,沈沐指尖一顿有些为难,不知是该夹走,还是直接命人换副碗筷。
旁边的人却浑然不知似的,夹起糕点就直接往嘴里送;见沈沐一直瞧他,还有些不解地扭头看过来,轻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沈沐摇摇头,眼睁睁地看着萧繁竟然用他的筷子,夹了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子念多吃点,这两日看着瘦了。”
从前同朋友出去吃饭时,哪有用公筷的道理;可沈沐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牛肉,满脑子都是“这上面沾了萧繁的口水·”·如果直接吃下去,那他和萧繁岂不是间接......·“过两日的花朝节,小繁和沈先生打算怎么庆祝呢”·花朝节为纪念百花生日,民间和宫里都会有不一样的庆贺方式,大多以游春扑蝶、制作花糕、游逛庙会以及打马球为主。
正想开口同阿婆解释,靖谙便出现在老人视觉盲区的石柱后面,怀中捧着一叠奏折,朝萧繁略一欠身··萧繁起身去了卧房,沈沐在饭桌上陪田婆婆聊了一会儿,想起祠堂牌位的事还没同萧繁交代清楚;将老人送回房中后,找个借口便想脱身离开。
“沈先生快去忙,不用管我·”·白发老人笑着目送沈沐离开,等消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时,老人垂眸抬起袖子,眯起眼睛,费力地看着袖口内侧缝绣的祥龙图案,眨了眨浑浊的双眼,若有所思。
-·本以为萧繁还在屋内批阅奏折,结果推门便见着青年歪在屋内软椅上,一手撑着摆满奏折的方形小桌,脑袋枕在虚虚握起的左拳,此时正闭眼小憩··天气还未回暖,这处卧房又没有太阳直- she -,沈沐怕萧繁睡着了再受凉生病,从柜子里抱出一块薄毯来到萧繁身边,小心给人盖上。
青年呼吸平缓悠长,往日习惯- xing -皱起的眉眼舒展;沈沐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将毯子搭在萧繁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拽着毯子的左手从他脑袋和肩膀间的缝隙穿过。
撑着脑袋的拳头突然一松,青年身体没了支力点,便要向往下倒··长睫一颤,沈沐本能地翻转掌心,稳稳托住萧繁下巴,身体略微前倾,轻柔出声,“陛下,醒一醒。”
熟睡的青年并没醒来,一侧脸颊无意识在沈沐掌心中蹭了蹭,睡梦中沉沉应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萧繁实在是生了一张让人无法讨厌的脸;自沈沐俯视的角度看去,青年五官眉眼笔挺深邃,在轩窗透过的柔柔日光下,整个人白的仿佛都在发光。
突然不忍心将他喊醒··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奏折,沈沐好奇地低头认真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位宫中大臣上奏的,主要写了两件事··一是为防外戚势力过盛,摄政王与楚娉婷的婚事不能采纳。
二是为巩固皇/权/专/制,萧繁也是时候考虑结婚生子和传宗接代的事情了··传宗接代......·感叹着旧社会的思想落后,沈沐忽地就不想撑着手上沉甸甸的脑袋了;沉默片刻,他极小声地低喃一句,“萧繁,你脑袋好沉。”
“......我能听见·”·“......”·青年长睫忽地一颤,带了些鼻音的哑声闷闷响起;当场被抓包的沈沐长睫轻颤,指尖一动便想将手抽回来。
“亚父若是习惯了,私下里也可以这样叫·”·萧繁缓缓闭上眼,神情有些疲倦地扣着沈沐的腕子,脑袋调整到另一个舒服的姿势,口中低喃着,·“困,想再睡一会儿。”
沙哑而富有颗粒感的声音如小锤般,一下下轻轻敲击着沈沐耳鼓;萧繁应当是真的没睡醒,说话时,语调里还有一丝很淡的撒娇和依赖的味道··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同吃饭前语气凶巴巴的青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萧繁右手覆在他的左手手背上,相当于受力的不再是沈沐;于是沈沐略微动了下身子,抬眸朝窗外望去,两人一站一坐的默默无言··此时正好过了阳光最毒辣的最正午,赤红色的暖阳斜斜照耀大地,在人间万物洒下点点亮光,光是远远看着便让人心头一暖。
趁萧繁休息这会儿,沈沐便忍不住开始想,楚娉婷的事该如何解决··身为抚远大将军楚安唯一的女儿,楚娉婷的兄长——楚璞瑜自小也在马背上长大,一家人骁勇善战,这些年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个动不了也骂不得的主。
不过楚家唯一的弱点,就在楚璞瑜的贪财··楚璞瑜的贪财不是克扣军饷,而是走私军火,通过将大齐落后的武器私自卖给别的小国,从而获得利益··楚家想借着婚约和他合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沐是军火库的掌管者;两方合作一个图财一个图权,堪称完美。
沈沐看向窗外··后院里的花近来长得很好,各式各样百花斗艳的十分好看,只是难为了王伯,总要大下午的头顶烈日,背着笨重的工具去花园里除草剪花··萧繁突然动了动,毯子自肩头滑落,他满意地长叹一声,抬眸看了沈沐一眼,“亚父在想什么”·将有些发酸的手臂抽出来,沈沐看了眼萧繁睡乱了的发型,指了指自己鬓角,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无所谓地笑了笑,“臣在想过两日宫里要举办的打马球比赛。”
打马球是大齐百姓最喜爱的运动之一;逢年过节时,家里稍微有点条件的,都会举家外出去附近的马场,哪怕是和陌生人,都能同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原身极擅马术,常年在比赛中拔得头筹,沈沐这回怕是难找借口推脱。
萧繁双眸一沉,顶着不那么利落的发型,低声开口,“亚父是上午去见了楚娉婷,才突然想起打马球的”·“臣上午去找她谈了桩交易,也推掉了这门亲事。”
皇家马场自然处处都是国君人手,萧繁知道他与沈娉婷见面根本不奇怪;只是见萧繁并不忌讳此事,沈沐倒是松了口气,索- xing -将话拿到台面上明说,“陛下上午召见楚璞瑜,不也是为了阻拦这门婚事么。”
略一沉吟,萧繁直接了当道,“孤不喜欢亚父同楚家有任何牵连·”·“臣更不愿意,”沈沐无奈一笑,再次指了指自己右边鬓角的位置,提醒出声,“陛下,您的发鬓有些乱了。”
“孤看不到,亚父帮孤理一下好了,”青年直接侧过些身子凑过来,语气不凶也不算和善,“但凡别有用心的人,孤都不会放过·”·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结束这个话题,沈沐一个不曾给自己束过发的人,有些笨拙地抬手将萧繁的头发拢好,指尖不时擦过萧繁右耳耳畔。
他轻声将祠堂牌位的工程进度,同萧繁一一说清··知道这件事对萧繁的重要程度,沈沐本以为他会事无巨细地细细盘问一遍,没想说完半天也不见人吭一声,不解地侧目望过去,却看着萧繁冷白的脸上浮起淡淡一层粉红,右耳更是一片通红。
他以为是屋里火盆烧的太旺,出声问道,·“陛下这是......热了吗”·“没、没有,”萧繁腾的站起身,沉声喊了靖谙进来后,背对着沈沐道,“祠堂牌位一事,就按着亚父说的处理吧。”
屋内很快便再次只剩沈沐一人,他垂眸看了眼萧繁遗落下来的折子,拿起唯一摊开的那一封来到角落的火盆边,指尖一松··只听咣当一声,折子应声落入火盆,很快便燃了起来。
而纸面上的那些字,最终也同样烧成灰烬··趁着时间还早,沈沐回到桌案前拿出一张信纸,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页后,看着宣纸上完全不同于“沈沐”的笔迹,唇角一勾。
他很确定,楚璞瑜没见过“沈沐”的笔迹··将信纸随意封好后,他离开卧房经过后院,侧目看了眼坐在长廊长椅上荡着双腿、对着一块白手帕傻笑的阿青,无奈地摇摇头后,穿过庭院来到前厅,同正在前院收拾屋子的王伯道,·“王伯麻烦你跑一趟,天黑前把这封信送到楚将军府去。”
-·“臣女楚娉婷拜见陛下·”·御书房内,盈盈少女朝萧繁大大方方行过礼,毫不畏惧地抬眸看着龙椅上的国君,眼底甚至还有些好奇和探究。
“告诉孤,”萧繁低头,认真看着桌上的图纸,头也不抬地沉声问道,“摄政王和你之间的交易是什么·”·“这是娉婷与摄政王大人之间的约定,直接告诉陛下恐怕不太好吧,”少女狡黠一笑,“不过陛下放心,我们之间的约定一定不会对陛下有任何影响。”
“‘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和摄政王同称‘我们’,”萧繁冷笑一声,“孤没耐心听你油嘴滑舌,再不说,便直接拖下去斩了。”
楚娉婷摇摇头,“陛下不会的;若娉婷出了事,摄政王大人便知道您来找过我;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不过,若陛下能答应娉婷一个简单的请求,娉婷就告诉陛下我和摄政王大人之间的交易。”
萧繁眼底写满了- yin -郁与不耐,“说·”·“大人会帮娉婷摆脱父兄和太后的束缚,”少女没放过萧繁脸上的任意一个表情,逐渐放慢语速,“而摄政王要求的,就是不让娉婷进宫,也不能对陛下有任何非分之想。”
“进宫”终于抬起头,年轻国君的脸上没了方才的暴戾,语气也不再恶劣,“孤怎么会看上你”·楚娉婷虚假地呵呵一笑,“大约和陛下担心摄政王会和娉婷成婚,是同一个理由吧。”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图纸旁的手慢慢成拳,萧繁略有些满意地看了少女一眼,点点头,“楚安养了个废物儿子,没想到出彩的原来是姑娘·”·“下去吧。”
楚娉婷离开后,萧繁又埋头去看手中工笔精细的图纸,不久后只听扇门被人推开,身后跟着一名宫女的靖谙推门前来,眼神指示人上前,同萧繁恭敬道,·“工部和户部尚书正在殿外等候,陛下可要稍作整理后,再命两位大人进来。”
话毕,他看了眼萧繁自摄政王府出来便凌乱的头发,眼神不言而喻··“让他们进来,”萧繁回眸,警惕地看着手持木梳的宫女,皱眉冷声道,“别碰孤的头发,出去。”
平日给萧繁束发的小宫女哆嗦一下,闻言提起裙,逃也似的转身便走··“陛下·”·工部与户部的两位大臣得令匆匆赶来,匆忙地脸上还挂着细密汗滴;行过礼后,两人看着靖谙递过来的一张图纸,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不就是一处豪华的寻常宅子吗·“孤问你们,若要在后宫建一座这样的宅子,需要多久”·瞳孔一颤,工部尚书率先提出异议,“陛下,后宫嫔妃住的都是宫殿,以往从没有住宅子的先例啊。”
萧繁皱眉,冷冷道,“孤不用后宫,原来那些宫殿若是占地方,叫人拆了便是·”·“万万拆不得啊,陛下”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急的眼皮直跳,“若日后您娶妃封后,这中间耗费的人力财力,国库都承受不起啊”·这两人左一个“后宫”右一个“嫔妃”的喋喋不休,劝了半天竟没一句在点子上;萧繁终于没了耐- xing -,脸色愈发- yin -沉,最后只“啪”的一声,将手边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两位尚书身子一抖连忙跪下,就听着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讥笑··龙椅上的青年眸中森寒,低凉声线宛如化不开的万年寒冰,“纳妃”·“纳个屁的妃。”
“孤给你们一月时间,若一月后孤见不到这宅子,你们就都提头来见孤·”·作者有话要说:萧繁:听说我要纳妃·沈沐:听说楼上要传宗接代·阿青:听说我是坏人·靖谙:听说有人对着手帕傻笑·无奖竞猜:已知楼上四位只有一人说了真话,那么请问是谁·--·再次日六失败的一天:)(强行微笑)·第27章 ·楚璞瑜当晚便回了信,邀请沈沐隔日去皇家马场骑马- she -箭。
信是王伯带回来的,跟了摄政王十多年的男人已不再年轻,这些年独身一人也没成家,就守着这座王府和他那几只鸽子··拆开信封细细阅读信上内容,沈沐有意无意地随口问道,“本王记得王伯家中还有位母亲要赡养吧,怎么不接过来”·“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老母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带来王府还要麻烦王爷,”王伯憨厚一笑,不忘同沈沐感谢道,“老奴已经花钱请人去家里照顾她了。”
“无妨,我摄政王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老人,”将手中信纸丢进脚边火盆烧掉,沈沐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却不容拒绝,“挑个日子将人接来吧,正好田婆婆也缺个说话的伴儿。”
王伯不敢再推辞,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谢王爷·”·翌日上午,沈沐早早便去了皇家马场··绿茵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青草气味,为迎接一年一度花朝节的马球比赛,这两日来马场的皇族子弟和前朝重臣都要格外多些。
沈沐一早赶来,也是想提前熟悉场地··原身极擅马术,又擅用谋略懂得指挥,在打马球这件事情上,他几乎难逢对手;每年他带领出战的队伍,也基本是十战九胜。
按常理说,他今年也该在比赛上一展雄风··一时没想好推脱比赛的借口,沈沐决定视情况而定··不同于往日的飘飘纱衣,今日一袭白色劲装将沈沐瘦劲的身形腰线勾勒的极好;青丝高束,汉白玉的青涩簪子斜斜插着,整个人除了清冷出尘外,还多了份神采奕奕的英气。
“摄政王大人,我家公子请您去帐中一叙·”·刚下马车,楚璞瑜的家仆便小跑着迎上来,笑着领沈沐去往楚璞瑜所在的营帐··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营帐前,家仆替沈沐掀开厚厚门帘,坐于茶台前的楚璞瑜连忙起身迎接,“摄政王大人能来,楚璞瑜不甚欣喜。”
青年人高马大,身形宽阔健壮,隐隐还带着昔日杀敌时落下的血气··“本王在信中已将话说的十分清楚,”沈沐受了礼,施施然在茶台前坐下,风轻云淡道,“不知楚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
“璞瑜自然要亲自谢过大人,”高大青年命下人沏了壶茶,端坐在沈沐面前,“只是璞瑜有一事不懂,大人在信中谈及的那批军火——”·这茶闻着青涩无比,远远不及明承宫一半;沈沐有些嫌弃地皱皱眉,放下茶杯冷冷看了人一眼,“好些批军火去了哪儿,楚公子真要同本王算算吗”·璞瑜脸色一白,自知私卖军火的事早已败露,低低一声,“璞瑜不敢,一切全听大人吩咐,还请大人不要将此事告知家父。”
楚安同他这贪财儿子倒不一样,为人磊落坦荡,家法极严··“照着信里本王要求的乖乖做便是,本王不会亏待你,”沈沐不愿多谈,直入主题道,“还有,楚娉婷的事,楚公子可有异议。”
“王爷放心,您随意说个日子,璞瑜便将家妹送走,”楚璞瑜忙应着,知道此事不能打听,“楚家绝不会探听那位贵人的身份,全当日后没了这个妹妹。”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哪有什么“贵人”,不过是沈沐为了让楚娉婷摆脱父兄的借口··太后和楚家将楚娉婷送来,不过是想求一个合作,在他们眼中,只要沈沐“收下”楚娉婷这个维系联盟的纽带,怎么处置、交由谁处置已经无所谓了。
心中连连冷笑,遇上如此兄长,沈沐倒也理解楚娉婷为何执意要走··见合作就此谈妥,楚璞瑜又想再一步讨好沈沐,“不知摄政王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只要您开口,璞瑜都能给您找来。”
“本王喜欢高大威猛的,”唇角一勾,沈沐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璞瑜一眼,眼中寒光闪烁,“怎么,楚公子想毛遂自荐”·楚璞瑜身子一抖,“大、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楚璞瑜,”沈沐看着青年的脸只觉得一阵作呕,他起身朝门帘走去,声线森寒,“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活不太久·”·掀帘走出营帐,远远便见萧桓朝这处走来;青年见到沈沐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浮现略有些轻浮的笑意,恭恭敬敬和他行过礼。
沈沐对萧桓这人一直持保留意见··原书中的九王爷不争不抢,整日便是和文人墨客一同饮酒作诗,对家国政事从未涉足;但这一世他变了个人似的,但凡涉及沈沐的事,他都非要插一脚。
作为皇后唯一的儿子,萧桓对萧繁毕恭毕敬,却对有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沈沐心怀敌意··“陛下正在- she -箭场,萧桓本想喊璞瑜前去拜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摄政王大人。”
青年笑里藏刀,沈沐只淡淡应了一声,甚至懒得敷衍两句,越过他便直接朝马场正中央走去··不出意外的话,萧繁待会儿自会唤他,沈沐便先与阿青一同来到马厩,挑了身量适中、还算温顺的一匹,足尖点地一跃而上。
骑马与他并不陌生,只是骑马的同时还要兼顾打球和指挥,对他一个新手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尘土飞杨,马场中央有两队人马正在比赛;沈沐眯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长腿在马肚上一夹,身/下亮黑色毛发的大马嘶鸣一声,在马场外//围奔驰两圈。
停下略微喘口气后,沈沐从阿青手中接过球棒,球棒的顶端处有形状好似弯月的倒钩部分,整个撺棒握着并不算轻,更别提骑马飞驰时,还要单手挥动击打毛球··驾马朝马场中央处缓缓骑去,沈沐在赛场周围不紧不慢地闲逛着,越看越觉得这打法和曲棍球有异曲同之处;默默记下每个位置的打法,他将手中撺棒单手转了转,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大致要领,一时竟有些跃跃欲试。
打马球同所有团体竞技一样,个人能力固然重要,可整个团队若都为一个人服务而没有群体意识,技艺高超的人将很容易被针对··“王爷小心”·正沉浸在如何构建团结集体的蓝图中,耳边突然传来阿青焦急的呐喊声,沈沐下意识朝青年说话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皮革制的毛球正打着旋儿,飞速朝自己这处驶来。
看着不断放大的毛球,沈沐瞳孔微缩,掌心握紧··-·“咻”·随着箭矢划破空气的一声轻啸,微风扬起萧繁鬓角的落发;看了眼五十丈外正中靶心的利箭,他了无兴致地将手中弯弓丢给靖谙,侧耳便远远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马场中央比赛的地方好像出了意外,附近的人都往那一处急忙跑去,隔了很远都能听见呼救声,似乎是有人受伤··萧繁蹙眉,叫靖谙过去打听··没一会儿靖谙便快步走来,沉声开口,“摄政王方才在外/围骑马时,有人不慎将马球打出场外——”·话音未落,身旁的萧繁早已大步离去,再抬头时,只能见到青年着急忙慌的背影。
“所幸摄政王用撺棒将球击飞,”顿了顿,靖谙坚持将话说完,“却不小心又将球打到了别人身上·”·离马场最近的一处营帐内,时不时传来少年清脆的哭喊声。
十岁刚出头的男孩脸上挂着泪,两只胳膊上各有一大片擦伤,随行太医正温声轻哄着,一面替他清理掉伤口周围的沙粒··沈沐默默在一旁坐着,有些愧疚地看着男孩;方才他看见毛球直直朝自己这处砸来时,脑中一空便下意识挥棒将其击走,没想到这球拐个弯后,竟直接砸在不远处的男孩身上,让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单从男孩的服饰上看,这孩子应当是在马场服侍的年轻小厮;他大抵是马场里谁的孩子,或是干脆从外面捡来的,不然不会这样小就来出来当差··“你要不要紧——”·起身走到抽噎着的男孩身边,沈沐刚想上前看看他的伤势,就听见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行礼声,下一刻厚重的门帘便被猛的推开,有人怒气冲冲地闯进了营帐。
鼻尖突然传来熟悉的檀香气,沈沐心里一惊就要回头,然后便见萧繁一脸躁郁地大步上前,抬手想扳过他的肩膀,却好像有些不敢似的放下手,黑眸疯狂上下打量着沈沐,急冲冲地问,·“伤到哪儿了。”
男孩还在一旁止不住地轻轻抽噎着,萧繁眉头紧锁甩过一记眼刀,极其烦躁地低吼着让人滚出去··青年此刻宛如一只发怒的野狼,黑眸里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男孩似乎被他吓傻了,哽着竟不敢呼吸,灰扑扑的小脸涨的通红。
“臣没事,受伤的是这孩子,”沈沐本就心中有愧,见萧繁关心则乱地训斥人家,连忙来到男孩身边,微微俯下些身子,放缓声音,·“本王不是故意用球打你,你现在同太医出去治伤,晚些来摄政王府寻本王,能做到吗”·男孩盯着沈沐一双明亮凤眸,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抽噎着行过礼后,同太医迅速退了出去。
目送人离开后,沈沐转身便见萧繁在帐内的木椅上坐着,一脸难掩的愠色,连后牙处的咬肌都在暗暗用力,整个人散发着- yin -沉沉的怒气··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行过礼,沈沐走上前道,“陛下,臣没受伤,是臣不小心把球打到那孩子身上了。”
萧繁没吭声··青年方才眼底的惊慌和焦急被沈沐看得一清二楚,沉默片刻,沈沐轻叹一声,在萧繁面前缓缓蹲下身,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哄道,·“萧繁,我真的没事。”
“你不要生气了可以吗,嗯”·男人向来清冷的声线仿佛带了蛊毒,末尾微微上扬的尾音更是挠的人心痒痒;双颊微微发热,萧繁垂眸眼神躲闪,在沈沐哄小孩儿般的语调中,板着脸沉声道,·“不可以,”青年试图找回身为国君最后的尊严,却在对上沈沐那双清亮的凤眸时,到嘴的话猛地一顿,“亚父须得好好反xin——”·“.....哄孤才行。”
看着萧繁频频发红的双颊,沈沐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逃避、将萧繁近来一系列的“奇异”行径视而不见;他看着仍旧气呼呼的青年,觉得好笑又心疼,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声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乖一些,别生气了好吗·”·...·惊扰摄政王本就是大事,如今惊动圣上更是罪加一等;方才比赛的两支队伍此刻在远处聚集着,各自面露忧色,无一人敢进帐打扰。
自萧繁进去后,阿青便在营帐不远处守着,等了半天也不见沈沐出来,却等来大步走近的靖谙··确认萧繁人安全在帐中后,手持长刀的黑衣青年在营帐前站立,一言不发地面朝前方。
两人相距十数步,阿青圆滚滚的大眼朝四下望了望,一点点朝靖谙那处挪过去,在离人半步远时,猛的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软儒儒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做贼似的拔腿跑回原来的位置,小脸通红一片。
靖谙垂眸,掌心里静静躺着他送出去的白手帕,还有一小包纸袋装好的饴糖··同萧繁一前一后从营帐中走出来后,沈沐提议去马场中央打一场马球比赛··趁着还没到正式比赛,且等会儿比赛他若发挥不佳,还能用方才的事作为借口,提前练练手感、找些实战经验总是没错的。
刚刚不小心冲撞了沈沐的人正担惊受怕着,见他主动解围,纷纷一脸感激地赶紧答应下来;一时间,死气沉沉的马场迅速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唯独萧繁一人,在沈沐提议比赛时,脸刷一下又- yin -沉下来。
本以为能趁此摸出些门道,沈沐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马上整整骑了半柱香的时间后,连球的影子都没碰到··萧繁再次将他蛮横任- xing -的一面展现的淋淋尽致,他无视规则不听指挥,更不在乎输赢,整场下来只知道挡在沈沐面前,仗着身形优势,一次次将传给沈沐的球精准击飞。
·不过多时,场内余下参赛者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国君意图;只是萧繁垮着一张脸,裁判又是靖谙,两人一个犯规一个视而不见,将比赛规则破坏的彻彻底底。
连沈沐也忍不住劝道,“陛下,这比赛是防对手进球,不是防球打我·”·青年只是摇头,一脸凝重,“不行,太危险了·”·到后来渐渐变成了没人敢给摄政王传球,沈沐和萧繁骑着马在场内闲逛,仿佛在视察这些人的工作进度。
转念一想他不必再参加几日后宫里的马球比赛,沈沐便释然地骑马朝场外走去,却没想他此时骑行的朝向,恰好是同队队员传球的方向··“摄政王大人”·双眸一动,沈沐左右扫了一眼,脑中飞快计算要将球传向何处,正准备俯身挥棒击球时,余光里便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他这处飞驰而来·眼皮倏地一跳。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俯下身子,如风般疾驰而来的青年便来到他身后,左手拽着缰绳,原本握着撺棒的右手此时空空如也··眨眼之间,沈沐眼睁睁地看着萧繁长臂一伸环住他的腰,掌心用力将他整个人直接拦腰抱起,然后侧着身子坐在萧繁身/前。
而那个本能轻易接到的球,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飞速而过··心中一急,沈沐下意识便转头去看萧繁,只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偏过头时,两人鼻尖都险些撞到··四目相对,萧繁呼吸一滞,左手不自觉便放开了缰绳,而他身下的马儿还照着原本的方向,奔驰着斜过身子。
重心不稳的两人身子狠狠一晃··眼前景物天旋地转,跌落坠地的过程中,沈沐只觉得有人用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头;然后身子一沉,只听萧繁在他耳边低低指责,沙哑的声音里有一抹愠色,·“说了不行不行,怎么就非要去接那个球”·幸好比赛场地是片又厚又软的青草地,萧繁这一摔摔不出个好歹;沈沐此时又急又气,一时也顾不得爬起来,就这么躺在萧繁身上,握拳朝着他胸口怼了一下,,·“究竟是谁不行”·作者有话要说:萧繁:不行,太危险。
沈沐: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总结:小学鸡吵架··----·预收文 《他是O,他装的》求收藏·洛澄自小就有恐A症,可穿书时偏偏穿成一个还未分化的纯Alpha。
看着学校清一色的Alpha,洛澄决定保持高冷,凭借校霸身份不和任何人接触··终于有一天,班里突然转来一个学霸Omega,个子比A高,帅的惨绝人寰,当天就成了全校人的梦中情O。
想到日后终于不用和Alpha待在一起,洛澄兴奋的两眼直放光··作为全校唯一Omega最好的兄弟,洛澄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对顾默不怀好意··于是他拍着胸脯,对顾默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有哥在,没人敢标记你。
直到后来,洛澄发现他的分化期,居然和顾默的发情期是同一天··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满是清甜勾人的草莓信息素味··洛澄浑身发软,还不忘照顾正在发/情的好兄弟顾默,只是他抬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顾默的腺体,急急道,“我该、该怎么帮你标记——”·顾默将他抱在怀里,偏头便轻而易举地咬住洛澄腺体,低低轻笑一声,“来,我教你。”
炸毛傲娇恐A受?X?斯文败类腹黑攻·1v1,HE,SC·阅读指南:·1、abo世界存在大量私设·2、受O而不自知,攻A装O·第28章 ·萧繁的情感向来炙热而强烈,表达的方式却霸道甚至于蛮横。
这些沈沐都知道··他只是没想到,萧繁能疯成这样··马球本就不是项十分安全的运动,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但像萧繁这样、驾马时将人抱起然后摔跤的,骨折都算轻伤。
最怕的就是他这种后背倒下,若后脑勺正好磕在硬物上,草坪地上施救都不方便··沈沐双手撑起身子,上下扫了萧繁一眼,确认青年没撞到哪里后,腰上用力起身站直身子,面色沉沉。
青年眸光漆黑,声音喑哑,“亚父受伤了么·”·心里直冒火,若不是身份有碍,沈沐只想痛斥出声;几个深呼吸后,他后退一步朝萧繁躬身行礼,话里压着隐隐怒气,“望陛下日后能将龙体放在第一位,若是因为臣落了伤,臣实在受不起。”
四周静悄悄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位惹不起的活阎王在闹矛盾,只恨不得能立刻遁走··靖谙第一时间便飞跑着将太医喊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萧繁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抬眸却正好见到沈沐独自离去的背影。
方才还不觉得,回府路上后怕感便一点点侵蚀袭来,沈沐在马车内一言不发,默默跟随的阿青也垂头不敢插话,两人一路无言地回了摄政王府··被毛球击中的男孩儿此时正在府门前乖巧等着,见沈沐下车便立即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声音还十分稚嫩。
垂眸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见都被安妥处理后,沈沐将人带进屋内,随意问了些寻常问题··不出他所料,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名叫阿宇,确实是马场负责的一位老人捡回来的;只是老人在三年前去世,男孩为了生计只能来马场当差。
阿宇回话时始终不敢抬头,脑袋一个劲往下躲;见状沈沐皱了下眉,不由得问道,“你很怕我”·“没有”男孩双颊涨红的连连摆手,看了眼被精心包扎的伤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磕巴着,“小人是感激,所以不敢抬头。”
这话倒是不假,当时若不是沈沐执意要求太医给他看伤,以男孩这种身份地位,是决计轮不上太医诊疗的··只听一阵咕咕声响,沈沐闻声朝门外望去,恰好见着王伯养的几只鸽子在屋檐落脚,朱红色的豆大圆眼左右张望着,时不时在空中盘旋一圈再飞回来。
瞧着聪明极了··沈沐将小孩儿上下打量一眼:这孩子已经换了身衣服,衣衫是下乘衣料,洗的褪色却干净整洁,连褶皱都很少见··“你愿意留在摄政王府,为本王做事吗”·阿宇闻言身形一顿,诧异地抬头看了沈沐一眼,然后立即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很上道地连声感谢。
简答几句交代清楚后,沈沐出声将后院除草的王伯叫来,安排阿宇在他隔壁房间住下,又叮嘱两句多多照顾他··两人离开后,沈沐将阿青提早给他的图纸拿出来看了一眼,上次他看中的两处宅子已经有了消息,说是屋子已经打理好,就等他掏钱然后住进去了。
这两处宅子是沈沐花了好些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只是他现在心情烦闷,图纸越看越烦,索- xing -拉开抽屉想直接丢进去,垂眸却看见木屉最角落静静躺着一封奏折。
打开看了一眼便想起来,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写好的··将图纸叠好夹在折子里,沈沐将奏折往桌面上一丢,起身去找前厅田婆婆说话··-·如信中沈沐要求的那般,次日早朝时楚璞瑜便启奏提出,想在离京时运送一批军火回南蛮,作以下次打仗的军用物资。
此事合乎常理无法反驳,正当沈沐想提议寻一人陪楚小将军护送军火时,就见萧桓自告奋勇道,“臣弟同璞瑜多年未见,不如就让臣来护送这批军火吧·”·说着他偏头看了沈沐一眼,翩翩一笑,“不知摄政王大人意下如何”·“本王自然觉得不错,”勾唇一笑,沈沐十分满意,拱手朝萧繁请示,“不过一切还要听陛下的意思。”
龙椅上的萧繁眸光微沉,视线在沈沐与萧桓间流连数次后,缓缓点头··男人此刻的笑容他并不陌生,那日在高台上同高瀛算账时,沈沐脸上也是这般清淡却别有深意的浅笑。
“去查楚璞瑜从前运送的军火是否有问题,”下朝后,萧繁朝御书房走去,一面同靖谙吩咐道,“所有批次都要挨个核对·”、·早朝时沈沐明显的心情不佳,虽然他惯例冷着脸同往常一般无二,甚至时不时还轻笑两声;但直觉告诉萧繁,沈沐脸上的笑,不是真正的笑。
提笔蘸墨,萧繁揉了揉手腕,悬腕在奏折上落下批注,不久后只听靖谙在门外通报,说摄政王求见··祠堂一事基本完工,沈沐拿着两封奏折御书房中,其中一封是礼部呈上来的详细报告,另一封便是关于几日后花朝节要放的烟花。
自晨间早朝时,他便觉得萧繁右手腕活动的很是僵硬,现在离得近了些,青年略微肿起的右手腕便能看的一清二楚··很明显是昨天摔下马时,扭到手了··“细节上没什么问题,叫礼部的人同户部去核对账目。”
龙椅上的青年毫无察觉,只是打开第二封奏折时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抬眸看了沈沐一眼·“为何突然要清点兵器□□”·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沈沐面不改色地对答如流,“军火库许久不曾清点,况且燃放烟花前也要清□□,不如一同检点清楚算了。”
“那方才早朝时为何不问”·“忘了·”·格外生疏冷淡的语气,萧繁指尖一顿将奏折放下,不自觉活动了下右手腕,“亚父是在同孤置气就因为孤昨日抱了你”·青年转动手腕时,腕子内侧原本瞧不见的肿起显露无疑,同左腕相比竟足足肿了一圈。
“陛下抱都抱了,臣生气还有什么意义,”沈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话毕后看着人伤口又有些不忍,缓和些语气补充道,·“今日是花朝节第一日,阿婆说晚上想去河边放花灯;陛下若忙完政务,能否一同——”·“能。”
话音未落,只见萧繁直接站起身,在沈沐有些诧异的目光中,面色平静地开口,“孤忙完了,走吧·”·沈沐:“......”·不得不说,萧繁有时真的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来到王府时老人还在休息,两人便直接去了沈沐房间··放心不下萧繁受伤的手,沈沐转身来到轩窗旁的木架边,背朝青年打开一处抽屉,去翻里面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面前的桌案上零散堆积着许多奏本,萧繁一眼随意扫过,桌脚处一本奏折中压着的图纸让他略一皱眉··这图纸是叠好压在奏本下的,但角落处的一些标识让他总觉得依稀在哪见过;余光见沈沐还在木架前专心致志地低头找药,萧繁抬手将奏折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张宅子的全景图。
——那日靖谙给他看过的一堆图纸中,就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图纸··所以沈沐是认真在找宅子··视线一偏,奏本上苍劲有力的“请辞”二字便直直撞进萧繁眼里。
瞳孔猛地一缩··翻找药瓶时,沈沐总觉得身后的萧繁安静地有些过分,偏偏转身来到他身边时,背靠木椅而坐的青年却面色如常··右手食指捻了点淡黄色药膏在手中,沈沐俯下些身子,右手轻握住萧繁手腕往上些的位置,想为他上药。
或许是这段时日他逾越的事情做的太多,此时他并没觉得这个动作有多过分··直到萧繁甩开了他的手··掌指关节一痛,手背将桌案边的药瓶撞倒在地,“咣”的碎裂声中,有些苦涩的药膏味迅速在屋内弥漫开。
以往哪怕是神智不清到咬他的时候,萧繁都不曾把他往外推开;右手停顿在空中,撞在瓶子上的关节开始发红,沈沐听见萧繁在他耳边沉声问道,·“亚父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给孤上药的呢”·沈沐倏地一愣。
在他心里,萧繁同他是什么关系呢死敌朋友还是......·“亚父到底拿孤当什么”耳畔连续传来萧繁自嘲的低笑声,“昔日敌对的政敌高高在上的国君还是——”·“来兴趣时哄一句、没兴趣便随意丢弃的棋子”·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人要挨骂了qwq·大家七夕快乐,么么啾!·第29章 ·棋子·将一脸愠色的青年留在原地,沈沐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萧繁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一抹失意;正准备起身时,就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再次及近,纱织的长衫下摆映入眼帘,耳畔同时响起熟悉的清冷声线:·“手给我·”·意识还未反应过来,萧繁先本能地将手递了过去,低眼看着沈沐又长又细的白玉指尖抹了药,轻轻在他右手腕微微肿起的地方打圈,动作缓慢神情专注。
只听沈沐接着道,声音同往常一般没甚起伏,“萧繁,不要再受伤·”·“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对你发火·”·沈沐只觉自己一辈子的耐- xing -都给了萧繁,他不知道青年方才那一出莫名其妙的质问从何而来,反复深吸着气平稳情绪,“至于陛下说的关系,臣只想说,”·抬眸直视萧繁一双黑眸,沈沐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没有谁会因为一枚棋子受伤,担心整整一夜。”
“也没有谁会因为一枚棋子受伤,生气到恨不能骂人·”·萧繁猛地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捉住沈沐纤细的腕子,语气有一丝急切,“那亚父担心孤是不是因为——”·“不是,”沈沐心里憋着气,神情淡淡地打断,另一只手将萧繁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礼貌微笑着,“因为先帝临终前,特意将陛下托孤给臣了。”
“陛下又是臣眼看着长大的,”沈沐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满是父辈的慈爱光辉,“您受伤,臣怎能不心痛呢·”·“......”·轻咬后牙,萧繁只觉一肚子闷气无处可发,“原来亚父只拿孤当小辈看待。”
“臣不敢,只是陛下方才亲口所说,”掌骨关节还隐隐痛着,沈沐不紧不慢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匀,“我们之间是政敌、是君臣、是玩弄与摆布的关系。”
萧繁:“......孤那是在发问·”·“哦是吗,臣不信·”·不放心地最后确认两眼伤处,沈沐拿着药罐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剐蹭的声音,青年高大的身子贴了过来,坚实有力的小臂将他圈住,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不满地闷闷道,“方才是孤不对,不该同你发火。”
“但是沈子念,不要将我当成小孩看待·”·“否则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二人来到前厅时发现田婆婆早在等候,见到萧繁便立即喜笑颜开,只是没同往常一般招手唤人过来,反倒扶着木椅站起身,等沈沐萧繁落座后才重新坐下。
沈沐同老人简单说了两句晚上安排,习惯- xing -地偏头去问萧繁意见;青年却始终垂眸看着上过药的腕子,连着唤了两声才开口答应··“我都可以,子念和阿婆看着办就好。”
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数回,田婆婆突然摇头叹息一声,“辛苦沈先生费心了,只是不巧老婆子今日腿疼得紧,可能出不了门了·”·“不然,沈先生和小......你们二位一起去吧”·熟悉的撮合口吻,只是老人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沈沐不禁皱了下眉,身边的萧繁倒是毫不意外地淡淡应了一声。
屋内最兴奋的显然是阿青,见沈沐并未放弃出门的计划,圆眼眨呀眨的满是兴奋:“据说今晚会有彗星划过呢,许愿很灵的”·说话时,眼神止不住地往外瞟。
自前厅而来的靖谙手捧一叠奏折,为了不被老人看见只能站在石柱后,正好对上阿青神采奕奕的双眸··“请沈先生同老婆子说句实话,”待萧繁回屋处理政事后,田婆婆特意将沈沐留下,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问着,“您同小繁真的是伴侣吗”·长袖下的指尖一顿,沈沐觉得老人近日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阿婆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没什么,”老人连连摆手,思量片刻后叹息一声道,“就是觉得他总不着家,怕您心里介意。”
“......”·听着老人语气中的谨小慎微和殷殷期盼,沈沐一句否认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含糊应付过去,将人小心扶回房间后,才去寻的萧繁··两位大人在房中讨论政务,阿青自觉将房门关好,沿着长廊边往外走边朝四下张望;寻了好半天也没见到人影,面若粉团的小脸失落地耷拉着。
房檐上突然响起鸽子挥动着翅膀的扑扇声,阿青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朝斜上方望去··肩宽腰窄的青年懒懒仰卧在房檐上,青剑随意放在手边,待的位置正好能观察到卧房四周的一举一动。
被人淡淡一瞥,阿青慌忙红了脸,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软儒儒地问,“你在上面干嘛呀”·靖谙坐直身子,右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腿上,右手拿起身旁的一小袋牛皮纸,面无表情道,“吃糖。”
-·萧繁在房中整整批阅了一下午奏折,全程统共也没说几句话··起初沈沐还不好意思自己休息,后来见萧繁连头都没空抬,便从书架上随意捧了本书卷,直接走去窗边的躺椅上卧下。
温暖日光斜斜落入屋内,沈沐看着手中满是山水海景图的手绘图,心中微微一动··除却前两次匆忙赶往药阵,他连京城之外的世界都不曾见过,每日过的都是王府宫中这般两点一线的生活。
本就是喜爱亲近自然的人,书卷上的山水美景他自然都想亲自一一见过··“亚父是在看什么,这样开心”·沈沐正看的入神,丝毫没察觉到萧繁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放下书卷站起身,沈沐见此刻天色还早,提议让萧繁歇息片刻再回宫。
“回宫不是说要去河边么,”青年闻言皱眉,脸色稍显疲惫,只是一双黑眸仍旧又黑又亮,“亚父分明承诺过的,处理完政事便出宫放花灯。”
语气较真的仿佛拼命完成功课后,迫不及待朝人讨糖吃的孩子··被自己的荒谬想法逗得莞尔一笑,沈沐出了屋去吩咐阿青准备马车;随后靖谙奉命进屋,将两叠奏折抱起准备带回宫去,同时问道,·“有几位大臣在御书房前参见,陛下是否要先回宫——”·“叫那些人明日再来,”再抬头时萧繁已是双眸沉沉,再寻不道方才那般的一点影子,“孤今日谁也不见。”
-·夜幕渐起,夕阳最后一丝余辉斜入天幕,沈萧二人一身便服出门时,小商小贩早已在各自摊位摆好商铺,附近居民也纷纷走出家门,拖家带口地出门庆祝··阿青本就是喜欢玩闹的- xing -子,平日在王府憋坏了,好不容易出门游玩一次,左瞧瞧右逛逛的闲不下来;沈沐见他如兔子般兴致勃勃,叮嘱一句早些回府便让他自去游玩。
加上靖谙,对新奇事物不感兴趣的三人只能百般闲逛;街上人越来越多,没多久后一行人便开始顺着人/流缓缓前进,最后竟到了人群拥堵的一处十字街头··此处人满为患,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惊叹声,沈沐接着身高优势,勉强看见人群中心有一名身形瘦小的公子,他盘腿坐在木椅靠背上,手握一根碳笔,正低头奋笔作画。
·男子面前站着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妇,穿着朴素的两人似乎不适应在大庭广众表达爱意,哪怕周围人不断起哄,憨厚的小伙子也只敢虚虚搂着妻子肩膀,小麦色的皮肤泛着红。
男子手速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大手一挥,拿起碳笔画作递给那对夫妇;这碳笔画虽赶不上水墨工笔的精细,人物眉眼轮廓的神韵却体现的淋淋尽致,引来周围人的一阵赞叹。
沈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自然知道这就是简单的素描肖像画,不过在这个朝代,能见到碳笔和如此西方化的艺术,想必作画者一定游历过不少地方··他突然相知道这人长什么模样。
从衣着打扮上看,这作画者应当不缺钱,不过收了那对夫妇十文钱后,男子又在围成一圈的人群中细细挑选,在阵阵自告奋勇的声浪中,慢慢转过身子··看见这人相貌时,沈沐和一旁的萧繁都不约而同地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楚娉婷吗·少女女扮男装,脸上还欲盖弥彰的加了一捋胡子,撞见沈沐二人时也吓了一跳,然后水灵灵的大眼珠子一转,穿过人群便急急来到二人身边,故意压低声音:·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两位公子瞧着这样好看,要不要也画一幅”·脱去尊贵的身份不谈,沈沐与萧繁单凭一张皮相,就不知能勾去多少小姑娘的芳心;而断袖之情在大齐实在常见,两位同行的翩翩公子恰好一黑一白,凑热闹的众人见状便是一阵欢呼声。
沈沐刚要摆手拒绝,手腕便叫人握住,然后被人一路拉到空旷的人群中心··只见楚娉婷笑意盈盈地歪了下头,“二位不必太紧张哦,随意一些就好·”·和那对小夫妻一般,周围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大声起哄:·“两位公子靠得近一点啊”·“对啊对啊怎么比刚刚那一对儿还要害羞呢”·“喂高个子黑衣服那个你站那么远,是不是不行”·鼻尖传来熟悉的檀香味,沈沐下意识想扭头去看人,萧繁却先一步轻轻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很小声地低语一句,“别转过来。”
“......我紧张·”·两人后背挨前胸,沈沐甚至能隐约听见萧繁猛烈撞击的心跳声,他清晰感受到青年此时整个人僵直无比,就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僵硬的一动不动。
纵观历史,一代国君留给子孙后代的画像自然必不可少,现在不过是当众画一幅而已,就当为日后提前做准备了··“别紧张,”安抚- xing -地拍拍那只手,沈沐轻声鼓励道,“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耳畔的声音有一丝意外与犹豫,“那......你相信我吗”·“我当然相信——”·沈沐今日才发现,自己在疏导人一方面居然天赋异禀;话音未落,肩上那只僵硬的手突然就灵活起来,快而准地一把搂住他的腰,然后毫不费力地往前一带。
脚下踉跄半步,沈沐刚抬起头,萧繁五官深邃的脸便倏地在眼前放大··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极其轻柔的在沈沐额头上,落下一记温柔而温热的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5 17:18:36~2020-08-26 12:5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陵漱玉 3瓶;楚晚宁在逃小娇妻 2瓶;绥喻、棠綰綰不姓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0章 ·同上次的撕咬完全不同,青年薄而浅淡的唇瓣轻轻印在前额,带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用力,最后却吻的极轻,仿佛面对着一盏一碰便碎的琉璃盏,绷紧的脊背将他的克制展露无疑··沈沐大脑一片空白,长袖的五指紧紧攥着,指尖泛白掌心发汗。
直觉告诉他这个吻并不简单,卡顿的脑袋却无法如以往那般,迅速作出反应··于是身体先本能得挣了挣··“......别动,”额上那双唇向后退了些,却还似有若无地蹭过肌肤,将那道声音也一同模糊,“还没画完。”
眉头轻拧,沈沐没听清后半句,但“别动”二字里,他感受到青年极力隐忍的情绪··他清晰记得,萧繁上次用这般口吻同他说话时,是在明承宫那夜,头疾发作的青年俯下身狠狠咬了他。
周围的欢呼喝彩声让沈沐猛的回神,迟钝的大脑开始飞快运转想办法,若萧繁此时头疾发作该怎么办··此地人多眼杂,萧繁情绪失控的事若是传入朝堂之上,后果有多严重,书中已写的清楚明白。
后退半步结束这个吻,青年失神的双眸让沈沐心中猛的一沉;现在重中之重,就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稳住萧繁情绪,于是他朝人略微凑近些,踮脚环住青年脖子,凑到他耳边极轻声地低语一句,·“你忍一忍,我马上带你走。”
耳垂滚烫,萧繁愣在原地,清新的淡茶香让他如鲠在喉,最终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好在楚娉婷一幅画完成的极快,眯着眼随意比量几下后,便极少抬头地刷刷埋头作画;即便后来沈沐变了动作,少女也只自信地微微一笑,半盏茶不到便将案上的纸一抽,拿起来吹了一口。
拿着硬纸笑着上前,少女别有深意地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挑眉一笑,“喏,看二位爷生的这样好看,我就不收钱了·”·“祝二位爷佳节快乐。”
礼貌一笑,沈沐随手接过纸张,在少女探寻的目光以及周围的喝彩声中,头也不回地扯着萧繁便走··逆着人/流穿梭前行,沈沐拉着萧繁走在前面,生怕两人被人潮冲散,只能紧紧攥着青年的手不放。
丝毫没意识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姿势有多暧昧··青年乖乖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在周围有人不满沈沐逆行时,一记冷冷眼刀将人斥退··不过多时,沈沐拉着人在一处大树旁的石凳上坐下,此处离市井有点距离,清清冷冷并无人来。
此时天已彻底昏暗下来,借着凄清月光,他担忧地看着萧繁的脸,抬起双手在他太阳- xue -处轻轻摁了摁,柔声道,“还疼吗”·搭在腿上的手几乎要将上好的衣料碾碎,萧繁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沈沐温柔而不自知的双眼,只觉呼吸都十分困难。
晚风吹过带动衣摆,阵阵袭来的淡茶香气将他本不多的理智冲刷殆尽;胸膛轻颤深吸口气,萧繁长臂一伸将面前站立的沈沐拥进怀中,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用力搂紧男人盈盈一握的腰。
·将头埋在沈沐怀中,他有些后怕、又带着无比眷恋地嗯了一声,“.......疼·”·男人身子一僵,然后抬手不断轻拍着他的后背作以安抚,话语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利用别人的善意来换取怜爱,萧繁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却又理所当然地不肯放手··靖谙赶来时身后还跟着阿青,说是在赶来路上正好撞见,便一同跟来了;见国君埋头将摄政王拦腰抱着,两人不敢妄议,默默背过身去。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腰上的手虚虚环着,沈沐听人没了动静便极轻唤了两声,良久没有回应后,他猜萧繁应当是熬过头疾睡过去了··想起过往两次头疾发作时,青年眼里的痛楚,沈沐心脏微微一揪,抬手轻轻摸了两下萧繁柔软的发顶,长叹一声没有动。
反正也来不及回宫了,就让他歇息一时片刻吧··远处光亮一片闹哄哄的,只有这处悄然无声;突然,只听不远处的阿青急急轻呼一声··“彗星要来了,快闭眼”·双手合十放在面前,阿青许愿前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悄咪咪朝旁边偷望一眼,却见到靖谙双手抱剑,一脸冷漠地抬头仰望星空。
彗星百年难遇,青年心中一急,什么也顾不上了,踮起脚尖抬起胳膊,柔若无骨的小手挡在靖谙面前,掌心- shi -热··飞快闭上眼,他着急忙慌地催促着,“靖谙闭眼睛,睁眼许愿就不灵了”·“萧繁,”与此同时,沈沐看着星空之上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滑过,同样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柔的仿佛能揉碎在晚风中,“许个愿吧。”
“说不定很快就能实现了·”·长睫轻颤,始终将人抱紧的青年闭着眼,勾唇浅浅一笑··已经实现了··只愿万家灯火通明时,能与惦怜之人紧紧相拥。
-·许过愿后问题便来了··他们该怎么把萧繁弄回去··不忍心将人直接喊醒,沈沐只能先一根根掰开自己腰上的手,然后俯下身让萧繁靠在自己肩头··人高马大的萧繁高出他将近半个头,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时,沈沐不由得踉跄半步,背着身子对靖谙道,“靖谙,把陛下搀回去。”
靖谙正要上前,就见着上一刻还双眼紧闭的萧繁突然睁开眼,一双沉沉黑眸在黑夜里闪烁着森寒光芒··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口拒绝,“抱歉摄政王大人,没有陛下的吩咐,属下不能轻易碰他。”
为防阿青上前乱帮忙,靖谙去将马车喊来时,还顺道带走了阿青··费尽千辛万苦赶回王府,沈沐拖着人回房时已是一身的汗,吩咐无数遍也不见靖谙过来帮忙,他只能自力更生地抱住萧繁的腰,带着人往床上一躺。
就这样萧繁都没醒··无奈的长叹口气,沈沐先将被子给人盖好,然后出门先去田婆婆屋前看了看,确认老人已经睡下后便通知阿青去备热水,折返回屋却发现萧繁已经躺在被子里,连鞋袜都脱好放在床边了。
扭头去看门边的靖谙,沈沐疑惑道,“你帮陛下脱的”·靖谙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的,大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沈沐身心疲惫也懒得再去辨别真假;从柜中拿出换洗衣物后,他来到屏风后,飞快地将一身粘腻汗水冲洗干净,最后穿着新衣,带着浑身- shi -热气息回到房中。
既然萧繁睡了床,沈沐便只能在躺椅上凑活一夜··躺椅上还丢着白日里没看完的那本书卷,身上盖着薄毯,沈沐捧着书卷细细品读,时不时抬眸朝床榻那处遥遥望上一眼。
倒也不觉无聊··夜深人静,皎白月光在万物俱静中洒下片片银光··门外守候的阿青早已打起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口水;突然他脑袋猛的一顿,身子不受控地朝右边倒去,眼看着就要磕在石地上。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青年的小脑袋瓜直直撞在凭空冒出的一条腿上··靖谙低头看了眼抱住他小腿就开始用脸蹭的阿青,回眸去看屋内突然出现的人影。
萧繁将人从躺椅抱上床榻时,沈沐一直睡得很沉··男人的身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轻、还要软··将被角仔细掖好后,萧繁挨着床边轻轻坐下,借着暖黄烛光,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沈沐。
余光看见床边楚娉婷画的碳笔画,萧繁犹豫片刻,伸手将画卷展开··画里的他正微微垂着头,闭眼轻吻着沈沐光洁的额头;而那时的沈沐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也同样轻阖着双眼,两只手扯拽着萧繁腰间的衣料。
——姿态尽显依赖与信任··指尖一顿,萧繁只觉热意正顺着脖颈一点点向上烧去;他将画卷一点点卷好放回原来的位置,看着榻上睡容恬静的男人,再一次压下心底不断浮上来的汹涌贪念。
一只手捂上脸,良久后屋内终于响起闷闷一声,·“......你若还不动心,我便不再忍了·”·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突然发现一个逼迫自己日六的好办法,就是先随便找个时间发一章,然后三点再更新一张章()·我今天真的好粗长(叉腰不接受反驳)·第31章 ·沈沐这一夜睡的格外沉,似有若无的檀香味萦绕鼻尖,沉溺其中自难醒。
待他白日在床/上睁开眼时,屋内周围一片静悄悄的··意识渐渐回笼,睡眼惺忪的沈沐撑起身子靠着床框,默默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萧繁当是先回宫上早朝了。
此时阿青在门外轻轻叩门三下,小声请示着沈沐要不要起床用饭··余光瞥见躺椅上的薄毯,沈沐幡然想起他昨夜分明不是睡在榻上的,于是他披着衣服起身,下意识在空荡荡的床头扫过一眼,·看着阿青将早饭一道道摆在桌上,问,·“陛下早朝前用过饭了吗”·阿青一愣,不由自主地惊叹道,“王爷您是不是和陛下通气了陛下离开前也两次嘱咐阿青,说一定要监督您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青年带着点憨气咧嘴笑着,嘴角还有浅浅酒窝;看着他无忧无虑的大眼睛,沈沐无奈失笑一声,心里却庆幸,好在阿青生来没什么心机··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若是换个稍微机敏些的,眼见着主子和昔日宿敌成了好友,如何都会心生嫌隙。
·“去把阿宇叫来,”简单用过饭后,沈沐让阿青将男孩喊来,凝眉又顺口问了一句,“昨日回府时,我将那副画带回来了没有·”·阿青一头雾水,“阿王爷说的什么画”·摇摇头让门外的阿宇进屋,男孩不过才来了王府两日,本有些苍白的小脸已经能看出一丝红润,身上也长了点肉;见到沈沐立马感激地磕头行礼。
“磕头就不必了,”沈沐让他起来,问候一句他的伤处后,直入主题道,“本王让你做的事,完成得如何”·孩子急于报答他,回答时语速越发加快,“阿宇这两日看过了,王伯养的十只鸽子里,有两只是信鸽。”
起初沈沐只让阿宇观察王伯平日如何养鸽子,没想到这十岁大的孩子竟直接看出其中意图,不由得一阵好奇,“你还知道是信鸽”·“因为余下鸽子的飞行方向并不规律,”阿宇怕他不信,飞快解释着,“只有这两只信鸽,会在寅时和卯时朝东南方向飞去,况且王伯平日也不让他们乱飞。”
条理清晰··“可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沈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个过分聪明的孩子,“还是说.....你见过他用信鸽传递消息”·“没有,王伯很少同阿宇说话,而且那两只鸽子明显就是分开养的,”方才还自信满满的男孩脸一白,有些挫败地叹口气,可怜巴巴地抬眸看了沈沐一样,·“抱歉大人,是阿宇办事不力。”
很好,这孩子虽然聪明,但立功的目的- xing -并不强··“无妨,本王再给你几日时间,好好观察·”·终于满意地笑了笑,沈沐回到桌案前,提笔再次书写一封信,封好后让他回屋时交给王伯,“让王伯把这封信送去楚将军府。”
阿宇离开后,沈沐看着后院房檐上的白色鸽子,简单一数发现果真是八只··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笑意,沈沐想起那封信的最结尾处,他用极其关切的口吻落笔一句:“军火走私一事,切记不能任何人知晓。”
萧桓,你不是对本王在做什么,很感兴趣么··那本王便遂了你的愿··-·楚娉婷上午便托人来约沈沐,想去附近的茶楼一叙··少女在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二层包了间上好雅座,沈沐按时赴约时,毫不意外地再次看到他女扮男装的一身打扮,只不过今日脸上倒是没贴胡子了。
见沈沐前来,楚娉婷笑吟吟地递来一杯茶,“王爷您气色瞧着很好,不知娉婷画的画,您可还满意”·“楚姑娘的碳笔画倒是令本王有些意外,”甚至想不起昨日他有没有将画带回府,沈沐接过少女递来的茶,有些好奇,“手艺是在哪学的”·台下搭了个小戏台,一名花衫旦角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苦情戏曲,楚娉婷靠着座椅向下一看,口中随意回答着,“家父常年在外征战,娉婷也算见了不少能人异士,挑了感兴趣地学了些。”
回眸见沈沐略有兴趣地瞧着她,楚娉婷便将她是如何在随父行军途中遇见的洋人画师,又是如何偷师学艺得来的本事,生动形象地娓娓道来··少女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生活的探索欲望,沈沐听的津津有味,终于忍不住感叹一声,“听完楚姑娘的所见所闻,本王竟有些羡慕你的随心自在。”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王爷若是真想,自然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少女拿起一串葡萄,大咧咧丢进嘴里几颗,目光没从台下的戏台上离开,·“王爷之所以还留在京城,不过是还有割舍不掉的人或事物罢了。”
割舍不掉的.....人或事物吗·楼下传来阵阵喝彩声,沈沐向下一看,一名老生扮演的王爷因寻不见强娶过门的娇妻,嘴里正止不住地怒骂着,气急败坏地安排府中所有下人前去捉拿,终于在一间小破庙里将人抓获。
“哦,聘婷说的不对,”楚娉婷突然朝沈沐粲然一笑,假意惋惜的摇摇头道,“王爷若羡慕的是娉婷能随意离开,或许真的只能羡慕了·”·沈沐似懂非懂,楚娉婷却不再多谈及此事,然后两人终于言归正传,说起送楚娉婷离京的计划和大致时间。
依照礼数,在花朝节第二日当天,御前重臣及皇家子弟家眷都要进宫拜见太后,沈沐与楚娉婷自然在名单内··先一步乘马车进宫,沈沐刚入宫门便见楚璞瑜和萧桓正一同往后花园走去;自小习武的楚璞瑜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转身见到沈沐,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摄政王大人。”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沈沐瞥了眼双眼弯弯的萧桓,淡淡一笑,“九王爷,好巧·”·“确实巧,”对于沈沐一反往常的示好,萧繁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又立即被无懈可击的笑容代替,“娉婷待会儿才来,摄政王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同萧桓与璞瑜一同去拜见母后吧。”
沈沐欣然答应··花朝节本就意在鉴赏百花,常年百花齐放的后花园自然是最佳品赏之地;三人前去临水亭台时,已有不少女眷在太后身边问候,而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围在一起玩耍,咯咯笑着。
萧桓先一步上前给楚太后请安,依旧一身华服的女人见到沈沐与楚璞瑜,挥挥手便让一众女眷退下,待众人落座后,感慨一声道,“本以为娉婷能讨摄政王欢心,没想到哀家倒是走眼了。”
“楚姑娘很好,差些缘分而已,”沈沐知道太后这是心有不满,抬头看了楚璞瑜一眼,淡淡道,“况且本王能与楚小将军相识,也算弥补了其中遗憾。”
话毕他又抬眸看了神色难辨的萧桓一眼,轻抿一口上好的茶,“当然,也谢谢九王爷从中引荐·”·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他胡编乱造的话骗不了萧桓楚璞瑜,但当作场面话糊弄楚太后还是绰绰有余;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语气也平和了下些,温声让下人上些花糕。
楚璞瑜与太后多年未见,此时正同女人说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沈沐转身离开,刚下几级台阶,身后便传来萧桓的呼唤声··到底还是十六七的小孩,城府再深也藏不住情绪,沈沐眼看着萧桓脸上的笑意渐渐挂不住,双手抱胸冷声道,“九王爷有事”·“摄政王往日不是对萧桓避之不及么,”青年顺着楼梯走下来,试图利用身高优势增强些气势,“怎么今日竟突然变了”·“不是九王爷一直在对本王示好”讥笑一声,沈沐懒得看他,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去找萧繁身影,“本王不过是看在楚家地面子上,小意施舍而已。”
养尊处优的青年哪里受过这等羞辱,萧桓脸一阵白一阵青,低声警告道,“摄政王莫以为暂得陛下信任,就能高枕无忧·”·“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心里也该有个数。”
方才两人说话时,沈沐便不耐烦地向前两步越过他,两人背脊相对冷言冷语,而萧桓这次话落许久后,都不见沈沐回应··皱着眉头回头看去,萧桓竟发现沈沐早已大步离开,光留下一介清瘦翩然的背影;而他再转身抬眸时,萧繁又恰好出现在长廊拐角处,薄唇紧绷,一双黑眸沉沉冷冷。
心中一惊,萧桓快步迎上前去,恭敬朝着萧繁行过礼··还不及他开口说话,就听见他皇兄极不耐烦地出声打断,“萧桓,离孤的人远点·”·“若下次再让孤见到你这般同他说话,孤不会再视而不见。”
萧繁声音森寒,面无表情的深邃眉眼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萧桓一双桃花眸一黯,清秀的脸逐渐灰白,就这样躬着身子,眼睁睁地看着萧繁的黑衣下摆从视线中出现,然后迅速消失。
-·萧繁来到沈沐身后时,男人并未察觉··分明是疏离清冷的相貌,却好像很招孩子喜欢,光是懒懒靠在一处假石上,周围玩耍嬉戏的不少孩子竟前仆后继地往他那边跑,其中一个女孩甚至直接抱住他的腿,请沈沐给她摘朵树上的花。
温柔一笑,男人冲几步外面色惊恐的宫女安抚- xing -地摇摇头,抬手从一旁的柳树上摘下几根柔韧的柳条和柳条,又在周围的花丛中一扫,指着几处不同颜色的花丛,让身边的小孩各去小心摘一朵。
趁小孩忙着摘花时,沈沐将方才摘的柳枝与柳条编织成一个圆圈,用手摘去多余旁叶,最后便是将孩子摘来的花,连着花- jing -编在花环上··举起彩色花环左右打量一番,男人眉眼弯弯眸中带笑;他略微俯下身,将花环轻轻戴在方才抱他腿的小女孩头上,嗓音温柔如水,“送给你。”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扯扯他的衣袖,软儒儒地问他,“大哥哥,我带着这个好看吗”·沈沐替小孩将花环摆正,抬手替她将散落的头发拢到鬓后,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好看。”
一旁的萧繁慢慢攥紧拳头··他大步走过去,在周围立即响起的行礼声中,迈着长腿来到沈沐面前,垂眸冷冷看了眼男人脚边的小屁孩,黝黑的双眸一沉,在沈沐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指了指女孩头上的花环,语气不算和善地理直气壮道:·“孤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萧·娇娇·繁:我好酸,我也要花圈圈qwq·(还和昨天一样,六点有更新就有二更,没有的话就没有啦www)·第32章 ·青年双眸灼灼,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头上的花环,幽幽目光低下头的那一刹,沈沐甚至以为他会直接把花环抢走。
所幸萧繁只是垂眸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的冲沈沐理直气壮道,“孤也要·”·小姑娘瞧着三四岁的模样,第一次进宫显然不知道萧繁与沈沐的身份;她抬头看了眼面色- yin -沉的萧繁,吓得眼眶一红,抱着沈沐的腿往后一缩,话里带了哭腔,“大哥哥,这人好凶。”
萧繁:“......”·“陛下不凶,”照着方才那般,沈沐抬手折下几根柳条,然后就着方才剩下的几朵花,飞快给萧繁编了个花环,笑着递过去,“陛下只是不常笑而已。”
“您就是皇帝吗”小姑娘惊讶地“哇”了一声,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她摘下头顶花环,踮脚看了眼萧繁手里的,又开心的“哇”了一声,·“但囡囡小花的颜色比陛下多诶”·萧繁:“......”·两人站的位置偏僻,不远处几名宫女吓的脸都青了,一动不敢动;一名年长的宫女正要上前,就听见杀人灭门不眨眼的年轻国君冷冷看了小孩一眼,低哼一声反驳道,·“颜色多有何用,孤的每朵花都比你大。”
忍不住失笑一声,沈沐见一旁宫女吓得呆若木鸡,俯下身同小女孩温声讲道理,“大哥哥还有事,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松开沈沐的腿,小姑娘很懂事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小跑回来,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期待,“大哥哥,囡囡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不能,”萧繁极不耐烦地出声打断,冷冷眼刀自一众宫女身上扫过,目光冰冷,“这是谁家孩子,还不带走”·年长的宫女腿一软,踉跄着跑上来将小孩抱在怀中,跪下行过礼后,才敢面色苍白的仓皇逃跑。
“陛下分明没生气,何必要吓唬那孩子,”轻叹一声,沈沐有些无奈,很自然地垂眸去看萧繁手腕,“陛下手腕好些了吗”·萧繁沉沉应了一声,拿着花环左右打量一番,始终冷着脸不甚满意,浑身气压极低的一言不发,嘴角绷直。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他的面色凝重,终于在沈沐忍不住要先开口时,不满地陈述事实,“孤的花色确实比她少,而且用的还是她剩下的·”·沈沐:“.......”·“但陛下戴着一定比她好看。”
想起那枚茶花发簪,沈沐倒也能理解萧繁对花卉的执念;他仔细看了看萧繁已经消肿的手腕,终于放下心地长舒口气,将昨晚的事情大致同萧繁说了··亲眼目睹三次,头疾这件事沈沐已经没必要隐瞒自己知情,倒不如痛快说清后,两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只是青年明显对此事不大上心,听完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同沈沐方才那般靠在假山上,掀起眼皮偏头看他,“亚父怎么会在这不去赏花么。”
“那边人多,怕陛下不好找,”萦绕在鼻尖的花香味让人心情愉悦,沈沐望着青年笑摇摇头,笑道,“臣就选了这处僻静些的位置,陛下从御书房来后花园时,正好会经过。”
萧繁指尖一顿,轻声否认道,“不会的·”·“不论亚父在哪,孤都能一眼找到·”·沈沐一袭白衣,宽大的衣袖下摆随风轻舞,萧繁深深望了人好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将手中花环小心翼翼地戴在沈沐头上,脸颊有些泛红,·“还有,亚父带着这个,会更好看些。”
-·阿青在一旁看守,两人便靠着假石零零碎碎地望天闲聊;谈起昨日那副找不到的碳笔画时,沈沐忍不住一阵惋惜··这个时代能见到碳笔画确实不易,楚娉婷同他没甚交情自然不好开口拜托,若这画真的丢了,或许日后就再难一见了。
更何况他对画上究竟是什么内容,难免也有些好奇··身旁青年双眸闪烁,望着他喉结某名上下一滚,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若亚父真的想知道——”·“陛下,”靖谙在几步外垂眸站定,躬身恭声道,“昨日那几位大臣,已在御书房外等候多时。”
耳边传来一道长长的吸气声,沈沐眼看着萧繁刚缓和些的脸色又沉下去,原地站立片刻,还是和靖谙一同回了御书房··萧繁虽看着任- xing -、许多事上都是不容置疑的独断脾- xing -,甚至在大多人眼里,嗜血暴戾就是他的真实- xing -格;但沈沐一早便看出,青年其实一直将其中尺度拿捏的很好。
挥向敌人的刀剑绝不含糊,萧繁却从不滥杀无辜;下过的指令从不收回,萧繁却极少处置直言上谏的忠臣;花费重金为生母在祠堂布置牌位,平日却不挥霍无度,光是每年从国库救济民众的银两,都不知能重修多少座明承宫。
与百官而言,他是极难伺候的主子;但与百姓而言,他却是十分称职的君王··身后不断传来嘈杂的交谈、惊呼与赞叹声,沈沐不好一直待在此处,拍拍身后的灰便领着阿青朝人群中走去。
方才他刚来后花园时便注意到,原本空出来的很大一块平地上,摆了几张极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有煮熟碾碎的各色花瓣、有各种坚硬果仁、还有许多沈沐叫不上名的调味酱料。
现在每张桌边都站了几位手艺人,一手拿着擀好的面皮,一手拿起木勺便往面皮中放置酱料,然后手头飞快地将面皮捻出各种形状的各色花糕··制作花糕本身的过程其实并不繁琐,大家纷纷围在此处,一来是因为做花糕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规矩,二来便是这手艺人的动作娴熟漂亮,瞧着确实赏心悦目。
自太后先自告奋勇地上前尝试后,不少女眷也跃跃欲试,擦净手后在特定人的看护下,也一个个挽袖上阵··至于像楚璞瑜、萧桓等余下的男子,大多都是三两成群的聚在一处,低声谈论家国大事。
本以为会是正规而盛大的场合,沈沐瞧着面前随意到简陋的大型社交场面,甚至有些后悔方才从假山中贸然走出来··远远站在一旁冷眼相看,起初还有百官大臣主动上前请安搭话,后来见沈沐一直面无表情地不愿开口,也都不再自讨没趣。
“王爷是不高兴吗”·阿青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沐有些意外地偏过头,对上青年略有些担忧的大眼睛,失笑道,“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眼前的面孔有在朝堂上见过的,也有完全陌生的,沈沐对其中大多数并不烦厌,只是这些人的声音揉杂一起再落入耳中,在他听来便是喧嚷、无聊,又刺耳··他分明喜欢热闹些的场面,此时为何偏偏提不起兴致呢·只听阿青接着道,“.....好像自陛下方才离开后,王爷就没怎么再笑过了。”
沈沐猛地一愣,片刻后恍然大悟··因为这些人,都不是萧繁··-·待萧繁将堆积的政务尽数处理完后,扭头看了眼窗外斜入西边的夕阳,垂眸眼中一黯。
早些时间还能隐约听见些自后花园传来的嬉闹声,现在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弱下去,直至再无声响··那么沈沐便没有理由留在皇宫了··看了眼除了奏折便是笔墨纸砚的桌案,萧繁意识到来时忘了将花环带走,眸中瞬间便染了愠色,压着火气起身来到门边。
“嘭”的一声闷响摔开扇门,本该空无一人的长廊上,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袭白衣在夕阳馀辉下,染上一层赤金色的暖红;微风拂过时,衣袖下摆轻轻摇晃,青丝在风中凌乱而不失美感地舞动着。
闻声转过身,萧繁看见沈沐在见到他的那一瞬,眼底荡起一丝暖暖笑意,隔着一段距离同他清晰道,“别怪靖谙,是臣没让他进去通报的·”·男人朝着扇门缓缓走来,走近时萧繁才看清他手里的花环,下意识地轻轻蹙眉,觉得哪里有些不同。
沈沐白皙修长的手里拿着七色花环,抬手朝萧繁这处递过来,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陛下不是说方才那个缺了个颜色吗·”·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这上面的花都是臣亲自挑的,颜色也多了好几种。”
“陛下还满意吗”·“......满意,”萧繁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声音喑哑的不像话,“亚父怎么突然过来了为何不同那些人一起庆贺”·他看见沈沐很轻微地偏了下头,唇角一扬,笑容在夕阳下好看的不像话:·“因为陛下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日六了(骄傲叉腰)·人设图在画了,是Q版的沐沐,好可爱的qwq·第33章 ·“因为陛下在这里啊。”
不知道为何,沈沐说完这句时,压在心底整整一下午的躁郁终于得到释放,就连呼吸都顺畅不少··萧繁站在迎光处,余映将他本就高大身影拉的极长;抬眸对上青年暗潮涌动的黑眸,沈沐只觉胸中有一丝理不清的复杂情绪在止不住地悸动疯长。
像是柔软绒毛拂过肌肤,心口酥酥麻麻的··两人四目相对地互相望了一会儿,只见萧繁呼吸略有些急促,眼神闪躲地低头去瞧沈沐手里的花环,尾音都在轻颤,“.....这是亚父送给孤的节日礼物吗”·左右打量两眼,沈沐轻轻皱了下眉,迟疑道,“会不会太随便了”·“.....会,”萧繁主动俯下身子让沈沐为他戴上花环,询问的口吻甚至能听出一丝小心翼翼,“孤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青年头顶还戴着赤金色的玉冠,带上浅色花环后如何看都十分别扭,沈沐再次忍不住发笑,明朗凤眸满是笑意,点了下头。
·“那再要个拥抱吧,”萧繁被沈沐笑的脖颈发红,右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就、就逢年过节时,亲朋好友都会互相拥抱表示祝福的。”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萧繁呼吸一滞,心中泛起微微苦涩··果然还是......太快了吗·垂眸正欲开口解释两句,耳畔传来一声清冷却分外温柔的声音,“好呀。”
半步外的沈沐突然张开双臂,逆光处是盈盈笑意,柔声道,“陛下,节日快乐·”·*·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有几桩案子还需萧繁定夺,沈沐便没喊他一同回来陪阿婆用饭。
想到青年改变注意拒绝他的拥抱时,脸上写满的纠结神色;眼神游离四处望着,就是不同沈沐对视,许久后才下定决心般低喃一声,让他先回王府,嘴里低喃一句:·“.....改日吧。”
后半句他说的太过模糊,沈沐也只听了个大概;回神见马车缓缓停下,沈沐起身掀开侧面的厚厚门帘,下车回到府中··不出意料地,阿婆还在前厅用饭的位置安静坐着,不过身上却没穿萧繁那日送来的衣服,粗布麻衣再次套在身上,极为朴素。
听见府门推开的吱呀声,满面皱纹的老人惊喜地转过头,见到只有沈沐一人前来时,浑浊的双眼暗下去,又努力扬起声音,笑道,“沈先生回来啦·”·仿佛毫无缘由地,阿婆这段时日不再强硬要萧繁回来、甚至不再过问他的行踪;只是每每见到萧繁时眼底的喜悦、和等不到人来的失落,都如以往一般无二。
心底隐隐担忧着,沈沐低声吩咐下人赶紧上菜,一面在老人身旁坐下,谨慎询问道,“阿婆,您为何不穿萧繁买的衣服了呢”·“那些衣服太贵重了,老婆子穿不惯,”白发老人面对着满桌佳肴迟迟不动筷,踌躇半晌后,偏头问道,“沈先生,我有个问题。”
“你和小繁.....真的只是生意人吗”·指尖一顿,沈沐知道她老人一定从某处看出了端倪,不答反问道,“您怎么会这样觉得”·老人深深看了沈沐一眼,片刻后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孩子给我送来的衣服袖口内侧上,每件都绣满了祥云盘龙。”
“老婆子年纪大了,但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这祥云与盘龙,不是只有宫里那位才能用的吗”·-·阿青将兵部呈上来清点军火的账本放在桌上,告诉沈沐这便是近五年来,军火库所有□□以及兵器的详细使用情况。
老人说的话还犹在耳畔,沈沐摸不清萧繁为何要大费周折地弄上这样一出,即便是担心老人一时接受不了他的身份,慢慢解释也同样是个办法··何必要叫人猜摸不透。
目光自桌案上的账目仔细看过,沈沐不禁在心中惊叹着楚家这些年靠楚太后捞到的好处;即便军火库是由原身牢牢掌管,外戚势力的影响也无孔不入的丝丝渗透··原身对楚家外戚势力的这样纵容,也难怪这一世太后会想用楚娉婷来做两家之间的纽带。
默默将记录中的破绽记下,不多时门外便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沈沐抬眸望去,阿宇正面色激动地站在门外,见他看过来双眼猛的一亮··“大、大人,”得到准许后,男孩穿着大一号的衣服快步进来,兴奋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阿宇看到信鸽腿上绑的东西了”·沈沐垂眸看着手中账本,并没接话。
在男孩明显有些急切的语气里,沈沐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昨日送信时,王伯便在屋内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离府半盏茶前,他亲自放走了一只信鸽··阿宇说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只信鸽的右腿上,绝对绑了东西。
“后来小的算准时间,趁王伯没注意提前爬上房顶,”小孩觉得这一切刺激的很,兴致勃勃的倒没了往日对沈沐的害怕,“那鸽子一落在房顶,就让小的就给捉住了,看了腿上的字才放走的。”
“信上说了什么·”·阿宇一愣,突然磕巴一句,“小、小的也不知道·”·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见沈沐瞬间紧拧的眉毛,男孩慌忙小幅度摆手,指了指桌上的毛笔,声若蚊蝇地解释着他并不识字,但能大致画出那两个字的模样。
然后他在沈沐的默许下小步上前,十分陌生地用五指攥住毛笔,在洒着金粉的宣纸上画出七扭八歪的四个大字:账目明细··果然··楚家私卖军/火的事萧桓并不知情,而沈沐正是利用萧桓在他府中安插眼线的先前条件,让萧桓以为他才是私卖军火的人。
原本还没百分百确定,他今日故意在楚太后面前表现异常,过度的示好反倒让萧桓心中怀疑;这才从后花园离开没多久,信都送到了··沈沐看着桌上的“明细”二字,指尖轻点两下桌面。
萧桓对他似乎一直存在莫名的敌意,不过这样也好,也方便他削弱外戚势力时,将萧桓的权力也一起削去了··阿宇离开后,沈沐从满是物件的桌案上找到一个空白奏折,抬手抽出来时,不小心将他下面的奏折也一同带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
捡起那张夹了两张图纸的奏折,沈沐看都没看,便直接将奏折扔进火盆,然后拿起两张图纸细细打量一番,吩咐阿青进来··有些事情他还没理清楚,辞官隐退一事便先搁置不谈,但京外的房子还是别有用处、一定要买的。
“你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购置宅子的事情吩咐清楚后,沈沐将阿青叫住,犹疑片刻后,面色凝重道,“我有位朋友——”·“他最近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但不是那种不舒服。”
轻啧一声,沈沐冷静的同阿青形容具体感受,“大约是有些酸涩、紧张,和期待的难以适应,往常也发生过,只是近来更频繁了些·”·阿青缓缓眨巴两下大眼睛,忽然“啊”了一声,粉嫩嫩的脸蛋上,一双圆眼亮晶晶的,“王爷您的那位挚友,同另一个人是什么关系呀”·他同萧繁是什么关系·——逢年过节时,亲朋好友都会互相拥抱的。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沈沐依旧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清楚地意识到萧繁对他而言,终究与别人不同;但想起离开前萧繁和他说的话,沈沐又埋头皱眉扯了扯衣袖,不确定地闷闷道,·“那个人说我朋友是他的......亲朋好友。”
“良友难寻,既然那个人都说了是亲朋好友,王爷您的朋友不是该高兴才对吗”·阿青巴掌大的小脸紧紧皱着,片刻后愁眉苦脸地抓抓头发,苦闷道,“还是说,王爷您的朋友,不想同那个人做朋友啊”·望向窗外,沈沐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究竟是不想做朋友,还是不想只做朋友·-·早朝后,沈沐拿着昨晚拟好的奏折前往御书房;此时长廊空荡扇门紧闭,连续不断地传出几道音色不同的男声。
片刻后,靖谙自长廊拐角处出现,见到沈沐后垂眸行礼,恭声道,“请王爷稍等片刻,属下现在便进去通报·”·沈沐出声阻拦,说他在此处等一会儿便好,不要特意前去打断。
“陛下昨日吩咐过了,不论何时,”靖谙不为所动,“只要您来了,属下都要第一时间进去通报·”·片刻后扇门被靖谙推开,沈沐在几名大臣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进屋,朝萧繁略一行礼,然后便站在原地。
“亚父先去旁边坐着休息吧,”萧繁神色如常,看着沈沐在一旁坐下后,才目光冷淡地收回视线,朝几位大臣凉声吐字,“接着说·”·同大齐相邻的豫国近来频频挑衅,两国交界处总有摩擦,豫国某些不入流的小兵小将没事便闯入大齐边境晃悠一圈,抢完东西放把火就跑,捉都不好捉。
此事被有意压了很久,直到驻守边界的老王爷病重、民众纷纷抗议不满时,瞒不住的当地官员只能选择上报求助··这件事书中略有提及,沈沐知道萧繁会处理的很好,于是便放心大胆地专注于打量他,根本没听这些人在说什么。
萧繁整个人的气场同他的五官一样冷漠而疏离,说话时总习惯- xing -地皱着眉,再加上低凉如寒冰的口吻,不说见者丧胆,怎么也有望而生畏··深邃眉眼宛如工笔雕刻而成,黑睫低垂盖住冷冷黑眸,不必抬头都知道,那双漆黑无比的双眼有多么森寒骇人。
似乎感受到沈沐的目光,萧繁抬眼便朝他这处望来,黑墨般的双眸噌的亮起闪烁星点··沈沐:“......”·面前大臣各个弓着身子低头看地,生怕抬眸同萧繁对视便会引来滔天怒火;于是沈沐浅浅一笑,朝人无声地偷偷摆了个口型——·陛下,专心些。
龙椅上的青年点头收回目光,然后淡淡瞥了四下一眼,薄唇轻启,“你们都下去·”·突然被打断的大臣:“......”·“这方案有多少漏洞还要孤挨个细说养你们这群废物是用来积德的吗”·冷笑一声,萧繁将手边五六封奏折摔在地上,“捡起来,滚出去。”
几名大臣身子一抖,忙不迭地弯腰捡起折子,哆嗦着发软的双腿快步退了出去··扇门再次关闭,沈沐上前行礼后将折子递过去;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龙椅上的青年便绕过桌案而来,拿过他手中折子,随手丢在桌案上,垂眼看他沉声问,·“昨日亚父答应的抱抱,可以现在兑现吗”·话音未落,不容沈沐作答便直接长臂一伸,小心将他搂在怀里,将头埋在沈沐颈窝,闷闷道,“亚父不说话,孤便当你答应了。”
原本计划的是谈完政务再说感情,如此沈沐只能配合着拍拍萧繁后背,“昨日拒绝的干脆利落,臣还以为陛下不愿要这个礼物了·”·“才没有,”青年在他肩上蹭蹭摇着头,良久后才再次小小声地开口,“......就是有点舍不得,怕没有下一次了。”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萧繁·”·青年在听见沈沐喊他的名字时身体一僵,却依旧保持着相拥相抱的姿势;沈沐此刻很想去看萧繁的脸,无奈被搂得太紧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作者有话要说:沈·只想速战速决谈恋爱·沐:让开,我要开始撩人了。
-----·今明两天搬家,日六大概要搁置两天ovo·然后就是我换封面了有没有很可爱·想看大图的可以去微博 @青团泡茶也能吃(以后嗯哼的时候也会用到)·感谢在2020-08-27 18:47:40~2020-08-28 17:2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御瑾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履虫 20瓶;懒猫咸鱼 5瓶;棠綰綰不姓叶、故久、予忝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4章 ·一夜无眠,沈沐昨晚将近来发生的事全部在脑中细细理顺一遍。
他从不避讳内心任何情绪,直面解决问题也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后花园那日,当他反复在人群中寻找萧繁影子时,沈沐便清晰地意识到,他对萧繁的在意程度,应该是越过“朋友”那条线了。
青年埋在他颈肩,幅度极小地轻蹭着脑袋,似乎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同方才冷声叫人滚出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就如同他没意识到他此刻的行为在沈沐看来,同撒娇一般无二。
这个认知让沈沐不由得一阵担忧··萧繁对他的依赖沈沐毫不怀疑,但他不确定的是,萧繁这种情感认知和表达都时常出现障碍的人,能不能分清“亲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
所以他得先问清楚··被身形高大的青年圈在怀中,沈沐抬手碰上萧繁背脊,单刀直入地问,“萧繁,你喜欢我这样抱你吗”·指尖触碰到衣角的那一刹,青年整个人立即如笔直钢板般纹丝不动,屏息僵住,胸膛微微起伏都感受不到了,只是那双环在腰间的手,正一点点用着力。
沈沐知道自己一下将人逼的太紧了,抬手轻拍人后背作以安抚;被萧繁勒的喘不过气,他只好拽拽青年衣裳,略有些急促地轻/喘一声,“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喜欢。”
“喜欢的·”·腰上的手缓缓离开,重得呼吸的沈沐抬眸对上萧繁双眼,漆黑眸瞳目光灼灼,眼底倒映着沈沐隽美的脸,眼神是纯粹的炽热··看着那双纯粹到没有一丝欲念杂质的眼睛,沈沐无言长叹一声,心道萧繁果真年纪还小未涉情/事,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只是被人逼迫似的,生硬而别扭地就回复了两个字。
·无妨,万事开头难,只要他循序渐进手把手的教,萧繁总不会一直分不清··终于喘匀气后,沈沐抬指替萧繁理好他略有些凌乱的领口,默念三次不要用力过猛将孩子吓跑了,斟酌字句谨慎道,“既然陛下满意这份礼物,臣能不能也向陛下讨个礼物呢”·萧繁早被撩拨地说不出话,心脏狂跳脑中一片空白,闻言也只是胡乱嗯嗯两声,根本没反应过来沈沐说了些什么。
“其实臣家乡那边逢年过节时,亲朋好友之间也有一种表达祝福的特殊方式·”·紧紧凝视萧繁双眼,身体试探着一点点前倾,沈沐将青年每一丝面部表情收进眼底,确认他没有任何不适时,略微偏过头,双唇极轻地在他右侧脸颊轻轻一碰。
亲完往后撤了撤,沈沐音色平稳地轻声开口问,“这样陛下有感觉吗——”·还来不及放下的手突然被攥住,萧繁扣着他的手腕将沈沐往前一拽,不知怎地突然生气了,黑眸沉沉咬肌绷紧,语气不善地在他耳边低声道,·“什么狗屁亲朋好友,你离那些人远点。”
“......”·“我问的不是这个,”难怪世人皆说君心难测,此时的沈沐深有体会,他无可奈何地拧着眉,想将手腕挣脱出来,“我这样你都没有感觉——”·“沈子念,孤说离那些人远点。”
低头落着眼,萧繁空闲的手直接托上沈沐后脑勺,前额相抵,两道呼吸相互交织,只听萧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若违抗皇命,孤便要狠狠罚你了·”·瞳孔一缩,沈沐被萧繁凶狠的眼神震地愣了愣,半晌后才回过神,垂眸顺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通莫名其妙的火持续了许久,直到沈沐将花朝节所需烟花的数量同萧繁核对时,青年面上的- yin -郁依旧不散,眼神幽暗薄唇紧绷,狠戾的眼神恨不得能将奏折盯穿。
好在青年头脑还算清醒,飞速解决问题后又谈起沈沐方才进来前,豫国频频骚/扰一事··挥笔在奏折上落下“驳回”二字,萧繁挑唇冷笑,“那些老女干巨猾的真以为孤好糊弄,背后吃了多少好处,真当孤毫不知情么。”
沈沐沉默并不反驳,两国边境之间牵扯利益众多,涉及话题又极为敏感,只要不过分影响国土利益,人情世故会让大部分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便为自己行个方便。
就如楚璞瑜私卖军火一事,呈上来的账目可谓漏洞百出,这些年却从未有人揭露——不过是不敢惹他背后的楚家罢了··“连根拔起容易伤筋动骨的,”沈沐垂眸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奏折,微微眯起眼,“陛下不妨试试杀一儆百这一招。”
萧繁好奇地看他一眼,“亚父心中可有人选”·微微一笑,沈沐自信点头,“有的·”·-·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离开御书房,打算去兵部的沈沐在宫门前看见一身布衫的粉嫩阿青,还有他身边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孩。
见沈沐前来,奴仆打扮的女孩连忙迎上来,细声细气地说他家小姐想请沈沐帮一帮忙··楚娉婷要他帮忙·“其实也是帮王爷您自己,”略有些哄闹的一座酒坊,男子装扮的楚娉婷笑着给沈沐到了碗酒,“这里的清酒很有名,大人不妨尝一尝。”
楚娉婷看着倒是气色不错,沈沐想起自己醉酒后留宿明承宫的窘态,淡淡婉拒,“楚姑娘不妨直接说,需要本王做什么·”·“楚璞瑜一直在问大人口中的‘贵人’是谁,娉婷听着实在心烦,”少女脸上笑意淡了些,风轻云淡道,“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把他除掉吧。”
楚娉婷为小妾所生,在楚璞瑜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甚至亲生父亲楚安的眼里,生来就是用于联姻的工具般存在··原本只想逃离,如今却动了杀心的楚娉婷,一定发现了别的事情。
“楚璞瑜这些年一直在暗处高价出售军火,”楚娉婷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记录册,推给沈沐,“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翻看随意看了两眼,沈沐不禁暗暗心惊;兵部给他的记录只能证明楚家的军火使用量对不上账,但楚娉婷这本记录册里,却详细记载了楚璞瑜何时何地、甚至和什么人交换了多少数量的军火,一目了然。
心中暗暗感叹,沈沐面上却不甚满意地将册子退回去,“光是这一点,除不掉楚璞瑜;他顶多吃些牢狱之苦,过两日便出来了·”·“若你真的狠得下心,本王愿提点你八个字,”沈沐淡淡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外戚猖狂,权高盖主。”
楚家后有楚太后坐镇后宫,前有楚将军手握兵权,但这两个人都无法对萧繁产生直接影响,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坐不上皇位··但萧桓有这个资格··“所以大人这是想连九王爷一起除去可九王爷这些年远离朝政,同大人应该无仇无怨——”楚娉婷一点便通,别有深意地看了沈沐一眼,抬手向上指了指,·“难道大人是为了上面那位”·沈沐笑而不语;不管上一世萧桓有多安分守己,就这一世来看,青年宛如随时随地便就能爆炸的隐雷,不可控- xing -太大。
他绝不能让这样集聚手段、野心和威胁- xing -的人,一直留在萧繁身边··“楚璞瑜许久不曾归京,同九王爷的书信来往倒是不少,”楚娉婷弯起眉眼笑了笑,看向沈沐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轻声感叹一句,“大人原来对那位这样上心,真好。”
“尽你所能便好,不必勉强,”沈沐将那本册子收好,倒了杯温水润唇喝下,“本王到时会亲自送你离京,不会让楚家的人找到你·”·“离开京城便不要再回来了,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那娉婷先谢过大人,也祝您和那位恩爱长久,”少女仰脖喝下一碗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花朝节那日,娉婷还是第一次那位朝人露出笑容呢。”
提起萧繁,沈沐便想起上午某人同他那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心里一梗冷冷一笑,“什么恩爱,不过是亲朋好友罢了·”·嬉笑一声,少女明显不信,“亲朋好友间,怎么会互相亲吻额头”·此时屋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阿青推门进来,覆在沈沐耳边悄声说话:原来是萧繁下午忙完后出宫去王府寻他,听闻他人在酒庄后,立即便马不停蹄地杀了过来。
简单两句同少女道别,沈沐下楼刚走过拐角,远远便瞧见萧繁站在马车旁等候,浑然不觉自己身为君王却随意出现在市井,有多不妥当··两道视线相撞,青年迈着长腿走过来,冷眼朝四周嘈杂的环境一瞥,气势汹汹的,“亚父又是在同哪位‘亲朋好友’共度佳节呢”·“不过是喝酒罢了,”一提起“亲朋好友”,沈沐便气不打一出来,双手抱胸抬眸道,“陛下连些这都要管吗”·“喝酒可以,”萧繁黑眸沉沉,片刻后伸手想去拉沈沐手腕,语气却渐渐弱下来,“但得等我们回家之后再喝。”
“......行么·”·作者有话要说:萧繁:在线卑微逮媳妇·——————·改成明天搬家,今天大概有二更·第35章 ·“等我们回家之后再喝......行么。”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相对而望,萧繁黑眸闪烁,视线时而闪躲;沈沐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垂眸默默将人看着,片刻后面无表情道,·“陛下指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是指陛下回宫、臣回摄政王府吗”·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板着面孔,冷声同萧繁说话;此刻正是日落而息之时,本就热闹嘈杂的酒坊一直有人进出,沈沐站在楼梯之上,路过行人不断,时不时挡住他看萧繁的视线。
若上午他还因为萧繁分不清友情爱情而隐隐担忧,那现在便是因为青年的故作逃避而感到不快··任沈沐再刻意忽视,萧繁脸上写满的在意和控制欲都没法视而不见;他不能理解青年退而不前的顾虑,也不想两人一直原地打转徘徊不前,浪费彼此的时间。
见青年始终沉默,沈沐也不再逼问,一言不发地离开酒庄,马车厢内坐稳后便想开口让车夫驾马回府··侧帘掀开,萧繁高大的身子挤进来,在沈沐对面坐下,然后沉声叫马车直接去摄政王府。
萧繁身上自带的压迫感依旧很重,沈沐索- xing -偏过头,双眉轻蹙,抬起卷帘去看街上行人,不久耳边便响起熟悉的声音,略有些喑哑,·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亚父方才去见谁了。”
“楚娉婷,”沈沐神情如常地回头答话,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楚家暗地私卖大齐军火,若能牢牢抓住这点,便是削弱外戚势力的最好时机。”
他将怀中手册递过去,“证据都在这里了,请陛下看看吧·”·萧繁抬手接过,掌心自手背擦过,沈沐感受到青年指尖一顿,然后他拿过账本低头随便翻阅两边,沉吟片刻,头也不抬地低声问,·“所以亚父那日才会特意在朝堂之上提出运送军火之事,为的便是让萧桓上钩,一并处置,对吗。”
“萧桓是会对陛下产生威胁的人,不能离权力中心太近,”沈沐平静看着他,沉声道,“臣说过,会站在陛下这边,护陛下周全的·”·“陛下呢陛下没有什么想对臣说的吗。”
长睫一颤,萧繁垂眸没有开口··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府中,穿过前院来到前厅时,余晖逝去天色昏暗,满桌佳肴飘来阵阵烟火香气··提早得知萧繁要来,田婆婆又换上那身华贵无比的衣服,喜悦而紧张地坐在饭桌前,满面笑意地等两人回来,只是开口同萧繁说话时,语气里已不自觉带了份恪守。
将老人的不自然尽数看在眼底,坐在最旁边的沈沐看着萧繁同往常一般无二与田婆婆说话,一声不响地低头吃饭··趁田婆婆关心萧繁的时候,沈沐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屋,将手中除却楚璞瑜私卖军火外、余下可以打击楚家势力的证据整理好,准备待会儿交给萧繁,让他自己来决定外戚一事。
也不是意气用事,这件事本就该萧繁自己做主,起初他执意插手,也是因为萧桓在他府中安插眼线;等这两日楚璞瑜的事败露,不仅是萧桓,就连萧家都要遭受牵连,那他原本的警示目的早已达到。
至于萧繁最后会如何处置,已经不是沈沐该关心的范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确实觉得疲惫··从纳兰宛到高瀛、再到楚娉婷一事,他宛如停不下来的弹簧四处奔波,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同别人机关算尽,即便每日别人都对他笑脸相迎的巴结,他实在是有些疲与应付了。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想——·“王爷,木池里已经放好热水了,”阿青敲门进来,声音打断沈沐思绪,轻声道,“陛下还在同田婆婆说话,您要先去沐浴吗”·应声道好,沈沐拿过换洗衣物后离开卧房,朝长廊尽头处的一间屋子走去。
替沈沐小心关好门后,阿青转身准备到屋对面的长廊椅上候着,余光却看见靖谙一反往常的没在萧繁身边,反倒是大步朝他这处走来··凄清月色,身量高大的黑衣青年在长廊倒映出长长身影,阿青瞪大眼睛看着靖谙来到他身边停下,然后二话不说便将他来拉起来,一路领到远处的角落里。
冷白光线被青年宽阔背影挡在身后,阿青靠着墙角怯怯地看着靖谙,粉白的小脸一点点涨红,弱弱道,“你......你有事情找我吗”·冷硬五官瞧不出分毫情绪,靖谙将人细细盯了很久,终于在阿青连眼尾都开始泛红时,垂下眼,同阿青第一次说了句完整的话:·“上次那个糖,还有吗。”
-·屏风后褪下外衣后,沈沐仅着一件单衣来到热气蒸腾的木池前,看着池边空了一半的木筐,不由得轻轻皱眉··他分明记得,阿青方才拿着框子进来时,里面是有沐浴要用的皂荚和长巾的。
“阿青——”·他抬眸正要喊人时,就见着萧繁自门边进来,轻声将门掩好后慢慢走来,手里拿着个不知哪弄来的木筐,在氤氲水汽中缓步而来,在沈沐几步外的位置停下来,沉声道,·“靖谙找他有事。”
这谎话扯的毫不用心,半晌后沈沐终于看清萧繁手中木筐里他“失而复得”的长巾与皂荚;无奈的沉默片刻,他嗯了一声便进入木池,将身子缓缓浸入水中,背对青年不再开口。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萧繁离开的脚步声,沈沐实在摸不清他究竟想做什么,身子靠着池壁轻声问,“请问陛下还有事吗·”·雾气蒸腾的屋内,萧繁的声音都略显模糊,以至于让沈沐竟错听出一丝委屈:“亚父今晚没怎么吃饭,是还在生气吗。”
“没胃口而已·”身后传来水声响动,萧繁应当是正往他这处走来;沈沐长叹一声,开口问萧繁为何突然变了主意,还非要让田婆婆自己发现他的身份。
“这样孤不必亲口告诉她,”萧繁的声音逐渐靠近,还伴随着不可忽视的檀香气,“她也不敢再擅自离开京城了·”·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沈沐沉默,垂眸看着萧繁一点点靠近,落下的拖长身影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着,耳旁响起他低哑的声音:·“孤知道你说过强迫留不住人心,但如果人都留不住,又谈什么留住人心呢。”
转身去看萧繁,青年就在他半步外的位置,两人此刻都只单穿一件薄衫,浸- shi -的丝料贴在身上,发烫的滚水让两具身体的寸寸肌肤,都微微泛着红··萧繁靠的太近,以至于身体每一处极有力量感的部位都被沈沐看得清清楚楚;身体本能向后一退,背脊与木板紧紧相贴,沈沐突然不知该将眼神落在哪。
难得慌忙一回,沈沐听见自己气息不稳的开口,声音不如往日四平八稳,“萧繁,明明就有直截了当的方法,为什么遇到任何事情,你都要选择逃避——”·“因为不敢。”
“沈子念,我们是不一样的,”萧繁声音同样微微颤着,他似乎觉得两人挨的还不够近,倏地又向前靠近半步,“你来了兴致,可以毫无顾忌的撩拨我;你不高兴了,也可以直截了当的冷着脸当场就走。”
“因为你从最开始就知道,我拿你毫无办法·”·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我被你困住了,你却可以随时离开,”声音一顿,青年又没了方才那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垂眸看了沈沐一眼,“所以我没有那么多底气,可以肆无忌惮的试探你的态度。”
“沈子念,”萧繁再次低喃着他的名字,说着想把头往沈沐肩上靠,“你到底知不知道,撩拨人是要负责的·”·抬指抵住青年前额,满屋子的热气让沈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低声道“......萧繁,你现在怎么说话也要撒娇了。”
身子被泡的阵阵发软,沈沐双手撑着木板从木池中起身;浑身- shi -漉漉的从水中出来,- shi -透的单衣不住往下滴水,他不甚在意地在池边坐下,看着身边直直站立的青年。
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他本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萧繁的不安和重重顾虑,却让他觉得束手无策··确认心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要放弃离开的念头,深陷京城皇宫这座无形的牢笼永不得抽身,所以那一句违心的“我甘愿困在这里”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他也想让萧繁开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负责了,”抬手轻轻将萧繁鬓角的- shi -发拢到耳后,沈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柔声道,·“这水都要冷了,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嗯”·话音刚落,就见青年长臂一伸,从池边摆放的木筐中抽出厚厚长巾,包粽子似的直接将沈沐紧紧裹住。
哗啦一声,萧繁带着浑身- shi -气从水中出来,二话不说便直接将沈沐拦腰抱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萧繁落在沈沐腰上的手微微一动;他偏过头,飞也似的瞥了沈沐一眼,嘴里低喃一声:·“......你也就仗着我离不开你,然后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实在太累了,今天可能没得二更,对不住大家,哪天尽力找时间补回来QAQ·——————————·感谢在2020-08-29 12:25:35~2020-08-30 15:4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osi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775898 20瓶;. 16瓶;苏陌离 3瓶;予忝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6章 ·身上裹着厚厚长巾,沈沐被萧繁一路抱回屋中,垂落青丝还滴答落着水珠。
两人一路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直到萧繁将他稳稳放在屋里的软塌上、转身要去拿木架上的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时,沈沐伸手拽了拽青年腕口的衣角,垂眸道,·“萧繁,你先——”·“手怎么还这么凉。”
脸颊微微发烫,沈沐裹着长巾靠在软塌上的硬枕,眼神低垂望着角落那处的墙缝;萧繁宛如一堵高墙立在他面前,黑色内衬- shi -透紧贴着皮肤,肩宽腰窄的身形线条展露无疑。
这倒无妨,只是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立,沈沐只消略略一抬眼,视线便正好能对上萧繁的——·“......萧繁,你先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帮我在衣柜里随意拿一套衣服。”
语气含着一丝淡淡窘迫,沈沐白皙如瓷的面庞染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修长莹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纤长睫羽轻颤不止,看着模样似乎是有些害羞··萧繁沉沉应了一声,转身去角落的衣柜处拿干净的衣服;不知怎么弄的,当他不经意将最上面那件黑色长衫往外一抽时,眼前倏地滑过一抹红。
今夜格外迟钝的两人便眼睁睁地看着久违的红色肚兜缓缓落下,快落地时才被萧繁一个俯身捡了起来··烛灯将屋内点亮,暖黄光线将陈设映衬出一份旖旎暧昧之色,沈沐抬眼双眸闪烁,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繁手中的红色肚兜。
任他千算万算,也没想过萧繁第一次正式在他这处留宿时,居然打算穿这件只有巴掌大的一片布料··艰难吞咽一口,他绝望地闭闭眼,心中五味杂陈,压着声音道:“你......”·对上一双- shi -漉漉的凤眸,萧繁看着沈沐通红的眼尾,心尖猛然一颤,猛地将攥着肚兜的右手背到身后,呼吸微滞,哑声道,“孤不是要你现在chuan——”·话音未落,就见软塌上清瘦的人偏头打了个喷嚏;萧繁心中一紧,也顾不上肚兜不肚兜了,立马转身从衣柜中拿了件厚厚的素白长衫,迈着长腿两步过去递给沈沐,锁眉道,·“先把衣服换上,孤去叫人弄点姜汤过来。”
然后沈沐便看着他大步走了出去,门外还能听见萧繁低声吩咐着,叫人赶紧在屋内添置炭盆··放开手中白色长巾,沈沐在空无一人的房中脱下- shi -透的里衣,擦净身子后换上一身干爽的新衣服;他摸了摸发酸的鼻子,将绯红的脸埋进掌心,低低唔了一声。
不过多时,萧繁也换好衣服走进屋,手中拿着沈沐遗落在木池边的衣服和热腾腾的汤婆子,身后跟着靖谙,端着烧的正旺的炭盆··相比起方才的衣衫不整,两人此时的装扮倒是更适合谈心些;身上裹着萧繁拿来的薄毯,沈沐满脑子都是那条水红色的肚兜,沉默片刻,轻咳一声道,“实在想穿这肚兜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改天吧。”
身后传来萧繁沙哑的声音,如沙砾一颗颗摩挲过耳膜;青年坐在他身旁,用一块干燥的白巾替他擦头发,动作极轻,仿佛一用力便能将沈沐碰碎似的,“孤怕你......倒时候受不住。”
长舒口气,沈沐在心中发自真心地同身后的萧繁道了声谢··宫门早已关闭,青年今夜注定要在此过夜;若萧繁执意要穿成那样,沈沐凭空想象一番,真的不确定他会不会留下心理- yin -影。
阿青此时将煮好的姜汤端进来,小心放在软塌旁的方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松开拽着毯子一角的手,沈沐向前探着身子想去拿姜汤,就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端起碗,拿起瓷勺慢慢搅动两下,盛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孤叫人在姜汤里放了蜂蜜,助眠的。”
怀中抱着汤婆子,一口温热的姜汁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沈沐如猫般惬意的眯了眯眼睛,没骨头似的往旁边斜斜一靠,象征- xing -地伸出手,清冷的声线听着懒懒的,“萧繁,我可以自己喝。”
“孤想喂你喝,”对面的青年把他的手塞回毯子,又喂了口姜汤;借着轩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月光,萧繁黝黑的眼眸似乎都柔和不少,“今天的事,亚父还在生气吗”·“有一点点,”大半碗姜汤下肚后,裹在毯子里的沈沐只觉得眼皮都开始发沉;他有些费劲地眨了眨眼,吐字缓慢,·“我们需要谈谈,萧繁,你对我太没信心。”
只听瓷碗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沈沐又如裹好的粽子般叫萧繁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后被稳稳放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被子里··萧繁身上幽幽的檀香气让沈沐几乎睁不开眼,在人替他仔细掖好被角时,沈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青年被角,含糊不清道,“等会儿再睡,说好了我们先谈谈的——”·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在眼前,迷迷糊糊中青年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旁,“......再等一等。”
萧繁从屋内走出来时,整座城已经彻底安静下来,除却丛林草木间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四周一片寂静··靖谙在房门几步外双手抱剑,背靠石柱的阿青坐在长廊侧面的硬石长椅上,身上披着靖谙的披风,正闭眼沉沉睡着。
“陛下·”·余光瞥了眼沈家小厮身上的披风,萧繁又侧目看了靖谙一眼,负手而立,望着月色沉声道,“京城外的那处宅子,你确定沈沐将它买下来了么。”
“属下确定,”靖谙顿了顿,声音比往日要小,“还有便是,这处宅子附近停靠了好几辆马车,不知作何用意·”·好几辆马车·浓眉紧皱,萧繁简单问过几句后,一言不发地重新折回屋,推门便瞧见正对房门墙上的那块红木牌匾,中央处是以沈沐字迹刻出来的一个大大的“静”字。
抬眸看着熟悉的字迹,萧繁倏地想起那日在这间卧房,他在沈沐桌案上看到的那封辞官奏折,满满几页纸,字里行间都是他对辞官隐退、游逛山水的期盼··沈沐想离开京城这件事,萧繁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不惜让田婆婆知道自己身份,借此在后宫建座一模一样的宅子,为的便是有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强行将沈沐留在宫中,再不能离开··介时沈沐若仍愿意如现在这般同他示好,他便能放下心的坦然接受;哪怕不愿也无妨,沈沐至少不能离开他身边。
只要能将人留下来··床榻上侧着身、背朝萧繁的人睡的正熟,青丝铺散,羽绒被盖在他纤瘦的身上,一只胳膊在被子外面,长袖下露出一截细瘦的雪白腕子,整个人脆弱而美好。
柔软床垫微微凹陷,萧繁屏气在沈沐身侧躺好,抬手轻轻拾起手边一缕墨发,眼中带着疯狂涌动的眷恋··身侧熟睡的人突然发出一丝梦呓,沈沐轻哼一声转过身,似乎是觉得夜里有些凉,用羽绒被裹紧身子后,有无意识地朝萧繁这处凑近些。
挪过身子将人抱在怀中,萧繁在深夜里毫无睡意,黑眸闪烁,垂眼看着沈沐睡容,良久后极轻地低喃一声,“......再等一等·”·-·与沈沐而言,萧繁留宿最大的好处之一,便是不必早起上早朝。
不过萧繁身为国君,也不能总在摄政王府留宿,这段时日他频频无故出宫,已有不少言官纷纷上奏,说此事不但不合礼数,若有心人利用这一点暗下杀手,那对大齐便是毁灭- xing -的打击。
清晨自然醒的沈沐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床榻,揉揉眼睛唤阿青进来,问萧繁是什么时候走的,离开时有没有交代什么··“陛下只交代了让您好好休息,然后便走了。”
轻嗯一声算作应下,沈沐打开昨日上午楚璞瑜派人送来的信件,再次确认两人是约定的今日将楚娉婷送走,记下碰面地点后,他将手中信件丢进脚边的炭盆,看着它慢慢燃烧殆尽。
楚娉婷在楚家已成弃子,楚璞瑜自然不会亲自送她;而沈沐昨晚已将私卖军火一事的证据尽数交给萧繁,依照青年果断决然的- xing -格,应当会在早朝后将楚璞瑜一人唤去御书房亲自发难,好打楚家个措手不及。
而中间这段间隙,便是沈沐送楚娉婷离开的最佳时机··距约定时间只剩一小段时间,沈沐思量片刻,提笔飞快在一封空白的奏折上写好一封请辞书··军火库的账目是个无底洞,楚家若有心,揪出原身假公济私的罪证绝非难事,再加以上次萧桓查出原身一大堆贪污受贿的罪证,就算是萧繁有意替他挡罪,也难堵悠悠众口。
·不如他先发制人自愿辞退,让楚家无从下手··怕萧繁会错意、以为他真要辞官,沈沐在奏折尾页特意塞了张字条,然后将阿青唤进屋,将摄政王的令牌交给他后,语气严肃地交代,让阿青亲自将奏折送进宫中,再交给萧繁之前,这封奏折谁也不能碰。
阿青忙不迭地点点头,万份珍重地接过沈沐手中的令牌,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倏地想起房中还有靖谙昨夜借给他盖的披风,阿青想着一同送去,折回房间取了披风后,快步朝府门外走去。
黑色披风的下摆处沾了不少灰尘,阿青便低头用手拍了拍,一不留神猛的一头撞在别人身上,手中东西落了一地··抬眸一看,是同样匆匆前来的王伯··“外面有两位大臣求见王爷,我正要进屋通报,”阿青抬头时,男人先一步蹲下身,替他捡起地上的奏折和令牌,起身时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心些,别再摔了。”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朝门口遥遥一望,确实有两名刚下早朝的大臣在府门前站立等候;阿青回眸应了一声,同王伯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后,攥紧奏折和令牌匆匆离去。
目送人走远后,中年男人绕过沈沐门前来到长廊尽头,将奏折中掉落出的字条从袖中拿出来,摊开细细看了眼··——金蝉脱壳之计,不必当真··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希望不会让大家等太久(放心,本文没有虐ovo)·感谢在2020-08-30 15:49:29~2020-08-31 17: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顾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妗嬅 20瓶;只羡忘羡不羡仙 10瓶;故久、论放假还要复习这件事 5瓶;朴西西 2瓶;chant.、孟川、予忝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7章 ·茶色发簪静静躺在萧繁掌心,在斜- she -进屋的暖阳照- she -下,朝不同角度折- she -出点点亮光。
这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说是要留给他心爱之人··簪花已命人略微修缮,少了原本几缕垂落流苏,但是一根银色发簪上添了汉白玉雕琢装饰的浅色茶花,简单却雅淡大气。
最适合沈沐这般清淡如水的人佩戴··想起某人晨间在睡梦中都不愿让他离开,白玉无瑕般的手轻拽着他胸前衣料的模样,萧繁不自觉地唇角轻勾,一双寒眸中带了点笑意。
若能早些将沈沐接进宫中,让他永远在自己抬眼可见的地方便好了··念及此处,萧繁沉声将靖谙唤进屋,命他去传户部与工部两位尚书进宫,同他汇报宫中建造府邸一事的进度。
靖谙离开约莫一炷香后,御书房外候着的一名太监怯怯的走上前通报,说摄政王府一名家仆求见,手上还拿着摄政王的令牌··眉心紧皱,萧繁一脸冷色瞧着阿青畏畏缩缩地小步走进,手中拿着一件过大的披风,还有一封奏折与沈沐的令牌,深棕色的菱形木牌上精雕细琢了一只白虎。
同玉玺一样,见到白虎令牌如同见到摄政王本尊;靠着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进来的阿青不敢抬头,弓着身子低头将奏折和令牌递上去,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陛下,这是我家王爷要求我亲自交给您的,说绝不能给旁人看。”
接过奏折翻开一看,不过草草浏览两行萧繁便直接翻到最后,见到熟悉的落款与盖印后,狠狠将折子直接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这封请辞折子上的内容,和那日在沈沐房中偶然翻到的,几乎分毫不差。
昨夜还同他柔声温存着说要负责,现在才过了几个时辰,就这样火急火燎地派人送请辞信,字里行间都是他铁了心般要离开京城的意思··看着桌上那块白虎令牌,沈沐眼角青筋直跳,冷声质问阿青,“沈沐人呢。”
阿青不知萧繁为何生气,哆嗦一下颤声道,“王、王爷他今日有事要忙,这会儿应当是离京了·”·“忙什么要离开京城”萧繁危险地眯起眼睛,黑眸眼底是化不开的万年寒意,“他人去哪儿了。”
只知道沈沐今日会离开京城的阿青面色苍白地用力摇头,他近来对沈沐行踪并不如往常那般了解,这些日连送信都是王伯带代他去的··萧繁周身气息太过锐利,宛如万箭齐发直直扎在背后,阿青张张嘴,发现已经怕的发不出声。
“陛下·”·靖谙此刻恭声求见,推门见到阿青时,平波无澜的眼中闪过一次诧异;大步来到桌案前,靖谙停在阿青半步前的位置,高大身形将抖如筛糠的人挡在身后,“属下是在途径摄政王府的路上,恰巧碰见二位大臣的,他们正在门外求见。”
门外被靖谙一路提来的两人进屋行过礼,脸上挂着心虚不已的假笑;而户部那位被萧繁冰冷的眼刀一扫,几乎是本能地抖了下身子··“陛下,臣等今日......”·随身携带的银刀落入掌心,手腕一转,只见寒光闪现,反着寒光的刀背便狠狠落在男人脚旁,刀尖扎着原本在户部尚书手中的账本,萧繁宛如宣判死刑般的声音在偌大的屋内响起,嗓音低凉如水:·“你们同摄政王都说些什么了。”
“陛、陛下曾说要、要在宫中建一座宅子,还要为此拆除余下嫔妃宫殿;臣、臣等以为这实在有违祖制,便去和摄政王大人请教——”·“所以呢,”深吸口气,萧繁用力地几乎要将后牙咬碎,强压着滔天怒火,沉声道,“他说什么。”
“摄政王大人叫我们不必忧虑这个问题,说过了今日,陛下就自然会收回成命了·”·-·“娉婷想过了,楚家毕竟生养我一场,还是念了一份旧情。”
少女一身劲装站在马车前,有些伤感地朝沈沐微微欠身,有些抱歉道,“娉婷未能帮上王爷分毫,心中实在有愧·”·“无妨,本王说过尽力便好,”沈沐无所谓地笑了笑,“旁边几辆马车会同你共走一段路,楚家的人应当是找不到你了。”
再次感激一鞠躬,楚娉婷盈盈笑着,“一夜未见,大人的心情似乎比昨日要明朗许多·”·“今日才察觉,楚姑娘有句话说的不错,”并不避讳,沈沐朝人略微一点头,轻声道,“本王之所以还留在京城,只因还有割舍不掉的人罢了。”
·笑着目送楚娉婷乘着马车离开,沈沐回身看了眼他在京城郊外这绿洲十里处,千挑万选的宅子,四周竹林环绕,宅子背后还有一洼可以垂钓的小水池。
最初他对这宅子满心喜欢,总想着辞官后能在安逸度日;可今日为了楚娉婷的事特意来看过后,却觉得少了份最初的味道··离开王府前,那两位略有些莽撞地来到府中参拜的大臣,一脸忧色地同他请教。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在将详细的预算估计和宅子图纸放在他面前的前一刻,沈沐都一直以为萧繁同他说的不过是句玩笑话··——孤要建一座宅子,然后将人困住,这样他便再也不能逃离。
当时沈沐便觉得奇怪,即便萧繁不加阻碍,田婆婆的身体也不允许她离开京城,大动干戈修宅子的行径可谓无理至极··但若加上萧繁近来两日的徘徊犹豫的态度,以前胡闹无理的提议仿佛都有了答案。
萧繁想要困住、害怕逃离的人,很可能是他··忽然又想起昨夜萧繁神情激动的同他说,说他萧繁没有那么多底气,可以肆无忌惮的试探沈沐的态度··或许真的如萧繁所言,在他们二人这段感情里,沈沐能肆无忌惮地随心所欲,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萧繁离不开他。
而他又对萧繁做了些什么呢·除却强迫似的让萧繁接受他的感情,还有责备萧繁畏畏缩缩直面问题,他真的设身处地想过萧繁的不安从何而来吗·他一向自诩对萧繁坦诚相待,却永远都是在远处默默完成一切,然后将或好或坏的接结果丢给萧繁,强迫他接受——或许他从未有过一刻,完完全全、真正信任或依赖过萧繁。
不怪他犹豫不安··竹林环绕,连空气都带着丝丝清香,沈沐长吸口气,平复好心情准备离开回京时,却突然听见远处出来急促到有些慌忙的马蹄声··此处鲜少有人来,也不知是谁在此刻太阳正烈时,急不可耐地赶来——·“萧繁”·瞳孔微缩,沈沐不可置信地看着青年停在后院翻身下马,身上还穿着绣有祥龙盘踞的朝服,满脸愠色地找他这处大步走来。
大脑有了片刻滞怠,沈沐不知道萧繁是如何知道他离京的、不知道萧繁是如何知道他在这处有房产的、更不知道萧繁在得知自己离开后,第一反应为何是捉捕逃犯般、马不停蹄追到京城外的。
腰间一痛,沈沐便被萧繁直接抱进面朝后院的卧房;挣脱不得,他被迫看着萧繁线条硬冷的脸,- yin -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不似往日般轻柔小心,来到床前时,萧繁将他略有些粗暴的丢在床上,眼角青筋突起,僵硬绷起的咬肌,沈沐甚至还能隐隐听见他后牙狠狠摩擦的声音。
可即便是这样,沈沐在仰面摔在不够柔软的床上时,依旧感受到一双温柔干燥的大手,正稳稳拖着他的后脑勺··萧繁不舍得他疼··胸膛急促上下起伏,俯下身的青年眼中是殷红血色,他抬手在沈沐脸旁的床垫上狠狠一砸;两人鼻尖相贴,萧繁呼出的阵阵热气几乎要将沈沐烫伤。
如困兽之斗般,青年在他耳边低声吼着,“......你又骗我·”·“你怎么了”抬手想去摸萧繁的脸,沈沐有些担忧地连声问道,“是头疾突然发作了吗”·“我是不是说过,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两只手腕再次被萧繁一手扣住举过头顶,沈沐只觉耳朵一痛,才在他耳畔说话的萧繁竟直接一口咬在耳垂,无力地哑声嘶吼着,“为什么你永远都想着要离开。”
“......就算要离开,能不能提前我说一声·”·“......沈子念,别一声不吭就丢下我·”·“萧繁,我没有要走。”
覆在他身/上说话的人颤抖的实在太厉害,沈沐依旧满腹疑惑,他不知道萧繁为何以为他要逃走,但他能清晰感受到青年此时深陷的无力和痛苦··“我今天没打算走。”
手腕用力从萧繁的桎梏中挣脱,沈沐终于摸到青年的脸,发现他额前已满是细密的冷··用袖子轻轻替他擦去额前汗滴,他只觉心紧紧揪成一团,连呼吸都困难,“以后也不会走。”
“萧繁,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身形一僵,萧繁将身子略略抬起些,充血的双眸还有不及退散的恐惧与不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一句:“你刚刚是答应了......以后都不走吗。”
“对,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眼前不知何时模糊一片,沈沐双手捧着萧繁的脸,抬头将额头抵在萧繁前额的位置,略微侧过些头,用力吻在萧繁双唇;他闭着眼,眼角滑过一滴晶莹泪滴。
“我心疼了·”·人生来追逐自由,但因为是你,我自愿画地为牢,永远困在你身边··作者有话要说:快凌晨五点了...·本来想明天发的,又觉得卡在上一章那里会虐到大家,就还是一口气写完了ovo·(ps:可能又要换文名,大概是改成 ”穿书后摄政王他不干了“,希望大家别找不到我啊QAQ)·第38章 ·被青年狠狠摁在床上啃/咬时,沈沐居然还能□□感叹一句:年轻人果然身体好,连气都格外长。
他被亲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萧繁一手捏着他的下巴,竟然还能腾出另外一只手,没完没了的在他身上揩油··“萧繁,你等、等一下,”青年动作不算温柔,沈沐左侧腰/窝被掐的有些痛,环着萧繁脖子的手轻轻捏了下他脖颈后恻,“......让我喘口气。”
身形一僵,唇瓣恋恋不舍地从紧贴的双唇上离开,萧繁依旧粗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冷白如瓷的面庞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额前满是细汗··抬袖替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沈沐仰面躺在竹床上,身上素白的纱衣皱巴巴的,轻皱眉头有些担忧,“萧繁,你头疼不疼——”·“你哭了”·干燥温暖的指腹蹭过眼角泪痕,青年本就低沉的声音此刻沙哑的不像话;沈沐见萧繁眼角暴起的青筋久久不退,轻声解释道,“没,就是有点心疼你。”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也有点感到抱歉··“头疼的话睡一会儿,”这处宅子才命人收拾过,基本的生活用具十分齐全;沈沐顺手从床头抽来一个长形软枕,放到萧繁身边轻拍两下,“醒来就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脸色才稍有缓和的萧繁黑眸一闪,带着些许不安,一脸警惕地盯着沈沐,骇人的沉沉低气压又卷席而来··“我没骗你,真的不走,”无奈地轻叹一声,沈沐垂眸瞥了眼身上不成模样的纱衣,连腰带都不知何时又被拽开,有些头疼道,“而且我这副模样,怎么出的了门。”
在软枕上躺好,萧繁依旧不肯闭眼,充血的眼底已满是疲惫;怕沈沐躺着不舒服,便将人往床内侧搂了搂,嘴硬道,“......孤不困·”·“是我困,你陪我一会儿。”
这床并不宽敞,躺下两人后余下的空间已经很有限;沉吟片刻,沈沐将落在一旁的腰带拿起来,垂眸默默用腰带一侧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然后将玉带另一头交给萧繁,轻声道:“这样你总相信了吧。”
接过腰带端/头,青年迟疑地抿了抿- shi -润的唇,缓缓闭上眼睛··等人呼吸完全平静下来后,沈沐才得空去想今日都发生了什么荒唐事,才能让萧繁情绪失控到头疾再次发作。
方才青年说话时,几乎是用尽气力地低声嘶吼,有些词句沈沐其实听的并不太清,只知道萧繁情绪失控的原因,大概是错以为他离京是为了逃走··可他不是离开前特意叫阿青去送了奏折么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腰间一沉,萧繁沉甸甸的手臂突然搭了上来,被迫打断思绪的沈沐抬眸看了人一眼,替他将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边。
以往头疾发作,这人从来从来记不得自己耍过流氓揩过油,若是这次还记不得——·“......那我就真要生气了·”·-·京城外的绿洲十里少有人来,成片的竹林环绕包围,放眼望去皆是碧青水绿,实在是颐养生息的好去处。
竹林最深处有一户人家,宅府大门旁停靠着两只马匹,还有一棵通天的绿叶歪脖子树,枝桠肆意横生··双手抱膝,阿青默默蹲在一人粗的大树根旁,往日满是笑意的粉嫩小脸耷拉着,眼尾泛红,看着可怜兮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在萧繁- yin -沉的脸色中,确信自己应该给他家大人惹了不小的麻烦··脑袋埋进膝盖里,阿青又害怕又惭愧地轻轻抽泣一声,耳边突然想起长靴踩碎地面枯叶的细碎声,轻颤的肩膀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仰头看着被他缠了一路的靖谙,阿青委屈地撇撇嘴,带着哭腔吸吸鼻子,声线软儒儒的,“.......你怎么不进去守着陛下呢·”·“附近无人,”黑衣青年自上而下俯视着他,黑眸无波无澜;片刻后他突然开口,“为什么哭。”
哪壶不开提哪壶,阿青鼓着腮帮子憋红了脸,委委屈屈地看了眼靖谙后,又想将头埋进臂弯里,闷闷道,“因为我闯祸了·”·头顶上方传来沉沉一道嗯声,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靖谙从腰间挂着香袋中摸出一块方糖,伸手递过去,·“别哭了,吃糖。”
-·沈沐是被飘进屋的竹香勾醒的··他昨夜其实休息的很好,只是被萧繁那一顿亲的身上发软用不上力,在榻上懒懒歪一会儿便沉沉睡过去了··醒来时身边已是空荡荡的,身上盖着萧繁赶来时的那件披风,上面还能隐隐闻到熟悉的幽幽檀香;只是腕子上的束缚已然不见,腰带静静躺在枕边。
撑着床榻起身下床,沈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摸出门,靠着门框懒懒喊了声萧繁的名字··青年自远处款款而来,一身朝服将他肩宽腰窄的身形勾描的淋淋尽致,他手中拿着那把随身携带的银刀,来到沈沐身边前又稳稳收回袖中。
“你去竹林做什么”沈沐见他脸色比来时好了太多,高悬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头不疼了,我们便准备回京吧·”·“不回了。”
“不回了”瞳孔微微放大,沈沐不解地开口问道,“那明日的早朝又不上了这样不是给了那些言官‘劝谏’的机会么。”
“不回了,不论孤怎么做,那些老家伙都有话能说,”不耐烦地皱皱眉,萧繁抬眸看了眼沈沐头上那根朴素的青玉簪,低低一声,“而且孤要看看,亚父喜欢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听这熟悉而疏离的口吻沈沐便一阵头痛,“萧繁,我今日叫阿青送来的奏折里有一张字条,你看见没有·”·萧繁拧起眉头,半晌后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如此这般便能解释通了,沈沐无奈的长叹一声,将其中来龙去脉都同萧繁说清后,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往日也不见你这样浮躁沉不住气,怎么就不再多想想·”·“哪有人逃跑前,还特意昭告天下的,这不是等着人去捉么。”
神情一滞,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发红;喉结上下一滚,萧繁锐利的眼神开始闪躲,任由沈沐将他头发揉乱后,才轻声道,“那你离开前,也该同我说一声。”
“平白无故叫人担心,很好玩么·”·“好,这次是我不对,”头次见萧繁在他面前闹小- xing -子,沈沐觉得新奇又有趣,眯眼笑了,“叫我家阿繁担心了。”
长睫猛的一颤,萧繁足足愣了好片刻才回过神,捉了沈沐的小臂,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沈沐,方才叫他什么··“我饿了,我们去膳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
眼底带着笑,沈沐转身想朝屋内走去,却被青年长臂一伸搂回来,肩头一沉··只听他憋着气闷闷道,“快叫,我要听·”·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卷席着竹林清香的微风阵阵袭来,沈沐懒懒靠在青年怀里,惬意地眯了眯眼睛,顺从地轻声唤了句“阿繁”。
“不是这个,是前面那两个字,”怕他想不起,青年还忙不迭地好心提醒他,“得是......你家的·”·-·确定今夜不回皇宫后,接下来该考虑的便是晚上吃什么。
沈沐特意先去这处宅子的膳房查看一番,惊喜的发现这里不仅厨具样样俱全,就连做饭用的食材和烟油酱醋都一个不少,想必是他当初命人按时过来收拾,那些人便索- xing -都布置完全了。
这时他才知道,萧繁方才为何要手持匕首进了竹林,是想借着这上好的青竹,做些竹筒饭来吃··趁萧繁同靖谙去了竹林坎竹,沈沐将躲在角落不敢进屋的阿青喊进来。
“哭什么,我又没怪你,”见小孩儿眼眶通红,沈沐苛责的话终究不忍出口,“况且我也没告诉你那奏折里夹了东西,错不在你·”·指尖摸索杯壁,沈沐听着阿青同他说一路的经历,在谈起王伯将人撞到时,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此时萧繁同靖谙各拿着几节锯好的短竹进屋,切开后洗净放在一旁··四人中只有萧繁一人会做饭,而竹筒饭又要在火中烤熟,于是靖谙便受命带着阿青去弄些柴火,沈沐便自然留下来给萧繁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不过就是游手好闲的站在青年身旁,时不时开口同他说话罢了··若不是亲眼见到青年将肉切丁时娴熟的刀工,沈沐如何也想象不出,穿着这样一身祥龙盘踞朝服的人,居然对下厨这样拿手。
“小时候母亲身子不好但是孤做饭,摸索摸索便会了,”背对着他用水淘米的萧繁低声解释,“后来再没人吃,便不再做了·”·“我吃啊,往后你做给我吃便好,”从青年口气中听出淡淡惆怅,沈沐心一酸,开口安慰,“反正日后进宫的日子多了,哪天你得空有了兴致,晚上也可以随便做些。”
身子僵直原地,良久后萧繁才转过身看他,闭了闭眼睛,“你方才的话是不是说,你日后会经常留宿在宫中了·”·朝萧繁点点头,沈沐白日叫那两位大臣不必再建一座宅子,便是因为他觉得此事没有必要;萧繁无非是想他留下,与他而言也不过是晚上换个地方休息,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在后宫又拆又建的。
大步走过来,萧繁一双- shi -漉漉的手撑在沈沐依着的木桌上,只听他压着嗓音道,“.......我想亲你·”·说着也不给人拒绝的时间,偏头便要吻下来。
才叫人咬过的唇瓣还隐隐作痛,沈沐下意识用手背挡住双唇,瞥了萧繁一眼,轻声反抗着,“别,我嘴都要被你咬破了,还怎么吃饭——”·“不咬,”唇瓣落下轻轻一吻,耳旁传来萧繁极尽温柔的嗓音,“况且,若真将嘴亲破了——”·“我喂你吃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31 19:54:07~2020-09-01 18:2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三 6瓶;莫迟留 5瓶;y 2瓶;陈警官的小可爱、令岚、朴西西、倒贴九块钱的民政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9章 ·落日余晖斜映,云卷云舒悠悠。
忙活近两个时辰,看着桌上简单几道家常菜,沈沐抬手碰了碰发红的唇,想起方才膳房里两人一顿激烈的不可描述,在萧繁靠近时默默朝旁边退了两步··人活一世量力而行,哪怕他对萧繁心有愧疚,身体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靖谙与阿青在领过一节竹筒饭后迅速离开,沈沐将两双筷子摆在盛着糯米饭的竹筒两侧,剩下一双公筷放在另一个空碗上,在萧繁对面坐下,笑了笑,·“辛苦了·”·萧繁厨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晶莹剔透的糯米香甜软儒,配上肥瘦相间的肉丁和切碎的胡萝卜丁与香菇,轻轻咬上一口,唇齿间满是清甜竹香。
院中落日正好,余晖在碧绿林间落下赤金色的光束,看的人心头一暖;两人索- xing -在院中搬了一张竹桌,瞧着落日西下,慢悠悠地吃饭聊天··蒸好的排骨滑嫩多汁,沈沐夹起一块放在唇边吹了吹,轻咬一口时,抬眸正好对上萧繁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眼底闪烁着满满期待。
“很好吃,”下意识以为青年是在等待夸奖,沈沐放下手中筷子,拿起公筷给萧繁加了块排骨,“你也尝尝·”·瞧着沈沐放下公筷,萧繁看着碗里肉块略略凝眉,抬眸又盯了会儿沈沐,沉沉开口,“你......嘴疼不疼。”
“咳、咳咳.....”·食物卡在嗓子里的感觉并不好,沈沐偏头猛咳两下,没料到萧繁足足盯了他一盏茶的时间里,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个;面色微红,他没什么震慑力地瞪了青年一眼,没好气的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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