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摄政王他不干了+番外 by 抹茶青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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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摄政王他不干了+番外 by 抹茶青团(4)
·“你那样急躁的咬人,怎么会不疼·”·起初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还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繁越到后面吻的越急,疯狗似的贝齿一次次急躁而悍戾地落在唇瓣,如火般炙热的鼻息落在身上,烫的沈沐手脚放软,到后面索- xing -任由他吞噬殆尽。
......吻技实在是有待提高··“孤没咬你,”萧繁眉头紧皱,显然不满沈沐对他的评价,停顿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缓缓道,“是真的轻轻一碰就肿了,而且你最后也咬回来——”·“......别形容了赶紧吃饭”·为了堵住萧繁作孽的嘴,沈沐用公筷连着给他夹了好几块排骨,捧着竹筒饭侧过身不再同萧繁说话,耳尖微微发烫。
不同于京城的喧闹繁华,这片静谧安详荆竹林间别有一番淡雅韵味;靠着椅背看着夕阳,沈沐称心满意地长舒口气,感受着自林间拂来、带着青竹淡香味的晚风··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后悔吗”·耳畔传来萧繁沙哑低沉的声音,沈沐回眸见萧繁垂眸看向桌面,面上倒看不出喜怒,“放弃这里跟孤回宫。”
“多少有点吧,”不想同萧繁说假话,沈沐抬手指了指竹林旁的块开垦过的地,叹息一声,“毕竟宫里不能种地,我总想体验一下农耕生活·”·不然他当时也不会特意买下这块青山绿水隐蔽地。
“明承宫的后院可以种菜,”眉眼松动,青年倏地抬起头来,神色肃然,“你若想的话,后花园的地也随便挑·”·试想下若将明承宫随意一株便是千金名品的后花园种满大葱大蒜黄土豆,沈沐沉默片刻,瞬间放弃在宫里种地的荒谬想法,扭过身想夹菜时,发现桌上那双公筷突然不见了。
正想偏头去找,沈沐朝左侧移开眼便发现青年坐着的竹凳上,右侧露出一截极短的筷子端/头,藏身在萧繁背后··“掉在地上找不到了,就这么吃吧·”·萧繁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用自己的筷子给沈沐夹了蔬菜,余光却一直紧紧将人盯着;就着这道灼灼目光,沈沐心中好笑的将菜吃了下去,再抬眸便发现脸色果然又好了些。
·幼稚的有些可爱··吃饱喝足后身上就越发容易发懒,院中恰好有竹条制成的躺椅,沈沐从屋内抓了个软枕来到院中,窝在竹椅中悠哉悠哉的吹着微凉的夜风。
明日回府后,也该着手处理一下萧桓和楚家的事了··眼中寒意一闪而过,沈沐原本只想让萧桓远离京城、不再做祟便好,若照着现在这样看,怕是还要再给他些教训了。
“在想楚家的事么·”·眼前落下一道黑影,萧繁将手中毯子盖在他身上,靠着躺椅旁的一根青竹站定,“孤原本打算削去楚璞瑜官职、再罚他五年不得进京。”
“但想着此事你应当心中早有打算,便想再问问你的看法·”·褪去思恋的青涩,此时的萧繁仍旧还是大齐唯一不二的国君,无法忽视的帝王之气带来压迫感,不过看着沈沐的一双黑眸倒是温柔依旧。
对于楚家沈沐其实并无私怨,只是太后掌管后宫,外戚势力不容小觑,萧繁这样问他,不过是他自己也知道,他方才所说的惩罚都仅仅是不痛不痒,虽然能起到些警示作用,却不会真正削弱楚家势力。
“是因为九王爷吗”·沉吟片刻,沈沐还是犹豫着问出口;在他印象中萧繁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青年自最开始便不曾对萧桓下过手,分明是威胁最大的亲兄弟,却连让萧桓离京这种最基本的要求都没有提过。
“大概吧,”萧繁没有否认应了下来,语气神色都很淡泊,“小时候在宫中,九弟是唯一不曾瞧不起孤的人·”·“起初念着他年纪小,离不开太后便没要求他离京,后来他在京城也一直是个闲散王爷,便由他去了。”
这番话说得通,况且在书中萧桓也确实做了一辈子的闲散王爷,就连膝下二子都同他一般醉心书画,后来索- xing -连早朝都不去了··百思不得其解,单凭萧桓能买通深得原身信任的王伯这一点,沈沐甚至猜测书中原身最后的死亡和九王脱不了干系。
“九弟上次对你出言不逊,孤已经警告过他,”萧繁来到他身边,从怀中拿出那枚茶花发簪,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若你对他有所不满,孤让他离开京城便是,楚家那边也依你想的来。”
沈沐抬眼轻笑一声,打趣道,“陛下这话说的,可不像是明君所言·”·“孤也没想过做明君,”两步走上前,萧繁拿着手中发簪在沈沐头上比量几下,然后取下原本的青玉簪,换上那只茶花发簪,“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就行。”
将发簪带好后青年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点头,“孤一直觉得茶花很适合你·”·想起那时自己不顾逾越也要给萧繁带头簪的场景,沈沐狡黠一笑,朝人招招手道,“第一次去田婆婆家时,你是不是已经不怀好意了。”
青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走上前,沈沐摆手让他弯腰,等人靠近后便环住他的脖子,想着前两日萧繁揣着明白装糊涂,便不解气地在青年耳垂处张口轻轻一咬,幽幽挑衅道,·“那你倒是挺能忍的。”
萧繁黑眸一闪,直接附身压了下去··-·随口挑衅的代价比沈沐想的高了太多··直到两人坐马车赶回京城、将萧繁安稳送回皇宫再折回王府时,沈沐觉得自己左半边腰痛的都直不起来。
那竹条做的藤椅也太不经用,几乎是萧繁扑来压在他身上的同一瞬间,躺椅就发出一道尖锐声响,然后下一秒便不堪重负地从中断裂··两人齐齐摔在地上的结果便是,摄政王闪了腰,国君睡了一夜地板。
此时天色尚早,沈沐打算回府后先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下马车便在大门前见到等候多时的萧桓··青年长身玉立袍服雪白,本是素淡办装扮,却因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眸,让他整个人多了分别样韵味。
只是天生笑眼此刻却无甚笑意,带了点冷意看着沈沐,拱手淡淡喊了句“摄政王”,语气倒是胸有成竹的镇定··冷冷瞥了萧桓一眼,沈沐只当没看见便跨过大门,不请自来的青年紧随其后也并未开口,只等人随他一同进了前厅后,沈沐才同阿青道,·“去把王伯喊来。”
瞳孔一滞,欣赏着萧桓瞬间一白的面色,沈沐勾唇一笑,拿起下人递上来的暖茶,轻抿一口,“怎么,要见到老熟人,九王爷心里紧张了”·“还是说,开始怀疑你见过的那些信,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男人身形清瘦口吻清淡,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笑意,而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萧桓心中一凉。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来时胜券在握的自信无影无踪,青年甚至忘了坐下,直愣愣地站在前厅中央,看着王伯被不知何处出现的护卫押上来,突然反应过来,面露愠色怒声道,·“所以你一开始便知道王伯是我的人,那你这段时日戏弄本王,可是觉得有趣”·“自然十分有趣,不然九王爷以为,本王为何会将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抬起眼皮懒懒看了萧桓一眼,沈沐心中庆幸自己早先在暗中叫阿青将护卫召回,若不是如此,又不知道萧桓会不会在他这里闹上一番··被人反扣着双手压上来,王伯自知身份败露,再见沈沐时面色苍白浑身发颤,哆哆嗦嗦地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桓,”沈沐腰上疼得紧,不想再和萧桓多费口舌,“本王警告过你不要好奇心太重·”·将阿青受他吩咐从房中拿出的军火明细记录册丢在地上,沈沐淡淡道,“捡起来。”
这番羞辱宛如在青年脸上甩了狠狠一巴掌,萧桓铁青着脸瞪了沈沐一眼,垂眸看了眼记录册上的“军火”二字后,咬咬牙紧闭着眼,最终还是弯腰将其捡起来。
欣赏着青年脸色彻底一片灰白,沈沐心中毫无波澜,只想让萧桓快点离开此地,又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凉声道,·“与其浪费时间在本王身边安插眼线,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洗脱你自己的嫌疑。”
之见萧桓宛如困兽之斗般,恶狠狠却毫无办法地盯了沈沐很久,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来:·“从前的摄政王与陛下针锋相对,如今你不仅频频示好,还毫无缘由的自断退路;你能骗的了陛下却骗不了我,本王绝不信你别无所图。”
·“你究竟想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他是O,他装的》拜托大家收藏一下了ovo·洛澄自小就有恐A症,可穿书时偏偏穿成一个还未分化的纯Alpha。
看着学校清一色的Alpha,洛澄决定保持高冷,凭借校霸身份不和任何人接触··终于有一天,班里突然转来一个学霸Omega,个子比A高,帅的惨绝人寰,当天就成了全校人的梦中情O。
想到日后终于不用和Alpha待在一起,洛澄兴奋的两眼直放光··作为全校唯一Omega最好的兄弟,洛澄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对顾默不怀好意··于是他拍着胸脯,对顾默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有哥在,没人敢标记你。
直到后来,洛澄发现他的分化期,居然和顾默的发情期是同一天··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满是清甜勾人的草莓信息素味··洛澄浑身发软,还不忘照顾正在发/情的好兄弟顾默,只是他抬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顾默的腺体,急急道,“我该、该怎么帮你标记——”·顾默将他抱在怀里,偏头便轻而易举地咬住洛澄腺体,低低轻笑一声,“来,我教你。”
炸毛傲娇恐A受 X 斯文败类腹黑攻·感谢在2020-09-01 18:20:12~2020-09-02 18:3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御瑾、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 5瓶;倒贴九块钱的民政局、土豆爱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0章 ·“你究竟想做什么。”
青年目光如炬,收起往日略有些轻浮的笑意,清风般的声线也带了些凉意··沈沐不紧不慢地品着茶,垂眸瞥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王伯,不紧不慢道,“书信和账目九王爷不是看过了,不懂”·“信件”萧桓紧紧皱眉,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冷笑道,“那些引得本王上钩的信件”·心中一松,沈沐眼底倒是露出真心实意的如释重负。
好在萧桓不聪明,只想到他- xing -情大变,若他再想深一层、怀疑摄政王整个人都被“调包”了,问题将会变得棘手许多··这也是沈沐在书写信件时,特意用了自己原本的笔迹的原因:若萧桓察觉到原身被夺舍,那他此刻一定会揪着笔迹一事不放,而不是无头苍蝇般,问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过就算他萧桓质疑真伪也无妨,且不说军中向来有阅后即焚的规矩,光是信上的内容,楚璞瑜也决不敢私留为证··“九王爷,且不问本王在陛下身边作何用意,同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唇角勾出讥讽笑意,沈沐缓缓抬头看了青年一眼,薄唇轻启,“九王爷若真的一心替陛下着想,当初楚太后有意撮合本王与楚家联姻时,你为何不拦着明知道你才是对陛下威胁最大的人,又为何不直接请命离开京城”·顿了顿,他冷冷盯着青年,缓缓吐出五字:“别装烂好人。”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萧桓被问的哑口无言,无声地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声音,“不是你主动提出合作,说要和楚家联姻的吗”·“......九王爷觉得本王会闲到主动和楚家联姻后,再要求退婚吗”·仿佛看痴傻般瞥了眼萧桓,沈沐心底的火倒是少了许多。
正如他所想,萧桓处处试探防备他的原因,不过是怕他对萧繁产生胁迫;而萧桓不同于书里所写的闲散安逸,也不过是因为如今的他同原身之间的巨大差异,让青年心中起疑。
庆幸之余沈沐还略微有些惊讶,萧桓与萧繁之间存在兄弟情谊这件事,他起初确实没想到··萧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哽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恨恨咬出一句,试图反击道,“那还请摄政王大人告诉本王,为何你几次在明承宫留宿后,宫中便传出陛下患有头疾一事”·眼神猛然一凛,沈沐原本平淡无波的眼中霎时带了杀意;茶杯在桌上发出“叮”的声响,他听见自己冷声质问,“你从哪里听来头疾一事的。”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他的声音本就清冷利落带着寒意,如今添了份诘责的质问,浑身的森寒之气叫一旁几名下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喘气··“还用听说”·面对责问,青年宛如听了天大的笑话,桃花眸中尽是敌意,“摄政王大人好爱开玩笑,太皇太后故去那日,陛下神情异常的匆匆离开;只有摄政王一人进了明承宫,不久后宫中便传出陛下头疾一事。”
萧桓冷冷道,“这传闻除了你,还有谁能传的出来”·瞧着青年脸上一片愠色,沈沐倒不觉得萧桓这一出是故意演给他看的,而且就目前来看,萧桓所做的一切确实没有损害过萧繁的利益,就连走私军火一事,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替楚家掩盖。
那头疾究竟是如何传出来的··“劝九王爷不要空口无凭,免得又如今日这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色不改,余光看了眼角落处一脸惨白的王伯,抬眸迎上萧桓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开口送客,“这个人已经没甚用处了,估计九王爷离开时,也不会带他走了。”
风轻云淡地勾唇一笑,沈沐叫人将府门打开,“不如留下陪本王解解闷吧·”·陪伴原身十数年的中年男人不再年轻,古铜色的脸上爬了不少细纹;见萧桓没有丝毫想要带走他的意思,整个人早已汗如雨下,粗布衣服被汗水浸透。
拼命挣脱禁锢后,男人手脚并用地爬到沈沐脚边叩首,抖如筛糠的双手想去拽沈沐的衣摆,“王爷,当初是小的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请您大人有大量,留小的一命——”·“王伯哪里的话,本王怎么会杀你。”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沈沐从座椅上起身,垂眸俯视着脚边的男人,轻叹一声,语气有一丝惋惜,“只是本王还记得,前不久曾提过,要你将家中老母接到府中吧。”
“不过本王见你也不愿留在摄政王府了,不如和你老母一同去水牢作伴吧,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书中隐约曾提到过王伯这人这辈子无妻无子,唯一的亲人便是家中老母;沈沐起初确实不懂他为何不将老人接到京中赡养,后来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怕牵连老人。
·男人在听见沈沐精准说出老人居住的精准位置瞬间被击垮,甚至连苟活一命都不奢求,只求沈沐放过他的母亲··一时间,整座院中都是男人沙哑而癫狂的请求声,还夹杂着一声高过一声的磕头巨响。
起身离席将嘶喊声留在身后,沈沐头也不回地穿过前厅,朝后院的卧室方向走去··经过屏风走向长廊的拐角时他脚步一顿,声音清淡,“出来吧·”·长廊拐角处,粗壮木柱后藏匿的瘦小男孩露出半截身子,怯生生地在沈沐面前深深鞠躬,踌躇半晌才鼓起勇气问,他是否真的要将无辜老人关进暗无天日的水牢。
沈沐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阿宇,倏地想起某日傍晚,男孩着急忙慌地敲门拜见说,王伯或许还有“其余同伙”··就是这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单单凭着多次撞见王伯在王府后门外给一个陌生人银两、又从他手中接过一包手制的粗布麻衣,便心生怀疑;于是沈沐便派人跟踪那个陌生人,终于在京外找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本王从不迁怒无关人等,”俯视着还不到他肩头高的男孩,沈沐对于他的过分聪慧,心中一片警觉,“而你只要记得,管好你的嘴和手脚,不然最终连一心求死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间,重重将门关上,四周终于重归安静··一夜不曾好好休息,经过清晨的一路奔波和方才的对峙逼问,身心俱疲的劳累感一点点涌上来,甚至盖过了半日粒米未进的饥饿。
褪去外衣、单着一件里衣在床上躺下,沈沐将自己裹在锦被中后闭上双眼,不过数次呼吸便沉沉昏睡过去··或许是这两日习惯了睡觉时身边总有似有若无的檀香味,这一觉他睡的格外浅,以至于身旁床榻仅仅只是略微有些塌陷时,沈沐便立即转醒过来。
“是孤把你吵醒了么”·耳畔传来萧繁沙哑低沉的声音,沈沐心中一动转过身去,后腰却不争气地一阵撕裂扯痛,让他禁不住皱眉轻轻抽气一声,带着气音说了声“没有。”
萧繁身上不再是早上两人分别时的朝服,穿着修身的墨青色长袍坐在他床边,见沈沐好不容易转过身,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腰还疼么·”·见着青年冷白的脖颈又开始可疑的发红,沈沐也不知萧繁在想什么,摇头表示否认后,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百般无聊地把玩着萧繁宽松长袖的袖口,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你昨日私自跑出宫,那些老臣白日是怎么说你的。”
“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没甚么好在意思的,”萧繁垂眸看着左手袖口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喉结一滚反手轻覆其上,声线干涩了些,“听说上午九弟来摄政王府闹了”·“无非就是楚家私通军火的事情,九王爷发现自己上钩心中恼怒,于是索- xing -便来我这里闹了。”
头疾一事萧繁向来讳莫如深,沈沐自然不会多谈,只是他摸着青年衣袖的右手慢慢攥紧,一直用力到指尖略微发白时,才不得不换了话题,清冷嗓音听着有些沙哑,·“还有便是,陛下能不能把放在臣腰上的手先拿开”·腰上停留的手一顿却并未移开,只听青年低低一声道,“早上上马车时不还要孤搀扶么,孤帮亚父揉揉。”
“......不必了,臣真的不疼·”·只见萧繁略微俯下身,有些不满地在沈沐耳畔低喃一声,薄唇停在他耳垂半寸远的位置,“况且亚父哄骗人最是厉害,孤得亲自查验,才知道所言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作祟的手便停在腰窝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萧繁你再弄我就生气了”·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连连倒吸凉气,沈沐死死攥着青年袖口,腰间隐隐刺痛让身子本能往前一缩,就又听萧繁在耳边低声道,“亚父果然又骗孤,明明痛的。”
不给沈沐任何开口的机会,萧繁便气也不喘地接着道,“孤要罚你送孤回宫·”·气还没喘匀的沈沐喉中一哽,没好气道,“恕臣腰疼,不能护送陛下——”·“无妨,那孤送你回明承宫,”不等人把话说完,萧桓便迫不及待地打断接上,拿起床头叠好的衣服放在沈沐手边,黑眸疯狂闪烁,·“亚父若腰疼的厉害,孤也不介意......帮你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2 18:30:50~2020-09-04 18:3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夫人 3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1章 ·“亚父若腰疼的厉害,孤也不介意......帮你穿。”
冷白的肤色微红,萧繁拿起手边沈沐的素色纱衣,前倾些身子就想扶沈沐起来,双眸闪动,眼底倒映着满满的期许之色··被人半拉半拽地撑起身子,沈沐忍着腰疼靠在榻上软枕,实在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遭罪,只好反握住青年空闲的手腕,似是请求般的轻哼一声,如猫爪儿在人心上轻轻一挠:·“今天别折腾我了,明日再去,嗯”·萧繁心底那点迫不及待的小心思恨不得尽数写在脸上,只是沈沐今天确实乏了,况且他总觉得,下次再在明承宫留宿,便不会如以往那般轻易去留了。
总要容他收拾准备一下··见青年抓着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沈沐微微一笑,直起身子朝萧繁身前靠过去些,眼中盈盈笑意遮掩不住··这几日,他渐渐摸出萧繁冷漠外表下害羞幼稚的一面,脸上沉稳冷静的很,实则随意一撩拨都绷不住劲儿,强作掩饰的神态和肢体语言在沈沐看来,青涩中又带了一丝可爱。
于是他存着坏心,略微偏过头,不偏不倚在萧繁发红地耳垂上轻咬一口,“我们阿繁在害羞什么——”·话音未落便是肩头一沉,身子微微陷入柔软床榻,萧繁双手撑在他身边两侧,呼吸略急地俯视着沈沐;青年胸膛上下起伏着,耳垂还留有一排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手里外衣不知被他弄得哪里去了,空出来的两只手扣着沈沐手腕,只听萧繁咬着牙,红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沈子念,你若在撩拨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弄昏了,直接带进宫去捆起来。”
萧繁覆在手腕上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沈沐忽地起了玩心,仰面冲着萧繁歪了些头,抬手轻轻拽了拽他发红的耳垂,弯弯眼睛,“你想怎么弄昏啊·”·俨然一副看五岁孩童的慈爱眼神。
然而下一秒他便再也笑不出来,青年桎梏着他的手顺着发皱的衣服向下滑,最后在盈盈一握的腰间,发泄似的轻捏一下;过电般的刺痛迅速自腰间遍布全身,身子一颤手一滑,沈沐下意识地猛然拽住青年衣领,本能弓起些腰。
“萧繁”·青年不肯罢休,避开伤处,托着他的腰便要沈沐起来穿衣,咬肌紧绷,声音又低又快,“......先穿衣服·”·萧繁话里带着股狠劲儿,语气又急躁,只是动作却小心而笨拙,一件简单的披衣,硬是让两人推搡着穿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穿戴整齐。
经过长廊时下意识朝前院望去,瞧着门外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沈沐倒是隐隐预约品出些萧繁别的小心思··以往萧繁虽不算缩手缩脚地过来,但总归低调着,从未有过一次如今日这般,突然带了点招摇的意思,恨不得让旁人都知他来了摄政王府。
经过府门前倏地想起家中老人,落在马车前台阶上的脚停住,沈沐转身瞧了扶着他的萧繁一眼,问道,“我要不要和阿婆说一声今晚晚些回来”·摇头叫他先上马车,待两人稳稳坐好,萧繁低声吩咐靖谙叫马车回宫,然后才偏过身子同沈沐平静阐述道,说在他午间休息的时候,萧繁已将老人送往皇宫最近的一处寺庙暂居了。
“阿婆怕麻烦我们,更不愿留在皇宫,”掀起车帘一角,萧繁面色平静,“去万寂寺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消息太过突然,沈沐足足顿可好半刻才反应过来,拧着眉头心中疑惑,难以理解萧繁突然更变的抉择,“可你原来不是还特意为了阿婆,准备在宫中建一座宅子么,怎么这么突然又......”·“济方丈是个一心向善的人,万寂寺里皇宫也很近,”青年替沈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孤将阿婆交给他也放心。”
沈沐听得一头雾水··不多时两人便回到明承宫内,沈沐瞧着殿内熟悉的陈列摆设,最终将视线落在侧门边摆放的一张躺椅上,椅子上还有叠好的一块薄毯;不仅如此,屋内多出的一个木书架上,还摆着不少他很爱看的游记类书卷。
他走到躺椅旁拿起薄毯,摸了摸其中面料,抬眸笑着问萧繁,“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记不得了,”青年走过来将他环住,声音低沉,“想着若有一- ri -你会留下来,每次想到就叫人弄来放在殿里。”
青年鼻尖在他脖子上轻轻嗅过,热意自脖颈根处向上蔓延,沈沐觉得有些痒,便从萧繁的怀抱里退出来,将薄毯放在躺椅上,然后直起身子朝萧繁行了个礼··沉吟片刻,他还是将犹豫许久的问题问出口,“陛下,臣那封辞官的奏折,您.....决定的怎么样了。”
看着萧繁悬空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来,沈沐也不由得在心中叹口气;虽然谈不上顾虑,但君臣与爱人总不能归为一谈,用爱人身份交流时,自然没那么多忌讳,但君臣之间,最基本的上下关系还是不逾越的好。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皇/权的核心便在“专/制”二字,而摄政王一职又注定会分散皇权,沈沐疲于应付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愿将自己永远推在风口浪尖,更不愿因权力这件事让两人日后心生嫌隙,所以还不如索- xing -做个闲散人,过上看看花草溜溜鸟的悠闲生活。
只是这样看来,就像他是特意为了萧繁委曲求全,不仅要拱手奉上一切,人还被困在萧繁身边一样··虽然本质上确实是这样··青年闪烁的双眸倏地一黯,垂眸并未看沈沐眼睛,“其实你不必如此决绝,孤......”·话音戛然而止,沈沐瞧着青年暗淡下来的眼睛,知道他想起原身同他不算愉快的过往,便主动上前将人轻轻抱了抱,然后如释重负将身子窝在躺椅里,还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好。
他知道萧繁这是准许了他辞官的请求··“不要想太多,”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沈沐怕青年心中有愧,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是真的不想再应付朝中杂七杂八的事——”·萧繁转过身,反复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个表情,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这个决定,将意味着你要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吗”·“知道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沈沐凝眉思量片刻,纠正道,“不过你有一句说的不对,我没有放弃一切,我还有你啊。”
“你不会让我后悔今天这个决定的,不是么·”·四目相对两人对视片刻,只见萧繁一双漆黑眸子越发幽深,然后突然俯下身,手从沈沐腿弯下穿过,毫不费力就将人直接打横抱起来,仗着他腰疼挣扎不得,径直将人放在床上,憋了半晌才开口一句:·“躺椅经不住折腾,还是床好。”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青年眼底急急的躁动,哪还有半分书中所写暴/君的痕迹,沈沐实在忍不住靠着床框笑出了声,在萧繁有些羞恼的目光中,连声抱歉··原本还有些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无影无踪,萧繁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双唇紧绷,许久也只从牙缝中憋出一句,“沈子念,你能不能专心点”·-·阿婆今日去万寂寺是萧繁亲自送去的,怕老人不适应,还特意叫上阿青阿宇服侍;只是沈沐终归放不下心,起身出了殿外去寻了靖谙,叫他捎了不少嘱咐的话带过去,再回去时便发现萧繁正在桌案前批阅奏折,神情认真。
不便打扰,于是他转身穿过长廊,七扭八歪地绕过大殿后,终于来到明承宫后院;上次他傍晚来到此地时,还没来及的好好见过传闻中明承宫满院“千金难求”的稀有花卉,这次便是适合的机会。
“......”·看着眼前遍地是坑、艳丽花朵左一丛右一簇地横空乱长、宛如抢匪卷席过的后院,沈沐在原地愣了好半晌,嘴角止不住的抽动几下··“这地还没收拾完,所以来时孤便没告诉你,”萧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抬手指了指院中仅存的几簇“硕果”,面不改色地同沈沐汇报,·“待明日收拾完,你便能随心所欲的在这里种地了。”
话音一顿,青年莫名自信一笑,总也坠着的嘴角微微上扬些,就连语调也一同扬起,听着倒像是邀功似的语气,“还有浇水的用具、割草除虫的粉末、以及助长的粪肥,孤都一并叫人备好了。”
·沈沐:“......”·他现在恨不得把“暴殄天物”这四个大字写在萧繁脸上··“方才不还在殿内批折子么,”面前惨景看的人眼角直跳,沈沐扭过身不再去瞧,见萧繁手中拿着封奏折,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还带着折子出来了”·两人一同到一旁的凉亭上坐下,萧繁将手中折子呈过去,示意叫沈沐看看。
这奏折上的内容终于不再是本朝内斗的无聊之争,而是关于几日后豫国派来探访的使者··还记得上次在御书房、几位大臣被萧繁训的哑口无言那日,说的便是齐豫两国边界处,总有不老实本分的豫国兵将主动滋事,屡次三番在齐国边境强抢生夺。
萧繁正准备派兵前去镇压,却不料豫国国君竟然先一步将挑衅之人捉拿惩戒,还一改常态地向大齐示好,不仅派使者先来大齐拜访求和,奏折中甚至还出现他要不带一兵一卒、亲自来大齐游玩一段时日的荒谬言论。
“齐、豫关系向来不容乐观,此次对方无故示好定有所图,”仔细回忆原书情节,沈沐拧眉飞速思索,“还是要谨慎些为好——”·“孤说的不是这个。”
萧繁突然出声打断,指节如竹的手指在奏折末尾处、倒数第三行中间的“王后”二字,看了沈沐一眼,郑重道,“孤从中获得了启发·”·然后沈沐便见着萧繁的脸上出现无比认真的神色,一字一句道,“孤要举行封后大典。”
“孤要大齐也有王后·”·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4 18:38:39~2020-09-05 18:4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警官的小可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不要。”
沈沐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不过你若愿意的话,”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沈沐将手中折子合上推过去,“我倒是不介意娶大齐国君·”·这话沈沐有意说的荒唐,不过是想借此告诉萧繁,他虽愿意为了萧繁留在宫中,却不代表他要和帝王后宫争宠的女人一样,需要一个名分来证明什么。
本该一笑而过的玩笑话,没想到对面的青年竟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也可以·”·沈沐笑容一僵···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你说的法子不过是在程序上要繁琐些,”显然没听出沈沐话中之意,萧繁笔直如竹的手指轻点桌面,拧眉认真思考,“孤不在意谁娶谁嫁。”
然后他抬眸看了沈沐一眼,语气坚定,“只要能成亲就可以·”·“......”·古话说得好,祸从口出··看着对面已经开始算日子的萧繁,沈沐只觉一阵头疼;以他对萧繁行事作风的了解,若他今天真的答应下要“娶”萧繁,依照萧繁说一不二的脾- xing -,弄不好明日朝堂之上,两人成亲的日子都定下了。
估计届时会比萧繁当初执意为他生母在皇祠立牌位时还要糟糕,毕竟“娶”一位男皇后就够荒谬的了,如今大齐的国君竟主动张罗着要把自己“嫁”给当朝摄政王,这话听了确实谁也受不了。
“流于形式的事情没必要效仿,”心中万分后悔,沈沐实在不想再生事端,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今日九王爷来我这里时,说起头疾的事情·”·果然“头疾”二字成功转移了萧繁注意,闻言他立即倏地深深蹙眉,脸色- yin -沉下来,声线冷冷地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问题,沈沐同样想知道··回想青年白日与他说话时焦躁的语气和恼怒神情,萧桓应是真心实意地觉着头疾是由沈沐造成,而不是假意推卸罪名、或有意替人掩盖。
这件事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悄然传开,必定有人暗中- cao -控;而萧繁的头疾,应当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突发事件”··在沈沐看来,萧繁的头疾若是人为造成的,需要怀疑的无非两人:原身或楚太后。
要是楚太后下的手还算万幸中的不幸,若是原身下的手,一来沈沐和萧繁之间又会再次产生巨大隔阂,二来更重要的是,原身在书中从未和头疾有过丝毫瓜葛,若真是他的话,这头疾沈沐也不知如何才能缓解。
两种可能- xing -中,沈沐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原身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也不曾利用头疾打击萧繁,而楚太后在书中,可是稳稳坐上太皇太后这个位置的女人··萧繁问他,“你怀疑萧桓和孤的头疾有关”·“我相信他不是背后- cao -纵者,不然也不会蠢到自报家门,”沈沐摇摇头,双眸闪动,轻声解释道,“不过也恰恰相信他是幕后主使,所以才要更好的利用起来。”
沈沐最初的打算只是让萧桓远离京城,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若在后宫之地调查太后过于困难,那萧桓便是接近楚太后最好的跳板··从楚娉婷一事上便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实在精明得很,懂得适时向人抛出橄榄枝,而与此同时,她的警惕心又极重。
军火一事楚家势力必定受损,沈沐若想维持他与楚家那边的关系,这件事他绝不能全身而退··这才是沈沐和萧繁重提辞官的根本原因··萧繁皱眉,“可你如何保证,萧桓不会将你检举楚家私通军火的事情告知太后。”
“他不会的,”沈沐笃定道,“因为他不信我·”·在萧桓的视角里,沈沐就是个满口谎言、攻于心计的人,那些揭露楚家私通军火的账本和来往信件,不过是设计萧桓入圈套、从而反将一军的手段,却不会是替萧繁铲除外戚的忠臣之举。
而在楚太后、甚至楚家看来,沈沐同此事是否有关,全看萧繁对此事的态度与处置:若摄政王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其中便必定有诈··“所以你执意要辞官,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萧繁拧着眉毛,脸色并未好上太多,眼神幽幽盯着沈沐,语气有些责备,“......你又骗人。”
“这不是还没说完,便被你急匆匆抱上床了么,”轻笑一声,沈沐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不过想趁机休息一阵倒是真的·”·此时凉亭刮来一阵凉风,沈沐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正准备和萧繁一同回宫时,就听坐在石凳上的青年突然沉声道,抬眸看着他的脸,每个字都念的很重,·“辞官的事,孤不能答应你。”
沈沐皱眉,不懂萧繁的意思··“若你仅仅因为厌倦朝廷之争,我自然不会阻拦,”石桌上的手慢慢攥成拳,萧繁说的认真,甚至忘了以“孤”自称,“但若是为了我,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沈子念,除了把你强留在身边这件事除外,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这样的心疼和迁就,我不想要·”·一时无言,这是沈沐第一次听萧繁在清醒状态下说这么多的话;他无法否认自己心底始终存了一丝对萧繁的亏欠,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能让萧繁意识到他不会再贸然离开的心意,也能多少能填补青年心里的不安感。
没想到萧繁竟比他想象的成熟太多··只听萧繁话锋一转,语速快了不少,不悦情绪更加明显,“况且,一想到你辞官是为了接近萧桓,孤便更加生气·”·“不行,辞官这件事孤绝不同意,头疾一事慢慢调查,你离萧桓越远越好。”
“......”·沈沐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萧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幼稚鬼··-·“陛下身体无恙,只是肝火过于旺盛,若置之不理,长期放任对龙体也会有不小的影响,甚者会影响寿命,这些日还是注意些的好。”
许太医将丝帕收好放入药箱,从座椅上起身后,恭恭敬敬给萧繁沈沐二人依次行礼,似乎对摄政王此时出现在国君寝宫一事,分毫不觉得意外··本想走过去同沈太医细说两句,袖子却被某人用空闲的手轻轻拽着,沈沐只好站在萧繁身旁,轻声问道,“具体要注意些什么。”
“饮食上的忌讳老臣待会儿会列出一张详细的单子,”许太医头发花白,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踌躇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道,“只是那方面上,还请二位多加节制,毕竟肝火过旺和同这些也有很大关系。”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况且陛下情绪激动时容易头疾发作,这两日火气本就旺盛,若不加节制,头疾发作的频率或许会提升·”·...·叫靖谙将人送走后,沈沐命下人照着许太医列出的单子准备晚膳,然后再折回殿中,瞧着桌案上一脸- yin -沉批阅着奏折的萧繁,不知他怎么又不开心,走上前顺手帮他研磨,关切两句。
只听青年突然问,“孤犯头疾的样子,会让你害怕吗·”·“不会,”心道萧繁从前想除掉他时,神情也不见得柔和多少,沈沐不假思索道,“你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野一点也很正常,不要想太多。”
握着狼牙毛笔的手一顿,萧繁抬眸看着沈沐,沾了墨水的笔尖忘了提起,在纸上晕染开大片墨点,“那你.....喜欢孤野一点吗·”·双手抱胸,沈沐放下手中的东西,眯眼瞧了瞧面前青年,凉凉道,“不论原因是什么,头疾得治,这件事没得商量。”
看过原书的他清楚知道,萧繁在书中只有不到四十年的短暂寿命,本该身体最为强健的年纪却暴病而亡,沈沐很难相信此事与头疾无关··此时几名宫女在殿门外请示,得了准许后将手中菜肴一个个轻放在桌上,然后垂首低眸地快步退了下去。
果然如沈沐所想,这降火气的菜肴说简单点就是清汤寡水,看着半桌的青菜淡汤,他一个口味清淡的人都觉得过于素了,看着萧繁沉重的脸色,以为他是吃不惯而心中不悦,就主动给他添了些菜,劝道,·“这两天先忍忍,等火气下去些再补回来。”
萧繁斜了他一眼,低声问能补些什么··“你想吃什么,就补什么啊·”·放下筷子转过身,萧繁漆黑的双眼微微亮了亮,仿佛就等着沈沐方才这一句,“若孤想吃你,忍过这两日后也能多加补偿么。”
沈沐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萧繁方才闷闷不乐的,原来是许太医话里的“多加节制·”·微微一笑,他拒绝地痛快,“多加补偿这个不行,还是要克制些的。”
青年肉眼可见的面色一沉,眼底满是失望之色,闷闷道,“......那孤忍这一时有何意义·”·略一沉吟,沈沐左手撑在红木扶手上,右手朝人轻轻摆了两下,待青年将脑袋凑过来后,在他耳边故作神秘地小声道,·“忍这一时当然有意义,只有你头疾好了,我们才能成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娇娇繁:就,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摊手)感谢在2020-09-05 18:44:41~2020-09-06 18:3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象的阿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嗑的cp今天结婚了吗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只有你头疾好了,我们才能成亲啊。”
沈沐说话的声音很轻,话落见青年半晌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清便将椅子往后撤了撤,然后凑过去同他再次开口道,“我说,等你头疾好了,我们才能成亲——”·身子一空,身体前倾的青年直接环住他的腰,温柔掌心微微用力,下一刻沈沐便稳稳坐在他腿上,两人前额相抵。
萧繁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些,语气有些急躁,“方才这句,当真么·”·“自然当真,”沈沐用手环住萧繁修长的脖颈,白皙指尖轻轻捏着青年后颈软/肉,眼底是柔柔笑意,“不是很早就说过,会对你负责的么。”
“萧繁,对我有点信心,好么·”·往后的日子,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目光灼灼,青年漆黑的眸闪烁不止,他凑近了些,鼻息温热在两人之间徘徊,薄唇有意无意般轻蹭过沈沐脸庞,带起一阵战栗的心悸。
良久后,沈沐才听萧繁在他耳边沉声道,“孤想要你·”·话音未落,萧繁有力的臂弯将他一环,沈沐身子腾空便直接抱到一旁冰冷坚硬案桌上,青年捧着他的脸,落下一记悠长深入的吻。
游走在后背的手沿颈椎骨一路向下,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指尖滚烫,划过之处只剩难以散去的热意··倏地想起老太医离去前反复交代的话,沈沐呼吸一屏,软着手臂轻拽萧繁青墨色的柔软袖口,板着脸想教训两句,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声音甜腻的不像话,“太医说了要节制,你听话些——”·“不听。”
唇上一疼,萧繁尖锐的犬齿微微陷入微凉莹润的下唇;他单手拖着沈沐脑袋,身体前倾将人放在桌案上,然后他俯下身,在沈沐通红柔软的耳垂轻声道,·“沈子念,孤想要你很久了。”
仿佛有什么挣脱了掌控,青年声音低沉的可怕,青丝四散,沈沐笔直的背脊紧贴桌案,凉意自身/后阵阵袭来,身上越发燥热,宛如一块丢入暖炉的方糖,几个喘息间便要融成一滩水。
环住他的两只手臂坚实有力,两人身形上的落差让沉溺在亲吻中的沈沐微微恍惚;他抬手想推拒却不得,身上所有力气仿佛都用来攥住眼前的黑色领口,指尖轻轻发着颤,任由那温润的唇瓣一次次或轻或重的落在他的双唇,无力招架地轻喘两声。
(没有脖子以下,求审核爸爸放过)·萧繁始终睁着眼,细细观察着沈沐的反应,从最初还不够熟练的试探,到逐渐的唇齿相依,最后不紧不慢地滑入,不知满足地一点点索取。
不用与以往的或急躁或忙乱,这记亲吻蕴含太多情动,也让沈沐彻彻底底失去了主动权··幽幽檀香催人动情,沈沐向来清明的凤眸渐渐失神,- shi -润的唇瓣自唇间缓缓下滑落在脖颈,耳畔传来萧繁的声音,·“......孤可以吗”··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青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宛如一把小勾子,惹得听者心尖一颤;沈沐双眸失焦,身上本能的缩了缩,就听萧繁染了蛊毒般的沉沉声线再次问道,·“孤可以吗”·青年紧攥着青年衣领的手渐渐松下来,向来冷静自持的沈沐满面通红,不愿直视青年炙热到发烫的视线,白瓷般修长的手松开萧繁衣领,偏过脸后盖住眼睛。
算是无声的默许··这个时候再不上便不是男人,眼神越发幽暗,萧繁抬手轻轻拿开沈沐挡在眼前的手,正欲开口,就听紧闭的殿门外突兀地响起两道叩门声,紧接着便是靖谙平静无波的声音。
“陛下,许太医命人做的冰糖银耳莲子羹熬好了,可要属下现在呈上来”·“......”·丢失的理智逐渐回神,沈沐看着萧繁面色铁青地慢慢直起身子,后牙咬紧,发出的咯吱声听在空旷寂静的大殿内尤为明显;他双手撑着桌案起身,垂眸将大敞的衣襟拢好,努力不去看身上落下的几道吻痕。
见殿内迟迟没有回应,门外的靖谙又试探- xing -地叩门三下··得了准许后黑衣青年大步进来,同往常一般无二地将熬好的莲子羹端上来后,又面无表情地迅速退了下去,全程甚至不曾抬眸一眼。
大殿内一片死寂,两个衣衫不整的人一站一坐,半晌无人开口··脸颊仍旧隐隐发烫,待沈沐终于平复呼吸后来圆桌边坐下,看了眼漫着热气莲子羹,拿起瓷勺轻轻搅动几下,脑子还有些混沌地主动开口问萧繁,·“喝点吗下火的。”
“......”·青年转过身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前满眼菜色和沈沐递来的“下火”莲子羹,接过来痛快喝了下去,只是脸色看着越发不好了。
-·正如沈沐预想那般,第二日早朝时,萧繁便当着文武百官将军火私通一事说了清楚··除却没收所有贪污财产,首当其冲的楚璞瑜被罢官贬为平民,教子无方的楚安降职,而同此事相关的沈沐与萧桓,也因监督不力停职一月好好自省,并尽快将手中政务交接给六部对应机构,作为警示。
除却在场三人,这件事打了余下所有人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楚璞瑜,被萧繁用折子狠狠摔在脚边时,整个人都处于全然懵逼的状态··自始至终观察着萧桓表情,沈沐发现青年是真心实意拿自己当萧家人,不仅昨日没提前将此时透露给楚家太后,甚至在听见楚家势力大减后,脸上也不曾出现任何不满的表情。
反倒在听见他和沈沐同时被罚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看着青年脸色浮现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窃笑,沈沐禁不住一阵腹诽:.......这小孩儿究竟是有多不放心他,才能在自己被罚的时候还能开心成这样。
不过也好,只要不与萧繁为敌,一切都好说··下了早朝后,沈沐先去文渊阁将手中七七八八的琐碎事情交代明白,正准备离开去御书房时,屋内一名礼部老臣缓缓上前,用那把有些苍老的声音告诉沈沐,陛下生母的排位已经在祠堂摆置好了。
经过长廊来到御书房放房门前时,沈沐抬眸瞧了眼已有些- yin -沉的天色,微微轻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此时萧繁正在御书房中接见豫国使者,站在扇门外都能听见两人通过一名译者低声交流着,只不过声音都十分模糊听不大清罢了。
守在门口的靖谙见是沈沐前来,低声行礼,不听人劝阻便推门进了房中,请示一番后摆手请沈沐进屋,又低声吩咐下人立刻将屋内敞开的轩窗关好,以免冷风过堂再惹人着凉。
使者似乎已与萧桓谈妥,和译者恭恭敬敬行过礼后,便立即快步退了下去··进屋时见萧繁手中还拿着一封奏折,绷着脸目不斜视地仔细阅读着;沈沐走上前朝人柔柔一笑,轻声问道,“陛下还在忙吗”·昨日那晚莲子羹彻底帮萧繁降下火后,两人之间便一直有股尴尬挥之不去,沈沐几次想主动开口,张嘴却发现下唇左方被某人咬破了层皮,一开口便扯着有些疼。
于是两人一整晚都没说上几句··闻言萧桓放下折子缓缓摇头,见沈沐脸色略有些发白,皱眉来到他身边,取下衣架上自己的披风替人批好后,又要细心给他系好两根绑带。
“不是说要直接回明承宫早知道你来这儿,孤便叫人提前放好炭盆·”·萧繁开口时神情还有些别扭,似乎是觉着昨日的所作所为实在丢人,沈沐清了清嗓子,回了句没事后,开口将牌位修好一事同青年说了,问他要不要今日去祠堂看看。
沉默片刻,萧繁沉沉应了一声··祠堂在离御书房有些距离,却离明承宫并不大远,两人穿过后花园的一条石子路后,在最尽头的通幽处见到一处装潢典雅朴素却精致大气的木屋房。
由于靖谙已早一步受命将堂内所有人员散退,沈沐与萧繁跨步进入房中时,眼前只见成排木制牌位,却不见任意一人··沈沐在门外静静站立,默默看着萧繁在其中一处牌位前虔诚无比地焚香跪拜,然后认认真真的行礼磕头,嘴里不知在默念些什么。
堂外天色沉沉凉风四起,冷意无孔不入地蹿进身子,沈沐身上裹着萧繁方才给他的披风,倒不觉得冷,只是担心待会儿会不会下雨··身形高大修长的萧繁起身转过来,两步来到沈沐面前,牵起他的手来到那个女人的牌位前,声音又低又轻地问他,“要同母亲说句话么。”
或许是环境作祟,青年语气分明同往常一眼平淡无波,沈沐确莫名从这番话中听出一丝落寞与悲伤··于是他用力握了握萧繁的手,学着青年模样在牌位前行礼磕过头,将手放在青年掌心中,语气坚定不移,“母亲请放心,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萧繁他待我很好,我......我也会尽我所能随他好的·”·他向来不大会说情话,这两句大概已算极限;还好萧繁知道他是重诺之人,话中分量他自然能懂。
两人就这般在牌位前默默站立许久,直到堂外雨声已大到无法忽视时,沈沐萧繁才转过身去看,发现祠堂外已是淅沥大雨··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靖谙就在石子路尽头随时待命,萧繁提声高喊一句便能轻易唤步辇过来;只是这石子路道路狭窄步辇无法通行,两人如何都要走上一小段路。
而这段路上满是水洼,走过去鞋袜无可避免会沾- shi -··青年走在暗处角落拿起一把伞递给沈沐,又脱下身上外衣盖在他身上,然后背对着他缓缓蹲下身··“孤背你过去。”
“我们一起撑伞过去就好,哪有这样娇气,”俯身拍拍青年后背,沈沐连忙叫萧繁起来,“这么一小段路,最多不过- shi -了鞋袜·”·门口的萧繁依旧蹲在地上不为所动,斜斜细雨已有不少落在肩头。
沈沐正想开口再劝,就听萧繁都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但孤舍不得·”·作者有话要说:请假两天非常不好意思,这个月会想办法补回来的·这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爱大家qwq感谢在2020-09-06 18:38:15~2020-09-09 19:0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没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邪 5瓶;叫我ぉ公子 4瓶;芊芊 3瓶;考拉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雨滴淅淅沥沥落于大地,在平整笔直的路上砸出串串水花,本就肃然安寂的皇宫在细雨蒙蒙中,更是了无人迹,放眼望去的面面高墙之间,竟再瞧不见一人。
烟雨朦胧,高墙之间,有两道交叠在一处的背影··沈沐再身形纤细,也有成年男子的重量,萧繁背着他在雨中行走,步伐稳健··即便撑好的纸伞始终顶在头上,青年肩头的衣裳也不可避免被雨水打- shi -,沈沐垂眸瞧着细雨斜斜落在深墨色的丝绸面料,然后再一点点扩散晕开。
一手撑着伞,他将身子在青年背上贴紧了些,环着萧繁脖子的手臂横向着朝外动了动,想让雨水少些落在青年肩上··萧繁脚步一顿,以为他冷便开口问,“冷吗”·摇头轻声否认,沈沐长这么大第一次让人背,多少有些难为情;他几次想开口问萧繁,为何不叫步辇反而将靖谙支开,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长街,又感受着来自青年身上的热意,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种混杂着羞耻与眷念的情绪十分微妙,理智告诉他这时应该下来自己走,但偏偏心底还有一道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再等会儿·”·趁某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将头轻轻靠在青年背上,开口如实道,“第一次叫人背,有点怕摔·”·喉中滚出一声低低笑意,沈沐能瞧见萧繁的耳尖在慢慢变红,良久后传来一声,“......那你抱紧点,就不会摔了。”
“好·”·依言将人抱紧了些,沈沐身上还披着青年强行套在他身上的外衣,沉香气味萦绕鼻尖久久不散,难以言说的安定感油然而生··生来- xing -子偏淡,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或好或坏的局面,也会尽可能去保护身边在意之人,如现在这般突然生出想要依赖他人的想法,哪怕只是一时片刻,还是人生头一回。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确实很好··这一刻,二人仿佛不再置身宫中,而只是在一个最平常无奇的下雨天,他的爱人不愿他鞋底沾- shi -,便坚持一路将他背回家中。
眼看着明承宫渐渐出现在视野中,沈沐有些不舍地拍拍萧繁的背,示意他将自己放下,说这样叫人看了实在不好··“有什么不好·”·萧繁毫不犹豫地出声反驳,在殿前宫女有些差异的目光中,坚持将沈沐背进殿,然后才将人稳稳放下来。
青年转过身,替他将身上沾了雨水的披风褪下,双目沉沉,眼底压着汹涌翻腾的情绪,“孤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孤一个人的·”·与沈沐的理智冷静不同,萧繁的爱意直接而热烈,起初便是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而来,虽然青涩又常常不得章法,却总能触及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被包裹在这般炽热又浓烈的爱意里,沉溺其中是必然之事··两人回到殿内,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半- shi -透的衣裳换掉,天气寒凉,萧繁怕沈沐身上着了凉,一回来便叫他赶紧先去偏殿旁的热池里泡一泡,将身上的寒气驱散。
萧繁衣衫- shi -了大半,被雨水浸透的衣摆还滴着水,沈沐上前替他将黏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靠着桌案轻声问,·“要不......一起洗”·-·白雾蒸腾,水气氤氲,明承宫偏殿处的御池一眼望不到边,- shi -热的空气中带漂浮着浓厚的檀香气。
两人在屏风后背对着将衣服脱的只剩一件单衣,沈沐将腰间嫩白色的衣带松了松,转身正想同开口说话时,抬眸却瞧见青年在他一步外的位置附身将什么东西这好塞进外衣,眉间紧蹙嘴角绷直。
明显是心情不佳的表现··回来时还好好的,这一会儿是怎么了·视线下移,沈沐凝眸悄悄打量着藏在外衣下的一小团红色,不知为何越看越熟悉,紧接着头顶便传来一道沉沉男声,“走吧。”
“你先去吧,我整理一下便来·”·听着萧繁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沐放下手中衣衫,转身将压在衣衫下那团红色小心抽出来,看着手中被雨水润- shi -的红色的长形布条,过往记忆一幕幕浮现脑海,不由得陷入沉默。
同样是雨日,在寺中大殿,阿婆执意叫他和萧繁在红色布条上写下祝福语,挂在祈福架上讨个平安吉祥··那时萧繁是如何对他说的·——“你刚刚那个被风吹出去了,重写一张吧。”
展开手中被雨水打- shi -大半的字条,墨迹粘了水朝四周散开,布条上苍劲有力的八个大字已有些模糊不清··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没想过萧繁会将布条随身携带,沈沐在诧异中又尝出一丝莫名的心酸;将布条放下,他轻步来到池边,隔着层层水雾,去看御池中背靠池壁静静站立的萧繁。
年轻身形高大背脊笔直,被池水润- shi -的单薄衣衫紧贴肌理,将肩宽腰窄、极具力量感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相隔一段距离瞧不出具体神情,只是他一言不发的略微垂着头,显然没注意到沈沐的悄然走进。
直到身边传来一阵哗入水声,恍然回神的萧繁才朝沈沐转过身,然后几步走到他身边,长臂伸展便将人搂进怀里,双眸一闪便将头埋进沈沐颈窝里··分明一言未发,沈沐却察觉出萧繁动作间的委屈,习惯- xing -揉揉青年头发,他抬手回抱,“怎么突然不高兴”·萧繁并未回答,只是在他想将手移开时反手握住。
“年年欢喜,岁岁平安,若我没记错,是这八个字,对么”·感受着萧繁瞬间绷紧的身子,沈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不过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布条,他清晰记得自己落笔时几乎是随手写下,却被人贴身放了这样久。
“对不起,因为担心便私自看了,”后退半步结束这个拥抱,沈沐在萧繁有些不满的眼神里,轻声问道,“你若想要,我再给你写一张,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或许是池水温度略高,可疑的淡淡粉红又从萧繁冷白脖颈根儿往上爬,青年双眸一亮后又迅速暗下来,垂眸把玩着沈沐浮在水面的两根衣带,声音听着有些闷,·“可那布条若没被毁,现在便有两张了。”
“总归是亏了·”·堂堂一国之君因为一张布条而闷闷不乐,沈沐不知该觉得好笑还是心疼,沉默片刻,他抬眸对上萧繁双眼,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道,·“你昨天问过我一个问题。”
攀上青年肩膀,仅着单衣的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沈沐附在萧繁耳畔轻声道,“......可以·”·水温升腾的热气将沈沐白瓷般的肌肤烫的发红,就连眼尾都染上一层温热水汽;对上萧繁猛然抬起的一双黑眸,他没忍住轻舔下唇,惹得对面的人指尖猛然一顿。
他看见萧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于是偏过头,贝齿在青年通红的耳垂上轻咬一口,再启唇含住自己留下的牙印,含糊不清地轻声道,“昨天便是这样——”·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沈沐被狠狠抵在池壁,青年一双手将他禁锢的动弹不得,接着便是脖颈一疼,萧繁鼻息间滚烫的热意尽数落在身上,低沉的喘/息声都让人心尖一颤。
唇齿纠缠,相隔不过半寸的两人似乎还嫌不够亲密,高大青年一点点逼近,极有压迫力的身体倾轧而来,沈沐本能地向后仰躺身子,撑在池边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攥成拳··“沈子念,你想要我吗”·意识模糊不清,耳畔传来萧繁熟悉而低沉的声音。
喘息声响越发粗重,双腿阵阵发软站立艰难,他修长纤细的指尖发白,双手战栗地死死抵在池边,才不至于跌落在地··久久不得答复,萧繁似是惩罚般,一手抓过池边的两只手往自己脖子上带;彻底失去支撑的沈沐低低惊呼一声猛的搂住萧繁脖子,混沌中又听这人在耳边重新问了一次,·“想要吗”·夹杂着痛苦和渴求的低/吟终于从喉间溢出,沈沐彻底缴械投降,“......想。”
下一刻身体便被调转方向,他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萧繁此刻神情,便叫人摁在池壁,无穷无尽的吻尽数落了下来··(脖子以下任意部位都没出现过,请审核爸爸高抬贵手)·-·折回主殿时雨已停了大半,空气- shi -而凉,在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卷后,沈沐在躺椅上坐下,酸软的小腿还在隐隐发颤,脸上热意久久不退。
书卷上密密麻麻满是字,他却一个都看不进去,极尽欢愉后的余韵还未完全从脑海中散去··没多久身后便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萧繁从桌边搬来木椅在他身旁坐下,身上带着与沈沐截然相反的凉意,轻声问道,“大腿疼不疼”·握着书卷的手一顿,沈沐垂眸飞快答道,“不疼。”
“可孤方才看内里都红——”·话没说话便叫沈沐急急捂住了嘴,向来四肢冰凉的人此时掌心倒是温热;他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萧繁一眼,“别乱说。”
四目相对视线相撞,萧繁顺着力道握住他纤细雪白的腕子,然后附身直接将人打横抱到床上,眼神有点期待地看着他,“天色不早了,不如休息会儿吧·”·说着便也要往床上来。
回忆起方才某人撞他时那股狠戾又劝不动的劲儿,沈沐没忍住,朝床外侧挪了挪位置,毫不犹豫将萧繁从床边推下,然后扶着床框就要下来,结果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苦笑一声,若不是最后他腿软的根本站不稳,坦诚相见时所见又过于震撼,估计他真的会由着萧繁做到最后一步。
那现在恐怕走路都勉强了··见某人刚被推开又不不死心地二次凑上来,沈沐葱白的食指抬起顶在萧繁额前,轻声警告道,“是不是还想洗个冷水澡·”·萧繁眼中立即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只能将锦被给他盖好,低声道,“累的话就睡一会。”
然后青年拉过额前的手亲吻一下,“孤在这儿陪你·”·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更新不稳定实在对不住大家,今天也评论发红包·明天应该能更新了·爱大家qwq感谢在2020-09-09 19:05:37~2020-09-11 18:0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尽欢 46瓶;33775898 25瓶;白一千五 20瓶;芝麻糊 18瓶;我是抹额、棠綰綰不姓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第45章 ·御书房内。
“陛下,这是我们王上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笑纳·”·豫国使者将罗列着赠品目录的折子呈给萧繁,脸上满是讨好笑容;他的几步外是大齐国的一国之主,年龄看着比他们大豫的王上要年轻不少,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与他们王上一般无二的帝王之气。
·屋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青年接过身旁护卫抵来的折子,随意打量两眼,终于在看到结尾处时挑了挑眉,喉中滚出一声冷笑,头也不抬的将折子随手摔在桌案上。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使者只觉一阵难言的窒息,身体里流淌的血仿佛都随之凝固;良久后,龙椅上的男人缓缓开口,声线森寒,“豫国这样百般示好,只是为了一个过世的人讨个名分”·话中讽刺意味很重,明摆着就是给豫国使者难看。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使者知道萧繁是在为前些时日两国边境发生的摩擦表达不满,只好强忍着心中不快,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想再次开口解释··这时,国君身边站立的护卫突然朝门外走去,还在未得皇命的情况下,直接将门打开,对着门外出现的清瘦男人认认真真地行过礼,并未开口。
使者记得他··同上次见面一样,身形消瘦的男人似乎习惯了这般待遇,略微一点头后走进屋内,朝龙椅上的国君微微一笑后,径直来到轩窗边的木椅坐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睫羽在眼睑处打下小片- yin -影。
“眼睛往哪看呢·”·一道低寒如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使者身子一抖,顺着声源处望去便正好撞上萧繁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心中猛地一颤,背脊几乎是瞬间便起了冷汗。
只是简单一句话,他却能百般确信,面前之人已经对他起了杀意··强烈的求生欲陡然而升,使者立马转过身朝着木椅上的男人一鞠躬,抖着声音道,“禀告陛下,小人见了王后不知该称呼,一时惶恐才愣在原地。”
再面无表情的人,眼神流露的情绪也不会骗人,自上次见面使者便能看出,这位君主每每看向一旁静坐的男人时,那双叫人不敢直视的双眸中,居然满是柔情··这样的眼神他并不陌生。
果不其然,“王后”二字说出口的那一瞬,屋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大半;许久后,龙椅上的青年再次沉沉开口,“传信给你们大王,此事孤准了·”·上一秒还担心自己要人头落地,这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昏了头,使者满肚子的话哽在喉间,只听萧繁接着道,“不过他不是孤的王后。”
“他是孤的爱人·”·-·“怎么来的这样早孤以为你还会再睡一会儿·”·萧繁从龙椅上起身朝沈沐走来,在他身旁的木椅上坐下后,十分自然地伸手握住沈沐搭在圆桌上的手,宽大掌心将他整只手包住,片自然下垂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接着道,“手果然不凉了。”
闻言沈沐抬眸瞥了萧繁一眼,想起昨晚某个人接着要帮他“暖手暖脚”的由头,直接将自己的被子踹下地,然后二话不说便钻进他的被子,熊一般直接将他搂了一晚。
不仅甩都甩不开,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不适应或者不愿意的情绪,某人就会装聋作哑地把头迈进他颈间,嘴里委屈巴巴地轻哼两声··手上倒是一点不含糊,没完没了地揩油点火,最后弄的两人一整晚谁都没睡好。
“被你弄醒几次,哪里还睡得着·”·自动忽略萧繁的问题,沈沐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看着神采奕奕的青年,心中不禁再次感叹青年人体力果然旺盛,声音有些发哑地问道,·“待会儿我要去万寂寺看看阿婆,顺便接阿青回来。”
有了上次的惨痛经历,离开明承宫前他甚至不放心叫靖谙传话,不嫌麻烦地亲自跑了趟御书房,怕的就是萧繁以为自己昨晚刚将他睡了之后,醒来就跑··沈沐见萧繁沉吟片刻,怕他开口直接命靖谙将上午所有政务推掉,便先一步出声打断,表明自己只是离开一小段时间,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去。
费劲口舌才得以脱身,沈沐出宫后乘坐马车很快便到了万寂寺,在济方丈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阿婆居住的房间··如同萧繁所言,相比于高墙封闭的压抑环境,或许安谧祥和的寺院才更利于老人修养身子;不过几日未见,老人脸上气色比在王府里好了不少,说是每日吃斋念佛的益处。
见沈沐寻来田婆婆也十分高兴,拉着他在屋里聊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和尚请二人去用饭时,才勉强停下··“阿婆您先去用饭吧,我还有点别的事·”·目送人远去后,沈沐在老人房屋四周转了转,终于在长廊最角落处巨壮粗大的木柱背后,瞥见一个灰色衣角。
“阿青别藏了,出来·”·话音响起便见那衣衫边角倏地一颤,片刻后阿青怯懦懦地转过身,面朝着沈沐小心翼翼地鞠了个躬··那日他叫靖谙去万寂寺将阿青一同带回来时,阿青便表示想留在万寂寺,沈沐放不下心,决心回来看看。
眼见着这两日小孩儿肉眼可见地瘦了小半圈,粉粉嫩嫩的小脸也不如以往红润,沈沐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阿青对他而言有别样意义,作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更是从始至终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人,因为别人的有意陷害而自责成这样,说不心疼一定是假的。
“我今日是来接你的,待会你跟我回去·”·阿婆先一步去用饭,沈沐想回宫陪萧繁被没有通行,简单告别后便带着阿青想原路折返回宫,没想到却在万寂寺前院遇到了萧桓。
青年依旧青衣飘飘,只是再见沈沐时,眼里没有以往的自信与张扬,反倒是下意识地本能反驳道,“本王这次不是跟踪你来的”·沈沐凉凉直视萧桓并不开口,最终将人盯毛后才听青年问他,“皇兄这次是真的削权了,摄政王大人竟无动于衷、甚至没有没有一句辩解”·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这有什么,”不在意的淡淡一笑,沈沐开口反问他,“九王爷不仅毫不辩驳,还在分明知道楚家会遭受重创的时候,并未提前告知。”
“本王毕竟是萧家后代,更做不出自相残杀事情,”萧桓面不改色,扭头看了沈沐一眼,“不说打压外戚是每个君王都会实施的,这件事本就是楚璞瑜有错在先。”
“况且本王觉得皇兄的处置尚在情理之中·”·“可摄政王大人不一样,”不等沈沐出声,萧桓便扭头看来,第一次在沈沐面前露出怀疑和讥笑外的其他表情,困惑道,“摄政王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他又抬起手,指了指沈沐头顶斜插的茶花发簪,“上次本王便注意到了,这不是皇兄母亲遗留的那枚发簪么,为何在你这——”·“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沈沐转过身,看着本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萧繁正面色不悦地看着他们,心中莫名一跳··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考完试啦,明天恢复日更,会努力日六,争取把前几天的补回来的qwq·爱大家感谢在2020-09-11 18:04:19~2020-09-12 18:0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鸿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湖如旧 20瓶;喜欢小甜饼 10瓶;御瑾 5瓶;棠綰綰不姓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挡在沈沐面前,萧繁面色沉沉同萧桓对视,在萧桓一脸迷茫的神情中,再次冷冰冰地开口,“回答孤·”·空气有一瞬的凝固,兄弟二人相对萧相顾无言,萧桓在他皇兄目光沉沉的视线里,眼神从迷惑不解,慢慢转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尽数变为惊恐错愕。
“皇兄,您这是.......”·沈沐无言轻叹一声,看着萧桓龟裂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惜,正想走上前主动认下、好让青年彻底领会“世道险恶”,就被萧繁一把拉住手腕,又给拽了回去。
“皇兄,”萧桓喉结一滚,视线艰难地从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腕上离开,抬眸看着萧繁,开口生涩道,“母后前几日染了风寒,臣弟今日来是想替她祈福的;至于摄政王为何在此,臣弟并不知情。”
萧繁并不相信,漆黑眸瞳狐疑地盯着萧桓··“确如九王爷所言,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仗着袖摆又长又宽,沈沐在长袖下抬手轻轻挠了挠萧繁掌心;见人深情略有缓和,正打算开口问他怎么来了,便远远听见一阵脚步声。
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楚太后身边最亲信的秋嬷嬷微微低着头快步走来,抬头看见萧繁时,眼底露出一丝差异,然后便立即平静神色,恭恭敬敬朝三人行过礼后,弓着身子直接对沈沐道,·“摄政王大人,太后这几日对茶道颇有兴趣,又听闻您平日里素来喜茶,于是便派奴婢特意前来问问,不知哪天可否有时间前去紫阁宫指教一二”·然后转身又同萧桓道,“九王爷,太后想您想的紧,盼着您今日晌午能回去与她一同用饭。”
沈沐不动声色地略微眯了眯眼,朝秋嬷嬷一笑,“能得太后赏识是本王荣幸·”·万寂寺有没有太后的人沈沐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楚太后那边应当是打探到萧桓和他都在此处,或许只当凑巧,或许会当两人提前约好,总之应当是想同时将两人同时约到紫阁宫,才将秋嬷嬷派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应当是萧繁竟然也来了这里,所以秋嬷嬷才不得不临时换了一套说辞··看着秋嬷嬷一脸诚恳的望着他,沈沐明白萧繁对楚家的处置让楚太后难得有些慌张了,才过了多久就找上自己。
既然戏要做全,那他也不好当着萧繁的面,直接说他今日便要去紫阁宫··正想随意找个借口开脱,就听两步外的萧繁淡淡开口,“孤也有些时日没去看望太后了,听闻前些日子太后患了风寒,孤正打算前去探望一番。”
“......”·转过视线,沈沐万般不解地看着萧繁,不知道他这番听着几近“强人所难”的要求,究竟是为了什么··只见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沐,沉沉开口,“正好亚父也有段时间没同孤一起用饭了,不如一起去吧。”
皇命当前自然不容拒绝,沈沐只好应下,看着萧桓与秋嬷嬷露出同他一般不解的神色,独自上了来时的马车··——毕竟这时总不能当着秋嬷嬷和萧桓的面上国君的车。
几辆马车缓缓前行驶向皇宫,秋嬷嬷当是提前派人回紫阁宫禀报过了,楚太后瞧见三人一同进来时,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惊讶神情,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柔声招呼着宫中下人将备好的菜肴端上来。
沈沐转头瞧了萧繁一眼,发现这人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面无表情地同楚太后问候两句,然后十分自然地在圆桌主座处落座,看了眼右手边空着的座位,这才抬头看了沈沐一眼。
依照礼数也该是摄政王与太后分别坐在国君左右,于是沈沐再等楚太后落座后,动身在萧繁右手边坐下,然后看着萧桓的实现在自己和楚太后身边无疑是地扫过一眼··结果便是萧繁冷冷甩来一记眼刀,手中茶杯“叮”地一声落在桌面。
沈沐不知所言:“......”·萧桓脸色一白:“......”·萧繁收回刀子般的眼神,淡淡瞥了眼萧桓后,拿起筷子沉声道,“用饭吧·”·全场四人只有楚太后一人浑然不觉,面对萧繁时还有些不适应,但脸上依旧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等所有人开始用膳时,沉吟片刻,似是随心开口道,·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前些时日听闻熙王爷喜得一子,还是正室所出。”
女人不紧不慢地吃了口菜,然后用手边帕子擦了擦嘴角,嘴角噙着笑,分别看了眼萧家两兄弟,接着道,“陛下和桓儿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不知可有心仪的女子。”
萧繁低垂长睫并不答话,萧桓便率先开口道,“桓儿心中没有中意的女子,此事全凭母后安排·”·楚太后看着听话的儿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将目光转向萧繁,轻声问着陛下心中如何做想。
心中警觉,沈沐没想过楚太后竟然还不死心,见萧繁拒绝择选嫔妃的心态坚决,竟想通过亲自安排来彻底控制后宫;若挑选的妃子能讨得萧繁欢心,那便是喜上加喜··沈沐倒不担心萧繁会乖顺听从太后安排,上一世青年便用一个楚娉婷让所有人都闭了嘴,这一世有了他,萧繁便更加不会妥协。
屋内紧接着便是一阵窒息的沉默,萧繁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银筷放下,抬眸淡淡看了楚太后一眼,冷声道,·“太后费心,孤已有了心仪之人·”·沈沐握着筷子的手倏地顿了顿,脸上莫名一热。
大齐无人不知国君一心扑在事业上,听见萧繁口出此言,楚太后也十分意外,有些好奇地进一步追问道,“哀家可问那女子是谁家世与脾- xing -如何竟能有幸得到陛下的垂青”·“孤看上的,”萧繁抬起眼,不露痕迹地看了眼依旧埋头吃饭的沈沐,“自然一切都好。”
楚太后更是不解,“既然如此,那陛下又为何不将她娶入宫中”·“孤倒是想,只是心仪之人迟迟不答应·”·唇角一勾,萧繁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笑意,这一回倒是直直朝沈沐望过来,一手撑在圆桌,毫不避讳地挑眉开口道,“正好亚父和孤的心仪之人也十分熟识,不知亚父是否知道其中原因”·眼角一跳,沈沐自然答不出话,无比尴尬地干笑一声。
遂即就见萧繁直直盯着他,凉凉一笑后接着道,“会不会......是那人不想对孤负责”·“咳、咳咳、咳...咳咳”·两人对峙时只听萧桓的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沈沐见左边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视线,心中松下一口气,侧目看见萧桓一张俊秀英俊的面庞涨得通红,似乎是被饭食呛到了喉管,咳个不停。
楚太后急急问着萧桓有没有事··“臣、臣弟失礼了,”萧桓喝了一整杯茶后艰难吞咽一口,不可置信的情绪铺满眼底,以至于脸上甚至出现一丝迷茫而不知所措地神情,“只是方才所闻实在出人意料,所以才、才......”·“无妨,九弟年纪尚轻,”萧繁将后背往木椅背上懒懒一靠,冷冷开口,“这种情爱之事,本就不该惦记。”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了眼沈沐,眼中不悦神色无比明显,“亚父觉得孤说的对不对”·不知为何,沈沐总觉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酸醋味。
“陛下所言有理,”微微一笑,沈沐知道自己也该捋一捋萧繁浑身上下立起来的硬毛,于是他开口安抚道,“臣也相信陛下的心仪之人同样爱慕您,或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楚太后显然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双眸反复打量着圆桌上的其余三人,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果然如沈沐所想,萧繁闻言后脸色好了不少,压下嘴角略微扬起地笑意,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回答一句,“那是自然。”
一顿饭在沈沐萧繁的“眉来眼去”、萧桓的一脸震惊、以及楚太后的不明所以中匆匆结束,靖谙匆匆赶来通报,说御书房前已有几名大臣等候··楚太后主动找他的机会难得,沈沐接着“请教茶道”的借口没有同萧繁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紫阁宫。
值得一提的事,萧繁离开前,还将萧桓一同带走了··青年眯着眼,视线凉凉看着萧桓,“九弟还要留在此地”·“啊”本想留下来同母后多温存片刻的萧桓愣了愣,望着他亲皇兄“和善无比”的视线,终于苦笑一声,认命似的站起身,“禀告皇兄,臣弟正好也要出宫,不如就此陪皇兄一同离开紫阁宫吧。”
*·“不知楚太后特意将本王唤来,所为何事”·无奈地目送着两兄弟离去后,沈沐在秋嬷嬷地带领下,同楚太后一起在殿内的茶台前坐下;他拿起茶台上搁置的干瘪茶叶,像往常那般用滚水斟了一壶茶水后,抬手将其中一杯递给楚太后。
手握杯壁轻抿一口,沈沐在舌尖细细品味其中味道,抬眸笑着看了楚太后一眼,“应当不会只是为了这杯茶吧·”·“自然不是,”楚太后接过茶杯细细品了品,清秀的眉头皱紧,良久后才蹙眉开口,“陛下方才所说的心仪之人,摄政王大人真的见过”·微微一笑,沈沐不答反问,“敢问太后,以陛下的- xing -格,若真有了心仪之人,会不公之于众么。”
女人并不放弃,眼中怀疑神色十分浓厚,“那方才同摄政王说的那番话——”·“陛下才严厉处置过楚家,归根结底为的就是削弱外戚。”
沈沐出声打断,面对楚太后警觉而犀利的审视目光,他神情自若直视着女人眼睛,清冽声线在空旷的金色大殿内响起,“本王倒是想说,太后这样急不可待地想要重握权利,当着陛下的面就干直接同本王示好,难道就不怕陛下心中生疑”·略微眯着眼,沈沐将女人脸上的每一瞬情绪波动都收进眼底;捕捉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悔意,他心中一松。
四目相对,身穿华服、面带浓妆的女人终于长叹一声,似是终于放下了心中防备,有些惆怅地同沈沐说起楚家受到的打击··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朝堂上萧繁所说的不过简单两句,但楚安降职、楚璞瑜撤职后,萧繁又迅速下令,命抗倭大将军杨彻的副手前往南荒替代了楚璞瑜原本的职位,相当于从根本处拦腰截断楚家兵权。
这对于楚家来说,几乎是毁灭- xing -的打击··再加上萧桓的不争不抢,让萧繁几乎顷刻间占据了绝对优势,也难怪楚太后这般着急,甚至顶着风头便直接找上了沈沐。
“哀家今日找摄政王大人来的真正目的,相比大人早已心知肚明吧·”·心中冷笑,沈沐听着女人不自觉加快的语速,心道如此时候还不讲话说明白,便十足悠闲地双手抱胸,背脊懒懒靠着木椅,不急不慢地将话直接挑明,·“楚太后若说的是合作,是不是也该先拿出些诚意呢”·女人眉头紧锁,将四周奴仆遣散后,低声开口问他,“摄政王想要什么诚意。”
勾唇一笑,沈沐将身子朝人靠近了些,眸中带笑眼底反着寒意,一字一顿道,“比如......太后关于陛下,究竟了解多少”·第47章 ·沈沐离开紫阁宫时,确认四下无人跟随后,选择步行走回明承宫。
高墙在侧,身边不时有路过的宫仆侍卫朝他鞠躬行礼,沈沐点头算作应下,心中回想着方才在紫阁宫内,楚太后同他说的话··“......太后关于陛下,又了解多少呢”·沈沐声线本就冷清,这番话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女人闻言果然神情一顿,眼神不自觉开始闪躲,只是片刻后又立即恢复神色,强作镇定地反问沈沐:·“哀家不懂摄政王所说的,究竟是指什么‘了解’。”
楚太后的警觉沈沐早有预料,是以当他听见女人这番反问试探时并不意外;沉吟片刻,他无法掌控萧繁与他的事能瞒到何时,如此境况不如快刀斩乱麻,率先出击便是最好的防守。
·于是他微微一笑,拿起手边的温茶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太皇太后离世那日,本王在明承宫外见到两名紫阁宫的宫女·”·“不知太后派去这两人,带回来的是什么样的消息呢。”
沈沐还清晰记得,那日是萧繁第一次头疾发作,他心中焦急便急忙赶去,没想到来到宫门口却见到太后派来的人,竟先他一步在明承宫外徘徊,只是一时还没找到接近的方法。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萧繁的头疾并不简单,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审问二人,最终也只是匆忙处罚一个草草了事··还有便是萧桓所说的、后宫中传出“萧繁患有头疾一事”,他特意派人去宫中打探,却并没有萧桓所说的传言。
他倾向于萧桓在气急之下不会有意骗他,那么就一定是受人蒙蔽利用··双手无意识地握紧手中釉色茶杯,楚太后在沈沐尖刺般锐利无比的注视下,口风依旧咬的紧,“那日哀家也只是看陛下神情有异,才急忙派人去查看,至于究竟是什么——”·女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头看向沈沐,“那日不是只有摄政王一人进了明承宫么,哪怕哀家是派人前去也还是在宫外徘徊;这样看的话,这问题也应当是哀家问摄政王才对。”
“本王前去时陛下已恢复如常,不然本王也无法进殿·”微微一笑,沈沐轻松在女人眼中捕捉到一丝慌乱,反倒并不着急了;他前倾些身子,唇角勾出试探的笑意,“若本王没记错的话,太后的人可比本王去的早了不少,能探查到的一定不少吧。”
楚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迟疑,最终却依旧并未松口··“无妨,”沈沐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女人一眼,“剩下的时间还很长,太后好好想想;若有什么想说的,自可随时召见本王。”
-·明承宫侍候奴仆本就不多,此时殿外守着的沈沐基本都已眼熟,视线四下随意扫过,见靖谙不在其中,便自然而然地以为萧繁人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阿青一直在他身后跟着,沈沐推门进殿前转身同他嘱咐两句,让他去提前安排好的房间整理休息。
目送小孩儿转身离去后,沈沐推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正想走向书架旁抽本书随意看看、顺便等萧繁回来,谁知刚迈进殿内没走两步,突然有人从背后蹭的蹿出来,猝不及防地一把将沈沐拦腰抱起。
“......萧繁别咬”·青年从喉间沉沉应了一声,不顾沈沐不满的挣扎,直接将人凌空抱起,然后将人稳稳放在桌案上。
沈沐被萧繁紧紧搂着动弹不得,腰间紧紧桎梏的手掌握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攀着青年双肩,他用力扯了扯青年衣领,语气有些急促地出声,叫萧繁赶紧松手让他下来··青年不解气,在他脖颈根不轻不重的一口,不悦道,“萧桓今日怎么会去万寂寺”·“这我怎么知道九王爷去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沈沐连着往后撤身子,却被萧繁一把捞回来;青年双手撑在他身侧,漆黑双眸微微眯着,散发着有些危险的冷光··萧繁生气了·既然逃不掉,沈沐便索- xing -双手环住青年脖子,前倾些身子凑到萧繁耳边,将青年鬓角的发尽数拢到耳后,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腰上手一紧,沈沐没忍住轻抽口气,然后便听萧繁而他耳畔低声道,毫不避讳地直接认下,“对,孤吃醋了。”
“上次你同萧桓一同去药镇的事,孤还记得清清楚楚·”·心中无奈地轻叹一声,沈沐抬手揉了揉青年脑后勺,然后摸着发痛的脖颈从桌案上下来,后背倚着桌案,抬头和萧繁解释,“和你解释过了,上次他是担心我图谋不轨,才一路跟踪的。”
抬手成拳,沈沐在青年坚实的胸膛上锤了一拳,“说到底,我和萧桓都是担心你,别乱吃飞醋·”··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说起萧桓,他又不由得想起方才楚太后同他说得那些毫无用处的话,简单和萧繁解释清楚后,沈沐问青年是否知道当时在他宫门前徘徊的那两名宫女。
“记得,其中一个叫人剜去双眼,”萧繁垂眸扯着沈沐腰上玉带,另一手撑在沈沐身侧,上半身靠在人身上,“另一个叫孤处死了·”·沈沐皱眉,“处死了”·剜去双眼的那个宫女沈沐并不陌生,是她在两次警告后依旧徘徊在明承宫、还试图跟踪沈沐的自讨苦吃;只是沈沐没想到,余下的另一个,竟是让萧繁直接杀死了。
也难怪楚太后回不了话··后宫有奴仆上千人,沈沐没法从萧桓口中问出哪些谣言出自何处,又更不可能挨个审问,本想从那两名宫女口中得出信息,如此看来应当是不可能了。
正当他沉思之时,青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看了沈沐一眼,“孤有办法·”·“嗯”沈沐抬头对上萧繁双眼,“洗耳恭听。”
萧繁一点点朝他凑近,脑袋埋进沈沐颈窝,“既然无法挨个盘查,不如将所有人换掉·”·沈沐恍然大悟··头疾一事不能外扬,所以挨个盘查不仅会耗费大量精力,更重要的便是此事容易打草惊蛇,反倒让谣言传播。
但是换人不同,大齐后宫在太皇太后离世后,真正需要服侍也只剩下楚太后和国君本人,因此后宫服侍之人并不算多,再加上楚太后身边的人又动不得,是以真正需要调换的人并不多。
但若换人过程中,调查出哪一处有楚太后的人、沈沐他们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可这样也要耗费一段时日,”下意识轻柔着萧繁脑袋,沈沐沉吟片刻,理- xing -分析道,“若此事萧桓能从中帮忙——唔”·脖颈传来一阵刺痛,沈沐没忍住地闷哼一声,垂眸便瞧见萧繁又一口咬在他脖颈,舌尖顺着脖颈一路向上。
只听青年眉头紧锁,整个身子直接贴在沈沐身上,十分不满地闷声同他道,“不许在孤面前说起别的男人的名字·”·然后他一手捧着沈沐下巴,附身吻在他双唇,另一只手更是不安分地向下探去,将方才摆弄白天的玉带轻轻一扯,然后便随意丢在一边。
衣物下摆被人撩起,耳畔满是青年越发沉重的喘息,沈沐觉得脑中理智又要被迫烧断,双手用力推举着,双颊通红,略微扬起些声音,急促地轻喊一声,·“这还是大白天呢,别闹了”·萧繁置若罔闻。
两柱香后··刚从外面回来的靖谙正朝正宫门前走,穿过长廊时便听见一道闷声关门响,穿过拐角就瞧见萧繁正站在门前,抬手锤了两下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只好一脸无可奈何地垂下手。
“陛下·”·听见脚步声,萧繁回眸对上靖谙一双毫无波澜的黑眼,立马朝后退了半步,左手虚虚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板着面孔嗯了一声··两人四目相对对峙良久,靖谙手持利剑,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萧繁,终于将人盯地浑身不自在后,得来萧繁沉沉一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禀告陛下,属下一直都在此处当值,”顿了顿,靖谙略一鞠躬,“陛下是要进去吗·”·说着就要替前去打开殿门··“......等一下”萧繁出声打断,将靖谙斥退后轻咳一声,背脊笔直负手而立,“摄政王在里面休息,不要进去打扰了。”
靖谙顺从一点头,“属下不会发出声音·”·不耐烦地紧蹙眉头,萧繁甩来一记冷冷眼刀,挥手叫靖谙退下,“不必了,孤好不容易能歇息片刻,若进去将人吵醒,怕是又要被缠着。”
面露惋惜之色,萧繁自言自语般接着道,“摄政王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太粘着孤,一时一刻见不到都要闹·”·靖谙抬眸,默默看了眼紧紧关闭的殿门,“.......”·“行了你退下吧,孤在外面歇息一会儿便回去。”
“是,陛下·”·-·靖谙返回屋内时,一眼便瞧见西厢角落处床上鼓起来的一处··他这间屋舍分为东西两厢,本就该两人同时居住,不过是因为萧繁身边从来就只有他一名护卫,西厢这处才一直得以空着。
推门进屋时,木门发出吱呀一阵声响,靖谙手持长剑迈进屋内,看着西厢突然出现的人,下意识地愣了愣··他在这间屋舍独自一人住了近十年,除他本人外从未有人进来过,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的屋内酣睡。
床榻上的人靠着床榻外侧睡的正熟,棉被将瘦小的身子紧紧裹着,单单只露出一张红彤彤地、睡的正熟的小脸··或许是听见靖谙推门时发出的吱呀声响,床上的人又长又翘的睫毛颤抖几下,轻声嘟囔两声后,突然睁开眼睛。
阿青揉着眼睛缓缓醒来,甩甩头好不容易清醒后,双手撑着身子起来,抬眸一眼便瞧见屋中央处圆桌坐着的靖谙,立刻慌了神,“靖、靖谙,你怎么在这里”·他家大人只是告诉他这件屋舍里还住了另一个人,却并没说另一个人是谁。
他原本以为像靖谙这般陛下身边的贴身护卫,都是单独住一间的,所以当他醒来、第一眼便见到靖谙时,人还未开口,脸先闹了个通红,被子下的手死死攥住了被角··阿青因为瘦弱,宽松的衣领下,能直接看见一排清晰笔直的锁骨;视线在那排锁骨上慢慢划过,靖谙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后,抬眸对上阿青小兔般的圆眼。
抬手指了指东厢另一处床铺,靖谙头也不回地沉声道,“我住那里·”·阿青看着对面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乖顺地点点头后,将身上松垮的衣服整理好,穿好鞋袜准备去时候明承宫外侍候,起身时却靖谙叫住。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不必去,摄政王大人才歇息下·”·“哦、哦好的·”·不知为何,阿青只觉脸控制不住地发烫,看着靖谙一双眼便莫名开始慌乱;他应了一声又重新回床上坐着,两人在屋内默默待了好一会儿。
良久后,空无声响的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空腹的咕噜声响··正在屋内收拾包袱行李的阿青立即脸一红,弯着身子不出声权当什么都不曾发生;半晌后就听门被人推开,原本坐在圆桌上喝茶的人起身离开了房间。
长叹口气在地上蹲下,阿青还记着靖谙第一次受命去万寂寺的场景··他在给田婆婆带去沈沐要传达的话后,在一处房舍背后找到了阿青,并将人拦路挡住··靖谙足足高出阿青将近一个头,站在他面前时,完全能将午后斜斜打下的光束遮挡住;阿青还清晰记得,那个下午靖谙递给他一包方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丢出两个字:·“给你。”
懵懵懂懂接过糖袋子,阿青不明所以,抬眸看了靖谙一眼,道过谢后软儒儒地开口问他,“为什么突然要给阿青糖吃呢·”·靖谙凝眸将阿青望着,良久后低声道,“怕你哭。”
怕你哭··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直白的关心他··胡思乱想时,推门吱呀声又再次响起,阿青身子一颤,本能地转过身去看,却看见靖谙端着一个木盘进来,木盘中间盛着三菜一汤。
将木盘放在圆桌上,靖谙将木盘上的菜肴端在桌面上,走到阿青面前,垂眸看着阿青低声道,·“来吃饭·”·肚子里的馋虫自从靖谙进来便被阵阵菜香勾起,阿青侧头略过靖谙,去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默默吞咽一口后准备起身。
没料到蹲久了一时腿软,阿青失了重心便直直朝面前倒去;慌乱之中他下意识要去扶手边的墙,却被靖谙稳稳一把扶住··然后他便直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同平日拒人千里的冷漠不同,靖谙的怀抱是意想不到的温暖,阿青的头埋在青年怀中,然后便听靖谙在他头顶低声开口道,·“不想走,是要抱”·-·沈沐将萧繁从殿内“赶出去”后,以为他过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于是便抱了毯子去了躺椅上躺着,打算小憩一会儿后去明承宫的后院瞧一瞧。
或许这几日在萧繁身边睡习惯了,睡梦中没有若有似无的檀香味时,沈沐总觉得自己睡的并不踏实,在软塌上几次翻身后,沈沐从梦中幽幽转醒,揉着眼睛从躺椅上起身,视线朝四下随意望了望。
......萧繁不在殿内,是又去忙了么··拿开身上盖着的一层薄毯,沈沐本打算从侧门出去、穿过长廊直接去往后院,起身时却脚步一顿,转身朝大殿门瞧了一眼,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
某人不会以为他真的生气、在他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傻等着吧··心中暗嘲一声不可能,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朝门外走去,抬手将门推开,随着一直寒意袭进屋内,沈沐随意朝四下望了望,在大殿正门前周围,并未看到萧繁的影子。
摇着头轻笑一声,沈沐反手将大门关上,然后自顾自走过侧门穿过长廊,最后竟在明承宫的后院处的凉亭内看见了萧繁··青年一身黑衣身形挺拔,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柔顺墨发垂落后背;面前是熟悉的茶台,青年抬指在手边的茶杯中沾了点水,然后在茶色石桌上,垂眸不知在画些什么。
成功被吸引注意力,沈沐悄悄来到萧繁背后一点点靠近凉亭;本想给他一个小小惊吓,结果他人离萧繁还有好几步远时,就见萧繁仿佛背后长眼睛一般,直接转过身,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睡的还好吗”·想起自己将人赶出去前,面前这人对他“上下其手”的恶劣行径,沈沐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脖颈,丝毫没有震慑力地瞪了萧繁一眼,“你在这儿忙什么呢。”
“不忙,”萧繁深深看了沈沐脖子上的几道红印,喉结上下一滚;见沈沐眼中没了恼意,索- xing -便垂下眸子,“只是你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别的地方去,只好来这里了。”
“......”·不知为何,沈沐在萧繁这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隐隐瞧出一丝委屈,于是他笑着开口道:·“这时你倒是顺着我了,当时教你别咬了怎么不听。”
来到萧繁身边坐下,沈沐偏头看了看桌上还未散去的水渍,努力辨认半晌后,还是没瞧出圆桌上那些条条框框都是些什么;于是他抬手指着其中一个圆形,问萧繁画这个是要做什么。
“孤在想,该怎么更好的利用这片后院,”沈沐葱白的指尖在萧繁面前来回指指点点,晃得人心猿意马;萧繁便索- xing -一把握在手中,然后掌心微微一用力,直接将沈沐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你方才指的是那片地,”萧繁抬起手,指了指两人面前那片本该种满花卉的空地,“孤在想该如何能将土地划分,才能更美观·”·扭头看了眼桌上那些条条框框,沈沐倒是并不在意美观,于是他随意点了一处长方形,开口建议道,“这里种土豆”·“这里孤本来想种大葱的,”萧繁眼珠一转,沉吟片刻,开口道,“若要种土豆的话,那你要亲孤一次。”
“......那就旁边的空地土豆·”·“那得亲孤两次·”·“......这快呢”·“亲孤三次。”
“......再闹的话,信不信今晚你只能睡地板了·”·-·几日后,为欢迎豫国使者,萧繁在宫中大摆宴席,邀请宫中大臣共赴宴席··酒席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歌舞一首一曲不停歇地接着上演,席上百官谈笑不止,看着应当是一场气氛十分融洽的酒席。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沈沐坐于高位,就在萧繁台身侧下一阶的位置,拿起手旁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不住打量他的豫国使使者··这人此时应当已经通过所坐位置知道了他的地位,不出意外的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沈沐总觉得这段时日这种眼神他见的实在太多,以至于对上使者这幅见了鬼的模样时,心中竟毫无波澜··况且楚家一事事发后,但凡和外戚势力相关的官员都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都缩在家中、大门不出生怕受到牵连,就算这位特许留在京城的使者有意同哪位官员勾结,估计此时也没人敢顶着风投作案。
说不出去,便再没什么了··他频频抬头的原因,是正好面对着他、坐在使者前面正垂眸发呆的公子··此人素未谋面,瞧着年龄同沈沐相差不多,却比清瘦的沈沐还要削瘦,脸上病容很重,面色雪白双唇干涩,连一头乌发都已十分干枯,形如枯槁一身衰败之色。
此人沈沐略有印象,应当是豫国大王不远万里派人前来大齐示好的真正原因··面前这个一身病气的男人,应当就是沈沐看过的那封奏折中,被称作“王后”的男人——苏忻。
似乎感受到沈沐打量的目光,原本低垂眼眸的男人突然抬起眼,正好对上沈沐的一双视线··那是一双沉如死潭的眼睛··对上沈沐的注视,苏忻并不意外,只是礼貌- xing -地微微一笑后,再次垂下双眸,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自成一道结界,将自己和余下所有人隔离开来。
四目相对,沈沐发现苏忻其实容貌生得很好,一双天生上扬的桃花眼仿佛天生带着笑意,山根笔挺唇形极好,若不是脸上病气太重,长相实则偏妖艳··苏忻这个人,沈沐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本是大齐人,不知何种原因去了豫国,然后被豫国大王囚禁后宫做了一只“金/丝/雀”,数次出逃后终于成功,最终身死大齐,也死在豫国大王赶来的路上。
这些情节在书中都是一笔带过,沈沐也是在这亲眼见到苏忻后,才想起来的··此时殿中央传来一阵铃铛声响,沈沐被这阵清脆铃铛声吸引过注意力,视线转向大殿中央,便瞧见一名身段极好的男孩正随着乐声跳舞,手脚上都带着一串金色铃铛,用红色的细绳绑着。
男孩面上带着薄薄面纱,却也隐约能看见他姣好的五官,纤细却不受弱的身型柔韧度极好,身上仅仅穿着一件浅色贴身纱衣,而腰腹处更有大片镂空,随着他的不断舞动,盈盈一握的腰肢十分惹眼。
不同于其他舞者拘泥于场地限制,这男孩不断朝高位舞进,最后竟一步步走上台阶,在萧繁和他面前不断扭动腰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沈沐不由得多看了这男孩两眼,心情并不太美妙。
这时正巧有宫中奴仆为众人上菜,阿青从宫女手中接过木盘,然后按照沈沐用膳的喜好,将木盘里的菜肴依次摆好后,才弯着身子退下··上菜的同时沈沐注意到,虽说苏忻是豫国养的“金/丝/雀”,他身边站立的使者却对他丝毫不敢怠慢,甚至不敢叫宫中的宫女服侍,见人端上菜肴后,忙不迭地迎上去接过木盘,然后几乎是诚惶诚恐的,问过苏忻后,才将他想要的菜肴端上来,余下的连忙摆手叫人撤下去。
而苏忻依旧如方才那般,身上毫无生气,垂着纤长的睫毛,看着满桌的菜却迟迟不动筷··视线从苏忻身上收回,沈沐刚移开视线便径直对上萧繁一双漆黑的眸子,又开着他无声地朝自己比了个口型:·不、许、看、他。
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沈沐对着青年宠溺一笑后点了点头,余光瞥了眼几步外还在听着器乐鸣奏而舞动的男孩,同样眯着眼看了眼萧繁,学着他方才的模样,无声地开口道:·你、也、不、许、看。
众目睽睽下,两人仗着台下之人看不大清,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声交流着,仿佛周围没有其余人存在一般··席上气氛还算和睦,直到突如其来的一道惊呼声打破饭桌上的和谐,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忻突然开始止不住地猛咳,手中紧紧握着一条雪白的丝帕放在唇边,随着阵阵咳嗽,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一丝殷红的血迹。
俊秀的五官紧紧拧在一起,苏忻面色痛苦,削瘦的身子颤抖不止,似乎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而那道惊呼声的来源,正是一直恭敬服侍他的使者发出来的··在几乎是撕心裂肺的一阵猛咳中,豫国使者仓皇失措地猛的站起身,满满求助地眼神看向萧繁。
席上百官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坐在沈沐对面的人身份定然不容小觑,于是在萧繁下令叫众人退散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只是不敢违抗皇命、最终还是退离酒席。
太医得令后不多时便匆匆赶来,一众人先是手忙脚乱地将苏忻抬到屏风后用于休息的软塌上,然后几名准备好的太医便立刻拥上去,用尽方法医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沈沐在屏风外浅浅皱着眉头,隔着屏风看着人影不断晃动,耳边还时不时传来苏忻满是痛苦的闷咳声。
其实他方才可以随着百官一同离开的,但不知为何,虽然两人分明只是第一次相见,但在他看到苏忻眼底的灰败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怜悯情绪;于是他在众人忙乱之中,跟在最后一起进了屋,只是一直留在屏风后没有上前罢了。
待咳嗽声终于逐渐停下后,屏风外的太医纷纷从侧门离去,想来应当是同门外的萧繁和豫国使者汇报伤情··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屏风两侧的沈沐和苏忻;沈沐靠着石墙放空般站立了好一会儿,心情复杂地长叹一声后,准备绕过屏风离开这间屋子,却没想绕过屏风时,却看见他以为昏睡过去的人正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原本失了血色的双唇染了血色,反倒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生气。
屏风外传来沈沐的脚步声,苏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沈沐一双黑眸时,毫无波澜地双眸竟闪过一丝诧异··原地站了一会儿,大脑飞快运转着,沈沐还是决定留下来,在距离传遍几步外的位置站定,主动开口道,“你......还好么。”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微微一笑,苏忻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冷漠,笑起来时反倒给人一股如沐春风的和煦;他刚想开口说话却一时喘不上气,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被子,身子不受控地如虾般弓起,困难无比地喘息着,胸膛极大幅度的上下起伏着,喉咙间发出刺耳粗重的呼吸声。
眼看着人就要喘不上气,沈沐几乎是本能般大步上前扶住苏忻肩膀,生怕苏忻一个不慎便直接栽倒在地,那他就要担上无法担负的责任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手轻拍着苏忻后背帮人顺气,正想开口高声唤外面的太医进来,喉中还未出声便被苏忻一下反扣住腕子。
“......没、没事,不必喊人,”苏忻依旧在费力呼吸着,喘息声沉重的不容乐观,却坚持不让沈沐喊人,“我不想让那、那些人进来·”·苏忻身子抖动的厉害,呼吸却慢慢平和下来,沈沐最终还是听了他的劝阻没有出声喊人,只是耐心的站在床边,默默等待着苏忻缓和呼吸、腕子上紧扣的力道也逐渐缓和后,才小声说了句抱歉。
“无妨,都是老毛病了,希望没吓到大人您才好·”·苏忻缓缓直起身子,脸上依旧是温暖笑意,看着沈沐被他紧攥过而发皱的衣袖,反倒语气有些抱歉,“若是给您和陛下添麻烦了,草民实在抱歉。”
“没有,是我率先唐突了,”沈沐敏锐地捕捉到苏忻自称时所用的称呼,率先打开话题,“苏先生是大齐人”·苏忻笑着点点头算作承认,然后眼底划过一丝化不开的悲凉,“家母是大齐人,草民倒是第一次来大齐。”
“苏先生觉得大齐如何”·“很漂亮,人也是十分热情好客·”·苏忻似乎真的很喜欢大齐,即使他与沈沐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多年好友般,交流时并未有太多尴尬,语气坦然,“若能在大齐多待一段时日便好了。”
沈沐在床边摆放的木椅上坐下,看着苏忻一脸病容,又想起书中所写的他最终身亡之地,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笑意,“本王同苏先生一见如故,若你愿意,自然可以随心留在京城,本王也会尽到地主之谊。”
“传闻中摄政王沈大人手段狠辣、为人极难相处,今日一见,苏忻却觉得并不如此·”·眼中划过一丝意外,却又迅速被温和与恬静替代,苏忻轻笑一声,眉眼弯了弯,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柔,“或许因为我们的命运有些许相似,草民见到大人时,心中也觉得一阵亲切。”
说话时,苏忻抬手将抚了抚锦被,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沈沐视线下意识向下落,在看清他手腕上那一圈无比明显的伤痕时,瞳孔猛地一缩··男人皓白如雪的腕子上,有一道明显是常年累积勒出来的疤痕,一看就是就是多年遭人囚禁后空留下的痕迹。
所以,那个万里外的豫国大王正如书中所言,将苏忻在宫中囚禁多年不得出··在这一瞬,沈沐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苏忻心生怜悯之意:虽然他是自愿留下,但他和苏忻二人或许在曾经或将来,都要在深宫中度过漫长的时光。
他不知道苏忻是否曾经如他一般,心甘留在豫国大王身边,但沈沐能看出苏忻如今过的并不好,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中,甚至再看不出一丝求生的欲望··所以,与其说是心疼怜悯苏忻,不如说沈沐其实是在隐隐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有可能面对的局面。
一阵沉默后,苏忻率先开口,“摄政王大人不必担心,草民的今日的落魄,也是咎由自取,事情不该一概而论·”·话毕他自嘲一笑,话也很模糊,“草民受苦是活该,您不要.....因此怀疑您的爱人。”
话题突然转向不曾预料的方向,沈沐倏地一愣看向苏忻,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和苏忻不同,他是看过原书情节的人,自然知道苏忻境遇··但苏忻不同,同他来说沈沐甚至只是一个活在传闻中、还是不好的传闻中的人物,酒席上苏忻全程几乎没抬过眼,却能精准洞察到他与萧繁的关系,洞察力实在是强。
既然叫人看出来了,又是他自己主动朝苏忻抛出橄榄枝想交流沟通的,沈沐并不想刻意遮掩,只是他此事要梗关心另一件事,“可本王还是好奇,以苏先生的才能学识,为何会一直受困”·嘴边勾勒出苦涩笑意,苏忻正想开口说话时,就见门外传来好几道脚步声,然后便是推门而入的萧繁,以及紧跟在他身后豫国使者。
见到屋中明显就在平和交流的沈沐与苏忻,豫国使者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与诧异,见苏忻苏醒,还是先诚惶诚恐地立即迎上去,喋喋不休地问候着他身体可有任何不适··此时苏忻又恢复了方才在酒席上的淡漠与疏离,他低垂着眉头,并不回答使者的话,甚至连沈沐也都不再多看一眼了。
而相比之下萧繁就要简单粗暴的多了,毫不避讳地两步走上前拉过沈沐的腕子,然后不容拒绝地便将人直接带离屋内··暮色苍茫,天地唯有一轮银月高挂悬空;此处回明承宫的道路并不远,宫中规矩森严,夜晚时寻常宫人并不能四处闲逛,是以萧繁牵着沈沐走在回宫的路上时,一路都没有遇到外人。
并未提前告知自己留在屏风后一事,沈沐本以为青年又会如白日一般吃吃味闹脾气,没想到萧繁只是静静的牵着他并不开口,就连步调都有意放慢了许多··见迟迟不开口,沈沐心底倒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开口道,“方才太医同你都说了些什么”·“苏忻身体已是衰败,不知能撑多久,”萧繁语调平静,倒也不追问,只是握着沈沐的手紧了紧,柔声问道,“冷不冷”·听完萧繁的话后,沈沐心中莫名有些沉重,于是他摇头说了句不冷便不再开口,萧繁也不再多问,两人便这般一路默默无言地走回明承宫。
夜间寒凉,沈沐回宫却觉得殿内十分暖和,朝角落一看,果然萧繁在两人回来前,早已命人在殿内放好炭盆,而两人回来时,屋内便正好是令人感到十分舒适的温度···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屋内静悄悄的,沈沐回眸见萧繁正背对着他将身上的披风脱去,走到书架旁随意抽了一本书,准备去躺椅上看会儿书,就听背对着他的萧繁突然开口,·“苏忻和你不同。”
身形一顿,沈沐一时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就瞧见萧繁面色凝重地转过身,大步朝他走来,步伐又沉又稳,“无论怎样,孤永远不会伤害你·”·沈沐明白萧繁的意思。
苏忻从豫国出逃来到大齐,一路来到京城后又藏匿起来,沈沐第一次在御书房外听见萧繁同使者交流时,听见的便是使者请求萧繁追查苏忻踪迹··那么萧繁知道苏忻的经历与遭遇,也是情理之中。
见沈沐依旧不说话,萧繁大步来到他沈沐,抬起双手用力将沈沐环住,垂眸认真望着他的脸,再次开口沉声道,“你同他亲近,是不是担心孤会对你不好”·“子念,你不会是苏忻,”萧繁一遍遍低喃着他的名字,眼中满是爱怜,“若孤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孤和你道歉。”
“但你一定要相信,孤对你的心意·”·沈沐心中五味杂陈··他自然不会怀疑萧繁对他的情谊,而他怜惜苏忻也是自发而感,方才心底那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担忧也确实存在。
但他此时却感到无比庆幸,倒并不是因为萧繁同他说的那番近似于情话的表达,而是那一句“你不是他·”·他不是苏忻,而萧繁也不是那个人··“我自然相信你,”沈沐将手中书卷放下,主动抬手环住萧繁脖子,在他耳畔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庆幸。”
庆幸我喜欢你··而你也恰好喜欢我··第48章 ·那日苏忻在酒席上咳血,虽没闹出什么动静,却难免引起了文武百官的注意··不为别的,只因那日过后豫国的人便用“身体不适不宜挪动”的由头,请求让苏忻在皇宫待了下来;虽说是住在宫中较为偏僻的位置,从前也有招待他国王公贵族的先例,但毕竟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像苏忻这般一介草民还是头一回。
况且他和豫国王上的传闻并非秘密,只要稍作打听便能知道··是以萧繁同意苏忻留在宫中,并派遣太医、侍卫、和不少奴仆前去服侍时,宫中众说纷纭,一时生出不少猜测。
就连楚太后都没耐得住困惑,再一次主动派人传话给沈沐,旁敲侧击地打探苏忻同萧繁的关系,末了又再次抛出想要合作的橄榄枝··在阿青有些困惑的目光中,沈沐坐在侧门连同的木台,将楚太后命人传来的字条丢进炭盆,再拿起手中图纸抬眸朝后院望了眼,轻蹙眉头,提笔蘸墨,又垂眸在宣纸上小修几笔。
纸面上是一桩宅子的详细剖析图,从前庭到后院、每条过道穿梭的长廊,甚至连每间屋舍的内部摆设都详细的描绘出来··图纸很大,足足占了一整张茶台,手中握着毛笔,沈沐微微前倾着身子,提笔在空白处写字,时不时停下思考片刻后,又再次落笔,神色十分认真。
天气已开始逐渐回暖,日头正好的上午气温颇暖,微风轻轻拂过时,脸上还能感受到温暖热意,十分惬意··不知多久后,沈沐终于放下毛笔坐直身子,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轻笑一声,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转过头问一旁垂手站立的阿青,轻声问道,“陛下此刻在御书房么。”
阿青点点头,应了声“是”··“我先去御书房一趟,”沈沐笑了笑,将手中图纸卷起来在用细绳捆好,扶着桌台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嘱咐一句,“你再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回王府。”
将手中图纸交给阿青,沈沐离开了明承宫,准备去御书房同萧繁告知一声··三日后便是萧繁生辰,按理说国君的生辰本该认真庆贺一番,只是萧繁不喜铺张浪费便从来不过生辰,所以今年到现在宫中也没做什么准备。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途径后花园的浅湖亭,此时日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洒满银光,沈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遂即脚步一顿,视线停在湖边亭中央站立的一道身影上··男人身形消瘦,负手而立青丝散落垂落身后,一袭白衣随风舞动,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阵轻风就能轻易将其吹倒。
·自那日两人在屋内简单交流几句后,沈沐便再没见过苏忻;豫国的人将他看守的很紧,不说沈沐派去的人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就连萧繁派去守着他的人,都没带回分毫消息。
好在太医呈上的奏折里,说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几日没见到苏先生了,身体可好了些·”·在豫国使者无比警觉的视线中,沈沐缓步走上前,而对面的苏忻也闻声转过身子,见来人是他便温和柔柔一笑,堪堪行过礼后轻声开口,·“劳摄政王大人惦念,苏某人已好多了。”
男人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不过看着精神气确实较前几日好了不少;沈沐见此放下心来,摆手请苏忻在一旁的石台上坐下,回眸冷冷看了眼紧盯着他的使者,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本王同苏先生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使者一时被沈沐突然疏离冷漠的神态震慑住,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犹疑片刻后,还是硬着头顶撞道,“我们王上曾吩咐过,叫小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先生,还请摄政王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冷冷甩过一记眼刀,沈沐正欲呵斥,就听身旁的苏忻淡淡开口,“摄政王大人,叫他在此处待着吧,无妨的·”·苏忻感激地看了沈沐一眼,只是让使者去十几步外站着,然后朝沈沐略一鞠躬,语气柔和,“苏某再次谢过大人。”
请湖边上风要格外大些,两人在凉亭的石桌上坐下,沈沐偏头侧目望了眼亭外风景,看着苏忻身上一层单薄的素白纱衣,皱皱眉,没忍住提醒一句,·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此处风大,不如我们换处地方吧。”
此话说的已经算是逾越,苏忻闻言果然愣了愣,紧了紧身上纱衣,善意一笑轻声问道,“大人若有事想吩咐苏某不妨直说,苏某对您很有好感,如若可以,会尽力帮一帮。”
话毕他垂眸自嘲一笑,“不过苏某这幅模样,或许也帮不了您什么·”·那天初次见面后,苏忻了无生气的眼神反复在沈沐脑海中徘徊,入睡前他仔细回想了下书中情节,最终也只能想起关于他的寥寥几句,还都是关于他的离去。
以萧繁为中心的世界里,苏忻不过只是个过客;在苏忻逃到大齐后,豫国大王派来使者示好,表面上说的是要为两国前段时间的摩擦表示抱歉,实则是因为打探到苏忻人在京城,只好请萧繁替他将人捉拿,然后困在宫中。
这桩事中萧繁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而书里对苏忻的描述,也只是“折返途中横死京郊”草草了事··沈沐前两日曾问过萧繁,除了十几箱金银财宝和珍贵药品,对方究竟是否还给予了其他承诺。
萧繁递给他一封手写的书信,信上是苍劲有力的字迹,承诺萧繁若能助他将苏忻留在宫中、直到他将苏忻接回家,便许诺割让五座城池给大齐··对,就是“接回家”这样甚至带了爱意与关怀的用词。
初次见面的主动试探仅仅是因为相仿经历而心生怜悯,此时再看苏忻眼里真诚的歉意,沈沐心中莫名感到一丝羞愧,虽并非他本意,但他在看过那封信、明确知道苏忻是受迫被困宫中后,却不曾在萧繁面前说过一次“放过他”之类的话。
他直觉这件事不是他能搀和的··“听闻苏先生精通医术,”随意找了个话题,沈沐语气温和道,“等先生身子再好些,不知能不能请教一二·”·苏忻谦虚道,“大人谬赞,草民并非精通,不过是久病成医——”·话语声戛然而止,苏忻抬眸目视前方,方才温润如水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觉防备,比初见那日的疏离冷淡要锐利千百倍。
顺着视线转过头,沈沐在凉亭外的不远处,看见萧繁正和同他身高齐平的男人一同朝他们这处走来,身后跟着整整两长排宫奴··身高相仿,男人浑身气质却比萧繁要- yin -沉数倍,隔着几十步都能感受到他可怖骇人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若说萧繁在除沈沐之外的人面前是喜怒难辨,那么面前的男人有的应当是近似死亡的- yin -翳气场,叫人不寒而栗··此时耳边响起豫国使者恭谨无比的行礼声,男人目不斜视地直直朝凉亭上大步走来,眼神从未在沈沐身上落下一眼。
跨步来到苏忻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沈沐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波动的情绪;苏忻始终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距他只剩半步位置时,突然后退半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锋利匕首,对着男人咽喉便是狠狠刺去。
动作之快,让沈沐只能看见手臂挥动时,在空中留下的残影··身形高大的男人并未闪躲,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任由苏忻一刀刺来,最终停在距他脖颈只剩半寸远的位置,刀尖微微颤抖。
事不关己般,男人语气平淡地仿佛看不见架在他脖颈上的刀尖,从怀中摸出一副纯金手//铐,他抬手握住苏忻仿佛一折便断的皓腕,不紧不慢地将手//铐带上锁好,锁扣发出微微声响。
只听又一声轻响,男人竟将自己的左手扣在余下另一环中··低垂眼眸,男人深深看了苏忻一眼,没有束缚的那只手抚上苏忻愈发惨白的脸,谓叹一声,“对敌人无谓的善意与懦弱永远是你最大的软肋。”
“苏忻,你还是这般没用·”·嘴唇毫无血色,苏忻整个人笼罩在男人高大宽阔的- yin -影之下,整个人摇摇欲坠··一片死寂中,萧繁来到沈沐身边,默默握住他的开始发凉的手,毫不客气的对男人下达驱逐令,“见到人就赶紧带走。”
“那是自然·”·男人回眸,别有深意的望了沈沐一眼,在萧繁越发不悦的目光中道了声谢,然后干脆利落的在苏忻颈后劈下一个手刀,将晕死过去的人打横抱起,便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6 21:39:04~2020-09-18 18:1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山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菠萝少女KK 2个;猫没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邪 8瓶;菠萝少女KK 2瓶;陌筱、风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9章 ·两人离去后,沈沐与萧繁站立原地,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不必再问,方才那个强行带走苏忻的人,想必就是豫国王上,秦旌··“不说忙完后便要来找孤么,怎么在这里·”·最终还是萧繁率先开口,将身后的宫人退散后,青年大步走过来,动作温柔地环住沈沐的腰,慢慢俯下身,将头埋在人颈肩,轻轻摩挲一阵,沉声闷闷道,·“孤要吃醋了。”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绪不宁和氛围,因为萧繁撒娇般的嘟囔两句,突然变得轻松下来··轻笑一声,沈沐抬起手,习惯- xing -地摸摸青年的头,耐心解释道,“本想着去找你的,只是正巧在此处路过,就和苏先生简答交流两句。”
“你这两日都快把他挂在嘴边了,”萧繁略一皱眉,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不悦,“方才靖谙通孤说,你今夜不留在明承宫,要回王府去住”·说着略微抬起头,脸也朝沈沐这处凑,下一刻便吻了下来。
“总待在宫中实在闷得慌,”沈沐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吻,抬手摸上萧繁鬓角,笑了笑,“两日后我便要上朝了,王府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自萧繁那日几乎是哄骗着将他“掳”来,沈沐便一直没回过王府,不谈是否会引人生疑,好些事情也得回去处理一下。
萧繁自然知道其中缘故,只是有些不甘心地将人看了两眼,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三日后,你有事要忙么·”·青年眼底的期待已不能再明显,沈沐知道萧繁是想自己陪他过生辰,口中却不好意思直说出来;答应的话已到了嘴边,却在出口前一刻顿住。
心里存了想给人惊喜的想法,于是沈沐勾唇一笑,故意装糊涂,含糊其辞道,“不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萧繁挑眉:“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呢便不陪孤了么。”
盈盈一笑,沈沐语气戏谑,“那得看有多不重要了·”·“孤不管,”萧繁长臂伸展,环住沈沐的腰,掌心用力向内一环,眯着眼道,“不过有没有事,三日后的一整日,你的时间都得是孤的。”
“不是时间是你的,是整个人都是你的,”前倾身子凑过去些,沈沐偏过头,不轻不重地在青年修长的脖颈上留下印子,轻声警告道,·“今晚我不在你身边待着,记得安分些,若是叫我捉到你往宫中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腰上一痛,耳畔便传来青年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便如何。”
沈沐没忍住“嘶”了一声,假意恶狠狠道,“我便将你锁起来,让你再也不能看外面的小妖精·”·青年闷闷笑了一声,话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抬手摸上沈沐耳垂,一下下不轻不重的捏/揉着:·“求之不得。”
-·离开皇宫返回摄政王府时,天色已过了日头最烈的时刻,府中本就不剩多少下人,王叔与田婆婆都离开后,显得更加寂静··仅剩的几名下人见沈沐前来,急忙放下手中忙活,一个个忙不迭地行礼问候。
摆手叫人退下,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长廊,走过拐角返回卧室,沈沐推开房门,瞧着映入眼帘的处处红色,在门外满意又尴尬地端详片刻后,迈腿进了屋子··将上午交给阿青的图纸摊开放在桌案,沈沐看着图纸上自己密密麻麻写好的批注,抬头对上屋内相对应的摆设,凝眉,提笔又在纸上再添几笔。
不同于离开时单调简约的陈列摆设,屋内许多家居摆设都换成喜庆颜色,尤是榻上软枕和床上被单锦被,更是尽数换上大婚才用的艳红··当时不过随口一提,可萧繁提起成亲时,眼底的闪烁和期待沈沐一直记在心中;而青年生辰就在眼前,思来想去,沈沐实在想不出一国之君还缺些什么,最后便下次决定。
——他要和萧繁成亲··于是他先叫阿青命人将屋中摆设进行调整调换,又在图纸上描绘出具体修改细节;今日回来,便是特意来检查还有何不妥的··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然后阿宇略有些稚嫩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王爷,陛下身边的靖谙护卫正在前厅等候。”
为防靖谙看见屋内陈设后,回宫告知萧繁,沈沐开口道,“好,叫他在前厅等着·”·来到前厅时,靖谙正垂眸站在阿青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听见脚步声黑衣青年抬起头,恭恭敬敬朝沈沐一鞠躬,将手中包袱放在面前方桌上。
“大人,陛下怕您吃不惯,特意叫御膳房做了些您爱吃的,让属下送过来·”·熟练的将抱着食盒的包袱解开,指尖抚上木盒侧壁还能感受道意思余温;沈沐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念某个脾气不好的人了。
打开食盒尝了口最上层的糕点,沈沐朝靖谙微微一笑,“你替我谢谢陛下,同他说我明日便回去·”·-·第二日清晨,王府便迎来一名金银匠人··男人已有些年岁,一身粗布衣服,面容老实敦厚,见到沈沐也不惧怕,笑呵呵地行过礼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木制提箱放在沈沐面前,轻声道,“这是大人您要的东西。”
点点头示意了解,沈沐将面前桌案上的盒子打开,看着静静躺在厚厚软垫中的金色铃铛,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前两日靖谙奉命将豫国赠与的金银首饰拿到明承宫时,萧繁便对其中一串铃铛很感兴趣。
面前摆着十几箱金银首饰要他过目,青年却独独落目在最旁边的、一串几乎不起眼的铃铛上,拿在手中看了许久··久到沈沐都不由得心生好奇,从青年手中拿过铃铛打量一番,不解地开口问道,“为何如此喜欢这铃铛”·当时萧繁回答的模凌两可,“......喜欢这铃铛的声音。”
这铃铛本是献给楚太后的,萧繁自然不好私自克扣,端详一阵后放回其原本的位置,命靖谙将离他最远的几箱首饰,都送去楚太后的紫阁宫··不过是一个铃铛而已,沈沐记下模样绘在纸面,然后花费重金,特意找了京城民间最有名的金银匠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老匠人手上的活做的又精又快,原本约定的是萧繁生辰前一日,没想到今日便找上门了··将老匠人送走后,沈沐算着此时早朝还没结束多久,萧繁应当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突然想起楚娉婷先前带他去过的茶楼,便叫阿青去备马车。
茶楼和上次来时一样有不少人,就连一楼的说书先生都是同一个,此时正在一楼正中央的桌台上滔滔不绝··只是说的故事倒不是同一个了··楼下人多眼杂,沈沐便直接走了木梯去了二楼雅座,在仅剩的一处单间坐下。
茶香四溢,轻抿一下口中便是清香阵阵;沈沐垂眸独自一人斟着茶水,耳边是说书先生洪亮清晰的声音,以他这个角度向下看,正好能瞧见说书先生的左侧面··起先他并未注意内容,直到耳边倏地传来“苏忻”二字,沈沐指尖一顿,立即凝神静听。
苏忻·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他被留在宫中的事,这样快便传到民间了吗·“——豫国王上亲自率兵前去攻打......上万人尽数死于一场黑夜里的一场大火,唯有苏忻一人存活,却被困于宫中......”·说书人语言繁锁神情激昂,一个简单的情节点能来来回回说上许久;沈沐听了几句便知道他说的是苏忻与秦旌,而此刻正在讲的,正是两人过往纠葛。
依照说书人的说法,苏忻本是豫国周围的某个部落的王子;某次意外遇见后,秦旌对他一见钟情,誓要将人收入后宫;而部落领袖自然不愿将孩子送去做人质,几次拒绝后,生- xing -残暴的秦旌怒火中烧,直接亲自率兵出征,将苏忻所有亲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将再无依靠的苏忻困在身边,不能踏出皇宫一步··也难怪台下听众连连惊呼,沈沐闻言便想起那日男人同苏忻说话的模样,心底阵阵发凉··若这说书人所言不假,苏忻自刎的决定,似乎也有了理由。
此时对面传来脆物倒在桌上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便是压抑而熟悉的咳嗽声;隔着一段距离,沈沐抬头望过去,就看见苏忻正在他对面的另一处雅座上··手边的茶杯倒落,杯中茶水倾洒一桌,而苏忻此时无暇顾及,弓着身子止不住地猛烈咳着,双手紧紧攥着胸前衣领,胸膛剧烈起伏;他似乎是喘不过气,原本惨白如纸的脸涨得通红,病态中竟平添一份旖旎艳丽。
而他身边的男人,也是就是豫国王上秦旌,皱眉将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捏住苏忻,直接附身吻了下去,为他渡气··秦旌似乎很有耐心,一下下替人拍着后背;待苏忻呼吸逐渐平缓后,立即便迎来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
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秦旌也不恼,仍旧是面色平静地拍着人后背,直到苏忻呼吸重归平静后,才捏着他脆弱细长的后颈,在他耳边低于一句··台下坐客并未注意到楼上闹剧,而每间雅座间都有屏风间隔,只有正面对苏忻那处的沈沐,才得以看到两人对峙的全程。
说书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描述着,下面的人更是听的入了迷;沈沐看着衣衫逐渐凌乱的苏忻,终究没忍住,“叮”的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周面上,发出一声足以让对面听见的声音。
如他所料,对面僵持不下的二人闻声抬头,见是沈沐,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苏忻神情淡泊,朝沈沐点点头,口中做了个“多谢”的口型,然后一把猛的推开秦旌,露出一截白雪般的细腕,和腕子上闪金色的手//铐。
秦旌则饶有深意地看了沈沐一眼,略一颔首,转头同身边站立的侍卫低语一句··面色平静地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沈沐眼睁睁地瞧着秦旌的侍卫大步走来,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阿青交代道,·“若我半个时辰后还未回府,你便去宫中找靖谙。”
第50章 ·“大人,我们王上请您去一旁的雅座品茶·”·手持长剑,身型壮硕的护卫来到沈沐身边,朝人略一鞠躬后,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抬手将衣衫上的褶皱拂去,沈沐抬眸看了对面一眼,面不改色的起身站立,跟随护卫穿过长廊走过拐角,最后来到苏忻与秦旌的雅座··男人身上有难掩的帝王之气,此时他正懒懒靠在身后的木椅上,指尖一下下轻轻摩挲着釉色的杯壁。
见沈沐前来,秦旌不抬眸地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慵懒之意,“能在此处见到沈先生,倒是让秦某有些意外·”·对上苏忻略带歉意的眼,沈沐朝他安抚一笑,然后才转过视线,看着秦旌的视线满是凉意。
一旁侍候的下人将热茶斟好放在苏秦对面的位置,并朝沈沐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沈沐便径直在苏秦两人对面坐下,勾唇冷冷一笑··“都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捧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动,沈沐轻抿一口心道果然好茶,嘴上嘲讽之意倒是分毫不减,“秦先生出现在大齐,才是真的不妥吧。”
闻言秦旌并不恼,略微偏过头朝下看过去,只见楼下的说书人应当是结束了今日份的故事,拿起手中的惊堂木,重重往桌上一拍,亮声道,“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台下一阵响亮的鼓掌声,秦旌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下散客零零散散地离场,半晌后转过头抬眸,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目不转睛地瞧着沈沐,眼色别有深意。
“沈先生是对孤与王后的故事很感兴趣”·“感兴趣谈不上,不过是在此见到苏先生,有些意外罢了,”杯中茶水已见底,沈沐微微一笑,并不见外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至于秦先生,本王倒是没什么兴趣了解。”
“有点意思,”秦旌勾唇一笑,转头看了面色发白的苏忻一眼,语气满是嘲讽,“这么久后,竟然还有人会替你说话·”·苏忻不答,贝齿紧紧死咬下唇,带出一道殷红血色;秦旌抬手捏上他下颌,搭靠在他腰间的手猛的一用力,将人拉到身边,凑到苏忻耳边沉声低于一句。
这次沈沐离得近,倒是将二人对话听的清楚明白··秦旌说的是:“你若再咬一下,孤便亲你一次,说到做到·”·苏忻深深深锁眉,用力从秦旌怀中挣扎出来,眼底厌恶之色十分浓重,抬手握拳狠狠捶在秦旌胸口,冷声骂了一句“滚。”
瘦弱纤细的男人动作迅速而狠戾,沈沐清晰看见秦旌眉间一皱,喉间溢出一道闷哼声,心中暗暗一惊··自上次男人手握匕首朝秦旌狠狠挥过时,沈沐便意识到苏忻绝非普通的文弱书生,若不是这具弱不禁风的身子,想来也该是鲜衣怒马少年朗,意气风发。
秦旌饶有兴趣地反复打量着沈沐,似乎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察觉出什么:“沈先生听了这说书人的话,是不是也觉得孤不可饶恕”·“秦旌”·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只见男人略微朝沈沐靠近了些,唇边勾着笑,眼底满是凉薄之意:“可若秦某人告诉你,这些人不全是孤杀的,他苏忻也有一份,沈先生信还是不信——”·只听一道空气被割裂的撕裂声,一把熟悉无比的银色短刀绕过沈沐、直直朝秦旌飞劈而来,在秦旌面不改色侧过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扎在男人身后的屏风。
于此同时,萧繁低沉又极有震慑力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秦旌,”青年眯着眼,左手还半抬在空中不曾放下,“离孤的人远一点·”·眼底是还未褪去的讶异,沈沐急忙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萧繁,此刻正站在外面几步外的位置,面色- yin -沉,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警告与杀意。
秦旌讽刺地冷笑一声,紧咬着后牙,眼神在沈沐与萧繁两人间来回流转;片刻后,他眼底再次染上薄凉笑意,从护卫手中接过萧繁险些劈中他的银刀,拿在手中反复把玩,眯眼打量银刀。
起身来到萧繁身后,鼻尖是令人安心熟悉的檀木香气,沈沐见青年眼角青筋暴起,哪怕是极力压抑着,走近时也不难发现他胸膛正有些急促的上下起伏··见此沈沐心中一沉,心中担忧萧繁是不是头疾再次发作,从长袖中伸出手,一把牵住青年手掌,挡在他身前。
秦旌实在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传闻中这位手段狠辣的豫国王上此时眼中带笑,似乎看出什么不得了的端倪,良久后将手中银刀猛的插进木桌··数寸厚的木桌登时裂成两半,桌上茶杯茶壶洒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秦旌轻拍两下手掌,赞叹两声“好刀”后,挑眉看了沈沐一眼,话里别有深意,·“没想到沈先生同大齐国君的关系这样好,才叫人革去摄政王一职,还能这般心无芥蒂地挡在他身前,生怕秦某气恼对他动手。”
“他不是你,别用你的为人处事来揣度别人·”·方才秦旌说话时,萧繁早已反握上来;沈沐能感受到他掌心越发增加的力量,心中压着气,冷笑一声,对着秦旌毫不犹豫地凉凉开口,·“以迫害他人的方式强行将人留下,你配不上‘喜欢’这个词。”
“走,我们回家·”语落,沈沐牵着萧繁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子便要离开··“沈先生请留步·”·一直闭口不言的苏忻突然出声,沈沐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听男人清冽清淡的声线在略有些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无比,·“听闻沈先生十分喜茶,苏某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不知可否寻个时间去府中讨教一番”·“好,”沈沐爽快一口应下,“摄政王府欢迎苏先生。”
-·沈沐拉着萧繁出了茶楼,转过街角,来到一处鲜少有人经过的宽敞巷子,远远见到一辆眼熟的马车,直接拉着青年直接上去··不想过分招人注意,出门时他特意叫阿青选了一辆较小的马车,若是他一人乘坐便是大小正好,此时将萧繁拉进车厢后,余下几乎不剩多少空间,拥挤到沈沐连转个身都略有些困难。
不过他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保持着进来时侧着身的姿势,看着萧繁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有些慌忙的攥着青年的手,连忙闻声问道,“是头疾发作了么·”·萧繁将头埋在他颈窝,沉沉应了一声算作答应;他双手搂在沈沐腰间,说话时声音满是隐忍压抑的痛意,“......一会儿就好,聊些别的。”
心里担忧,沈沐想看看青年的脸,可试了两次想让萧繁抬头依旧无果后,只好前倾些身子将人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三日后你过生辰,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青年每次头疾发作时,手上总是没轻没重,沈沐被他勒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无奈中想出声提醒青年/轻点时,只听萧繁开口沉沉开口,语气似是有些委屈,·“你分明记得孤的生辰,为何昨日故意装糊涂。”
话音未落便是脖颈一痛,发烫鼻息尽数落在肩头,然后便是某个狼崽子无甚威慑力的一声低喃,“.......该罚·”·只听一阵清脆悦耳的轻响,沈沐将出门特意放在怀中的铃铛拿出来,小幅度地轻晃两下。
伴着车厢内立即响起的铃铛声,他掰开某人落在自己腰间的手,将掌心里的铃铛递过去,为防铃铛丢失,他还特意系了一根红绳··“那- ri -你说你喜欢铃铛,我便叫人做了个一模一样的,你看看,喜欢么。”
肩上青年身子明显一僵,略微抬起些身子将铃铛拿走,放在掌心反复打量着;车厢内许久未曾有人开口,就在沈沐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萧繁突然提起红线一端,然后系在沈沐皓白的细腕上。
“......喜欢·”·口中低喃着,萧繁将系着铃铛的手放在腿上,抬眼看着沈沐,眼瞳黝黑深不见底;额间还挂着细汗,萧繁再次以诱哄般的声音问道:·“孤生辰那日,能不能一直带着这铃铛、不要解开”·垂眸看着腕间铃铛,金色圆球与红色细线将人原本冷白的肤色衬托的越发白皙;不知是否是错觉,沈沐总觉得这铃铛带在这腕子上后,发出的声响倒不如方才那般清脆响亮了。
倒不是不好听,只是音色仿佛染了层说不出的别样意味··他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不是你喜欢么,为何要我带着”·眼底划过一丝暗光,青年温热指腹在沈沐腕上来回摸索,低声道,“......须得待在你身上,孤才喜欢这铃铛。”
-·为了不让萧繁提前见到特意准备的惊喜,沈沐特意没让马车去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皇宫··萧繁这次头疾发作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虽然一路上青年一声不吭地强行保持镇定,乘坐步辇时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经过的数名朝臣跪拜,一直在他身旁的沈沐却看的清楚明白。
·强强穿书年下天作之合万人朝拜或许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沈沐看着萧繁神色淡淡,眼底的疲惫与隐忍难掩,难免还是心疼一阵;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萧繁所做的位置,是没有资格脆弱的。
哪怕仅仅只有一分一毫的脆弱,都不知会被多少有心人利用,甚至抓做把柄··一直到两人先后回到明承宫后,蛰伏在青年身体里的野兽才彻底得意释放;后一步返回殿中的沈沐刚将殿门关上后,门后的人就粘过来,直接拦腰将他抱住,大步就朝床上带。
·他腕子上的铃铛还未褪去,铃铛内的银珠在侧壁上来回撞击,发出串串叮铃清脆声音··怕他头疾还未恢复,沈沐不敢用力挣扎,只能乖乖顺从地被人抱到床边,稳稳在床上放下后,才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要做什么。”
不同于两人在宫门前的分别,沈沐抬眸对上青年的眼时,才发现萧繁眼底染上的笑意,想来头疾已经好了大半··青年左手抵着床框,右手撑在柔软床垫;他俯下身,慢慢朝沈沐逼近,唇角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却是柔和,“......白日宣- yín -”·见萧繁无恙,沈沐心中松了口气,凑上前在青年唇边落下轻轻一吻后,抬眸问道,“那日将宫中奴仆换过后,你这边有什么消息么。”
对于萧繁的头疾,沈沐总觉得有人蓄意而为,而排除原身作案的可能- xing -后,幕后主使人也只能落在楚太后身上;于是两人上次商榷后,萧繁第二日便命人将宫中所有下人替换,为的就是看哪处有异动。
起初沈沐的第一反应,便是萧繁身边的人有问题;可在明承宫待了几日后,他却发现萧繁本就多疑,大多事都是让靖谙去做,不要说长期下毒陷害,许多服侍的人甚至一整日都不一定能进入宫殿一次,都住在离明承宫很远的地方。
后来他又怀疑过是御膳房的人下的慢- xing -毒,但不说有试毒之人,这段时日靖谙顿顿将饭菜送给许太医查看过,都没查出任何问题··或许是昨晚在摄政王府待过一夜,此时两人相距不过十寸,萧繁身上那股檀香味似乎比往日还要浓烈,阵阵香气幽幽萦绕在鼻尖。
忽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股略有些霸道的檀香味便一直伴随着萧繁,沈沐不知为何,心底隐隐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想法;拽拽萧繁垂落的衣角,出声问道,·“没见过殿中有香炉,你身上的檀香味是哪里来的”·“衣服上的吧,”萧繁不在意的随口回答着,“浣衣局送来衣物时,便有这檀香味了。”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沈沐凑过去又细细闻了闻袖口,确认自己只能闻出较为浓烈的檀香气,却不死心地接着开口,问萧繁是否还记得,这衣服上的檀香味是在他头疾发作之前便有的,还是之后。
这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登上帝位已快十年,又是幼年登基,萧繁称帝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原身- yin -影之下,哪里会有心力注意衣服上有没有香味··萧繁拧紧剑眉摇摇头,立即反应过来这衣服有问题,“你是说,这香有问题”·“不一定,或许只是我想多了,”沉吟片刻后,沈沐侧身起立,来到角落边硕大的衣柜前,随意选了一件萧繁平日会穿的便服,拿起来前,先回眸同靠在桌案旁的萧繁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件衣裳我能不能带回去”·萧繁爽快地点点头,沉声道好。
转过身,抬手抽出一叠衣裳中最上面那件,沈沐刚将衣服抽出来,视线便正好落在这件便服下、叠的方方正正的——红肚兜··沈沐:“......”·眼睛突然又有点疼。
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萧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件红肚兜,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尴尬一阵后,终于还是萧繁率先开口,喉结上线滚了滚,·“这个.......孤能解释。”
沈沐露出一个“我听你解释”的眼神··一向淡定冷静的青年难得露出一丝慌忙神色,萧繁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又任命地闭了闭眼,才开口接着道,“是孤......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这个用词让沈沐觉得突兀却并不意外,他隐隐觉得这红肚兜并不是萧繁独特的癖好,不然几次三番谈起这件事,青年每每看他时,眼底都闪烁着压抑却又期待的情绪。
沉默片刻,沈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匆匆嗯了一声回了一句“没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便服随手放在躺椅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懒懒靠在桌案边的萧繁直起身,来到沈沐身边牵过他的手,拉着人从侧门离开大殿,穿过长廊后,最终在后院处停下。
相比于前几次的杂乱无章、有些地块区域种了东西有些又没有;后院在萧繁精心设计划分后,已完美划分成八个区域,每个的右边角落处都插了一块木牌,上面是青年苍劲有力的字体:其中右侧一半是沈沐心心念念的土豆大葱农作物,而右边则是萧繁按自己喜好准备种植的花花草草,最后面贴着宫墙的,将会是一小片竹林。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后院闲逛一圈,最终两人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沈沐将视线再度落在中央处,看着那个简单搭建的宽敞木台,心中不禁一阵感叹··木台上不仅有沈沐偏爱的茶台,角落处还有一个大到足以能容下两个人的秋千。
“此处好适合看星星,”指着那秋千上的抱枕,沈沐双眸一亮,转身同萧繁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在这儿放个秋千·”·萧繁很轻地笑了一声,话语里的宠溺让人瞬间便要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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