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帝王的宠爱 by 安萧苏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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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帝王的宠爱 by 安萧苏苏(2)
·敖渊摸了摸身上的钱袋,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一路上,顾宴生都是所有人的目光中心点——有瞧他的,也有瞧在他后面努力迈着小腿跟着跑,模样憨头憨脑的滚滚的。
敖渊皱了皱眉,察觉到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冷着脸,目光四下一扫,被他扫过的人群骤然失声,旋即哄散开来··顾宴生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仰头看着酒馆招牌。
生息酒馆··倒是个很有趣的名字··他眨了眨眼,却注意到了别的东西··用一根杆子悬挂在外的酒馆招牌的右下角,有一个很突兀也相当霸道的印章——白底黑字,简简单单的一个玄字。
顾宴生皱了皱眉··这家酒馆是太子名下的酒馆……这么算起来,太子的人,手伸的还挺长了··甜文生子爽文穿书·远在鼎城都有他的产业,还是个酒馆。
不过也好在,偌大一个鼎城……他在路上扫了一圈,就没看到第二家··顾宴生心情顿时好上不少,和颜悦色的朝着敖渊招招手,带着他到了门前··敖渊脚步刚要动作,鼻尖骤然闻到一阵逼人的甜,那股甜味直击脑后,令他一阵晕眩,下意识的扶住了顾宴生的肩,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要冲破桎梏一般。
说来也是巧,他们刚到店门没多会儿,还在看这些酒的分类,身边就已经刮起了一阵香风··转瞬间,顾宴生就看到了一个一身粉红色身影的人从他身边飘了进去,走到了酒馆内堂。
定睛一看,脸上还有些稚嫩的小姑娘穿着一个粉色锦缎披风,上面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栩栩如生,将枯燥无味的冬日都添了几分色彩··她进到酒馆里后,正在跟老板交代琐事。
“怜儿,待会儿这店面就交给你了,有事儿吩咐小李子去做,爹去去就回,近日收上来的江米越发难出料,爹得亲自去盯着·”酒馆老板将东西搁下,冲着她道。
“爹,您就放心去吧,凡事有我在这盯着呢·”·老板匆匆离开,顾宴生的目光也和酒馆内的姑娘对上了··然后顾宴生瞬间亮起了一个大笑脸——他记得这个未来要被敖渊封妃的女主名字叫顾怜儿,最喜欢穿着一身粉嫩的衣裳,而原着里面,敖渊也最喜欢怜儿身上那股活泼劲儿,和那股生机。
后来,更是整个后宫都不许人再穿粉色··怜儿看到顾宴生的瞬间,却是整个人都愣了愣··半晌,她双手捏在身前,脸上也有些苍白,往前走了几步,低声唤道:“七公子……”·顾宴生一愣,要打招呼的话被他下意识咽了回去。
顾丞相家大业大,一共娶了四房太太,共育有七个子女··而反派顾宴生在原着当中,就是排名最末的那个老幺,行七··原着里面的反派外号挺多,玩的近的朋友喊他顾七,长辈喊他小七,或是喊他乳名生生,而喊他七公子的,也就只有下人们了。
顾宴生突如其来有点紧张··这人好像……以前认识他·他捏紧手里拴着滚滚的布条,看着顾怜儿,紧紧张张的说:“你认识我”·模样显得急切又紧张。
敖渊双眉一凝,捏着顾宴生的手臂不由僵了僵·紧接着,他目光便凝在了怜儿身上,唇角紧抿,隐隐有向下的弧度··顾宴生先前来时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嗷(突然失忆):说什么来着·生生(超大声):娶媳妇娶媳妇娶媳妇娶媳妇——·嗷:………………………………………………………·作者:崽这么乖,甚至都不需要亲妈自己来,老怀甚慰。
*·留言的崽送19个随机小红包,谢谢支持~0v0·*·感谢在2020-09-19 22:40:38~2020-09-20 22:5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天才就是我 2瓶;老皖一定会暴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章 ·——想娶媳妇。
敖渊漂亮的眼睛眯起,没什么表情的将目光落到了顾怜儿身上··她穿着冬日里十分少见的鲜嫩粉色,现下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脸圆而粉,一双眼睛如同含了水,满眼的天真可爱。
只是这天真可爱里,似乎夹杂了些防备和敌意··可不论怎么说,顾怜儿得模样也比周遭的人出色太多,皮肤白而细嫩,人也娇小又漂亮,乌发垂下,细密的铺了满身,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敖渊唇角抿了抿··顾怜儿总觉得有一股寒意似是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她打了个哆嗦,屈膝行了个礼··敖渊一眼就看到了藏于顾怜儿浓密秀发下,衣领没能遮挡住的伤疤。
他一顿,将目光落到顾怜儿手腕,却发现顾怜儿戴着一双白色护手,露出了指尖,自掌心向上的部分全数被遮了起来,密不透风··而她脖子上的伤疤呈现出不正常的白色,且比起别处的肌肤要凸起一些,足可见当时伤口之深。
·只是痕迹上来看,显然已经过了许多年··顾怜儿行了一礼后强笑着抬起头,看着顾宴生迟疑的说,“七公子莫要拿怜儿打趣了·怜儿跟了公子数年,到前年才得了公子恩准,脱了奴籍回鼎城……”·顾宴生没说话。
他印象当中并没有关于这里的剧情··暴君这本书他本身没有看完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作者在写的时候,并不会详细写太多配角身边的故事··一个反派身边从小伺候的宫女都要写上的话,那未免也有些太拖沓了,会被人说注水的。
他想了想,察觉到肩膀上有些收紧的力道,灵光一闪,板板正正的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失忆了·”·怜儿张开小嘴,脸上维持了很久的小心终于撕开了一条裂缝,显得极为震惊。
*·怜儿关了铺子,将两人带到了酒馆后院··后院设有作坊,分上下三层楼,一层也是那些长工住的地方,人不多,但也不少,这里也是鼎城为数不多的酒家之一,规模很大。
顾怜儿带着他们目不斜视上了顶楼··顾宴生没见过这些新奇的东西,好奇的一直在左右张望··不少穿着简单粗布衣裳的人正在做活,土坛、瓦缸、研磨、米料都是他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和工作,甚至就连他们手里普普通通的铲子,顾宴生都觉得特别有兴趣。
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顾怜儿站在二楼平层上,回头望着还显得有些恋恋不舍的顾宴生,伸手说:“公子请·”·*·过了几盏茶的功夫,顾宴生也差不多知道了怜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是从小被家里卖到顾府当婢女的,跟了主家改了姓氏,一样姓顾··那年她约莫着也就不到十岁,当时家里老少都以为闺女进了顾家门,是顶天的福气,如果能嫁进顾家,哪怕当个妾都是富贵的。
可没想到她最终却因为长相漂亮,被顾府的夫人分配给了顾家最不受宠的那七少爷,也就是顾宴生··庶出的小儿子,顶上也没个生母,只有府里的老太君还惦记着有这么个孙子,顾家才没有多克扣他的吃穿用度,可日子过得有多艰难,也可见一斑。
顾怜儿跟了这么个没前途的主,能吃个温饱都成困难,更别提帮衬家里了··后来,她的家人见拿不到好处,便断了和她的联系,举家重新迁回了鼎城··一晃几年过去,顾怜儿被放出了府回家,清清白白,身无分文。
然而她家里人去接她那日,却没想顾宴生却一改往年常态,交给她了不少银子,说是给顾怜儿当嫁妆用的··顾怜儿接了··后来,才有的这偌大的家业。
顾怜儿说起往事的时候,神色间有些闪烁,恍惚的说:“一晃也过去这么久了……怜儿还记得,公子五年前便因为意外落水,被救起来之后便仿佛也是变了一个人。
这次失忆,和先前落水……可有什么关系”·顾宴生哪儿会知道这事儿,闻言摇摇头,茫然的说:“不记得了·”·顾怜儿打量了她一会儿,觉得顾宴生神色不似作伪。
过了半晌,顾怜儿说道:“既是如此,公子在鼎城这些日子,便在家里歇下吧·只是家中都是粗人,或有照顾不周,还请七公子见谅,有事唤我就行·”·“见谅,见谅。”
顾宴生兴奋的弯着眼睛——他先前还在担心要怎么促成敖渊和女主呢,谁知道女主自己就直接送上门来了·这可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还能省下一天一百多文的住宿钱呢·顾怜儿将他们带到了住处,便一个人离开了。
敖渊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怜儿的背影,耳边就听到顾宴生已经兴冲冲的巡视新屋子的‘哒哒哒’的脚步声··这个声音很熟悉,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只是似乎缺了些雨水,才能和这忙碌却生动的脚步声更般配··敖渊回到屋内,看着顾宴生兴奋的停不下来的模样,说道:“要下雨了·”·顾宴生点点头,目光落到了窗外有些- yin -下来的天色上,乌云笼罩,天光已经看不到了。
“我也闻到要下雨的味道了·”顾宴生倒是没有一丁点的烦恼,反而显得很高兴,“我们先去把行李都拿过来,晚上一起听雨好不好”·敖渊看着他,静静地点头,说:“好。”
*·傍晚的时候,雨水果然倾泻而下··顾宴生印象里的雨水总是绵绵软软的,空气发闷,整个世界都变得很黏,很少能听到这样剧烈到让人兴奋的雨水声。
他很想把脚伸出去和雨玩,可是他脚上还有没愈合好的伤口,加上冬天的雨水冷的能成一把冰刀,弄不好会伤上加伤,他就放弃了这个心思,乖乖的和敖渊排排坐在廊下,听着不少休工的工人们聊天。
“东家还没回来”·“还没,到李家村往来少说一天,东家兴许直接宿在那了·”·“原料上不来,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顾宴生看着大院里面的器具,已经全都被挪到了室内,其余的也都盖上了顶棚··顾怜儿也并没有出现再出现过··顾宴生左右看了看,搬着屁股下面的小板凳往敖渊那挪了挪,小心的撞了撞敖渊的胳膊,轻声问他,“圆圆,你看到怜儿了吗”·敖渊眸子一沉,“没有。”
顾宴生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托着下巴继续看雨··安静了一会儿,顾宴生觉得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依然坚信,只要他能好好对敖渊,敖渊最后就一定不会黑化的。
只要满足了敖渊的愿望,让他之后可以顺顺利利的,那敖渊就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偏激的心思,更不可能自尽了··……也别给他赐毒酒就行··想到毒酒,顾宴生看着这一屋子散发着酒香的原料,就觉得兴奋劲也没有刚刚那么厉害了。
敖渊黑化之后很可怕的··他几乎屠尽了整个皇室,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几个红颜知己,也包括……顾怜儿··顾宴生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脑瓜,心想皇家果然是太可怕了。
不光是敖渊,就连今帝,也就是敖渊的爹,皇位来的都名不正言不顺,至今都还在被民间四下讨论,总是他一个洗不去的污点··得什么样意志坚定的人,在皇族这个大染缸里面,才能自始至终的保持清醒不疯啊。
顾宴生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顾宴生拍了拍敖渊的胳膊,决定自力更生,“圆圆,你觉得怜儿好看吗”·敖渊沉默了一瞬,将目光落到了顾宴生脸上,盯着他沉默不言。
他不说话,顾宴生一个人也能聊得很起劲··“我觉得怜儿长得很好看啊,天姿国色,还是鼎城第一美人而且她身上还有奇香,夏天能招蝴蝶的那种,跟香妃一样……嗯,你不知道香妃是谁,这不重要。”
顾宴生小嘴喋喋不休,说累了,就捧着一边温在小火炉上的茶水喝一杯,喘口气接着说:“重要的是,她……她她……”··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她了半天,顾宴生突然发现,他有点卡壳了。
原着里面,好像对于顾怜儿的描写并不太多,顾宴生获取到的信息,就是顾怜儿人美心善,十分单纯··于是顾宴生认认真真提取了信息点··他回忆着从前在医院看到过的大妈们的闲聊,做着小笔记,归类总结概括说:“她人漂亮,心地也善良,还孝顺父母,身材也好,胸大屁股圆,一看就好生养……”·敖渊面色黑了又黑,终于,看着顾宴生已经把话题跑到了“一看就能给你生一群小圆圆”上面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够了”·顾宴生闭上嘴巴,小小的又吸了一口茶杯里的水,被冰的抖了抖,却还是给喝完了。
他拍了拍敖渊肩膀,“圆圆你不要害羞嘛·男人嘛,讨论这个是正常……”·敖渊定定的望着顾宴生的眼睛,说道:“那怜儿姑娘身上有伤,应是曾经遭受虐打所致,伤疤年月已久,看颜色,约莫是两年前还在顾府时受的。”
顾宴生嘴巴微张,半天,才缓缓的说:“……那她就更令人心疼了啊”·敖渊这次终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顾宴生抬头看了看天。
怎么好像更黑了·作者有话要说:嗷:我就很气··生生:我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我超会灵活化用的··怜儿:我就是个工具人。
未来我还有一二……个工具人姐妹·我们手拉手,我们一起走·感恩,鞠躬··*·留言的崽送19个随机小红包,谢谢支持,鞠躬~·*·感谢在2020-09-20 22:50:35~2020-09-21 23:1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蚀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萃萃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5章 ·顾宴生聪明的小脑瓜其实已经理解了敖渊的意思了——但是他有点心虚,暂时没敢接话。
怜儿身上的伤是两年前的旧伤,那也就是说,在顾府受下的·虐待怜儿的人,不出意外也肯定是顾府的人··原着里面从没有提到过反派身上有什么伤疤,所以就不会是顾家其他的人一起虐待了这主仆俩。
追究到最后,顾宴生觉得,他可能要替反派背锅了——因为似乎除了反派本人之外,似乎也没有谁能对他的贴身婢女下的了这么重的手了··顾宴生想通这一点后,人就有点蔫吧。
没想到反派不光心狠手辣,居然还是个隐藏的变态··他声音很小,但敖渊还是听到了,“靠虐待别人来提升快感、寻求认同感的人到底都在想什么呢……”·这种例子在医院也都不少见,住院部那里甚至会经常有被家暴导致进医院的人,顾宴生一点都不陌生。
但是也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人··敖渊此时显得有些沉默··他这一刻甚至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某些暴行——可他还是敛着眸子未发一言。
他杀的人,都该杀··冥冥中似乎总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着他,他杀的人,都该杀··“唉·”顾宴生愁眉苦脸的托着小脸叹了口气,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鼻尖有点痒痒,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打了一个又大又响亮的喷嚏:“阿——啾”·敖渊侧过头,纷杂又扭曲不成形的回忆被打断,他重新望向了顾宴生。
顾宴生的喷嚏声让他觉得……胸口有些微痒··打完喷嚏以后,他会把鼻尖揉的通红,眼圈也红红的,充满水光,像是只无害的兔子··顾宴生皱了皱鼻子,用指骨轻轻揉了揉,突然觉得浑身都有点冷,不由说道:“圆圆我们还是进屋吧,外面好冷啊。”
二月的天本就天寒地冻,入夜后寒露涌上,冷意也更甚··除了顾宴生执拗的在这听雨吃茶,附近趁着夜色降临聚了一会儿的长工们老早就已经回了屋子,屋内烛光也都尽数熄灭。
敖渊点点头,看着顾宴生哆哆嗦嗦的抱着胳膊进了屋,转身将房门带上,阻挡住了外面的寒风··顾宴生一进屋子,就先去到了滚滚那边··他到了这里之后,先给滚滚洗了个澡。
原以为会很脏,但事实上他只换了一盆水,就把一个小团子一样的滚滚给洗干净了,这会儿正……·架在炭盆上烤狼··滚滚在一个精巧的笼子里,下面垫着柔软的衣服,双眼黝黑水润,见顾宴生看他,兴奋的晃了晃尾巴,站起身抖遍了浑身的毛。
还是一点都不像是个小狼崽··顾宴生给它取下来,顺手一摸··毛已经干透,小家伙暖烘烘的,像是揣着一个小手炉··他打了个哈欠就要往床上躺,可他自己那边的被窝总显得冰冷又潮- shi -。
“睡这·”敖渊看着顾宴生,掀开被子进到了顾宴生原来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看着顾宴生,眉眼淡淡的说:“暖好了·”·“圆圆你真好”顾宴生双眼顿时一亮,连忙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温暖舒适,顾宴生刚一进去,整个人就舒适的喟叹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搭在了敖渊的腰上,如同这几天做过的一样··敖渊沉默不言,却往下滑了滑,改变了姿势,将顾宴生整个人半搂在怀里。
顾宴生这才将滚滚顺手放在了床脚的地方·那有一个小窝窝,是属于滚滚的··顾宴生的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困意逐渐上涌,嘟嘟囔囔的说:“圆圆你这么好,谁嫁给你都是他的福气的……”·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敖渊眉眼始终淡漠,对嫁娶这两个字显得没什么反应,更没什么兴趣。
顾宴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呼吸变得绵长起来··一直等到顾宴生熟睡,小憩一会儿的敖渊便睁开了眼睛,无声下床离开,身影逐渐融入了浓黑的夜··*·“顾宴生、顾宴生……”屋里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一脸的狰狞怨怼,用针不停刺向手中的一个粗制滥造的娃娃。
那娃娃不过是个隐约能看出人形的布人,做工粗糙,像是赶制出的,外面套了同样破旧的袍子,颜色是顾宴生今天穿的那件··顾怜儿逐渐开始不满足于扎针··她将针尽数攥在手心,发狠的朝那布人头部、四肢、腹部扎去,一边扎,一边下死力将针朝一个方向用劲拉扯。
很快,布人变得四分五裂,棉絮崩出,破碎成一团再也看不出原型的布堆··顾怜儿脸上怨毒又疯狂的恨意终于被疯狂的笑意取代,肩膀抖动,居然在梳妆台前笑的晕死了过去。
敖渊悄无声息的进了门··他伸手要点顾怜儿脑后一处- xue -位,可手指即将碰到之际,却不知是从何处升起一阵抗拒,过会儿,他放下了手指,随手捏起地上两张破布,捏成团,隔空弹到顾怜儿身上。
然而这样似乎还是有点不够··哪怕那手指没碰到顾怜儿,敖渊也还是将手指在身上蹭了蹭,眉心紧皱,心底里都莫名升起了一阵厌恶来··不多时,他很快寻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敖渊一目十行扫过,将东西放回原处,又看了眼地上那一地的破碎,眸光一冷,望向顾怜儿时满眼的杀意··然而过会他却抿抿唇,翻身出了门··顾宴生睡的并不好。
到了半夜,他就觉得干渴的很,呼吸急促炽热,隐约有种要将鼻腔都烧穿的错觉··可偏偏四周又很冷,冷到他只能蜷缩起自己四肢,将自己裹成更小的一团,还在不停的,小心翼翼的在寻找着什么。
朦胧中,有什么大面积的热意传来,那股滚烫绵延不绝,温暖的几乎不可思议·顾宴生整个人都攀附上去,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有点委屈,“圆圆你出去了好久,被子都凉了……”·敖渊没说话,让顾宴生靠在他的怀里,说:“张口,喝些水。”
顾宴生乖乖小口抿着,一直将杯底有些烫的热水抿完,他才舔舔嘴唇,说道:“还想要·”·敖渊又给他倒了一杯,接着照顾着顾宴生喝完了。
“明早我去请大夫·”敖渊摸了摸顾宴生的头,却并不烫··顾宴生晃晃脑袋,咕哝着说:“不用叫医生,我就是太累了,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就病了,喝完热水,再睡一觉就好了,我一点都不麻烦人的,我很乖的……”·敖渊垂眸听着,伸手将顾宴生揽的更紧,一手也并不熟练的、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在顾宴生背后抚动着。
就像是曾经有人对他做过无数次那样··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敖渊便困惑的皱起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进而又很快的恢复了动作,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错觉。
*·顾宴生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一觉过后,他身体也果然好的多了——只不过还是留了点后遗症,白天开始怕冷,披上了顾怜儿让人送来的兔毛斗篷。
顾怜儿脸上带笑,看着顾宴生站在她身前的模样,仿佛有些呆了··她看的痴了,半晌才回过神,迈步上前,恍惚着轻声说道:“七公子果然是穿白色好看……”·“是吗”顾宴生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斗篷。
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白色,甚至也不喜欢蓝色··医院的病号服蓝白相间,病房内除了大面积的白,就没有别的很鲜明的颜色了,只有他大哥找人每天给他放在病房里的一朵向日葵,勉强算是朝气蓬勃。
一开始他大哥送的时候,一到傍晚睡觉前,顾宴生就会把处理过的向日葵里的瓜子给吃掉··第二天他大哥的助理就会再来给向日葵收尸,同时换上新的,直到顾宴生吃腻了,不再吃了,但向日葵也依然每天都在换着新的。
他的思绪飘了回来,开口却还是笑眯眯的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看的,白色很漂亮,谢谢,怜儿姑娘眼光很好·”·话音刚落,怜儿却看着他,重新又愣住了。
顾宴生歪歪头,觉得她这样有点傻,跟敖渊看上去就好像不是很配了,担心敖渊会降低对她的好感··正要上前戳她一下,后院大门便被从外向内打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群人火急火燎的叫喊声。
“让一让,前头让一让——”·“来个人搭把手”·人群里分出来了一个身着一身淡青棉服的青年人,看着顾怜儿拱了拱手,笑问道:“姑娘可是顾怜儿顾姑娘”·“是我,出什么事了”顾怜儿向他身后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一个木板上,被众人抬回来,双眼紧闭着的父亲。
顾宴生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身形一动,就碰到了旁边的敖渊··敖渊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现在大致的情形,淡淡的说:“人没死·”·顾宴生放下心,就要往前凑凑。
敖渊这时候又上前一步,直接从后面环住了顾宴生的脖子,声音有些危险而诡秘,靠近他低低的说:“却也和死相差无几,全看他能撑到几时·”·顾宴生吞吞唾沫,身体有点发抖。
这不是……这不是敖渊要到很后期才说的名句吗·那时候,他也不是对着顾怜儿的父亲说的——那是对他说的啊·“这毒酒饮下并不会直接死。”
帝王的眉眼垂在珠帘之后,在晦涩的灯光下看不分明,只余下一片晃动的- yin -影,仿佛经年累月挥之不去的- yin -翳,“却也和死相差无几·顾相,那便让朕瞧瞧,你能活到几时”·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顾宴生顿时眼前一黑。
然而那只手却已经放开了他,下一秒,顾宴生被按着肩膀原地转了个圈儿,成了正面对着敖渊的姿势··敖渊在他头上虚虚按了一下,皱眉说:“还在发抖又烧起来了”·顾宴生定定的看着敖渊,半晌,吸了吸鼻子,小步子往前凑了凑,一手从斗篷里面伸出去,虚虚的握住敖渊的手,瘪着嘴说:“以后……你以后不能这么说话吓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生:我只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咪,可是生活还是对我这只小猫咪无情的下了手··生崽好惨,亲妈怜爱··*·感谢在2020-09-21 23:11:10~2020-09-23 09:5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2个;蚀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pad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6章 ·顾宴生白皙细长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手指捻着敖渊黑色的衣袖轻轻拉扯,敖渊看到了,却只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在他心脏上拨动了两下。
力道轻软,却带着无尽的缱绻·他回过神,看着顾宴生,定定的说:“好·”·顾宴生这才放下心,冲着敖渊扬起一个笑脸,抓着他的手一起,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内屋外都是人,有先前一起将老板抬回来的,还有瞧见有热闹,凑上来围着看的··院子里的长工也杂七杂八围了一圈,听说出事儿的,是他们东家,因此一个比一个要着急。
敖渊带着顾宴生进去,那穿着青色棉服的人正在跟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低声说着些什么··顾宴生这才看见,顾怜儿的父亲脑袋上有好大一个裂口,用麻布包着,上面盖了厚厚一层药粉,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脸色青白,呼吸微弱,浑身- shi -透,俨然一副已经无力回天的样子。
顾怜儿站在床侧,低着头,正轻轻的啜泣··青衣男子距离她两步左右的位置,低低的将情况说明给她听:“顾老板本是要去下头村镇上问问原料,却不想顾老板刚出城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雨天路滑,又遇上山石坍塌,这便出事了。”
顾怜儿闻言啜泣的声音更大,蹲在床头,眼泪成了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顾宴生眨眨眼,盯着顾老板的伤口看了会,下意识往敖渊身边凑凑,小手又抓紧了敖渊的袖子。
这一刻,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到这个世界上时,面对的那成千上百,死状各异的尸体··到处都是血··只是那时候四处都是茫茫的白雪,即便有血也看不太分明,现在则是只有这么一件狭小的屋子,人群混杂,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什么都有。
顾老板出的血又多,腥味儿也十分严重,在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顾宴生觉得有点眩晕··怪不得敖渊说还没死,但是也快了··这个样子,就算是现代医学科技恐怕也救不了,何况是古代。
果然,那大夫沉重的摇头叹息,说道:“恕老朽无能,只能尽力而为·顾家掌柜这一遭能不能撑得过去,只能看他自己了·”·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却也知道大夫说的是实话。
碗大一个口子从脑袋上开了瓢,没当场毙命,都已经是运气极好了,还能回家让家里人看最后一面··顾宴生侧过头,眼睛黑亮黑亮的,也逐渐听清楚了四周人说的话。
男女老少都有,说什么的也都有··“咱们早不就说了,这顾怜儿就是个灾星·”·“可不是,瞧着她回来统共也就两年,这两年里,顾家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死绝了。
最大的那个老太翁就不说了,算是喜丧——可上到她后母,下到最小那个继妹,才六岁,就那么邪门,去城外那河边儿玩的时候,突然跌进河里溺死了……”·“这顾老爷为了贴京城顾府,将自己全家上下的姓氏都改了,背弃自己祖先,说来也活该……”·“人都死了,就别那些了。”
“这顾家也是惨,老子死了,就剩下这么个女儿,还生的这么好看,也不知以后怎么寻婆家·”·“这谁家还敢要,抬妾室都不愿,克死自己一家人了,还想去克死未来夫家吗”·“不是说这顾怜儿本就跟京城那边不清不楚的听说刚来鼎城的时候,还是大着肚子回来的……”·之后说这话的人开始远去,顾宴生就没再听到过别的。
顾宴生嘈嘈杂杂的听了一耳朵,目光在说话的人群中游了一圈儿,最终也没说什么··敖渊默不作声的站在顾宴生身后,然而他高大笔挺的身躯只是站在那,所彰显出的气度就已经让无数人无法忽视,总有人会将目光往他那边看,尤其是去看他那双不同于鼎城百姓的眼。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由那青衣人出面,将屋里围着的乡亲们一一送了出去··屋内留不下人,所有人也都重新回到了院子里面··顾宴生有点冷,扭脸却发现,正有一个小团子,昂首挺胸的用嘴巴叼着一个圆滚滚的布团,正跌跌撞撞的往他这边蹦跶过来。
顾宴生一眨眼,喊了一声:“滚滚”·滚滚的小尾巴摇晃的更加用力,终于将嘴里叼着的手炉递给顾宴生,这才抬起双腿,主动扒拉着顾宴生的膝盖,一只爪子还轻轻的挠了挠。
顾宴生从善如流的将它抱到了怀里··敖渊冷眼在旁边看着,未发一言··不多时,顾怜儿和屋里的两人出来了··老者脸上有藏不住的疲惫,看着顾怜儿说道:“姑娘也不要过度伤心,兴许你父亲能熬过这一遭。”
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顾怜儿屈膝,眼睛、鼻子通红,却还是说:“多谢大夫·”·送了老人和那青衣的青年离开,顾宴生这才摸了摸手炉,犹犹豫豫的说道:“圆圆你要过去问问吗”·敖渊说:“我”·顾宴生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说道:“当然啦”·女主突逢巨变,这个时候,不就是男主应该大显神威的时候了吗·虽然敖渊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也已经快到他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了。
到那个时候,他一亮身份,正好把女主带走,立马就是一个金童玉女的佳话啊·还是敖渊有点害羞不知道要怎么跟姑娘家说话·顾宴生的眼睛一亮——敖渊算是古人,肯定很保守,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不好意思了·于是顾宴生清清嗓子,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细声细气的将刚才听来的东西,跟敖渊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还满脸的心疼和沉重,“怜儿姑娘的亲人一一去世,只剩下这个父亲了,没有一个能成为她的依靠,帮她做主·这时候,肯定是需要关爱的,城里的流言蜚语那么多,她一个弱女子,一定会承受不住,万一把心事都憋到心里,时间一久,积郁成疾,最后佳人……那个香消玉殒,可就太让人心疼了。”
说完了诸多前奏,顾宴生这才一脸诚恳的抬起头,握住了敖渊的手,情真意切的说:“就算是不为了怜儿姑娘,圆圆,你去帮我看看吧——你就当是帮我了我、我关心怜儿姑娘,但是不好意思说”·敖渊目光黑沉的看着顾宴生。
半晌,他扯扯唇角,一言不发的向着顾怜儿房中走去··留在院子里的顾宴生一脸稳重的叹了口气,顺手撸了两把滚滚毛绒绒又很软乎的身体,念念叨叨的说:“圆圆这个人呀,就是太年轻了,这种事情都要害羞,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喜欢就要大胆的上嘛……”·不过原着里面,似乎也没有顾怜儿父亲出事的这一个剧情啊。
顾宴生歪着头,有点想不明白··女主这么可怜,不把她父亲死之后的剧情写出来,还怎么体现男主的作用啊·是作者没写,还是他看完忘记了·顾宴生想不懂。
于是他没一会儿就用了另一套逻辑把自己说服了,对着小狼说:“一定是作者在后面的内容写了顾怜儿的身世,但是我还没看到的原因·”·小狼冲着他摇了摇尾巴,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
毕竟,女主的悲惨身世,总要在浓情蜜意的时候再说出口,让男主对她有更多的怜爱··顾宴生看过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所以,偶尔出现的无伤大雅的意外是可以发生的,只要主线剧情不变,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宴生信心满满的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回了屋·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读者,会帮助主角追媳妇儿,还懂得给他们留下独处的二人时间·没有什么意外是他搞不定的·作者有话要说:生生(神气叉腰):为了圆圆我可是付出太多了·嗷:……………………………………·*·留言的小天使送10个随机小红包~·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感谢在2020-09-23 09:59:48~2020-09-24 23:0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蚀莘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 10瓶;雷泽苟斯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7章 ·屋里的炭火盆还在燃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整个室内都温暖如春。
顾宴生抱着滚滚靠近了一点,伸着手取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四下的装饰··终于,顾宴生有些迟疑的说:“滚滚,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装修太豪华了”·滚滚当然不可能给他回答,闻言也只是晃了晃自己的小尾巴,用冰凉的小鼻头蹭了蹭顾宴生的手腕。
酒业在古往今来都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行业,人才辈出,也财源济济·顾宴生也不是没见过他那些叔叔伯伯们,每一位都是很令人尊敬的企业家,资产也都雄厚。
但是他穿越这里之后,在贫瘠的山村生活过,也住过逼仄而简陋,窗户都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条木棍撑着的土屋,更睡过由干掉的泥土糊成的土床,和能将嘴巴都破,带着豁口的碗。
鼎城虽然繁华富足了很多,可街上不少来往的商贩身上也都打着补丁,过往酒楼里面的桌椅也都上了年纪,有一种木材用久后独有的油滑··可顾怜儿家里……·顾宴生将滚滚放在床上,起身摸了摸靠着墙边的书架。
书架颜色暗红,古朴而沉重,且雕刻着精美细致的花纹,每一处都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只不过是边远小城的一个酒家,能这么有钱吗·顾宴生挠了挠头,忍不住又想到了先前看到的那个白底黑字的印章,托了托腮。
敖渊推开门,自门外大步走入··顾宴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说道:“圆圆,怎么样啦”·敖渊没有多言,只伸手将顾宴生揽到了怀里,随后足尖轻点,飞上了屋外的房梁。
刚下过雨,房梁- shi -滑··顾宴生整个人几乎都窝在敖渊的怀里才能不掉下去,加上又有一点恐高,只能紧紧地抓着敖渊的身体,小声的说:“你干嘛呀”··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怎么圆圆总喜欢爬人家房顶呀·顾宴生表情有点纠结,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噤声·”敖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顾宴生闻言便乖乖闭上了嘴巴,顺手挠了挠被敖渊说话的气喷到的耳朵,随后伸着脑袋,跟着敖渊一起往下看。
这是顾怜儿的屋子··屋内还是和先前一样,地上大片大片凌乱的泥印,混杂着血气和一股诡异的香气,气味浓重,哪怕传到顾宴生鼻尖已经微不可闻,可还是有些令人作呕。
然而在这一片环境当中,顾怜儿却有条不紊的在准备着什么··水盆、毛巾……还有纸张和……筷子·顾宴生和敖渊咬耳朵,“圆圆她拿纸干什么呀算账吗我会算数呀,我可以去帮……”·顾宴生眼睛一瞪,在敖渊怀里揪了揪他衣领,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又点他哑- xue -·再这样他要生气了·哪有人总这么玩的·“继续看·”敖渊的手在顾宴生的后颈捏了捏,双眼不带一丝感情,淡淡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待会受惊叫喊,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宴生皱皱鼻子,无声的把头扭到一边··没两秒,他又好奇的顺着那一小块缺口往下看··只见顾怜儿动作优雅且轻缓,将一片片纸放进水盆之中,又用筷子将那纸张夹起……最后放在了他父亲的脸上。
·顾宴生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告诉过别人,他以前曾经经常看一个节目,名字叫《说古》··这个节目很有意思,可以让顾宴生通过电视了解到很多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有说神乎其神的蛊术,有说巫术,也有说占星……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宫廷秘辛,和十大酷刑··这一项,他曾经看到过··将一张张纸打- shi -放在人的脸上……是为纸刑。
受刑者会在一种极为清醒的情况下窒息而死,死法十分痛苦··果然,第一张纸刚刚贴上去没多久,躺在床上的男人就开始挣扎了起来··可他本身就重伤昏迷,于睡梦中挣扎的动作也微乎其微,更何况,顾宴生这才看到,他的手脚……也都被顾怜儿用软布包好,给捆起来了。
他挣扎的幅度更小,甚至只能看到偶尔身体的抽搐··就看到了这里,敖渊挟着顾宴生的腰飞了下去··两人回到屋内,顾宴生的表情一直都呆呆的··半晌,顾宴生才终于抬起头,求证一般的抓着敖渊的手,可怜巴巴的问他:“圆圆,你说怜儿姑娘为什么要……要……”·“为何要弑父”敖渊站在顾宴生对面,冷静到甚至有些显得冷漠,“我并不知道。”
——他只是想带着顾宴生过去看一看,顾宴生喜欢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而打消这荒唐的念头··初见顾怜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好相与的人。
敖渊大致对顾怜儿抱有怀疑,直到那夜他看到顾怜儿扎了小人,将小人命名为顾宴生··只要他的目的达成了,顾怜儿是死是活,她父亲是死是活,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也根本不关心··顾宴生突然一愣,迅速站起来,急匆匆的就要往门外走,说:“不行,我们不能看着她杀人……”·“别去了。”
敖渊静静的说:“第二张纸没贴上去,他就已经死了·”·顾宴生愣愣的回过头,小声说道:“死了……”·他的声音一瞬间显得有些迷茫。
敖渊一顿,眉心稍稍合拢了一些,看着顾宴生说:“便是顾怜儿不下手,他也活不过今夜·与其在痛苦中等死,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顾宴生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有点执拗的看着敖渊,眼底盈着点泪水,声音有点委屈,“不是这样的,谁都有权利活下去的,没有人会想死……”·这次敖渊却不再多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顾宴生难受了一会儿,随后抹了抹脸,一吸鼻子,看着敖渊冷漠的眉眼,突然又愣住了··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敖渊的身上的。
每个人固然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也固然没有人愿意主观去死,更不是每一个人都只是因为死不了,而选择苦苦的熬着……就比如他自己··可顾宴生也在医院住了十八年,也亲眼看到过,有七个病人,因为受不了治疗的痛苦而选择自杀。
敖渊现在说这个话……·顾宴生愣愣的,又觉得心里有点疼,还有点酸涩··敖渊的结局,到底又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最终走向自我灭亡的那一条道路的呢。
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顾宴生思考··下一刻,顾怜儿一声哭喊传进屋子,惊起了窗外一片飞鸟··“爹——”·*·接下来几天,顾怜儿一直在上上下下的忙碌着下葬的事宜,也没有再来找过顾宴生他们。
顾宴生左思右想,和敖渊也搬出了升息酒馆——家里唯一的男- xing -长辈都不在了,他们再继续住在那,也会惹人非议的··顾家上下挂上了白帆,不少长工也都陆陆续续的回了家,铺子也勉强有个掌柜在那撑着。
没了当家人,谁都知道,这铺子完了··顾宴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又不是很愿意跟顾怜儿碰面,每天就拉着敖渊和滚滚出去溜——他想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他只在乎敖渊一个人就好了,敖渊就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命。
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敖渊的命就是自己的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两人走在街上,繁华的小城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止步,仍然热闹如往日··街上小贩叫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顾宴生已经连着出来很多天了,可每一天都还是觉得很新鲜。
途径过一个路边搭起来的馄饨摊的时候,顾宴生牵着敖渊的手坐了过去,顺手把滚滚也放在了桌子上··滚滚乖巧得很,半蹲坐的姿势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头小狼的雏形,眼神锐利,身体挺得笔直,正在用锐利的双眼巡视着过路的每一个人。
“圆圆,你说顾怜儿的父亲死了……”顾宴生想到这里,就又有点发愁··敖渊拎起桌上的茶水给顾宴生倒了一杯,闻言只扫了他一眼,垂着眸子没说话。
顾宴生又叹了口气,“你说她会不会想跟着我们一起上京城呢……”·这才是他比较怕的一点··他这两天想的可通透,想的可清楚了··他也不难推断出来,虐待顾怜儿的人,就是原主——或者说,是他自己。
虽然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不是原主,而且前几天,他还为了避免露馅,跟顾怜儿说他是失忆了……但是顾怜儿肯定不会相信的··说不定到现在顾怜儿都还以为自己是在诓她。
然后会更痛恨自己·顾宴生耷拉着脑袋,伸手抠了抠桌子上的木缝,满脑子的心事··而且自从看到顾怜儿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之后,顾宴生每一次看到顾怜儿,就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总想往敖渊身后躲。
他有一点点点怕··就一点点··馄饨被老板端上桌,清香的味道飘入鼻尖,顾宴生吸了吸香气,满脑子的愁思暂时被美味的馄饨打断,垂头拿起了筷子,嘟嘟囔囔的说:“先吃饭,吃完了再去想不高兴的事情……”·敖渊静静地看着他吃下去了几颗晶莹剔透的馄饨,这才缓声说:“若想继续庇护着她,便只能带她一起上京,不然,便将她安置在这,左右这是她的本家,顾老板留下的家产也足够丰厚,即便直系亲眷都死了,可还有远方表亲,总不至真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他就不信,顾宴生还敢带着顾怜儿上京城··顾宴生冷不丁被一颗馄饨烫到,呛了老半天··敖渊只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顾宴生缓了半天,才吐舌舌头,把冒上来的泪花给压下去,可怜兮兮的看着敖渊说:“真、真的要带着她去京城吗……”·这明明就是一个选择题·原着的答案他都知道,答案就是带着顾怜儿回京·原着的的逻辑和走向是这样,顾怜儿最后会跟着敖渊一起回京……所以敖渊肯定是这么想的。
顾宴生咬咬嘴唇,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顾怜儿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对他最大的考验……其实就在他自己身边来着··敖渊才是那个最想给自己灌毒酒的人,虽然现在失忆了,可他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的。
敖渊眯了眯眼睛,看着顾宴生的表情变来变去··顾宴生简直是欲哭无泪··但是他又觉得,敖渊这么选择,也是有道理的,而且他自己也很不容易··顾怜儿甚至可以算是心狠手辣了。
可即便是这样,敖渊都要坚持把她带在身边,这么一看,敖渊在京城肯定是被群狼环伺,孤立无援的境地,身边甚至没有多少能用的人,才会这么舍不得一个在鼎城对她有过举手之劳的顾怜儿。
再者……·敖渊现在也不知道他就是最大的那个反派,也不知道虐待顾怜儿的是书里那个和他名字一样的人,他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顾宴生咬咬牙,小拳头攥着筷子,仿佛抓着最后一根勇气的绳索,掷地有声说,“好,那就……那就带”·只要他跟紧敖渊,不让顾怜儿对他有下手的机会,那他就不怕·反正顾怜儿没有武功……只要他不离开敖渊太远就很安全·敖渊:“……”·作者有话要说:生生:为了圆圆,我拼辣·嗷:……………………·*·感谢大家支持~留言的小天使送随机十个小红包,爱你们~·*·感谢在2020-09-24 23:07:07~2020-09-25 23:3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蚀莘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8章 ·虽然话是这么被顾宴生义正言辞说出了口,可该怕的,他还是很怕。
于是这几天下来,敖渊的屁股后面就总是时时刻刻的挂着两个小尾巴——大一点的那个,总喜欢拽着他的衣摆,小的那个,则是被大点的那个牵着··两人一狼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却意外显得和谐而又自然。
顾怜儿父亲的丧事办了七天··七天过后,顾老板按照鼎城旧俗下葬,顾宴生没有去观看,但是隐隐约约却觉得,似乎是快要到时候了··敖渊的下属会在龙抬头前后的时间找到敖渊,最后一行人会回到京城的镇北王府。
二月二十四,龙抬头··鼎城在今日热闹非凡,寻常百姓家大多会用青色的口袋装着各种各样的粮食互相赠送,街道上一派节日的氛围,也冲淡了不少顾宴生先前低落的情绪。
“圆圆你要吃糖葫芦吗”顾宴生抓着敖渊的手左右打量··甜文生子爽文穿书·他已经将近七天没有和顾怜儿打过照面了,再加上浓厚的节日氛围,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但是还是不太敢离开敖渊太远。
两人的衣服,自从七天前回到客栈之后,就不约而同的换上了桥头村大婶给他们的那一套粗布棉服,虽然并不怎么精美,可料子却也很舒适,又很耐脏且保暖··月白色的粗布衣裳也盖不住顾宴生的白,他手指骨节长得刚刚好,纤长细直,拽着敖渊袖子的时候,对比之下显得更有一种发色朦胧光芒的感觉。
敖渊这些天心情也十分愉悦——看来先前房梁那一探,到底还是让顾宴生彻底打消了对顾怜儿的心思··又重新变得粘着他了··听顾宴生这么问,敖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身边买了一根。
顾宴生双眼亮亮的,盯着那串鲜红水润的糖葫芦,忍不住吞了吞唾沫,说:“好吃吗”·敖渊失笑,他都没吃,哪来的好吃不好吃··将糖葫芦交给他,低声说,“给你的。”
顾宴生摇了摇头,很坚决的把糖葫芦推了回去,认认真真的说:“我不吃这个,这个给你吃·这个你喜欢吃的·”·糖葫芦是敖渊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甚至到了后来,他书房常备的点心也经常会有山楂糕。
这在书里,也是特意说过的··敖渊的母后很早就过世了,加上他不受皇帝喜爱,甚至是厌弃,所以小时候在皇宫的日子很不好过,饱腹都很困难,更别提这些精美的吃食了。
他曾经有一次被恶仆故意饿了好些天,不给米水,又硬是被那两个恶仆压着跪在地上,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往地上磕··后来年纪还小,还没有变坏的小反派偷偷的留了两颗糖葫芦给他吃,哪怕已经化了,可敖渊还是吃的很香。
那以后,糖葫芦也成了他最喜欢的东西··敖渊打量着手上的糖葫芦,表情淡淡的说,“我不喜甜食·”·说罢,他将手上的糖葫芦交到了顾宴生手上,微微侧了侧头,打量着顾宴生:“虽然我记忆有缺……但我大约记得,从前,我不喜欢吃这东西。”
顾宴生一愣··他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有点无措··敖渊不喜欢糖葫芦了··因为从前对他很小的小反派……后来变坏了。
所以他以前最喜欢的东西,现在也成了最不喜欢的东西··顾宴生眼眶有点热,努力咬着唇才没让眼泪流出来··滚滚警觉地嗅到了什么,仰着又短又圆的小脖子,尾巴下垂,夹在后腿中间,努力抬起头看着顾宴生,张开口‘嗷’了两嗓子。
路上嘈杂,顾宴生没听到,它记得叼着顾宴生的裤脚扯了扯··顾宴生吸吸鼻子,声音有点闷闷的把它抱了起来,“滚滚怎么了”·滚滚舔了舔顾宴生的眼角,又用冰凉的小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奶声奶气的又“嗷”了一声。
·顾宴生迷茫的顺着圆圆喊的方向抬起头,发现身着一身缟素的顾怜儿自不远处慢慢走来,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糖葫芦又酸又涩,吃掉了表皮的那一层糖衣后,本就酸涩的味道更是成倍增长。
顾宴生食不知味的嚼着,只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不好吃的糖葫芦··看着顾怜儿跪在下面嘤嘤哭泣的模样,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吃完,轻声说:“你要想跟着,那就跟着吧,等到京城寻到你那表亲后,我自然会给你……嗯,一些银两,让你安置。”
顾怜儿提出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的要求,说是想去京城寻找她一个远方表亲··顾宴生不好拒绝,加上本来也要带着她,闻言就同意了··当下,顾怜儿的哭声一收,泪眼婆娑的望向顾宴生,垂首道:“多谢少爷”·顾宴生脸色萎靡,被酸的没什么精神,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不用客气·”·屋内的香气愈发明显,顾宴生嘴巴里糖葫芦的酸甜气息和这股浓郁的香气撞在一起,隐隐让他有点不太舒服,胸腔很闷,甚至有点想吐。
顾宴生皱了皱鼻子,脸色有点白,下意识的说道:“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那股味道他已经不陌生了,一开始看到顾怜儿的时候就能闻到,只是那时候大多是在室外,味道并不浓郁,他还以为是身上的香囊,就没有太在意。
顾怜儿垂下头,盈盈说:“是奴婢……身上带着的香气·”·顾宴生一愣,有点想起来了··原着里面曾经提过一句,但是没有多说。
顾怜儿身上带着奇香,所以敖渊很喜欢和顾怜儿待在一起,每一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觉得烦躁和杀意都有一种被抚平的感觉··虽然顾宴生也没有觉得敖渊现在有烦躁和杀意,但是这股香味的出现,却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顾怜儿身为原着里面的女主,其存在一定有她的特殊- xing -··而原着里面敖渊的结局,是发了疯,选择了自尽··可顾怜儿身上的这股香味,又很好的能让敖渊的情绪平复下来……这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
难道真的是天定姻缘·顾宴生思考的时候总习惯轻微皱眉,显得又严肃又有些可爱··他想了想,让顾怜儿先回去了··他知道太医院有一个人,精通各种草木药- xing -,也知道要怎么通过这些草木去制作成香料,回头兴许仗着自己的身份,可以请那个大夫去看看顾怜儿,兴许能看出什么来。
再不济,也能给敖渊配置一点平心静气的香料来,聊胜于无··敖渊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顾怜儿离去的背影,神色平和,也没什么波澜··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顾宴生看了他一会儿,有点犹犹豫豫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小的喊了一声,“圆圆……”·敖渊回过头,“嗯。”
顾宴生鼓起勇气,“这个香味你觉得好闻吗”·敖渊闻言皱了皱眉,没说好,却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的道:“不知·这味道……闻着似乎有些熟悉。”
觉得熟悉·顾宴生歪了歪头,但是他记得,原着里面,敖渊也没有和顾怜儿有过太多的接触呀··有好多的问题,都不是书里片面的文字可以全部告诉他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顾宴生就总显得心事重重,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个做不好,就马上要命丧黄泉··敖渊看出来了,唇角微微勾起,却什么都没说。
这些天,虽然顾怜儿的存在还是着实碍眼了一些——可顾宴生却实打实的开始粘着他,恨不得寸步不离,双眼清澈澄明,黝黑的瞳孔当中也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这个认知让顾渊十分的享受,且舒适··他暂时并不打算让顾宴生做出什么别的改变——他觉得,他们在桥头村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寸步不离,同床而卧,而顾宴生知道他身上有伤,对他也更殷勤,每天都只围着他一个人打转··“天色不早了·”敖渊勾了勾唇角,说道:“睡吧。”
顾宴生想了想,也点点头··天色将歇,顾宴生打了个哈欠,满眼迷蒙的慢慢睡去,只是他睡着之后,下意识的想要往带有热源的地方钻·三两下便钻到了敖渊怀中。
敖渊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顾宴生的头自发钻进他肩窝的时候,就已经张开了手臂,而后揽住了顾宴生的肩膀··顾宴生用脸蹭了蹭,似乎是终于暖和了,睡容也变得安详恬静起来。
夜半,窗外有隐隐约约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床脚的滚滚于黑夜之中警觉地睁开双眼,泛着光的银色眸子定定的朝着窗户的方向,小身体从窝里出来,站在地上,昂首挺胸,俨然一副守护者的姿态,牢牢的守在了顾宴生的床前。
几乎同一刻,敖渊也睁开了眸子··他将怀中的顾宴生妥当安置好,又给他掖好被子,将小狼扔在了顾宴生枕边,低声祝福道:“看好他·”·滚滚低低的‘嗷’了一声,似乎听懂了敖渊问的话。
不多时,敖渊小声推开窗户,自夜色之中,缓缓抽出了腰后的长剑··这几天就有人暗地里跟着他··距离不远不近,让人足矣察觉,却不至于心生被冒犯的感觉——直到今夜,这些跟着他的人,才终于算是忍不住了。
敖渊确定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方向在移动后,行至郊外停下脚步,选了个空旷地带,一脚在地面轻轻一踩,沉声说:“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的小天使还是随机送10个小红包,谢谢支持~·*·感谢在2020-09-25 23:34:18~2020-09-26 23: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9章 ·林间树影簌簌抖动,不多时,在敖渊身边十米左右的范围内,就出现了数名身着一身黑衣,头面全都蒙着的人。
敖渊眸色渐深,下意识的,便喊出了其中一个名字:“阿大·”·名为阿大的人跪在最前,沉声说道:“王爷·”·敖渊面容平静,将手中的长剑收回腰后,仔细想了想,说:“本王记忆有缺。
这几日也不必去碰太子,以免打草惊蛇,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动身回京——再派人去查顾怜儿·”·“是·”阿大应声,又一阵簌簌声过后,林间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敖渊回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晚的露水,衣裳透凉,挟着寒气··顾宴生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嘴巴嘟嘟囔囔的喊了声:“圆圆……”·敖渊将门阖上,目光和依然守在窗前的小狼对视片刻。
小狼双眸锋利,最终低吼一声,夹着尾巴,踩着床的边缘重新回到了床脚自己的窝里·敖渊这才褪下衣裳,重新翻身上了床··顾宴生一条白皙的胳膊因为翻身的缘故搭在深色的被子上,无意识的捏着什么,黑夜中,这白色的肌肤更扎眼的紧。
敖渊伸手将他的手臂掖到被子里,只觉得触手一片温软细腻,触感熟悉到令人吃惊,完全不舍的放开··顾宴生的手回到被子里面之后,下意识就搭在了敖渊的腰上,也不再蜷着,而是将身体打开,八爪鱼似的缠到了敖渊身上。
敖渊唇角于黑夜中向上勾了勾,又调动内力控制一下身上的温度,这才将手同样揽住顾宴生纤细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顾宴生身上,也总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那味道……说不上来的怪,更像是挟杂着冬日冷冽气息的青草香,又更像是顾宴生自带的体香,令人说不出的平静··*·顾宴生一睁眼,透过窗外,看到客栈门口乌泱泱一大队人,前前后后三辆马车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敖渊被找到了,被镇北王府的人找到了……问题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顾宴生皱着脸,“圆圆我睡的很死吗”·敖渊侧头看他。
顾宴生身上还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料子并不好,也是桥头村的大婶送的·他肌肤似乎很细嫩,身上到处都有被那粗糙的衣料磨红的地方,而尤其是腋下、手臂和腰间这些经常会被磨损的地方,经常会有大片的红。
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可顾宴生什么都不说,一直就这么穿着··敖渊将他身旁的衣裳拿起,走到窗前说:“起来,穿衣·”·顾宴生收回视线,跪在床上,张开手臂说道:“麻烦你了圆圆……这个衣服我还是不太会自己穿。”
顾宴生没有穿过什么很繁琐的衣服——他的衣服一年四季都只有一件固定的款式,甚至为了方便,连扣子都没有的套头病号服··因此,到这里这么多天,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敖渊帮着他换的。
只不过以前贴身的里衣都是他自己穿,到要折腾盘扣的时候才需要敖渊帮忙,这一次……·他就连里衣都不太会穿了··白色的里衣就占了四五件,层层叠叠,绳子乱飞,顾宴生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透。
敖渊显然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他把顾宴生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下,目光落在顾宴生胸口时,眸光一凝,冷声说:“这伤”·顾宴生低头看了眼。
他左胸口前有一条约十厘米的伤疤,颜色只剩下了一条浅白色,于是浑然不在意的说:“以前……嗯,以前不小心受过伤·圆圆我好冷·”·敖渊目光凝在那伤口上,半晌,抿着唇把衣服给顾宴生套上了。
两人收拾完下楼,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外面却有不少被这大阵仗给吓到了的百姓··顾宴生从没有被人这么围观过——或许是有一次,他在做手术的时候,有医学系的学生来参观。
但那也是在他被迷晕了之后,并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所以顾宴生有点紧张兮兮的,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早饭吃完,顾宴生站在那马车前后看了看,说道:“圆圆……三辆马车呢呀”·“你我同乘。”
敖渊面色不虞的盯着擦着汗的副统领,伸手直接揽着顾宴生的腰,将他带上车辕··顾宴生当然没有不愿意的,只是上车之前,他还是左右张望了一下,好奇的说:“顾怜儿呢”·顾怜儿一大早就来找他们了,不过那时候他还没起,是敖渊出去跟他说了会话,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
“队伍后面·”敖渊淡淡的说··顾宴生点头,打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说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到京城啊”·“十五日。”
敖渊皱了皱眉··顾宴生也就是一问,其实对距离一点感觉都没有,闻言也就是点点头,表示知道··*·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路居然这么辛苦——·一开始,顾宴生还能兴冲冲的掀开帘子去欣赏外面的雪景,甚至是清晨打渔人吆喝的声响,以及雪花落在地上的轻微‘簌簌’声。
可两天过去后,顾宴生就彻底没了兴趣,甚至经常要裹着厚厚的兔毛披风,坐在外面的车辕上透气··马车很摇晃,而且现在也并没有以后的柏油马路,四处都是磕磕绊绊的土路和小道,走了也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马车的车轮就已经被修补了好多次了。
顾宴生也被颠的蔫了吧唧的,而且他也才发现,他好像有点晕车,整个人开始昏昏沉沉的,食不下咽,没有胃口,吃了也会吐出来··长途跋涉,又吃不好睡不好,顾宴生的身体很不争气的发起了热,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车队已经到了京城边郊,随着景色越来越熟悉,敖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看向京城大门时,整个人冷的仿佛是一个阎罗··他对这个地方,满心都是压不住的仇恨和敌意,这股情绪在他五脏六腑不停肆虐,搅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要疯了。
“再加快脚程·”敖渊压着那股戾气,冷着脸,掀开帘子嘱咐了一声··前面的车夫应是,整个队伍又快了不少··随着速度增快,车身开始剧烈晃动,敖渊回过身,半跪在马车中,稳着自己的身体,将顾宴生牢牢的抱在了怀里,给了他一个平稳的环境。
似乎是察觉到环境稳定了一点,顾宴生的眉毛也终于松了松,可在睡梦当中,他还是双手揪着敖渊胸口的衣裳,带着哭腔的低喃着说:“圆圆我好难受……”·不光头疼、胃也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他从前只听说过晕车的反应,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尤其是不知道旅途还有多久,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顾宴生的眼泪就更忍不住了··敖渊垂眸看着顾宴生眼角的泪,用粗糙的指腹给他抹掉,看了眼窗外,哑声说:“再忍忍,半个时辰就到了。”
顾宴生听进去了,呜呜咽咽的又昏睡了过去··敖渊看着他毫无血色,强忍难受的小脸,只觉心脏一阵阵被拧紧一样的抽疼··顾宴生这一路上,除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低低的哭两声,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强撑着,什么都不愿意说的。
*·镇北王回来的消息老早就传遍了京城——虽然镇北王杀名在外,可到底也是守护北疆边界的战神··怕他的、崇他的都有,乌泱泱的汇聚一起,赶上了饭后消遣的时光,镇北王府前被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洪管家也轰不得人,只能在门口强站着··且这些平民百姓一个比一个乖觉:在京城这地方,看热闹惯了,也都知道不能凑太近,离得远远的,能看到戏,又不至于让人给打出来。
也是因此,盼了这么久,百姓的眼神也一个比一个殷切,全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前些日子我就听说,镇北王这一趟回来,怕是要多个王妃·”·“多一个王妃我怎么听着是两个”·“我还听说,人家原是不愿,镇北王直接杀了那可怜姑娘的爹,将那姑娘强抢了回来……”·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姑娘我怎么听说是个小少爷”·“嚯我又听说,是镇北王看上人家少爷的婢女,婢女抵死不从,他便将两人全都抢回了府里,那小少爷受尽酷刑,奄奄一息,婢女几次都要忍不住跟着一起去了……”·眼见围观百姓说的越来越夸张,洪管家眼皮抽搐,冲着身旁的家将使了个眼色。
家将得令,一个个落下脸,手中棍棒重重的在地上捶打,以示威慑··说的正欢的群众立马消音··终于,车队抵达了镇北王府门口··王府上上下下收拾妥当,以洪管家为首,站在大门口不住张望,在看到车队出现在了主道上之后,当下浮现出了掩藏不住的激动和喜色,连声说道:“回来了,王爷回来了——”·洪管家日夜盼望,早已老泪纵横,踉跄着扑了上去——他这些天,早就听说敖渊受伤惨重,又中了那丞相家小公子的女干计,被围追堵截,几次差点命丧黄泉。
“王爷——”洪管家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周遭百姓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呼··敖渊不等车辆挺稳,便抱着怀中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跳下了马车,毫不停顿,冷着脸说道:“叫御医,快”·敖渊风一般飞身进门,洪管家老腰都还没来得及抬起,就听见人群炸了——·“这、这方才,镇北王怀中的,可是个人”·“瞧着那脸色苍白,可别是死了吧”·“难道传言说的是真的镇北王当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百姓的话音未落,就见最后那辆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姿羸弱,正柔柔的靠着一个黑脸侍从,却还摇摇欲坠,同样苍白着脸,满眼的泪光,却是个姑娘··“我可没看错,方才被抱进去的,当真是个小公子啊……”·“镇北王原来不是看上人家婢女,是看上了人家公子了”·“他当真是个断袖……”·“方才那小公子看着……可是让虐待的不轻啊……难不成这镇北王……”·“他不光杀了人家爹还断了人家后”·洪管家终于伸手按着自己眼皮,回过身,笑容十分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预警··主场演员:吃瓜群众、洪管家、宫廷画师··参演内容:群体发梦··PS:感觉终于慢慢找到手感了,这才是我想拥有的恋爱文是我爱的感觉·*·感谢大家支持~留言的小天使送随机10个小红包~·*·感谢在2020-09-26 23:46:38~2020-09-28 03: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0章 ·洪管家按着自己不停乱跳的眼皮,走了一路,一直到院子里,才觉着那眼皮终于停下来不再继续跳了。
他回头吩咐,“可去御医请了”·后面跟着的家丁闻言上前两步,说:“二猛已经去了,他一直跟在王爷身边,速度也最快,从咱们府里出去,直奔太医院,扛着太医,最多半刻就能回来。”
洪管家满脸欣慰的点点头,“好好好——快去看看咱们王爷……”·外头方才污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他也就只能听那么一耳朵。
要说起来,其实还是他自己距离敖渊最近,也看的更直观、更清晰··所以才更惶恐,要多问几句御医到底来了没··虽然只是一瞥,可那披风里被抱着回来的,眼看着就像是谁家少年郎,模样看着还小的很,面孔嫩生生的,长得又格外的精致,可那一张脸白的像纸,喘气儿的劲道都快没了。
显然也是真不舒服··洪管家找了婢女收拾东西,看着她们一起浩浩荡荡的拎了进去,又被敖渊给赶了出去··他琢磨着一想,低声又吩咐:“去瞧瞧今日那一同下车的婢女,将她带到偏厅去候着……”·家丁跟着一起小声说:“不直接带进去伺候”·“不。”
洪管家想了想,觉得依着他们王爷的- xing -子,恐怕并非像是传言所说的那样,真的是看中了那柔柔弱弱的小婢女,而是……看上了人家少爷啊··这情况下,带着那婢女过去,不是刺激他们王爷做什么偏激的事儿来吗·他目光看着正屋紧闭的大门,洪管家脑中闪现出另一片爱恨情仇来,一脸高深莫测:“就带偏厅,让她在那候着。”
·洪管家终于悄声进了门,这才发现他们一向雷厉风行惯了的王爷正笨手笨脚的给床上那人换衣裳··床上躺着那少年似是半梦半醒,期间还不停在挣扎,呜咽着说些什么,力道就跟小猫挠似的,让他们王爷单手就给压住了……旁边还蹲着一只狼崽子,正僵着尾巴,叼着毛巾急的团团转,试图在用毛巾给他擦脸。
洪管家又伸手摁住眼皮,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那小公子的脸,他只觉越看越熟悉··“王爷·”洪管家上去低低喊了一声··敖渊褪去身上的外袍,将其随手丢在一旁,肩宽窄腰,肌肉分明,高大的身躯在用来休息的室内显得尤为压迫。
他用和他语气完全不符的轻柔动作给床上那少年擦汗,低声吩咐,“御医呢”·洪管家赶忙说:“就快了·王爷,这位……”·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顾宴生。”
敖渊皱了皱眉,又将顾宴生的手拿起来仔仔细细的擦拭,保持着声线被压低,不吵着床上的人,一边说:“顾相家那位小公子·”·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最小的那个。”
洪管家眼皮终于狂跳了起来——这一次,他甚至从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一蹦一蹦的眼皮肌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是打算……”·将人带回府里,虐身虐心,拆散鸳鸯。
然后再当着公鸳鸯的面儿欺辱母鸳鸯一棒子,反过来,再当着母鸳鸯的面儿,回头欺辱公鸳鸯一棒子··棒子用爽了,最后再把人一刀宰了·“什么都不打算。”
敖渊将帕子丢回盆里,冷冷敲了他一眼,给顾宴生掖了掖被角,看着顾宴生终于变得舒缓下来的眉眼,起身说:“去外厅说·”·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洪管家从外厅出去,面容沉静如水,一手还摁着眼皮。
他们家王爷失忆了··失忆后,怕是还对从前的死敌动了凡心··且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要被写入京城史诗恩怨,皇庭千古绝唱话本里的绝版传奇··他家王爷,就要靠一话本,即将养活全京城的话本书生。
院子里··一个身形极为高大的汉子扛着一个走路都哆哆嗦嗦的老太医冲入了府里,刚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在庭院大声嚷嚷:“将军将军人俺老猛带来了——将军”·“把嘴闭上”洪管家上前两步,朝那御医拱了拱手,才认出来人是谁:“居然是季老……辛苦您,只是王爷……”·他心念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已然将现下的局势分析了个明白,低声说:“望季老见谅,实在是王爷心切,那小公子体弱,瞧着模样奄奄一息,还请您去多照看照看……”·季老大约也是习惯了这么让二猛扛回来,闻言摆摆手,颤巍巍的搭在洪管家身上,说:“带路吧。”
内室··敖渊换上了一身常服,还坐在床边守着顾宴生··顾宴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胸口还像是堵着一口气一样,上不来、也下不去——这种情况,很像是从前他心脏极为不舒服的时候一样。
恶心,想吐,双腿发软,还头晕目眩··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顾宴生被敖渊喂了两口糖水,难受的摇了摇头,眼底有些水光,颤声说:“我不要了,喝不下去了。”
敖渊顺手用指腹给他擦干净,放碗的间隙,洪管家和御医相携进入··半晌,敖渊盯着顾宴生被御医按下去两个坑的细白手腕,面无表情的说:“如何了”·季老收回手,一开始以为是诊错了,又仔细观察了许久,才发现,当真是因为车马劳顿,导致的晕眩。
于是他满脸的一言难尽··敖渊手一紧,声音转冷了些:“——如何了”·“王爷莫急。”
季老慢吞吞的又看了看顾宴生的模样,打量了一下,心里也就有数了··他指着院子里种的几颗金桔树,说:“小公子不过是舟车劳顿导致的郁结恶心,多吃些酸的东西,休息几日便好了,府里这橘子就尚可。”
敖渊皱了皱眉,“就这样”·季老一呆,“……啊这……”·敖渊看了眼顾宴生还怏怏没什么活力的小脸,冷着脸说:“他现在食不下咽、吃什么便吐什么、浑身发寒,手足冰凉,头晕头疼,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就是舟车劳顿”·季老尝试跟他讲道理,“王爷,下官虽……”·“圆圆。”
顾宴生又压下去了一股恶心上涌的感觉,挣扎着从敖渊怀里坐起来,轻声说道:“季大夫说的是真的,我……我就是有点晕车·”·就是可能不是一点点,是很多点。
想起车这个东西的存在,顾宴生又有点蔫吧,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又涌上来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大哥宁愿每天骑电动车去商贸大厦开国际会议,顶着面无表情的脸被全公司员工行注目礼,也死都不愿意坐车。
风雨无阻,宁肯淋死,宁肯冻死,他都不坐车·因为晕车太难受了·以后他宁可大腿被磨烂,也绝对都不再坐马车了·顾宴生捏起小拳头,又锤了锤自己胸口。
季老这时候才慢悠悠的接着道:“若想好的早些,辅以针灸之术通气便可·”·顾宴生立马坐了起来,将袖子捞上去,双目诚恳,“您扎吧”·洪管家盯着顾宴生的模样,略略有些出神。
过了会儿,他找人去院子里摘了些金桔,又将窗子打开了··屋内已经施完针,洪管家看了眼屋内将橘子一颗颗擦洗干净,将橘子递给顾宴生的敖渊,收回视线,垂眸将季老送出府。
——府外乌泱泱的人群看见有人出来,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静谧,却更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什么风暴··一个个伸着脖子,瞪大双眼,嘴唇微张的百姓个个双眼恳切且赤诚的望着府门口。
季老眯着眼睛,终于慢慢的说:“这外头,怎的围了这么些人”·洪管家的手重新摁到眼皮上,面无表情的说:“大约是王爷深得民心。”
·季老:“……”·他面不改色的低声嘱咐,“这些日子,尽量让那小公子多吃些清淡些的,他若想吃些酸的,也尽管给他,虽天冷,也要切记多通风……头晕、呕吐都是正常的,若还是不舒服了,便请……”·甜文生子爽文穿书·他看了眼那边大冬天也敞着衣裳的二猛,声音一顿,尾音上扬,隐约甚至透露了些期待来:“便请这位去我那虽然找个小童子,也给一起扛来,给那小公子施针就是”·洪管家连连应是,将要注意的东西全都记下来,就打算回去。
——外面这些人轰是轰不走的,即便一时轰走了,没多会儿还得再聚会来··天子脚下,总不能真的对着百姓动武··真要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镇北王府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洪管家回头,示意门房将门关上,直接谢绝会客··关门那一会儿,外面讨论的声音陡然沸腾了起来——·“想吐,想吃酸的,头疼头晕,这症状怎的这么熟”·“怀了怀了镇北王抢回来的那二人怀了”·“怪不得脸那么白,身怀六甲还要被镇北王这么虐待,怕是命不久矣”·“可先前不是传言说镇北王不行,无缘子嗣”·“难道——”·“是那小婢女怀了小公子的儿给王爷戴了绿帽”·“小公子又有后了”·“镇北王被绿了”·“噫——”·“吁——”·“唏——”·洪管家对着缓缓关闭的大门,后退几步,回到院子里,不由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王爷这暴虐的名头,怕是再也摘不下了——·“管家”看着顾怜儿的家丁小步子跑来,低声说:“那姑娘也吐了,说是头晕恶心、喘不上气……”·洪管家回头,慈眉善目到隐约有些慈祥,缓缓说:“那便给她多喝些热水。
御医说了,没大碍·多通风,多喝热水就好了·”·家丁迟疑了一下,“还让她在偏厅候着”·“候着吧·”洪管家歪头想了想,最后说:“咱们府里今年橘子开的倒是不多,回头还是得多备上些……”·作者有话要说:#谣言是怎么产生的#·#论原着女主的正确打开方式#·#顾怜儿工具人实锤#·#多喝热水,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留言的小天使随机送10个小红包~鞠躬~·*·感谢在2020-09-28 03:16:15~2020-09-29 05:2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留儿 2个;老皖一定会暴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蚀莘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1章 ·冬日还没过去,空气也还都夹杂着属于冬天独有的清冽。
顾宴生回来以后睡过一觉,又扎了针、喝了药,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他从敖渊怀里挣扎着坐直了一点,左右看了看,双瞳同时恢复了神采,黑黝黝的望着敖渊,说道:“圆圆我们是到了吗”·他一直晕乎乎的,清醒的那一会儿看什么也都觉得发飘,只隐隐约约记得,敖渊跟他说马上就要到家了。
敖渊点头,“嗯·”·他将手贴在了顾宴生的额头上摸了摸,还在发热,但顾宴生的精神却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洪管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凑巧就是这么一幕。
他眉心一跳,将手中的托盘放置在床前的小几上,低声问道:“七公子可要再用些金桔”·金桔显然是刚摘下来,一个个果皮光滑,形状饱满,还有刚清洗过的水滴,更显得水嫩诱人。
顾宴生想起金桔酸酸甜甜的味道,已经连着十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的顾宴生不由觉得肚子有点咕咕作响,不由眼巴巴的点头,说道:“想吃的·”·敖渊立马伸手抓了几颗在手心,略皱了皱眉,说道:“不能贪多。”
有四五个也够了··顾宴生弯起眼睛,直着身子在敖渊颊边亲了一下,笑着说:“谢谢圆圆”·敖渊一顿,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看了眼托盘中剩余的十几颗……然后又伸手抓了一把。
洪管家眼皮又是一跳··他们王爷这动作,当真是……极像是小时候缠在这位七少爷身边讨赏的模样··即便现在不记得了,可本能还在··那时候,顾宴生还不像是五年前的模样。
敖渊小时候功课、骑- she -拿了第一,再或是有别的什么做的好的,都可以得到一个亲吻,或是击掌、和一个击拳··那也是他们两个之间独有的方式··顾宴生脑海里面没有什么尊卑观念——他吃金桔的时候,其实也在不停的想着洪管家的信息。
眼前这位看着年纪不老,可头发却全白的人,应该就是洪管家无疑了··这位管家,在原着里面,是敖渊身边最大的助力·他为了敖渊请到了手握重兵的镇南王,又为敖渊登基后搭打理内政,对敖渊而言,洪管家的存在,不只是一个衷心的奴仆,更像是一个亦师亦友的长者,且是绝对可以依赖的存在。
洪管家对敖渊的衷心也无法言表,曾经被太子的人抓走,斩断一腿一手,甚至让他就此绝了后,手段极为残忍··可就是那样,洪管家也没有松口说过一丁点关于敖渊的消息。
顾宴生嘴巴不停的咀嚼着,一个刚吃完不久,下一个橘子就被敖渊直接喂到了嘴边··顾宴生收回视线,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圆圆……圆圆你给我吧,我自己吃。”
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总而言之,洪管家是个好人·还是个在敖渊面前很能说得上话的人·顾宴生吞下了两颗金桔,觉得胸口一直堵着的一团气也终于消失,表情都轻松很多。
敖渊这才将手中那颗金桔拿出来,说:“还要”·顾宴生摇了摇头,“不要了……我留着吧……想吃的时候再吃。”
说着,他低头打开了自己腰间坠着的小兜兜,抓着橘子给塞了进去··敖渊收回手,面无表情的捏了几下拳头··顾宴生手指蹭到了他的掌心时,有种又酥又痒的感觉,让人背脊都跟着阵阵发麻。
*·只要远离了车,晕车的症状没多久就会不治而愈··顾宴生第二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是精神满满的·他兴冲冲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窗外的天还没亮,敖渊还在外侧熟睡,而他的手和脚还不怎么老实的扒在他身上……·顾宴生检讨了一下自己。
他以前明明睡觉很老实的··一定是敖渊身上太热了,他才总是忍不住想往敖渊身上贴··顾宴生秉着呼吸,对床脚竖起耳朵的滚滚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从敖渊身上爬过去,就要下床。
爬到一半,顾宴生的腰被一只大手嵌住了··顾宴生回头一看,敖渊已经醒了,眸子里全无睡意,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去哪”·“想上茅厕。”
顾宴生大大方方一说,见敖渊醒了,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压着他翻身下了床,“圆圆你继续睡呀”·滚滚在小床上抖了抖身体,跟着一起跳下了床,迈着又圆又短的小步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顾宴生一起出了门。
敖渊双手交叠,平放于小腹上,也没了睡意··过了会儿,他起身去了书房··那里有洪管家晌午就准备好的文书,里面……是关于顾宴生这五年来的所有消息。
*·顾宴生回去的时候,正巧在拐角遇见了洪管家··洪管家正揣着手站在廊下,双眼弯弯的看着顾宴生··他没有言语,明明面上带笑,可顾宴生还是觉得,那笑似乎完全没有达到眼底。
顾宴生踌躇一瞬,上前两步,走到洪管家面前,小声喊了一句,“洪管家·”·“七公子·”洪管家弓腰,对顾宴生说:“可要用早膳”·“圆圆呢”顾宴生左右看了看。
镇北王府很大,可伺候的人并不多,因为镇北王里也没有什么女主人,唯一的主子就那么一个,因而大清早的,就总显得空空荡荡··夹杂着有些冻人的凉风……顾宴生缩了缩脖子,敛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多说什么了。
他不是很会和这种不喜欢他,但他又要努力熟悉的人相处··“王爷有要事处理·”洪管家冲顾宴生伸手,“老奴带您先去用饭·”·顾宴生抿抿唇,弯腰把滚滚抱到了怀里,滚滚暖呼呼的身体给了他一些勇气。
两人一直走到了用饭的偏厅,顾宴生这才发现敖渊已经在里间落座,手上正拿着东西看,表情有些沉思的严肃··洪管家愣了愣,大约也是有些意外··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了些别的猜测。
顾宴生不喜欢吃饭都要让别人伺候,问过之后,就让里面的人全都出去了,自己和敖渊一起吃··等人都离开之后,顾宴生才终于活泼了点,搬着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往敖渊那边挪了挪,亲亲热热的挨着他,兴高采烈的说:“圆圆早”·“嗯。”
敖渊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说道:“吃饭·”·桌上的早餐很丰盛,但却绝对不铺张··小葱炒肉、豆腐汤、清炖鲫鱼、白灼鸡、还有几样顾宴生不太叫得出名字的菜,跟百合莲子粥。
他肚子不停作响,但还是先给敖渊夹了几筷子菜之后,才开始自己动手吃··“圆圆我今天可以出门吗”顾宴生抬头问他··敖渊点点头,说道:“我这几日公事多,都不打紧,但却繁琐……这几日让洪伯跟着你,有想要的,便直接找他。”
提起洪管家,顾宴生又有点蔫了··他闷闷不乐的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好哦·”·敖渊看着顾宴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等忙完了这几日,我便没什么事了。”
顾宴生这才点点头··他要赶紧熟悉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该知道的东西,都要去了解一些··之前不在京城,天高皇帝远的打听不到,现在就不一样了。
天子脚下,富贵云集,高门大户家的私事更是藏都藏不住,尤其是原主还顶着‘丞相府不受宠的庶子’的头衔,更是给顾宴生大开了方便之门··顾宴生出去的时候,洪管家给他身边拨了个人,说是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顾宴生第一时间就钻进了一个酒楼——然后买了一壶茶,和一盘瓜子,找了个靠窗的地儿,就听里面的人聊天··酒楼声音嘈杂,人员往来也十分密切,顾宴生呆了很久,才终于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虽然不多,但却也足够让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原主并不怎么起眼,加上也没什么官职,更没有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所以一直没什么讨论度··甚至就连书中做过的那些恶,也基本全都是完完全全针对敖渊的。
他虽然虐待下人,但也大多都是空- xue -来风,百姓也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说的最多的,居然还是镇北王府的事儿··甜文生子爽文穿书·这两天,镇北王府在百姓口中被穿的简直是风云变幻,顾宴生听着听着,瓜子都忘记吃,只觉得人都呆了。
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谣言遍地走了·从前住在他隔壁那个影后姐姐果然没骗他,广大群众,那是可以靠着自己的想象,编出来一个合情合理,又相当有逻辑的、特别完整的故事体系的·——敖渊明明是重伤失忆之后被他救了。
可被传出去的时候,就成了他伪装失忆,跟在自己身边骗吃骗喝,还要拆散他和顾怜儿这一对苦命鸳鸯·他和顾怜儿又什么时候在一起了·顾宴生就很气·顾怜儿明明是圆圆的,才不是那个原主的·不远处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说那小公子家原是开酒馆的,家大业大,眼看着就要和那心上人完婚了……”·“却不想镇北王- yin -险毒辣,费尽心机骗人身心,还想酒馆一道夺了”·“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顾宴生捏紧小拳头,听到这之后再也忍不住了,朝着空气就忍不住‘咻咻’挥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从前医院的护士们整天抱在一起,哭着说‘心疼我崽,妈妈爱你’到底是为什么了·谁都忍不了自己最喜欢的主角被这么污蔑。
那可都是当自己亲儿子来疼的·何况顾宴生跟敖渊已经相处很久了,他知道敖渊不是外面这些人说的那样的··虽然他不是女的,不能当妈粉,但是他可以当一个爹粉·以后他就是敖渊的爹粉·顾宴生把滚滚从地上抱起来,撸着滚滚的毛,用脸直接埋在它软乎乎的胸口蹭了蹭,嘟嘟囔囔的说:“圆圆不生气,以后爸爸来爱你。”
话音刚落,顾宴生就察觉酒楼内像是所有人都被按下了静止开关一样,全都消了声··小狼崽吐着舌头、歪着脑袋,正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顾宴生终于慢吞吞的从滚滚怀里抬起头,看向了门口——·敖渊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酒楼门口,表情看不分明。
但是一看就很不好惹··顾宴生眨了眨眼睛··圆圆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吗·他不知道的吧·作者有话要说:顾宴生:呜呜呜呜呜爸爸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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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陆少曾经失势时,曾经和敌家那位大小姐结过婚··攀关系的、看好戏的,都等着看那位的下场··过了几年,代替姐姐结了婚的岑青宁回国,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已婚人士’,也没上去找不痛快,回家之后给人发了条短信。
【陆先生您好,期限已到,我们离婚吧】·【好】·陆家岑家联姻破裂的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全世界皆知··然而不久之后的酒宴,却有人看见,陆家那位少爷把岑青宁死命的摁到了墙上亲,双目通红,神情狰狞,动作却小心,唇贴着唇,几乎是挤出来的几个字眼:“离婚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感谢在2020-09-29 05:22:49~2020-09-30 07:1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2章 ·顾宴生从座位上起来,眨巴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有点心虚的搅动着:“圆圆你怎么来啦”·敖渊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也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了什么的样子。
顾宴生放下了心,同时还觉得特别高兴·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想法,顾宴生现在怎么看敖渊怎么觉得他好··儿子就是最好的·敖渊踩着一地的静谧进入了酒楼内,身形高大,气势迫人,甚至没有人敢正面打量他。
“接你·”敖渊说道··他的声音低沉,穿透力却极强,像是响在耳边,在这静谧无比的酒楼里面更显的尤为清楚·顾宴生看到不少人甚至因为敖渊这短短的两个字,甚至原地打了个哆嗦。
酒楼的伙计就连上菜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胆子小的几个,干脆缩到了角落里猫着不愿出来,生怕冲撞了贵人··有角落里坐着的客人察觉了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也都好奇的探出头看了看。
这一看,便看到了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那一幕··传闻中一向冷心冷面、暴戾嗜杀的镇北王,正以一种和传闻极为不相符的模样,将臂上挂着的一条兔毛披风取下,动作小心翼翼到甚至有些珍视,轻柔的给他面前那人穿着。
他前面那人临窗而站,一头乌发垂下,只挽了个寻常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锁着·从他们那看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是个漂亮精致的小公子,气质从容干净,眼底澄澈,和整个酒馆格格不入。
顾宴生抬头看他··敖渊沉默不语,但是以他的耳力,肯定是听到了这些人说的话的,却全都当做没有听见··顾宴生捏了捏敖渊的手,皱着眉急切的说,“圆圆你别听那群……那群笨蛋胡说……”·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无碍。”
敖渊将最后一颗扣子给顾宴生扣上,“我习惯了·”·一句话说的顾宴生更心疼了··这一刻,他真是彻彻底底的领会到了亲妈粉为什么会这么真情实感的心疼主角了。
顾宴生眼圈儿都有点红,抿抿唇,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瞪大眼睛看向了酒楼那些人,又举起拳头,十分愤怒的锤了锤··以前敖渊从来都不反驳,所以才更助长了这种歪风邪气,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肯定没有人能是完全不在乎的·爹粉的拳头硬了·爹粉以后要努力帮助敖渊捍卫主权了·敖渊却没再多说。
他记忆到底还是有损,太多事情都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甚至不能连成线的碎片··但是对他而言,这些流言蜚语的存在……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最好,是能传的再烈一点,传的再离谱一些,范围也更广一些,这样,高兴的人会更多,盯着他的人,也就会更少。
收回手的时候,敖渊顺势捏了捏顾宴生的··指尖冰凉,一点热气都没存住·敖渊皱着眉看向了在他后面跟着的家丁··家丁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连声道:“王爷恕罪七公子出来的急,忘了拿斗篷手炉,是奴才疏忽了……”·顾宴生一愣,赶紧让人起来,认真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是我自己出来的着急忘记了……”·敖渊没发话,小家丁不敢起身,仍旧跪在地上发着抖。
顾宴生耳边能听到酒楼里又出现了一阵阵“嗡嗡”的低语声,听不分明,可从不少人乱飘的眼神里,也能推断出大约不是什么好话··敖渊本来就还没洗清的冤屈这就要更上一层楼了·顾宴生忍不住开始磨牙,又一次感受到了愤怒。
这种情绪,在从前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小米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很乖,他很懂事,从来不吵不闹,也从来不生气··但是他也是会生气的·顾宴生发现,他是会生气的·骂又骂不过——他们人多。
打也打不过——他们人多·于是顾宴生紧紧握住了敖渊的手,特别凶狠的瞪大眼睛,把那些人一个个给瞪了回去·敖渊只挥手让那家丁下去,没再过多的理会,回头和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洪管家说道:“伺候的人里,挑几个周到的婢女。”
洪管家颔首,“是,王爷·”·说着,他让开了路,低声提醒:“王爷,该动身了·”·敖渊点头,大手握住了顾宴生的手,把人带了出去。
顾宴生只来得及把盘子里没吃完的瓜子胡乱塞到自己小兜兜里面,这才牵着敖渊的手,跟着他一起离开酒楼··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的马精气十足,又威风凛凛,昂首挺胸的姿态,看上去就很厉害。
但是顾宴生脸都绿了··他看着那辆马车,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圆圆,我们又要出远门吗”·敖渊也皱了皱眉,说道:“不出远门,七皇子病重,今日要去看他……你与我同去。”
顾宴生一愣,“七皇子”·敖渊点头,安抚顾宴生说不坐马车,又让人单独牵了一匹马来··等待的间隙,顾宴生捋了捋原著的逻辑线。
七皇子生病是一个信号,有好几次重大剧情,都是从七皇子生病开始的··……但是七皇子经常生病··所以单凭‘七皇子’生病这件事情上,顾宴生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推测出的东西。
他挠了挠头,想不通,暂时就不想了··然后他回过头,继续瞪大眼睛,盯着外面这群人··只要敖渊在京城,不管到哪里,都必定会围着一圈的人··顾宴生给这一圈人打了一个小标签——黑粉。
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很像是他从前经常看到的这个词··这些人,关注一个人不是因为喜欢,单纯的就是想找自己的存在感,为了抹黑别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招都能使得出来,并且不管有人说什么,他们都会信以为真——但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信真相。
顾宴生皱了皱鼻子··“听闻这镇北王回程的路上伤了脑子,也不知是真是假·”·“瞧着这模样,也不像是变傻了……倒是对下人一向苛待……”·“快别说了,好歹是皇亲国戚,再不被那位喜欢,那也是个王爷,可不是咱们这种平头小百姓能说的人物……”·说三道四的全都有,最后说着说着,居然又扯到了敖渊的私事儿上。
顾宴生越听越生气,直到听到有人说“敖渊强迫了人家姑娘,还打算剖腹取子”的时候,是再也忍不住了·我儿子人这么好不允许被你们这么辱骂·顾宴生打算跟人友好和平的讲讲道理·然后他撸起自己袖子,朝那边——·走、走不动·顾宴生低头一看,有一条手臂直接揽在了他腰间。
在他刚注意到的下一刻,顾宴生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嗯·顾宴生低头一看,他让敖渊给架起来了·说架好像也不太合适——敖渊单手给他直接捞起来扔到了马上,在顾宴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翻身坐在了顾宴生后方,直接将顾宴生整个人包在了怀里。
在敖渊上来的同一时刻,骏马仰起马蹄,嘶鸣一声绝尘而去,只留下了一片尘土,喷了刚才嘟嘟囔囔的那几个人一脸··甜文生子爽文穿书·仰头看戏的围观群众吃了一嘴巴的灰,一个个捂着口鼻疯狂咳嗽。
顾宴生挣扎着扭头的间隙看见了,多多少少觉得也出了口气·骑着马在京中行的并不太快,且如果是长途跋涉,屁股、后腰和大腿根都会很疼,但比起慢悠悠、又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的马车,顾宴生宁可疼一点,也不愿意再感受那股晕车的感觉了。
到了七皇子府的时候,门口往来车辆众多,络绎不绝··七皇子是当今圣上十分宠爱的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两人分别被取名为灵犀和灵璧,生母是如今的德妃,贤名朝野称赞,也算是后宫一把手。
因此,虽然七皇子体弱多病,可到底德妃那一脉根基还在,即便是和皇位无缘,以后只能当个闲散王爷,巴结一下,也还是没错的··顾宴生照常先踩在地上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身体。
起码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是也骑了十来分钟,他大腿根有点酸··顾宴生跟在敖渊身后,有小厮已经上前将马匹迁走··“圆圆这里就是了吗”顾宴生打量了一下这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明明从前从来都没有学习过这里的文字,但是似乎全都认识,在书写的时候,也都能畅通无阻的全部写下来,一点滞涩感都没有··很像是小时候曾经学过的一个英语单词,明明已经不记得了,可在默写的时候,却总能- yin -差阳错的写出来。
后面的洪管家和马车一起跟上,带着不少礼盒··“嗯·”敖渊看了眼洪管家,牵着顾宴生的手,带着他一起进去了··大约是因为七皇子病重的原因,整个府里热热闹闹,随便走两步就能看到有人群聚集。
顾宴生一个也不认识——书里最重要的角色,都是帅哥美女,前面这些看起来就很像是朝臣,身上穿着正经的官府,大多都蓄着胡子,看上去很文雅又很两袖清风的模样。
也没谁主动上来跟敖渊说话··顾宴生注意到这一点了··他们被府里出来的下人带到了一间房子里,里面烧着厚厚的地龙,饶是顾宴生这么怕冷的人,进去没一会儿浑身都暖和了起来,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发热。
里面盖着厚厚的帘子,时不时还能听到有几声轻咳传出,声音沉闷,像是老旧的风箱··“咳咳——咳”又一阵咳嗽声,顾宴生眨了眨眼,发现屋里没人。
敖渊面不改色的让顾宴生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等屋里彻底没人了,这才轻抿了一口,对着顾宴生说道:“这茶清甜,你尝尝·”·顾宴生也跟着小口一起抿了抿。
果然很甜,但是又没有缺少茶本身的清香,和饮料很像,但是又比饮料要更清淡一点,不会喝腻··里面的咳嗽声一停··顾宴生歪歪脑袋··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里面传出了十分轻微的‘簌簌’声响,不多时,就听见一个略显虚弱,但还算是清晰的声音传出:“九弟,外头的人可都走了”·这声音的质感很有特色,不像是敖渊的低沉,却更夹杂了无尽的温柔。
顾宴生心里顿时涌现出了原著中对七皇子的描述:风光霁月,君子无双··这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敖渊会去上坟祭拜的皇亲,只可惜过世的太早。
如果不是出生在皇家,可能七皇子的命运会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走了·”敖渊不知道顾宴生在想什么··他面不改色的拿起顾宴生腰间的小兜兜,从里面倒出来了几颗金桔和一把瓜子,放在顾宴生面前的桌上,淡声说道:“吃。”
顾宴生盯着看了会儿,说:“这个……”·明明这次是来看望人家病患的,他坐在这嗑瓜子吃橘子……不太好吧·敖渊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点。
他拿起桌面上一颗金桔,下颚微微收紧,有些含蓄的说,“还想我喂”·顾宴生迷茫的想说一声“啊”·结果张开嘴巴的瞬间,敖渊脸上就出现了一种“果然是这样,那我就满足你吧”的表情,伸手捻起那颗金桔,将它喂到了顾宴生嘴里。
然后他说:“还想吃便告诉我·”·说完,他把桌子上仅剩的五颗橘子全都藏到了手心,还小心的用一张帕子包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先、先一更这几章的进度有点卡,今天一定会有二更和三更的握拳·这一章留言的小天使都会送小红包,带着生崽一起鞠躬~·*·感谢在2020-09-30 07:15:27~2020-09-30 10:4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3章 ·说话间,里面的人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来。
顾宴生一边脸颊高高鼓起,被圆滚滚的金桔顶起一个小包包,看上去像是藏了粮食的小仓鼠··敖渊盯着看了两眼,手指不由搓了搓……有点想捏··察觉到门帘打开,顾宴生下意识抬起眼睛,和里面出来的那人正巧对上了。
是个病人··这是顾宴生对敖灵璧的第一印象··敖灵璧很瘦弱,也很白,可那种白,更像是经年累月被耗空身体后,常年不见日光的病弱苍白,气色也不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身形很高,却看上去懒懒散散的,走路也颇为费劲,似乎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要不是那双如玉的眼神中总有抹不去的温润光芒,唇角也始终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顾宴生都要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可抛开这些,敖灵璧即便是在久病之下,也不难看出他曾经的模样是顶好看的,他是那种骨相就很美的人。
敖灵璧看见顾宴生的时刻,显然也有些诧异··只是那诧异掩藏的很好··他靠在门边借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喘了口气才拱手说:“原来是七公子·”·顾宴生眨眨眼,把金桔顶到了另一边的脸颊,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敖灵璧又的看了看敖渊,显然不太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和顾宴生又搅到了一起去——明明几年前,这两人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敖渊甚至恨他恨到想饮其血,食其肉的地步。
如今却……·敖渊正目不转睛的……帮顾宴生剥着瓜子壳··任劳任怨,且十分高兴,像是在完成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敖灵璧沉沉的笑了起来。
造化果然弄人的很··他低声说:“看来传言非虚,九弟这一趟,倒是真的收获颇丰·”·敖渊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心剥完的瓜子仁放到那张帕子上,说道:“这么大张旗鼓引我过来,究竟所谓何事。”
他前脚才刚回府,敖灵璧的人就找上了洪伯,请他过府一叙··敖灵璧脸上笑意不减,却没说什么··顾宴生咬破了嘴巴里的金桔,汁液溅出,有些酸酸甜甜。
他主动起身,把瓜子仁包好,说道:“我来的路上看到院子里有养的白鸽,我能去看看吗”·敖灵璧轻笑一声,扬声喊来了个侍女,吩咐说:“跟着七公子去后院瞧瞧那些鸽子,别让闲杂人等扰了兴致。”
侍女波澜不惊的应了一声,带着顾宴生离开··*·主人住所周遭已经被清空,太医发了话,说七皇子要静养,不宜会客,因此往来的大臣们,大多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在前厅攀谈,鲜少能有进到后院的。
敖灵璧又咳了两声,大喇喇的坐在刚才顾宴生坐的位置上,温声说:“这次瞧着顾相家这位小公子,却和从前不太一样了·”·敖渊撩起眼皮看他··敖灵璧终于来了点精神,“洪伯说你头颅受损失忆了,可是当真”·敖渊这次终于应了一声,皱了皱眉说:“记忆的确有损,但大多数……都还记得。”
这些日子以来,甚至记忆也恢复了不少,可唯独是关于顾宴生的,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多··洪管家送到他书房的那些卷宗和文书他也都看了一个遍——先前的五年间,顾宴生所作所为,可谓相当的- yin -狠毒辣。
顾相一脉支持太子,他为了讨父亲和太子欢欣,便帮太子做尽了毒事,诛杀前朝官员,污蔑、陷害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干净老辣,一时之间,太子和左相的势力之大,几乎影响了整个朝局,对皇位更是势在必得。
可那文书上的人……不是他所熟悉的,这个活生生站在他身边的人··那不是顾宴生··“如果不是鬼神之说太过虚妄荒唐,我都要怀疑,那五年间的顾七是让鬼上身了。”
敖灵璧笑了两声,出神说道:“你不记得他了,可我还记得·他现在,不光- xing -情大变,就连模样都和从前……不太相似了·”·敖渊望着他,“这话从何说起”·“像是……变年轻了”·敖灵璧停了停说,“时间太久,我也不太记得清了。
只是现在的顾宴生,模样倒和五年前如出一辙,就像是……返老还童了一样·”·“父皇近日丹药也越吃越多,看见顾七这样子,说不定能有什么研究。
那群男男女女整天都在想方设法的折腾自己的那张脸,顾七顶着这张脸进宫走一圈,多的是人想问他有什么保养的法子·”·“……”敖渊沉默了一阵子,“不必。”
话说到这,敖灵璧耸耸肩,也就点到即止,不再多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捻起杯子,看着上面缥缈的烟气,说起了正事,轻声说道:“前些时候,你不在京城。
老大年初大病了一场,被父皇解除了禁闭,留在宫内修养,几次都听说是哭着出来的·太医院的人不敢明言老大命不久矣,只说是伤了根本,需要调理,可我去瞧过几眼……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比起你如何”敖渊淡淡道··敖灵璧嗤笑一声,懒洋洋的阖上眼睛,慢悠悠的说:“不才还能活个几年,老大怕是不定能熬到明年冬天。”
“知道了·”敖渊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衣服,起身不经意间说道:“老八今日也来”·敖灵璧唇角抽了抽,提起老八这两个字,顿时觉得头大,捂着脑仁儿说:“来,他说要来——他早前一月就说今日要来瞧我。”
敖渊抿抿唇角,“他倒是未卜先知,能猜到你今日会病·”·敖灵璧没用什么力气摆摆手,无语道:“他每年从军营回来,不都是要先嚷嚷着要来看我死没死。
一年嚎那么个五六次,总能有一两次碰上,我这毛病你也知道,逢年过节和换季必定卧床休养……”·说到最后,敖灵璧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我听闻父皇登基之时,曾请高人批言,说他这一生子嗣不多,且亲缘淡薄……就连老八这- xing -子的人,都和他不亲近,他最宠爱的大皇子毒害亲生兄弟、同后妃通.女干,力排众议亲自扶持的太子更处心积虑想让他早死,其余几个兄弟,也对他不多尊敬,这个皇帝当得……”·敖渊静静地听着,却没再多言。
皇室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敖灵璧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得有些飘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久远的事,说:“先皇后还在时,咱们兄弟几个闹归闹、斗归斗,可从没动过将其置于死地的想法……”·甜文生子爽文穿书·“七哥。”
敖渊站起身,敛着眸子,“慎言·”·敖灵璧低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摆摆手说:“大约是这几日闷的昏了头了——你自行出去吧,我随后去寻你,外头那污糟糟一堆人,我看着也头疼,早点散了也好。”
*·顾宴生出门之后,当真就捧着自己那一把瓜子去了后院··他也没撒谎,后院的确有很多只鸽子,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饲养,应该是用来传信的信鸽。
只不过天寒,大多数鸽子都没什么精神的在聚堆取暖,并不是太有活力的样子··顾宴生好奇又喜欢,抓了一只放在手心里捧着看,觉得它很像是从前经常落在自己病房窗户上的那只大肥鸟。
然后顾宴生戳了戳它的肚子··小鸽子浑身一激灵,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原地蹦了蹦,却没有逃开,还在眼馋顾宴生手心的瓜子仁··“喂那边那个——”一个声音响起,顾宴生抬起头看去,正巧看到了在不远处墙上站着的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几岁,耳朵上居然打了一排的骨钉,长相也显得稚嫩,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看··顾宴生把小鸽子放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在喊我吗”·“废话”·后面的侍女和院子里伺候鸽子的老伯同时行礼,“见过八王爷。”
八王爷敖武··是敖渊的八哥··顾宴生获得了一个新的词条,眨眨眼说:“你是卡在房顶上了吗”·被人一语拆穿,嗷武当下气的整张脸通红,愤怒的抓起房梁上一个瓦片砸了下去。
瓦片砸到顾宴生脚边被弹开,成了破碎的碎片,“还不快找人把小爷放下去老七这死病秧子,成天不做点人事儿,就知道想法子对付我”·下人这才忙不迭去搬了提子,将房顶上挂着不上不下的人给小心翼翼的扶了下去。
顾宴生这才看到了敖武的正脸··当今圣上以武治国,身强体壮,只可惜身体强壮好像和那事儿没什么必然联系·因为他生出来的皇子实在不算多——不算夭折的,成功活到现在的,也就只剩下五个人了。
大皇子敖瑞、太子敖庆、七皇子敖灵璧、八皇子敖武,和九皇子敖渊··其中敖武和敖渊是长得最像皇帝的··但是敖渊天生一双碧眼,在整个皇宫都算是异端,加上出生那年又逢天灾人祸,先皇后也因病故去,因此很不受皇帝喜爱。
敖武则不同,他出生那年举国丰收,又赶上皇帝四十寿诞,百姓安居乐业,且征战连连获捷,加上天生力大无穷,军营里也是小有名气,虽然比不得敖渊用兵如神,可威信也还是很大,皇帝对这个儿子很是喜爱。
这是顾宴生在看到敖武本人前的想法··事实上看来,敖武更像是一个力气巨大,可却没什么脑子的铁憨憨··铁憨憨刚一落地,就怒气冲冲的朝着顾宴生冲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撸着袖子,骂骂咧咧的说:“你又是哪个我九弟带进来的那小白脸儿就你也胆敢笑话本王,本王什么时候卡房顶了本王那是在看风景——”·顾宴生双眼黝黑水润,站在那没动,也没有要躲开的模样。
看上去就很理直气壮··敖武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还有就是,从来都不对弱者动手··虽然顾宴生不觉得他是个弱者……·但是他肯定是打不过敖武的。
敖武就连胳膊都快要比他大腿粗了··果然,敖武冲了两步之后,走到了顾宴生近前,居然停下了··顾宴生眨了眨眼,这时候才说,“我没有笑话你。”
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戏··敖武最喜欢干的,就是在休息的时候翻敖灵璧家院子··但是敖灵璧家院子围墙就是防着敖武翻而特意改过的,所有的墙头上都加了碎瓦片——竖着朝上,还都特别锋利。
听顾宴生这么说,敖武脸上怒容一平,仔仔细细的盯着顾宴生看了会儿,眼睛有点看得呆了··他脸诡异的红了红,没过一会儿,却又拉下唇角,恶声恶气的说:“爷怎么觉着好像在哪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给爷听听。”
顾宴生听到这话,才又慢吞吞的往后退了两步··——敖八王爷嫉恶如仇,平生最崇拜的人,就是用兵如神的南北双王··敖渊就是双王之一的镇北王。
而他最恨的,就是害敖灵璧被迫终年卧床的大皇子和太子一脉的党羽,以及伤透了敖渊,害他断了一根手指的……·原主本人··而更加不幸,原主不光是害敖渊断了一指,他还凑巧又是太子的人。
双重罪孽,敖武只会更厌恶他··他好惨··到哪里都是肉眼可见的敌人,还一个比一个力气大,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打不过··虽然躲不了一世,但是顾宴生觉得,凭借他聪明的小脑瓜,躲一时也还是可以的·而且……·敖武人傻。
也好忽悠··顾宴生弯起眼睛,缓缓笑了··作者有话要说:顾宴生:我真的好惨哦··*·二更,继续扯着生崽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本章留言也继续送红包·*·感谢在2020-09-30 10:43:11~2020-10-01 14:4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许明明的赵卉卉 20瓶;金世初 15瓶;默默 10瓶;追梦者、若梦 5瓶;·甜文生子爽文穿书·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4章 ·敖渊寻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宴生和敖武两个人正肩膀贴着肩膀,挤在一起蹲着……看树根的蚂蚁洞。
十分专心且专注的样子··“……”他沉默了一瞬,没过去打扰,侧耳细细的听··“听懂了吗嗷呜”顾宴生满脸严肃的拍了拍敖武的肩膀。
也不知道为什么··敖武这个名字,他喊着喊着就不由变成了儿化音,甚至还隐隐约约想在后面加个波浪号的那种喊··怪不得书里敖武的亲妈粉也很多,还一个个恨铁不成钢的想打开他的脑壳壳看一看,是不是都被稻草塞满了,不然怎么就能这么傻。
这傻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亲眼看到,比书里的还要可爱··顾宴生忍不住摸摸敖武毛茸茸的脑袋,满脸的怜爱··敖武头发也很多,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摸起来也还挺舒服。
怪不得敖渊也爱摸自己的脑袋,顾宴生突然悟了··敖武愣愣的,脸色煞白,双瞳涣散,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经常在院子里瞧见鬼,还都是女鬼尤其是夜半三更,那些女鬼就在我窗户口飘来飘去——我从前说出去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信我,母妃生怕我神神叨叨的被父皇厌弃,日日给我灌符水喝,差点没给我灌死过去……”·因为我可是个忠实的读者,我什么不知道呀。
顾宴生又拍了拍敖武的头··敖武块头很大,哪怕是跟他一起蹲着,都比他的个子要大好几圈··但是这傻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一点都没有和他外表一样的威胁力。
顾宴生一脸严肃的从自己小兜兜里面又掏出来了一个用羊皮卷卷起来的碳棒,左右看了看,说道:“你有纸吗嗯,黄色的布也可以·”·“有”敖武扯开自己衣领,掏出了里面皇室才独有的明黄里衣,毫不怜惜的撕开一片说:“你要来何用”·顾宴生沉思半晌,在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一行鬼画符。
敖武拧着眉毛看了半天,说道:“这写的什么东西”·“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小时候撞鬼时我祖母特意上山求来的符,道长说见我有缘,就把这符传授给我了。”
顾宴生将碳棒重新塞回羊皮卷了,看着那张明黄的布巾,一脸欣慰的说:“你拿回去,把这个挂在你家客厅——嗯,就是你家大堂,我保证,以后邪祟就不敢再进去了”·敖武珍之重之的捧着那卷明黄的布巾,犹豫了一会儿,再也待不住了,跟顾宴生匆匆说了两句话,撒丫子跑了。
——又是从房梁上翻出去的··从鬼故事开始的友谊就此达成·顾宴生拍拍手,从地上站起··但是大约蹲的太久,他起身的瞬间就察觉到眼前有点发黑,晕了一下,就已经被人从身后扶住了。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顾宴生眼前的黑色都还没散,嘴巴已经先一步喊了一声,“圆圆”·敖渊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看了眼墙根正任劳任怨搬□□的下人,淡淡的说:“和老八说了什么”·“没什么,给他讲了我以前经常听的睡前故事。”
顾宴生笑眯眯的在脸上蹭了蹭,脸上留下两条黑色的印记也不自知,随后还摆摆手,像是个招财猫··敖渊唇角向上一扯,在他脸颊蹭了一下,把那抹黑色蹭掉,说:“你帮着老七解决了个……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这四个字,用的着实是有点重··可这位八王爷,次次来七王府,都要把七王府上下闹得鸡犬不宁··掀飞半边的房顶都是轻的——有几次,他还将不少聚在庭院里谈天的大臣直接扛起来扔进了水里。
相当放肆··可偏偏当今圣上宠着他··敖武行为举止上越是放肆,皇帝就越觉得他单纯、小孩子心- xing -,也就越惯着他——他的那几个儿子里面,也的的确确只有敖武一个人- xing -子最单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因此,也没人敢说··大多被敖武扔下水的官员都只颓然的拧干了自己衣裳回家去··然后对着衣服无能狂怒··顾宴生拍拍胸脯:“不用客气,以后他要是去烦你了,你把他交给我就行”·经过今天,敖武起码得消停上好几天才会再出来溜达。
他可太了解敖武的秉- xing -了,只要提到鬼神,又正巧戳中他的心事,那他肯定是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敖渊轻笑一声,声音响在耳边,给顾宴生惊得震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耳朵,觉得耳朵有点发烫··“圆圆你这个声音真的好犯规哦……”顾宴生小声嘟囔,顺手抓住耳朵揉了揉,“以后你不能贴我这么近说话了。”
敖渊问他:“为何”·“我也不知道·”顾宴生歪了歪头,想不明白,就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不难受,但是又说不上舒服,“反正就是不能这样了。”
敖渊这下应了一声··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回过头,敖灵璧被一个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席鼠灰色的长披风,肩颈处裹着厚厚的毛皮,遮住了脖子,手里也揣着一个不离身的暖炉,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苍白的脸色,和完全没有白气的呼吸,看着不像是个真人。
“左相来了·”敖灵璧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顾宴生··敖渊闻言便皱起了眉毛··顾宴生听见这称呼,也着实是愣了愣··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原因无他,这个左相……就是他名义上的爹。
礼朝共分左右双相,左相顾准、右相卢开··左相早早就已经站队到了太子一脉,而右相则始终保持中立,只直接效忠于皇帝·虽然右相近些年势力被削减不少,可到底是皇帝的人,且颇受倚重,谁也动不得他。
然而两人想的,肯定也不是现在前朝的那些事儿··敖灵璧笑了笑,目光打量着顾宴生,轻声说:“前些日子听闻,顾相家小公子让一碧眼的外邦贼人掳了去,生死不知。
最开始找人都找疯了,可到后来却也没了音讯,朝野上下不少人都借机安慰顾相,却也默认了顾小公子已经殁了的消息·虽然丢了个儿子,但却趁机拉拢了不少人……”·敖渊垂眼看着顾宴生,却没多言语,神色也未动。
敖灵璧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这么直接过去,怕是对左相名声不好·”·左相这些日子以来,怕也是已经从行动上坐实了顾七身死的消息,这才敢明晃晃的打着丧子的旗号四处拉拢朝臣。
顾宴生也跟着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懂得事情有很多,但是他也不傻··太多人想借着去医院看望他的时间,想趁机和他大哥搭上话了··顾宴生其实什么都知道的。
所以他后来也默认了父母和大哥逐渐不再去看他的事实··渐渐地,也就没有外人会去病房看他了··可他没有必要去迁就顾准,顾准又不是他亲爹··然后顾宴生低下头,伸手抓住了敖渊两根手指晃了晃,眨着眼睛说:“圆圆,你去前面吗我跟你一起去呀”·哪有亲生父亲会利用自己儿子的死讯去拉拢人脉的。
这还能是爹吗··顾宴生皱皱鼻子,上梁不正,难怪原主会歪成那个样子··*·前厅··厅内燃着上好的银炭,即便是看不到真正的主人,也并不妨碍屋内聊得热火朝天。
官员虽然四散而坐,可却也还是隐隐的排着顺序的··坐在主坐那人浑身也是遮不住的气度,气宇轩昂,谈吐间却言辞温和,又有一种宽宏和和善,只是眉眼间还有遮不住的愁苦,眉峰隆起,像是有心事。
“难为左相了·”坐在他下手边的一个官员低声叹了口气,“令公子遭歹人掳走,现下生死不知,还如此惦记七王爷·”·顾准摇了摇头,叹气,“为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
大皇子如今病情加重,若七皇子再有个好歹,恐怕陛下也跟着伤心啊·”·“左相说的是啊·”又一个人唉声叹气的摇摇头,“可惜了,大皇子、七王爷如此病重,却唯有太子和八皇子还感念兄弟之情时常探望。”
顾准眼皮跳了跳··屋内人以群分,在这边坐着聊天的,大多也都是同一派系的人,有人挑起了话头,自然就又有人将话接了下去··当下,便有人接着说:“听闻九王爷回来的路上伤到了脑子,还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整日耽于男色,居然将亲兄弟都搁置在一边。”
“今日倒是听说九王爷一起来了,只可惜还带着那男子一道,一刻都不愿意分开……真真是目无尊长法纪,一个男人,居然也登的了大雅之堂。”
“这男子,又是何来头”·说起这个,不少人就来了兴趣,纷纷说起了自己近日的见闻来··“据说是个商贾之子。”
“是个卖酒郎家的儿子……”·“是九王爷将人抢入府的,听闻那人抵死不从,被九王爷诛了全家,硬生生将人弄晕了带回府里——九王爷回城那一日,不少百姓都亲眼瞧见了,还惊动了太医院的季老。
王爷身边那名为二猛的传讯将军亲自跑的太医院,直接将季老扛进王府的,听说是那男子病重垂危,奄奄一息,走前还再三叮嘱,让给人吃点好的……”·“臣下还听闻,九王怕是害的人家直接绝了户……”·这话一出,不少大臣相互对视几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吃惊。
都是男人,没有什么比这更折辱人的事情了·这可真是,将人直接逼到绝地了·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怪总有传言说,镇北王不光杀了人家爹,还绝了人家后。”
有一人喃喃道:“果然传言非虚啊”·顿时,室内响起了一片唏嘘声··“咳咳·”敖灵璧单手用帕子捂着唇角,才终于强行压下了快要藏不住的笑。
他迈步进屋,朗声道:“左相·”·屋里瞬间静音,大臣们纷纷起来行礼,腰刚刚直起来,就看见后面又跟进来一个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的人··这……可不正是镇北王吗·被他那双眼一扫,不少刚才说过话的官员都战战兢兢的重新躬身,腰弯的不能再弯:“参、参见镇北王。”
敖渊没发话,也没人敢起身··但是不少人都用余光悄悄的往敖渊身后瞅了瞅——除了一个跟随伺候的小丫鬟,就没有别人了··不少人大失所望。
然而紧接着,偷瞄的人就瞧见镇北王回头,冲着外面招了招手··众人又悄悄直起了点身子··从屋外慢吞吞挪起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眉眼精致,双眸黝黑澄澈,干净漂亮的像是个画中人,瞧见他正脸时,不少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也难怪镇北王一见倾心,非要将人掳了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已经极力压低的抽气声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左相本人颤巍巍的伸出手,将手指对准了门口那小公司,声音颤抖,字不成句的喊:“你、你……”·甜文生子爽文穿书·众人这才发现,门口这少年,居然和顾相有四五分相似。
有人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瞧我这记- xing -,这不就是顾相家那位失踪已久的七公子吗”·这话一出,屋内却更安静了··那小公子看着有些紧张。
于是大臣们就眼睁睁看着传闻中那位小公子悄悄走到镇北王身后,又悄悄的伸手抓住了镇北王的袖子,然后又悄悄的,把手钻到镇北王长袖中,攥住了镇北王两根手指··紧接着被镇北王反抓了回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表情也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传闻说,顾相家那小公子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碧眼异邦贼人给掳走的··现在看来……异邦不异邦的暂且不说,镇北王倒也的确是身形高大,还有一双碧眼。
难不成……·这是一出苦命鸳鸯爱而不得,最终被迫相约在夜黑风高夜晚,双双远走高飞私奔的戏码·众人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那被镇北王害的没了爹,又断了后的小公子,居然就是顾相家小公子本人·这要是真的,今年这个新年,那过得可真称得上是别开生面了·不少人面容惊疑不定,眼神也飘忽着望向了顾相连连看了几眼。
有些人仗着自己站得远,目光也更放肆,直往顾相下.身扫··要说,这顾相的岁数 ……也的确是有些大了……·难不成,镇北王打的是要以一己之力,让顾相绝后的打算,彻底断了太子羽翼·九王爷当真是个狠人·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好一出的宫廷大戏(前排出售瓜子可乐)·*·可怜的三更崽被生理期干掉了,但是这一章很粗长让大家久等了qaq·本章留言的小天使依然全都送红包~继续扯着生崽一起鞠躬~·*·感谢在2020-10-01 14:46:13~2020-10-02 06:2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拉乌安得皮斯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5章 ·不过这镇北王和左相以及左相公子之间……·可真是有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啊。
屋里顿时陷入了一阵十分诡异又默契的静谧··不少人心思各异,互相打量着周遭人的表情··当下局势未名,却又有了别的猜测··如今皇帝年迈,言谈间早就已经有了退位的念头,保不准就是这三五年的事儿,可却迟迟没有挑明说是让太子继位。
朝中左右二位丞相的地位举足轻重——虽大多数人都知道,左相已经站在了太子那边,可到现在为止,右相却还都还没有明确表示要支持谁··这也就是现下所有人动荡不安的原因,一朝选错,满盘皆输,不是谁都能咬牙堵的起的。
而太子资质平庸,近年来举止更是荒唐,欺男霸女,荒唐无度,无法无天,风评名声极为不好,朝中不少人都敢怒不敢言··左相势力固然是大,可只有右相,才能真真正正的代表皇帝的意思,也直接听任于皇帝,虽然近几年收敛锋芒,可却依然不容小觑。
顾准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就在刚才,他还满脸悲痛的听不少大臣恭维··有人说他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有人说他舍小家而顾大家。
为此,他还激动之下和不少人口头上约了小宴,要以此来拉近关系··可现在·明明已经死了的儿子却突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了·不光出现在他眼前,还跟敖渊举止极为亲密·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手拉手,肩抵肩,成什么体统·是个男人就算了,还是对家·他手臂伸在半空中,指尖直直的对着顾宴生的脸,表情空白到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顾宴生看着顾准的脸……觉得他有点吓人,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不愿意去看顾准的老脸了··敖渊捏了捏他的手··顾宴生察觉到力道,也回捏了捏他的,有来有往,像是个小朋友。
他抬起头,只能看得到敖渊没什么表情的脸,却能让他觉得分外心安··顾宴生弯着眼睛乐了··圆圆真好,愿意护着他··顾准本来明明是满脸的怒容,可就在电光火石间,他面容一变,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顾宴生看的一呆··“儿啊……”顾准颤巍巍的往前挪了两步,老泪纵横,双臂张开,像是想拥抱顾宴生··顾宴生:“……”·所有人脸上逐渐后知后觉的升起一种同样名为沉痛的情绪来,打算待会跟着一起抹抹眼泪,来感念一下这感天动地父子情。
然后他们就见那小公子脸一皱,又往镇北王身后躲了躲··好像还有点嫌弃的模样··所有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顾准脸上的眼泪都快晾干了,伸出去的胳膊却还没人接。
过了会儿,他自己讪讪将胳膊放下了,顺带还擦掉了眼泪,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敖渊直到这时候才伸出一只手,虚虚托住了顾准的手臂,淡声道:“左相不必太过激动,当心身子。
顾公子同本王一样,虽大难不死,但都身受重伤,也一起失忆了,回府匆忙,也来不及向顾相报信,是本王的疏忽·”·顾宴生为了证明敖渊说的话的可信度,跟着一点头,“嗯什么都不记得了”·甜文生子爽文穿书·敖灵璧这才施施然落了座,轻咳两声,朝着屋内的人招了招手,说道:“老九所言不虚……顾公子也将将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得很,诸位便坐吧。”
不尴不尬的气氛终于被这么被不尴不尬的化解了··然而场上诸人却也还是各怀心思,都在想着事情··从前京中盛传,说顾相家那位七少爷和太子之间不清不楚,关系密切,因着顾相明面上是太子的人,不少人都以为,顾相是想要亲上加亲,未来甚至可以当上皇亲国戚。
可这一遭落难……顾小公子却又像是和九王爷互通了心意··如此看来,京中的局势,似乎也并不那么分明了··顾准喝茶的手都在颤抖··本来四王僵持的局面,因为敖渊的失忆和顾宴生的死才好不容易出现了破冰的机会,也让他有了时间去准备和拉拢朝臣,却万万没想到,这局势居然就这么被顾宴生亲自给打破了·还打破的如此彻底·还跟敖渊关系如此亲密·现在不光是对外,对内,他在太子那边都不好交代·*·敖灵璧身体虚弱,出来露了一面就已经是极限了,没待多久,就被丫鬟扶了回去。
主人走了,过来看望主人的各路官员就更加没有了继续久留的道理··又闲聊了一会,便有那本来就只是想过来打探打探消息,实则不想站队的官员提出告辞··有了人率先开口,其余人也就不用继续干坐着,带着各自的心思纷纷告辞回府,却也对眼下京中局势有了一个新的评判来。
原因无他··只是在宴上,七王爷和九王爷言谈间甚至提到了从不过问政事,一心带兵打仗的八王爷敖武··而众所周知,七王爷与八王爷关系极好,而八王爷又极受当今圣上宠爱。
这言下之意……似乎是三人有要结盟的意思··而七王爷纵然天资过人,可毕竟身子虚弱,耗空了根本,能活几年都不知道··八王爷虽然用兵神武,可底下还有个更为神武,且实打实打出一片天的镇北王。
他文不及敖灵璧,武也不及敖渊,为人又太过莽撞耿直,真真正正的比上不足、比下也无余··这么一来,居然隐隐约约有同尊敖渊为大的迹象··若真是如此,现在就站队到太子那边,便有些冒失了。
*·宴会结束,告辞归告辞,但是不少官员却还都要再聚在七王府门口闲聊一会儿的··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想看点什么——·这顾家的公子,是要跟着顾相回府,还是跟着镇北王回府·“小儿因病叨扰王爷多日,下官感激不尽,却也不好让犬子再继续打扰王爷。
老夫这便带他回府休养,日后王爷若有吩咐,只管差人去相府便是·”顾准在门口冲着敖渊深深弓腰,做足了礼数··跟在敖渊后面,手里还抓着两块糕点往小兜兜里塞的顾宴生惊呆了。
他迷茫的左右看了看,才想起来了一个事情来··古代自来就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除非是子女外嫁,否则男人几乎是一辈子都要在家里住下去的。
现在他活生生的出现在顾准面前,虽然是打破了目前对于敖渊不好的局势,但是……·他就不能再跟敖渊一起住了··他得跟着顾准回丞相府··顾宴生也说不上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他想跟着敖渊,不想去丞相府··敖渊大约是也是想到这一层上,闻言神色便冷了下去··然而顾准话说的明白,他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即便是再不情愿,顾宴生也还是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不情不愿的跟着顾准去了相府的马车旁边。
敖渊站在王府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身姿颀长,面容沉静无波··后面的官员伸长了脖子盯着,相互之间悄声说话··“看来九王爷的确倾心于顾七公子啊,如此恋恋不舍。”
“当日掳走顾七的果然是镇北王本人……也算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这七公子也是,不好好藏着,非要今日大摇大摆在顾相面前出这么一回风头……”·“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文官的打扮的人眯了眯眼,凑到了圈子里,低声说:“七公子在顾相面前走这一遭,虽然是无法再和镇北王厮守,可却直接断了顾相笼络朝臣的路,暗地里,也是帮了镇北王一个天大的忙啊顾家有个儿子和镇北王往来密切,相府往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跟太子之间也必定生出嫌隙”·“如此说来……”·声音密密麻麻,直往敖渊耳朵里面钻。
站在他身后的洪管家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也在想别的事情··这几日的猜想,倒也真正佐证了今日这一切··顾宴生的确和他家王爷双双失忆了,所以表现才和这五年间大不相同,且现在对他家王爷一心一意,隐约还有了幼时的影子——甚至不惜为了他家王爷背叛了太子,也背弃了家族。
顾宴生那样干净的眼神是装不出来··这样的心思,的确是诚挚··洪管家是看到过敖渊当日是如何发疯,如何将自己的尊严一次次扔在顾宴生脚下,任由他践踏凌辱,又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到心如死灰,成了现下背负着‘杀神’名号的镇北王的。
若这位七公子当真能回心转意……·洪管家上前两步,低声说道:“王爷莫急,顾少爷回相府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他在咱们府上待着,也始终不合礼数。”
“本王知道·”敖渊沉声说,目光却还紧紧地盯着顾宴生的背影··甜文生子爽文穿书·半晌,他说:“将马牵来——他坐不得马车。”
洪管家一愣,扭头便立马吩咐了下去··然而就在这时,后面的看戏的官员齐齐一愣··已经早早上了马车的顾准听见马车周遭的脚步声,当下也一愣,撩开帘子往外一看,却只看到了顾宴生‘蹬蹬蹬’往敖渊那边跑的背影。
速度极快,也相当的迫不及待··刚才跟他上马车的时候,却像是王八漫步··顾准:“……”·官员堆里顿时爆出了阵阵的‘喔’声。
顾宴生也听见了,好奇的扭过去看了看,却只看到一堆齐刷刷抬头望天的后脑勺··还都乌压压的··直到这时候,洪管家才凑到敖渊耳边,眼中精光崩现:“顾公子这么舍不得您,要想将顾公子搞来,咱们日后有的是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洪管家:咱们管家有力量·家丁家将:嘿呦嘿·嗷:………………·*·更新的晚了还这么短小谴责这个小作者(我骂我自己让读者无处可骂系列)·感谢大家支持这章留言的小天使依然全部送红包继续扯着生崽一起鞠躬·*·感谢在2020-10-02 06:27:26~2020-10-03 16:0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皖一定会暴富、余姚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 17瓶;余姚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6章 ·顾宴生站在原地,看着洪管家凑到敖渊边上,跟他说悄悄话。
见他到了,洪管家当下后退一步,站到了敖渊侧后方··顾宴生于是和洪管家大眼瞪小眼··半晌,洪管家心虚的撇开视线,将头扭到一边,假装自己是个鹌鹑。
顾宴生这才小声的叹息着说:“洪伯伯,我刚才听得到·”·洪管家:“……”·如此……·洪管家也不太知道顾宴生听见那话之后,能有个什么反应。
然而紧接着,顾宴生顺其自然的抓起敖渊的手,低声冲着洪管家说:“那您可要快点想想法子,看怎么才能把我从相府搞出来……”·丞相府就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魔窟·顾宴生心里想着原主在相府的待遇,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可能吃不饱,穿不暖,自己要冬天去冰河里自己衣服,还得处处接受丞相府兄弟姐妹和一群小后娘的刁难··真是好惨一原主,怪不得会变得那么坏··所以敖渊一定得赶紧和洪管家想想办法,把他从那给搞出来才行。
闻言,洪管家的表情瞬间耐人寻味了起来··顾宴生和洪管家说完不算私密的悄悄话,这次冲着敖渊说:“圆圆,我能先跟你回一趟王府吗我、我想收拾一下东西……我还有话要跟你说……”·马已经被下人牵过来,长长的脸凑在顾宴生身前亲昵的嗅了嗅,随后低低的嘶鸣了一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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