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 by 帝休(上)

分类: 热文
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 by 帝休(上)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文案:·有朝一日穿越平行时空的东汉末年,成为历史上土豪糜家并不存在的三公子,糜荏前途一片光明··至于想要改变历史,得到这个天下……·嗯,就从各大霸霸们手中抢男人开始吧~·CP:糜荏X荀彧,主攻。攻名字谐音迷人,所以称为迷人君。·PS:·1,平行空间非正史,基本属于三国志+演义同人,内有二设,请勿考深究。
2,作者非攻控,再问荀彧粉,谢谢。·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古典名著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糜荏,荀彧 ┃ 配角:接档文:星际妖怪灵植大师 ┃ 其它:预收求收藏鸭·一句话简介:我们的征途从征服男人们开始·立意:促使世界进步,民主科学 ·第一章 ·光和六年,五月。
京洛城外汉关处··一队由二十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有条不紊的行驶在官道上··至汉关,车队被拦下了··一过这关卡,便是京洛·拦在前方的,是驻守的津关令。
属官的态度还算温和:“请出示过关符令·”这二十五辆马车一字排开,一眼都快望不到头了,哪里是壮观二字能概括的,京洛中的大家族搬迁也就这般场景了吧。
仆人掀开为首的马车的车帘,很快走出一个男人··那是一个容貌极为亮眼的青年··他似乎刚及弱冠,但通身气度非凡,旁人说不出的温润从容;面容十分清俊温和,眼尾虽是狭长微微上翘,但眼神清正诚挚,且唇角天生上扬,无论是谁见了,都是要称上一句“好相貌”。
青年递上了自己的过关符节,没有阻止关卒检查他的车辆·属官打开查阅完毕,才行了一礼:“在下眼拙,未曾认出糜长史,还请糜长史恕罪·”·原来这青年便是从朐县来的新任司空长史,糜荏。
京洛风云之变,此处略有听闻·属官拿不准糜荏将来能走多远,又怕他入了十常侍麾下,记恨今日照规矩拦下他马车的自己,干脆挥了挥手召回部下,恭恭敬敬将符节还给糜荏:“糜长史,请入关。”
糜荏看了他一眼,借着收回符节的动作递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荷囊:“如此,多谢·”他的几辆马车里多是他这些年积攒的贵重物品,查也没什么,就是耽搁时间。
属官有心卖他一个面子,他自然接受··于是属官的声音更加真情实意了:“下官恭送糜长史·”·过汉关,又行半日,车队终于抵达洛阳城边。
与商人扎堆的朐县不同,京洛位处天子脚下,政治气息十分浓烈·入关走来的这一路,糜荏瞧见官道边风光秀丽处,有不少文士三两成群辨古论今·越靠近洛阳,这种氛围也就越发浓郁。
见日头猛烈,车马劳顿,糜荏就建议稍作休整·他们在官道边找了条小溪,躲在林荫里休息片刻··糜荏下了车,见溪水清澈,便走过去拧了手绢,然后走回马车边温声道:“阿莜,你擦擦汗。”
车里头伸出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是糜荏胞妹,糜莜··糜莜今年不过十岁,可以说是糜父老年得女,全家都娇宠的不得了·她出生时糜家老大将及弱冠,已开始接触家族产业,糜莜记事起就跟在学成归来的糜荏屁股后面长大。
三年前糜父、母病故,不久前兄妹四人出孝,糜荏便出手买了京洛的官,叫兄长们很是惊讶·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家这三弟自小主意就大,干脆利落分了家··老大糜竺是个厚道人,糜家家产不菲,糜荏分到的远比他想得多。
且他还有不少不露人前的产业,仔细盘算早已富可敌国··至于糜莜,本应跟着长兄糜竺·奈何她缠功了得,软磨硬泡逼得糜竺一见到她就觉得头大,实在没办法才让她跟着糜荏来京洛。
糜小妹接过手绢,没有下车··她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好奇张望,目光很快定格在一个方向··“啊,哥哥,”她以绫绢扇掩面,敛眸之间一片岁月静好。
但与她淑女之姿截然不同,她的低呼满是激动,“那个人真好看”·糜荏顺势看去··溪对岸一处微高之地,坐着十余人,着装打扮都十分讲究。
距离有些远,但糜荏看得出来,其中几人正在争辩些什么·不过即便面有不赞同神色,那几人人也是井然有序的,不会贸然开口打断他人话语··这些人,应当都是京洛的大家子弟。
而让糜小妹惊呼的,是中间那个人··他并不在争论的人里,只是安然坐在众人中间,注视着高谈阔论之人,专注倾听着·他的表情不像旁人那样慷慨激昂,反而极为虚静恬淡。
可能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然侧头看了过来,与糜荏四目相接时,下意识眨了眨眼,颔首礼貌微笑··那是一个比清风还要清朗温润的笑容··糜荏也就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走罢,回家去。”
新的糜府坐落在皇宫不远处··这是原司空长史的府邸,三个月前他因得罪十常侍而遭遇贬谪,这座宅子也就空了下来·糜荏买下了长史官位,顺带命下属买下了这宅子。
糜荏到来前,驻守在此的下属已将屋子打扫地一尘不染·糜小妹兴高采烈地指挥仆人搬家,这座沉寂已久的宅子登时热闹了起来··糜荏在旁看了片刻,也不说什么,只命人将他精挑细选的书籍、礼盒等搬入书房与库房。
他尚未娶妻,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糜小妹会是这里的女主人·反正糜莜这些年来学习的内容多都是他亲自整理传授的,管理宅子就当小试身手了··整理完书房,糜荏在书桌前坐了下来,而后取了五份竹纸制成的拜帖:·这个时代当然是没有书桌,椅子与纸张的,虽然近百年前蔡伦改良了造纸术制成“蔡侯纸”,但这种纸张在文士圈中并不流行。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读书时期嫌简牍不好用,便将蔡侯纸加以改进,最终制出宣纸与竹纸,很受同窗追捧·又命麾下制出内裤、里裤、桌椅床具等等,逐渐改变士族跪坐的习惯。
后来他又与人一同制作了配套的毛笔、墨、砚台,出给这些士族·这些年来一直风靡天下,供不应求,是糜荏圈钱的产业之一··他很快写了十五份拜帖:五份拜访、十份晚宴邀请。
同时附上他先前便拟定的礼单,命侍从分别前往其府邸··当今天子名刘宏,还很年轻,不到而立之年,平日不顾朝政只知玩乐·当朝三公分别是司马陈耽、司空荀爽,司徒杨赐。
·糜荏接任的就是司空荀爽的副手·这个官职很大,若通过正常途径,至少需要世家子弟运作十数年时间,方有机会就任··但是现在,糜荏仅仅花了五百万钱,轻松从十常侍手中买到这个位置。
因为即便三公都是德高望重的名士,他们手中的权利却少的可怜·真正掌权的,是以十常侍为首的尚书台··至于常言的“十常侍”,实际是以张让、赵忠为首的中常侍十二宦官。
他们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极为嚣张跋扈·偏偏天子信任他们,三公完全奈何不得··侍从们在天黑前回来了··与他想的一致,三公以忙碌为由拒绝了他的拜访,没有收礼单,全部退了回来。
张让赵忠两人则接受了他明日的拜访··至于晚宴,十二位常侍全部同意·想来自打将官位卖给他,他们就在等着这一顿饭了··糜荏握着请柬,笑了笑。
赵忠是安平人,张让为颍川人,两人如今贵为列侯,按理说与糜荏八竿子打不着边·但糜荏生意遍布天下,只要给足了这两人及其家族甜头,他们自然都十分欣赏这个有才又识趣的青年。
先前听闻他想入朝为官,果断就将司空长史之位卖给了他··距离上任还有三天时间··糜荏打开那个名为“星空”的系统面板,瞧着上头高挂的“改变历史轨迹”任务,敲了敲书桌。
“星空”不止是一个系统,更是三千年后银河系中最为庞大的文娱财团·百年前,传闻中的星空科研部偶然发现了一个平行次元空间——那是一个与现世发展几乎相同的位面,时间却相差三千年之久。
于是科研部千方百计遣人穿越时空,入侵平行次元··只是突破时空桎梏太过艰难,百年来唯有糜荏一人成功·而作为首席穿越者,糜荏的首要任务是改变历史节点,以便观测平行次元的历史走向。
现在,这张网已编得足够大了··就等收起来,才知道能捕获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的一些背景:·1,惯例主攻,CP荀彧,平行时空非正史!�
 �2,有系统但笔墨不多,常年下线,可以无视··3,胎穿,微带基建·就第一章 这样夹杂着某些基建基本都被他发明出来了,反正雷萌自取吧~·4,本文开局183年,这个时候主角与狗子都是20岁。
5,党锢之祸指的是166年-184年期间所有的,这之间贤臣被迫害,无数人选择避世,比如本文的大司空,荀爽··6,反正平行时空二设,就当荀爽在182年左右回朝当官吧。
荀彧目前也没有定亲,考究党请勿在意。· ·第二章 ·两日后正是休沐日·这日,糜荏分别前往拜访了张让与赵忠··这两人被天子封为列侯,私宅并排离皇宫极近。
若天子想来,那么从一家走出便可入另一家,非常方便··等糜荏带着厚礼前往,张让惊了··他早就听说糜荏很年轻,却没想到竟是个刚及弱冠的年轻人。
转念一想,说不定是糜父偏爱小儿子,用那些产业给小儿子铺路吧··——这糜荏长得这般好看,气质又是这般卓然,整个京洛就没几个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年轻人。
要是他能生出这样的儿子,肯定也会偏宠啊·张让的面色不由自主缓和了一些,等与糜荏交谈几句,眼中就隐约有了赞赏之意··糜荏出生商贾之家,又远离京洛,面对他们就不似京中洛子弟那般惶恐或者憎恨。
张让自觉慧眼如炬,当然看得出糜荏切实地在讨好他·但糜荏的眼神清澈诚挚,完完全全是真心实意的;而且说话极有艺术感,不经意的几句话就恭维得他们都很舒坦。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不做作的年轻人了··一个见才欣喜,一个有意奉承,于是这天聊的极为愉快·等糜荏提出告辞,张让才发现原来时间竟已过去一个时辰,心中对糜荏的好感度又高了些许。
这日下午糜荏又拜访了赵忠,同样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赵忠的欣赏··夕阳西下时,糜荏宴请十常侍··其实这场宴会十常侍并未多做期待·毕竟权势都在他们手中,他们日常骄奢- yín -逸,膳食排场与天子无异,就连专门供天子冬季蔬果的暖房都为他们开放。
相比之下,糜荏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呢·但常言“酒桌交朋友”,要不要给糜荏进入权势中心的机会,关键还要看他在这场宴会上态度。
张让、赵忠是最后到的·这个时候糜荏已将其余十位常侍照顾地舒舒服服了,便请他们移步厅中,引为上座··宴会厅被布置地很隆重·有人奏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十二人见状,眼中均有满意之色··等众人坐好,洗手擦净,糜荏命人上了酒水··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居然是十二瓶琉璃瓶装的葡萄酒··如今琉璃器皿极其贵重,葡萄酒亦是朝中稀有之物。
用琉璃盛放葡萄酒,也不知哪一样更为珍贵··张让难掩面上激动之色··两年前曾有扶风郡人孟佗,听闻他喜好葡萄美酒,便制成一斛美酒,得他青睐成凉州刺史,这段过往都已成为佳话。
那一斛酒张让献了一半给天子,剩余五斗他喝了两年时间,还是因为保存不佳破坏了口味,才遗憾着喝完的··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今夜糜荏呈上的这十二瓶,加起来恐怕就有一斗。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至少会喝掉他小半年的酒··张让的心很痛·但除了心痛之外,更是欣喜万分——糜荏一开场就拿出了十二瓶,存货必然不止这点。
到时他想喝就让糜荏献上一瓶,岂不美哉·这个时候,仆人用造型独特的开酒器打开软木塞,然后将塞子交与十二人··厅中很快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味。
张让还没有闻过这样醇厚的香味,当下就想夺过酒瓶一口饮尽·好在他自持身份,到底按捺下这种渴望,只用目光催促糜荏··糜荏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微笑道:“请诸位常侍查看这木塞底部是否有残损破烂”·十二人心不在焉地看着,毕岚很快道:“这木塞破了。”
糜荏示意,毕岚身旁仆人便收走了那瓶葡萄酒,给他换了新的·毕岚拿着这新的木塞:“为何要换一瓶”·糜荏道:“木塞破裂,酒质受损,没有那么美味,这酒不能喝了。”
众人闻之,面面相觑,眼睛都有发直··谁都知道张让一坛酒喝了两年,这木塞破裂不过没那么美味,糜荏竟就放开不喝,怎地如此财大气粗·众人一时无言,厅中酒香味却愈发浓烈,仆人们给每人杯中都倒上了一口酒。
仅是一口··众人迫不及待喝了·这酒水入口甘醇香甜,却也酸涩尖锐,但这种味道在众人皱眉之前已悄然散去,余味馥郁甜美,令人满口生津··不少人已抚掌叫到:“好酒”·赵忠忍不住打趣张让:“张常侍,原来葡萄美酒竟是这般滋味,难怪你当日要藏着掖着,不肯与我等分享。”
张让忍痛献给天子刘宏五斗葡萄酒,刘宏却根本就不爱喝,都赏赐给了他们十一人,所以他们都是喝过的·赵忠记得那口感,哪里能与今日的媲美啊··“赵常侍见笑。”
张让深吸一口气,叹道,“今日尝了糜子苏这美酒,方知当年喝的分明就是马尿啊”·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也是自然的,这个时代毕竟落后,匠人酿酒之法不能与糜荏掌握的相提并论,酿造出来的葡萄酒大多难以入口。
众人笑完,心情下意识放松了下来,更觉鼻翼间的美酒醇香浓烈··糜荏轻拍手掌·这些酒便被仆人倒入旁边的一个个小口圆肚的琉璃器皿里,他们轻柔的顺着一个方向晃荡了几圈,就将之置于一旁,躬身退下了。
然后十三人入厅,十二人举着菜肴,另一人则取了一个沙子做的更漏··张让皱眉道:“这是何意”·“张常侍莫急,”糜荏笑道,“此为醒酒,意为唤醒酒中美味。
待这漏中之沙倒尽,便是最佳饮酒时机·”·众人闻之,咂舌道:“竟还有这等讲究”·这葡萄酒不仅口味佳,盛放的器皿更是琉璃,还有这饮酒步骤,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糜子苏,果然不是普通商贾·十二常侍大为满意·定了定心,将目光放到菜色上··此时已至五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先上来的是凉菜,每盘皆用别致的洁白瓷质餐盘盛放。
造形整齐美观,拼摆和谐悦目··就是这盘中菜肴,闻所未闻啊··十常侍自然发文,糜荏便一道道解说过去··那道名白切三黄,就是不加调味烹煮整只鸡。
成盘后色泽金黄,入口皮脆肉嫩,鲜美异常;·这道名凉拌桑耳,是用一种名为桑耳的东西与胡萝卜等凉拌而成,口味干香脆嫩、爽口不腻;·那道名拔丝薯蓣,能将汤汁拉成长丝,牵连不断,味道甜脆香酥,软嫩香甜;·最后一道则名金玉满堂,是用胡瓜,鸡蛋丝,虾仁焯水而成,调入香料,清爽可口,令人味蕾大开。
四道凉菜彻底打开了他们的食欲·与此同时,沙漏中沙子终于尽了·先前退下的仆人又回到席中,跪坐下来给众人倒酒··这一次,杯中倒了三分美酒。
糜荏起身敬酒:“诸位常侍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在下感激不敬,只好先敬诸位三杯以表心意·”·语罢,一饮而尽··他不等众人说话,又从容一气呵成地再敬了两杯酒。
世人常以酒论英雄,豪爽之人当然比扭捏的更引人好感·何况糜荏很有自知之明,明明拿出了这等珍奇之物,却将姿态摆地很低,叫十二人心中愈发舒坦··于是一阵虚伪的“哪里那里”,“糜长史好酒量”,“不愧为少年英豪”夸赞后,众人愉快地品尝杯中美酒。
酒过三巡,正菜上来了··与凉菜完全一致,所有正菜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四道凉菜,八道正菜,加最后的点心麻糍,主食胡饼,道道精妙绝伦,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那道压轴大菜“红烧羊肉”,色泽红亮,酥软香浓,肥而不腻,哪怕众人自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被惊地一时失声·十二人纵是竭力保持高傲,也都被其菜肴征服,狼吞虎咽起来。
其实这个时代的食材已颇为丰富,菜肴主要以蒸、煮、脍、炙等多种烹饪手段为主,只是没有相应的调味料,食物大多缺乏滋味·即便前朝已出现各种调味料——就拿酱与醋而言,虽然这个时代的贵族们餐桌上都已出现这两种调料,但大多只是白水蒸煮食材后的蘸料,更多的食用方法有待研发。
像糜荏呈上的这道“红烧肉”,先入锅煸炒,再加入料酒、酱油蒸煮,辅以糖提鲜,当然稀奇··还有那主食胡饼··世人皆知天子好胡饼,京洛甚至还刮过一阵食饼之风。
但那些胡饼制作单一,烤制后撒上些许芝麻,顶多也就香甜酥脆·而糜荏呈上的胡饼,不仅面饼制作大有文章,加入了鸡蛋、牛奶等材料,更在饼中裹了葱香蛋黄,火腿萝卜,肉丝梅菜……口味饱满独特。
若得天子青睐,恐怕又能得到不少赏赐··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诸位既然喜欢,在下便将食谱献与诸位·”糜荏瞧见十常侍意动,也不拿乔,当场就命庖厨将所有菜谱写下,尽数转增。
葡萄酒,从未见过的珍馐菜谱,十二常侍彻底放下了架子·糜荏游刃有余敬酒攀谈,一时之间欢声笑语,宾至如归··……·夜终于深了··十常侍酒足饭饱,口齿不清地与糜荏称兄道弟着,醉醺醺地各自抱着两瓶葡萄酒,被自家仆人搀扶回去了。
糜荏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返回厅中··糜小妹还没有睡,正命人收拾碗筷··她早就听说过十常侍事迹,担心糜荏被欺负·等糜荏走近,她就捂着鼻子埋怨道:“十常侍真坏,竟逼哥哥喝了这么多酒。”
糜荏摸摸她的发髻,温和笑了:“哥哥无事,你去睡吧·”·这样可爱的妹妹,历史上竟被长兄糜竺嫁与刘备,最终被曹- cao -俘虏,不知流落何处。
糜荏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必担心·”·糜小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我才不担心臭哥哥呢·”然后吐了吐舌头,安心回去睡觉了。
糜荏回了主屋··仆人已在汤池中备好热水·他宽衣解带后,慵懒泡了进去··今夜喝了太多酒,好在目的完全达成··糜荏点开系统··从晚宴开始,系统关于十二人不断提升的好感度刷了一排屏。
现在十二人的好感度都稳定在“45”以上,代表着他们对他的印象极佳,接下来十分愿意与他合作··但愿明日上朝见刘宏,也能顺利得到他想要的··作者有话要说:孟佗以葡萄酒赠张让,得提携成为凉州刺史,真人真事。
这剧情搁固氮古言大概又有一群人要来抬杠一个太监哪有这么牛了吧23333·-·关于本文的一些背景:·1,本文开局183年,这个时候主角与狗子都是20岁。
2,党锢之祸指的是166年-184年期间所有的,这之间贤臣被迫害,无数人选择避世,比如本文的大司空,荀爽··3,反正平行时空二设,就当荀爽在182年左右回朝当官吧。
荀彧目前也没有定亲,考究党请勿在意。·第三章 ·翌日早朝时分,糜荏觐见天子··礼赞太常唱声后,百官便见得容貌不俗的青年以着不疾不徐的姿势,从容走近。
这相貌实在太好了,光风霁月,金相玉质也难以准确形容·而且青年看人时目光明澈诚挚,很容易便让他们心生好感··只是一想到这位置是他花了一千万钱买下的,这种好感也就如美味珍馐中掺了沙石,食之不得下咽。
刘宏见他生得好看,怔了一怔,等回过神来语气中不由自主就多了几分亲近,他道:“朕听闻糜家在朐县,主要是烧制琉璃”·宫中每年上贡的琉璃都来源于朐县糜家,这些器皿流光溢彩,极其瑰丽,刘宏很是喜爱。
事实上不止刘宏,在座士族都很追捧琉璃·时常听说谁谁谁又写诗词歌赋赞美琉璃,经常提及糜家,称赞糜家复原的古法工艺··但是现在,闻名天下的糜家三子糜子苏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生不起任何欣赏之意,反而脸色都很难看。
糜荏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态度,躬身不卑不亢道:“回陛下,正是如此·”·他十岁时,单独组建的作坊成功烧制了一匹琉璃马儿,他将之送与糜父。
从此糜父不再将他当成稚儿看待,全力支持他烧制各式琉璃贩往天下士族,单单一座琉璃作坊所赚得的银钱很快便超过了他们原本的家产·此事引得糜家老大老二长吁短叹好一阵,常言三弟天生有陶朱之质,兄长自愧弗如。
分家时候两位兄长磊落,并未贪图眼前之利,将琉璃作坊归还与他·但作坊搬迁不易,糜荏也不想改动他已成规模的运输路线,又请糜竺代为看管··糜家会是他将来的后盾之一,尤其长兄糜竺是有才之人。
有时除了亲情,利益更是维系人际交往的主要桥梁·琉璃作坊他能建一座,也能建第二座,完全不必为了这作坊将亲人推开··刘宏道:“那你们作坊,近来可有新物”他向来大方,不少琉璃器皿都被他打赏出去了,宫中摆放的反而少了。
“有的,陛下·”·糜荏献上一个小木盒,盒子雕刻精美,外形整洁温润·刘宏身为天子,见过的用过的好物不知凡几,这小木盒虽然质朴,拿在手中却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锦布,布上放着一个圆形的、透明的东西,连着一根木柄·刘宏拿起这东西,用手指敲了敲,好奇道:“这是何物”·糜荏道:“陛下,此物是用一种独特的琉璃制成。
因为可放大细微之处,故微臣斗胆取名‘放大镜’·”·他给刘宏示范了如何使用,便敛眸安静站在一旁··刘宏将信将疑地取了一卷简牍,将放大镜置于上头,便清晰见得这字果真放大了一圈。
刘宏笑呼:“哎呀,有趣,有趣啊”他兴致勃勃地握着放大镜在简牍上看来看去,见不同距离看到的字都不是一样大的,越发欣喜··“这是爱卿做的”·“是也不是。”
糜荏道,“臣的琉璃作坊从未产出过如此精妙的器具·臣思前想后,想来是上天知晓微臣即将面圣,特意命臣献给陛下的礼物·”·“哦”听得此言,刘宏乐了,他将放大镜罩在面前,看起来尤为滑稽。
“对极对极,朕可是天子,天父当然宠爱朕,这一定是天父赐予朕的礼物只是这放大镜忒俗了些,既然是天父给朕的礼物,不如便叫‘天子镜’罢。”
尚书台一方臣子闻言,纷纷称赞刘宏“英明”,天子镜这名字极好,既彰显了这东西的不平凡,又显得刘宏极为重视天父的礼物·三公一方则沉默了片刻,才稀稀落落地迎合起来。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刘宏面上得色愈重··在上座傻乐了片刻,刘宏又在众臣面面相觑里,和颜悦色地对糜荏道:“糜爱卿既是天父使臣,将来一定能够上呈更多的礼物罢。
这样吧,朕赐爱卿黄金千两,一座琉璃作坊,千亩良田,百余仆人,爱卿可莫要辜负朕的期望啊”·今日天方大亮时,张让就将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给他看糜荏上贡的葡萄酒。
刘宏不爱酒,觉得当年喝的那玩意儿简直堪比马尿,便将那几瓶酒赏给了张让,同时答应张让要给糜荏圈地种植葡萄·听说葡萄产量稀少,千亩田地总该够了··满朝哗然。
糜荏自然拜谢··按照祖制,臣子接受任职后,只需天子身侧的赞礼太常高声唱喝“皇帝为君兴”即可·但此时此刻,谁也想不到刘宏竟豁地起了身,快步走到糜荏身旁将人扶了起来。
他的面上泛着不赞同的油光,看起来油腻至极:“爱卿何须如此来来来,你今日便不要回去了,陪朕一起玩‘天子镜’去”·众臣见状,更惊更怒。
糜子苏入京洛,左右也不过五日时间·这期间他拜访、宴请十常侍,大家都看在眼底,对他很是不屑··哪里想得到他搭上十常侍不过只是开始今日第一次面圣,就得天子青睐,非但赏赐钱财,更有一座琉璃工厂,良田千亩,仆人百余……·这还只是第一次承受圣宠啊再多来几次,是要将整个朝堂都变作他的琉璃工坊吗·商人自古重利轻国,但这糜荏哪里只是女干商,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佞幸啊·若非张让与赵忠将这个官位卖给糜荏,他们又怎会让一介商贾入朝为官·作为糜荏的顶头上司,司空荀爽胸膛极速起伏。
他推开身旁安抚之人,大怒:“陛下现下还是早朝时辰,您平日顽劣也就罢了,难道还要……”·他的话未说完,刘宏已满眼不耐道:“行了行了,朕知道的,真是烦死了”他揉了揉耳朵抱怨,“三公天天说教朕,说得朕都能将你们的话倒背出来了。”
说完他朝太常使了个眼色,太常顿时高唱退朝,刘宏便对荀爽得意道,“退朝了,朕可以带糜爱卿去玩了吧”·荀爽面色涨得通红,颤颤巍巍抬手。
他不敢对帝王有不敬,只能指着糜荏的鼻子“你你你”了几声,然后身子一软,气急昏了过去··幸好他身后站着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避免他倒地磕伤身子。
朝堂在此时喧闹了起来··以陈耽、杨赐为首的一众人围着荀爽,狠狠掐了会他的人中,他才悠悠转醒··刘宏讥笑道:“哟,朕的司空总算是醒了啊,怎么不再睡会”·糜荏微微皱眉。
他瞧了被气得面色铁青、还躺着说不出话的荀爽一眼,温声细语道:“陛下乃是天子,何必与荀司空计较呢若荀司空真被气出什么好歹来,臣又该如何自处呢。”
“嘿——这老头死了最好,免得天天在朕耳旁唠叨·”刘宏怪笑一声,朝着荀爽翻了个白眼·想到糜荏初来乍到,又是荀爽副手,以后还要在荀爽手下讨生活,完全就是需要自己庇护的小可怜,挺了挺胸还是- yin -阳怪气叫道,“太常何在还不快宣太医,叫他好好‘治治’朕的大司空”·闹剧以此收场。
半数官吏朝刘宏行了一礼,跟着被侍卫抬走的荀爽退下了·至于剩下的一批,则面色谄媚地围拢过来··这些人都是十常侍麾下,见糜荏风头大盛,前来巴结。
糜荏将这些人记下,只笑道:“陛下英明·”·他生的好看,笑起来就连后宫佳丽都稍显逊色·刘宏虽对这张脸很有好感,但他不好男色,一想到他糜荏□□带着个把,心情就很微妙:“哎,爱卿是不知朕的苦处啊。”
他摇首叹息,也不提让糜荏陪他玩耍了,捏着放大镜就要摇头晃脑地离去·走到门口了,才像是想到什么:“欸,这天子镜,爱卿可能仿制”·这可是天父赐予他的礼物呢,他要诏告天下,让所有看不上他的臣民都知道,他就是正统·糜荏道:“此物巧夺天工,臣研究了这一路,不过略有眉目。
但陛下既已赏赐臣作坊,假以时日臣必能研制出来·”·刘宏闻言大悦:“好,那朕便静候爱卿喜讯了”·语罢,刘宏便被那十常侍簇拥着离开,嬉嬉笑笑着玩乐去了。
而那剩余部分尚书台的官吏们似乎也熟悉了这一幕,叹息着各自回去处理政事了··糜荏这才抬首,将空荡荡的朝堂尽收眼底··大厦将倾,国之危矣··下朝后,糜荏回到家中,整理一番之后只待明日正式上任。
糜莜这会还在读《史记》·这书是糜荏选的,如今流行的《女诫》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几十年前班昭著《女诫》,流传宫廷,后蔓延士族,其目的本是禁锢宫中女眷防范外戚。
但一本限制女子行为规范的书,显然不能阻止一个朝代的衰亡,反而在后世被有心人利用,成了男尊女卑之祸首,给一代又一代的女人们带上了沉重的封建枷锁··糜荏早就将之记在心底。
他去书房取了单独存放的一个木盒,命侍从出了门,前往司空荀爽的府邸··他知道荀爽不会见他的人,也不打算自取其辱·只令人将盒子交给门房,叫对方交由荀爽即可。
门房这会还不知朝堂上发生的具体实践,小心捧着这个颇有分量的木盒前往荀爽院落,而后便在院落前遇到了一名弱冠青年··正是糜荏在入京洛那日,于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
他的声音与笑容如出一辙,闻之有如清风拂面:“荀壹,你手中捧的是什么”·荀壹恭敬道:“彧公子,这是新上任的糜长史送来的礼物。”·原来这青年便是荀爽子侄,荀彧。·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荀彧顿了顿。·他听说荀爽被糜荏气倒一事,才在此时前来探望荀爽,并未想到这糜荏竟会前来送礼·以世父刚正不阿的- xing -格,不知会不会再被这礼物气倒·这般想着,荀彧接过礼盒——不管是什么礼物,都应尽快归还,免得落人口舌。
但当荀彧瞧见礼盒上的礼单时,却下意识怔住了。·这礼单是用上等竹纸制成的·时下流行汉隶,字体多是工整庄重·但荀彧第一眼便注意到,这寥寥几字笔画之间难掩其主从容洒脱,自有一番意境。·很难想像,这居然是传闻中的佞幸糜荏写出来的··荀彧暗下思忖。·他打开礼单,待看清其中内容,蓦地双手合上··因为这份礼物,着实送到了荀爽心坎上··作者有话要说:放了4年,我这文的预收应该死得差不多了2333333,感谢收藏留言投雷和营养液的亲亲们,抱住群mua·-·感谢在2020-06-17 09:00:00~2020-06-18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七、苏苏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归意 50瓶;岚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四章 ·荀彧进屋时,荀爽正满面愁容地半靠在枕席上,他的长子荀表则在旁陪同说话。·见是自家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子侄来了,荀爽怅然长叹:“文若,你来了啊。”
近年来,他在官场始终抑郁不得志·哪怕未满知天命年纪,也已满头华发,死气沉沉·这一病夺走的不仅仅是他对帝王的扶持与信任,更有他至今未曾实现的壮志之心。
荀彧被这愁绪感染,只好劝道:“还请世父保重身体·”·荀爽摆摆手,不再说话··这场病主要是被刘宏气的,起因则是糜荏·一想女干人这般祸乱朝纲,汉室日渐式微,他就恨不得取剑宰了那颗女干猾的狗头。
可是有用吗宦官摄政,党锢之祸,早已将汉室侵蚀得千疮百孔·今日杀了糜荏,明天就又能来一个李荏,王荏……不将根源清除,无穷无尽。
即便他位列三公,又有何用只是勉强在这些宦官执政的夹缝中生存罢了,甚至连个司空长史的位置都留不住,何谈心中理想,匡扶汉室呢·荀爽恹恹靠在榻上,万念俱灰。
——十余年前他好不容易躲过了第一次党锢之祸,归隐田园近十载,怎么就不甘寂寞,又在老友劝说下回来了呢·荀爽思及此,心下愈发凄苦。
荀表看着自家父亲长吁短叹,一时也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形式,天子刘宏只信任以十常侍为首的尚书台,反将他们这些忠良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也许这次荀爽大病正是上天给予他们的预示:是到了激流勇退,回去颍川的时候了。
他心中退意已生·余光瞥见荀彧抱着个盒子站在身边,才问道:“文若,你捧着什么”·荀彧将礼单递给荀表:“大兄,世父,荀壹说这是糜长史亲自送来的赔礼。”
听闻糜长史三字,荀爽眼中又有了一点怒意·他用无力的右手愤愤拍着床榻,哑声恨道:“不收还回去我荀爽就是死,死在这床榻上,也不会如十常侍那般收受他糜荏半点贿赂”·他说着,撕心裂肺咳了起来。
荀表只好放回礼单,轻抚荀爽消瘦的脊背:“文若,你便命人还回去罢·”·荀彧心中暗叹。·他躬身道:“可糜长史送来的,是《谏逐客书》正本。”
荀表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荀彧,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诧异。·荀爽平生最爱古籍·收集、修复这些因战乱而流失,破损的孤本,是他此生乐趣之一。
闻此言,他的面上忽然就有了精神,甚至很快止住了咳嗽,勉强坐起身来·他颤抖着双手打开匣子,取出那卷竹简细细辨认,又对荀表道:“快,快去书房,去取一部李斯其他的著作过来”·荀表匆忙取来一卷《仓颉篇》残卷。
荀爽握着两卷简牍辨别半晌,又嫌房内昏暗辨不清楚,再令荀彧打开门窗,将他扶到窗边在阳光下细细比对。无论是规整均衡的字迹,抑或那模糊可见的李斯的印章……细节之处,《谏逐客书》皆与他那卷《仓颉篇》残卷如出一辙。
是正本无疑··荀爽郑重地抚着这卷损伤累累的简牍,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谏逐客书》··荀爽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才分神来与荀表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尚未褪尽的疑虑。
先秦时代,士族时常依靠客卿出谋划策,夺取权势·秦王嬴政欲一统天下,韩国恐惧,派水工郑国前来游说,试图推广“疲秦计划”·后此事败露,秦皇听信宗室大臣谏言,下令驱逐所有客卿。
当时荀家先祖荀子的学生李斯正是秦国客卿,他写下了这篇千古流传的《谏逐客书》,终使嬴政收回逐客之命,为秦国一统天下奠定了人才基础··而李斯也在之后乘风化龙,最终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丞相。
谏逐客书……·荀爽反复念着这四个字,眸光渐渐深邃悠远·他拿不准糜荏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纯粹听闻他喜欢古籍,抑或还有深层次的、不可言说的意义·荀爽思绪几转:“文若,你去拿张拜帖来……不,不可……”那糜子苏一入京洛便与十常侍联系密切,他在被气倒后又亲自召见糜子苏,这显然不合常理。
荀爽思索许久,终究还是轻轻将竹简放回匣中,仔细盖上:“我儿,快些找个信得过的人前往朐县,秘密打探所有与糜子苏有关的事·”·他的眼眸如墨色深沉,“若真是人中龙凤,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丝毫不在意荀爽收到《谏逐客书》之后的想法,糜荏此时的重点在琉璃作坊与良田之上··他宴请十常侍,献放大镜给天子,主要是为了这座琉璃作坊。
琉璃向来是五大名器之首,制作早有古法,只是在战乱之中遗失,如今鲜为人知·他复原了古法,糜父上报朝廷,各方运作后才有朐县那座琉璃作坊·也是靠着每年进贡的琉璃制品,糜家从富庶的商贾一跃成为官商。
但这个时代对于商人的限制实在太大了,最明显的便是地位上的歧视·法律规定商贾即便富甲一方,也不得穿着丝绸,不得入朝为官·唯有与朝廷合作的官商,地位上才比普通商贾高一些。
只是糜家这种新晋世家,底蕴实在不够·他们在朐县是说一不二,放到京洛却渺小地过分··时代太过古早,即便他脑中记着不少东西,也都因为工艺的落后而需要慢慢实验纠正。
他人在京洛,无法及时指导朐县工坊,他必须要在京洛建起一座工坊··倘若没有这一出,那么如今官拜长史的糜荏就要脱离商贾户籍,不能再开作坊制作东西·现在却是天子亲口赏赐,糜荏可以正大光明地建立工坊。
作坊地址便在城郊的空旷之处,城建官吏不敢有丝毫怠慢,两日内便请糜荏选了土地挑了工匠,择吉日动工·不远处是刘宏赏赐的千亩良田,里面已有农人百余,管事两名,等候糜荏差遣。
十常侍只欲享乐,他们或许会觊觎琉璃带来的利益,却绝不会时刻紧盯葡萄园·糜荏只需稍施恩惠,两名管事便有投靠之意,将糜荏当作真正的主人··现在已是五月。
天气渐热,不适合种植葡萄·糜荏将良田划分开来,一部分种植米粟,另一部分培育他先前从各地收集的薯类作物··他将此事上报张让,同时再献上珍稀谢礼。
张让感受他的诚意,加之近日闲来无事喝喝美酒品品佳肴,愈发觉得自己慧眼识人·而将司空长史卖给糜子苏,恐怕就是他这几年来做过的最英明的事了·时间不紧不慢,很快过去一个月。
糜荏处理职务驾轻就熟··当朝规定各级官员集中在衙内办公食宿,若无特令,平日不得归家·除了夏至,冬至,春节等律法规定的节令,官吏每五日才有一个休沐日。
三公九卿每日任务主要是处理各方琐事,司空荀爽因病告假一月,这一支的事务便只能交由长史糜荏定夺··九卿对糜荏多数没有好感,便想了法子刁难他——他们将所有杂事都堆到糜荏案几上,皮笑肉不笑地表示荀司空不在,他们不知接下来需要做那些事情,只能请糜荏指点一二。
糜荏见状也不恼··他将人集中在一起,迎着众人轻视的目光,微笑道:“诸位都是国之栋梁,在职至少三年时间,处理的政事恐怕比本长史吃过的饭还要多。
若只是因为司空告病归家便无法维系日常,那本长史万分怀疑诸位的能力,只好上报陛下定夺·”·九卿本以为糜荏不过弱冠,被他们一激必会拿出点实力来震慑他们,想不到他竟如此三两拨千斤。
于是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照常处事·他们暗中咒骂着糜荏,厌恶疏离他,并未发现这个不被他们重视的弱冠青年,已将一切杂事处理地井井有条··朝堂之中暗涛汹涌,糜荏似无察觉。
他闲暇时候出入十常侍宴会,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融入权利中心··十常侍皆是宦官,此生不可能再有子嗣·见糜荏容貌、气度、谈吐皆是非凡,心中隐约都有认糜荏为义子的想法。
不过众人身居高位已久,真正认识糜荏也不过一月时间,还待继续考校··也是此时,刘宏玩腻了“天子镜”,召糜荏入宫,询问他是否还有新鲜玩意儿。
起初刘宏还拿放大镜去看宫中收藏的字画,而后装作行家点评一番,两三日后便开始用它与后宫女眷玩乐,他用镜面去看她们的眼皮睫毛,兴致勃勃地数来数去,比谁人睫毛更多,引得后宫女子好一阵争风吃醋。
十余日后也觉得无趣了,又拿它去看花园角落里的蚂蚁,数它们有几条腿……·总之所有能做的事,他都做了一遍··糜荏有些意外··他当然料的到刘宏必会玩腻放大镜,毕竟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琉璃作坊,这时间比他想象的还晚。
他早有准备··作者有话要说:a moment later··荀爽:真香啊·-·感谢在2020-06-18 10:00:00~2020-06-19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烟寒橘柚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烟寒橘柚 20瓶;子非鱼 10瓶;拂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章 ·糜荏匆匆回了家,取了他准备的第二件礼物。
刘宏打开盒子,便瞧见一个极其古怪的玩意儿··它分上下两部分,上面部分有九个琉璃制成的圆环,环环相连,套在一个同样是琉璃制作的剑形框柄上·这九个圆环上,各套着一根极细的,男人中指长短的琉璃杆。
这九根琉璃杆,最终被下方的一块琉璃片相连·九根琉璃杆末端各自缀着九颗晶莹的玛瑙石,看起来是为了防止琉璃杆片脱落··刘宏捏着这九连环,茫然地看着糜荏:“糜爱卿,这又是何物啊”·“陛下,这是琉璃九连环。”
糜荏道,“臣先前偶然在一个小商贩处见过三连环,发现这种圆环可以被解开脱离上头的琉璃剑柄,觉得很有意思,便特意制作了这副琉璃九连环收藏·”·刘宏闻言挑了挑眉:“哦”他下意识去拉上头的九环,却发现因为九根琉璃杆的限制,这些环牢牢卡在琉璃剑柄上,根本不可能滑下来。
只是稍微一扯,这些琉璃便发出了“叮当”脆响,甚至感觉一不小心便会破碎··刘宏不敢再用力拉扯了·这东西好看得紧,就算玩不了也能当作摆设,碎了太可惜了。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道:“陛下,臣先给您示范一下·”·他将九连环拿到手里,也不假思索手指连连翻动,看的人眼花缭乱·刘宏也不知是被糜荏那宛如玉骨般的手指吸引了,还是完全没看懂那奇特的解法。
总之等他回过神来时,九环已被糜荏取下来了··刘宏:“爱……爱卿,朕方才是在思索要事,你、你再解一遍·”·糜荏弯了眉眼一笑。
他慢条斯理将九连环套了回去,递还刘宏,温和道:“陛下,这九连环的乐趣正是解环·若臣将解法告知陛下,陛下即便按部解开,也不能体会丝毫这种解开难题的自得畅快。
陛下不如先试几日,若当真解不开,臣再将解法献给陛下·”·他见刘宏面有不情愿,又恭敬道:“臣说错了·陛下乃是天子,是这世上最聪颖之人,怎会解不开这区区九环呢臣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嗯,”刘宏清了清嗓子,端正了身体,“爱卿此言不假,朕乃是天子,怎么可能连区区九连环都解不开呢这次就念在爱卿献礼的份上,恕爱卿无罪,起来罢。”
“多谢陛下·”·刘宏想着他将九连环解开之后,糜荏满眼崇拜的场景,心里舒坦极了:“爱卿,等朕解开这九连环,朕要亲眼看到天父赐予的下一件礼物。”
这九连环不过是糜荏从民间改良的,根本不似天子镜高端,他也就是勉为其难打发时间而已··糜荏面有难色:“陛下,这……恐怕不能。”
刘宏抬头看他:“怎么”·“其实就在昨日,天帝入臣梦中命臣给陛下献上一件新的礼物·”糜荏叹了一声,“只是这礼物需要作坊制作,而微臣又整日都在衙内,也不知琉璃作坊建设地如何,更不知何时能制成此物献与陛下了。”
“哦爱卿竟在烦恼这个”刘宏挥挥手,笑了,“那朕再赐你令牌,可在办公日里自由出入衙内·爱卿,你亲自去挑选工匠,务必尽快制成那礼物。”
糜荏接过令牌,唇角微勾:“多谢陛下·”·得到这枚令牌,糜荏心情很好·荀爽如今尚未销假,他也不妄动,依旧维持先前作息先将政事处理完毕,在五日之中留出半日外出监工而已。
工坊尚未建成,看起来至少还需一个月时间·糜荏盘算一番,召来工匠修改某些不合时宜的地方··设计图纸是糜荏亲自画的··起初收到此图纸时,匠人们都觉得这作画之人根本不懂城建,整个设计就是盲人摸象,于是各自据理力争试图说服糜荏修改图纸,均被驳回。
他们一怒之下干脆顺着图纸建造,想着这工坊塌了糜荏就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哪曾想越造便越体会得到其中精妙,纷纷自惭形秽,打心眼里佩服起了糜荏··得知糜荏打算改动一些地方,多是虚心求教,等糜荏解释之后才各自双眼放光回到岗位,继续工作了。
工坊建造暂且不表··接下来几日,刘宏一改往日闹腾,沉迷解环··哪怕早朝时有臣子因政见不合争执起来了,刘宏也还在上座皱眉沉思··等被太常唤醒,听了两人吵闹的内容,刘宏才翻了白眼表示不虞。
他的余光瞥见手中九连环,一转眼珠计上心头:“两位爱卿,这样罢·朕手中有个九连环,你们谁能将之解开,就按谁说的去办·”·众臣满面茫然。
司马陈耽差点就要开口训斥刘宏“儿戏”,一想到荀爽如今未归,到底闭了嘴,冷眼由着天子胡闹··刘宏既然开口,便不会给他们拒绝的余地·他命太常将九连环交给两名大臣,催促道:“快点罢,早朝还剩下一个时辰呢。”
啧,他用了三天都解不开这九环,就不相信这两个老顽固解的开··两位官吏相视一眼,纷纷自告奋勇率先解环,为此又差点吵了起来·刘宏头大的很,随便指了一人先来止住了这嘴仗:“琉璃易碎,两位可小心些哦。”
·拿了九连环的官吏闻言,手臂一颤,差点便将琉璃摔了·他在天子不快里收起了对的九连环的不屑,认真观察片刻,竟发现自己毫无头绪。
他擦了擦额上因为闷热沁出的汗水,艰难摆弄了半个时辰,引得全部大臣都好奇地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探讨解环思路··然后,当日早朝便过去了··经此一役,九连环风靡京洛。
几乎是在一夕之间,所有士族忽然就都兴起了这个小玩具·不过与天子刘宏手中珍贵的琉璃制品不同,他们流传的大多是用铁制作的,耐摔耐玩·很长一段时间里,男男女女全部攀比解环,但凡有人解开,必大出风头,收获赞赏无度。
荀彧也被人拉着玩了。·他听了旁人解说,起初虽与众人一样无从下手,但仅思索一日,他便解开了九环·并在这之后,当着众人之面于一刻钟时间内连续解开两个九连环,成了京洛子弟们万分推崇的对象。
九连环难不倒他·他只是惊异于此物的巧妙,必须要按照一定步骤才能解开·他反复拆解,也无法明白这究竟是何道理··他很想求教此物发明者。
四下打听,方知那人居然是士族们唾弃不已的司空长史,糜荏··又是糜荏啊··荀彧敛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白玉般俊秀的脸庞上投下一片- yin -翳。
前往琅琊朐县打探消息之人尚未归来,荀彧心中已有一种冲动。·他想亲眼见一见糜荏··很想··九连环引起的波动,糜荏并不在意·他关注着他的作坊,不期然间家中来了两位贵客。
其中一位是他求学时的同窗好友,任嘏··任嘏年长糜荏两岁·他才思敏捷,三年阅遍五经,很快便将所学融会贯通,是当时少有的神童;并且不会拘泥于书中所学,是师兄弟中少有能跟得上糜荏想法的。
求学时期两人聊的投缘,相互引为知己,这些年来联系密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见天气不错,糜荏将人引入园中凉亭里·仆人很快奉上糕点,糜荏看着一旁乖巧跪坐的、俊秀可爱的男孩,询问任嘏:“昭先兄,这位小公子是”·这孩子可爱伶俐,气度不俗,瞧着至少有七岁了,肯定不是任嘏的孩子。
“哦,这位是洛阳令周异的公子,周瑜公子·”任嘏道,“在下不才,如今正是瑜公子的音律老师·”·他并未受朝廷征辟,目前还是白丁。
之所以在京洛,主要是早年被糜荏激励,自觉对天地无知便游学四方·他之前在吴会之地跟随躲避党锢之祸的蔡邕学习琴艺,三年小有所成,才离开吴会来到京洛··然后在一次宴中与旁人辩论琴艺时,受到洛阳令周异的青睐,暂且做了周瑜的音律老师。
糜荏至京洛前两天,任嘏刚巧启程归家,两人完美错过·他在家乡听说了糜荏动向,只呆了十日就返回京洛了··甫一回来,便听闻糜荏在京洛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也是不服输的- xing -子,直至解开周瑜的九连环,才带着人一同前来拜访他··周瑜·糜荏下意识挑了眉头,将万千思绪压入心底,颔首微笑:“原来是瑜公子。”
“糜先生,瑜常听老师提起您,一直很敬仰您·”许是见糜荏亲切温柔,周瑜微微赧然,“先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前来拜访,请您见谅·”·语罢,居然还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糜荏起身将人扶起道:“瑜公子不必多礼·”·周瑜起身,注视糜荏的瞳眸之中点点辉光:“父亲说九连环是您发明的,您真的好厉害啊·”·九连环风靡京洛未满七天,玩的最好的听说是荀彧公子,而他绞尽脑汁三日才解出来,对比之下很是惭愧。·周瑜怕糜荏知道了不喜欢他,紧张地小手都没地方放了··他听得糜荏道:“九连环倒不能算是我发明的,战国时代名家惠施曾著立《连环可解》,不过他说的是两环·我曾见过相似的,很有意思,才特意制作出来献给陛下。”
周瑜没想到糜荏竟会这样说,傻乎乎地张了张嘴,又回过神来称赞道:“先生果然品- xing -高洁”·一旁任嘏哈哈大笑起来。
周瑜的这般姿态,倒是与他们当年那些崇拜糜荏的同窗,如出一辙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嘟嘟的周嘟嘟23333·第六章 ·茶上来时,任嘏与周瑜都很好奇。
尤其是周瑜,孩童心- xing -未消,虽坐得端正,眼神却频频向茶汤投去··这个年代的茶是茶饼,与后世并不相同·他们将茶叶与米粟一同烹煮,既是茶饮,又是菜茗。
糜荏喝不惯,每年派人前往吴越收集雨前龙井,按照他记得的工艺步骤晒炒·这些年下来,炒茶师傅似乎摸索出了门道,口味也越来越接近他曾喝过的好茶··便拿今年的来说,茶叶扁平挺秀,色泽翠绿。
成茶后茶叶根根舒展分明,姿态慵懒;茶汤清雅明绿,芬芳沁人心脾,可以说是顶级龙井茶了··任嘏就知道糜荏这儿必有好东西,他浅浅啜饮一口,双眼蓦地一亮:“茶汤清雅香甜,回味无穷,好茶”·糜荏浅啜一口:“昭先兄若是喜欢,回去时便带上一盒,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尚可入口。”
虽说蹭吃蹭喝也是任嘏此行目的之一,听闻这话却还是推却了几番,最后才道:“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语罢,两人对视一眼,均被对方面上的装模作样逗笑了。
笑过了,任嘏一时有些感慨:“一别经年,子苏还是老样子·”·糜荏道:“也就三年罢了·”·任嘏道:“是啊,才三年·”好多事情却都物是人非了。
糜荏知道他说的是几位早年步入官场是师兄,如今各自漂泊凋零,就没有再说话··亭中一时寂寥··周瑜乖巧地用双手捧着茶杯慢慢啜饮··他从未喝过这种茶汤,眼中满是新奇。
见先生们先前聊得畅快,也傻跟着笑了起来··他脸庞粉嘟嘟的,笑起来睫毛弯弯,特别招人喜欢··糜荏见状挥手将仆人召来,耳语几句·待仆人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任嘏与周瑜便见他手中托着一个极为方正的物体,每一面都被分割成为九个小格,每格涂着“赤、橙、黄、绿、蓝、白”其中一种颜色。
糜荏道:“瑜公子,此为三阶魔方,是魔方中最基础的一种·与之相对的,还有四阶,五阶,六阶……这上面总共有六种颜色,可以改变这些色彩的排列。”
·他说着,双手扭动魔方,两人惊诧地瞪大了眼,一瞬不瞬注视着糜荏,也没能捕捉他的全部动作规律··似乎只是几息时间,糜荏已将魔方复原,六面都是同一个颜色了。
他抬眸微笑:“这便是魔方的玩法·”·语罢,他又随手将之打乱,而后递给周瑜:“瑜小公子,初次见面也不知你喜欢什么,这个送你,希望你会喜欢。”
“送、送给在下吗……”周瑜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收到礼物,惊喜的睁大了眼,心跳也扑通扑通地,下意识双手接过魔方,欣喜道,“谢谢先生”·糜荏微笑道:“我与昭先兄是挚友,你既是他的学生便也是我的后辈,不必如此客气。”
周瑜拿了魔方,心中知晓接下来两位先生要谈论的话题,不方便自己在场,主动开口道:“先生,瑜可否去园子里坐坐,思索这魔方何解”·糜荏唤了仆人过来,让他带着周瑜去寻糜莜。
待两人离去后,任嘏瞧着周瑜的背影道:“瑜公子虽小,却外秀慧中,通透练达,长大之后必是人中龙凤·”··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想到历史上搅动风云的名士,肯定道:“他会是的。”
等亭中只有他们两人,糜荏才道:“同窗们最近可还好”·任嘏点了点头,说了句笑话:“挺好,都挺想你,尤其是老师,正打算装病唤你回去。”
糜荏扶额道:“我来京洛前拜别了老师,他的身体还算健朗,说话中气十足,还能念叨我半个时辰·”·当日郑玄气急念叨了他半个时辰,期间就喝了一杯清水,遣词用句都不带重复的。
若非他果断抓住机会告辞,恐怕耳朵都要生茧了··任嘏无奈道:“老师就是偏爱子苏啊·我回去时也拜访了老师,他知晓我在京洛授琴后,拉着我足足念叨了两个时辰”·他说着,叹了口气:“老师是真的很担忧你。”
任嘏虽比糜荏年长两岁,拜师大儒郑玄却已十四,比糜荏还晚两年·他现在虽然是郑玄的得意弟子,但在读书时代,他的光芒是完全被糜荏盖过的··当时同窗甚多,唯有糜荏独领风骚。
他不仅比所有人的资质都好,还总有奇思秒想,总能旁征博引与郑玄侃侃而谈;他推广了文房四宝,明明十分昂贵,却不谈回报每月发放一定份额资助同窗;最受人称道的,还是他为郑玄建造一间书屋,出资买了不少书籍,供同窗翻阅学习……·林林总总下来,糜荏是郑玄最喜爱的学生,没有之一。
当时同窗羡慕老师对糜荏的偏爱,却更是敬佩糜荏·尤其是得他资助求学的寒门学子,都将他奉若神明,希望在学成之后能为他效力··他们本以为糜荏出孝之后,会归去徐州——郑玄早为糜荏安排了仕途。
只要糜荏及弱冠,他便呼吁乡中举孝廉,送他去往好友徐州刺史陶谦麾下任职··郑玄做此安排时,坦言惭愧自己能力低微,无法给糜荏的仕途带去更多的便利·其情深意切,引无数人动容。
哪曾想到糜荏在及冠之后,居然买下了司空长史一职,主动跳进了郑玄避之不及的京洛漩涡·郑玄得知此事,又急又气··他这一生历经大风大浪,不惑之年忽然看清天下形式,故而逃耕东莱,开课授徒。
他希望他的弟子们都能前程似锦,却又恐惧他们如同那些先贤,折损在党锢之祸里··倘若连命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前程·任嘏也赞同老师的忧虑。
他看得出天下将乱,所以即便乡中举他孝廉,也辞不受官··糜荏倒好,非但深入虎山,更试图与虎谋皮,不知该赞他勇气可嘉还是斥他年轻气盛··“有什么好担忧的呢,”糜荏捧着茶杯,微微挑了眉头,“无非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任嘏想着那个抑郁不得志的老人,也忍不住叹息:“老师是希望你避开朝堂的·”又觉得商贾太过埋没他的才能,才想着他去陶谦麾下任职,至少陶谦保得住他。
糜荏却直视任嘏双眼道:“就算避又能避到哪里去”·“西出敦煌,南下交趾,北至匈奴,东临海域……一旦战乱开始,这普天之下哪里不是汉室王朝,徐州便能幸免于难吗”·一旦汉室大乱,天下豪杰闻风而动,徐州怎能独善其身更何况陶谦不会永远是徐州牧,他保不保地住自己都另当别论。
任嘏皱眉:“但届时子苏你只需振臂一呼,以你声望必有应者无数,你又何苦深入虎- xue -”至少他与不少师兄弟,还有一些琅琊国中百姓,都愿意追随糜荏。
糜荏只是问:“这是正统吗”·任嘏顿时语塞··“昭先,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我们的同窗、老师呢”他们生于汉朝长于汉朝,骨血里流着的便是四百年间汉室统治下的儒家思想。
即便经历党锢之祸又如何,天底下这么多有才有德的儒士,又有几个真正对汉室绝望的·等党锢之祸降临,他固然可以等振臂一呼,然后呢·被十常侍打成叛贼,被朝廷遣兵清剿,要么身首异处,要么揭竿而起加入这一局棋。
可这哪里是一件简单的事呢·东汉亡国已成定局,但亡国之后呢群雄并起,逐鹿中原,都是需要地位与本钱的·他是有远超于这个时代的思想认知与个人能力,但这是仅靠他一人就够的吗届时徐州或者东莱,又有多少名士将领愿心甘情愿追随他这个商贾呢·这个时代这么多的豪强,董卓,袁公,曹公,孙氏,刘皇叔……都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一登场。
可哪有一个商贾能一呼百应呢·他真的能以商贾身份护住他们吗·任嘏面色沉凝··他甚至不需要糜荏再解释,便已明白了糜荏的意思。
因为糜荏与他们是一样的·在他们担心糜荏的同时,糜荏也同样在担心他们·不论是读书时代抑或现在,一直是糜荏在帮他们,即便他根本不必为他们这些旁人考虑。
任嘏凝视着糜荏,喉头有些发堵·纵使心中千万动容,也只能轻轻说出一句:“我们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在这浮世之中,认识一个这样糜子苏。
“你们当得·”糜荏认真道,“老师器重我,同窗信任我,便足够了·”·“好”任嘏深深呼吸,眼中忽然也有了熊熊战意,只待有朝一日星火燎原,“你糜子苏有鸿鹄之志,我任昭先又岂能浑浑噩噩苟活一世往后子苏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凭他刀山火海,我自随你前往”·“我既敢来京洛,便有足够的把握。”
糜荏拍了拍任嘏紧握的拳头,笑了,“昭先不必如此的,呵,视死如归”·任嘏登时只觉胸中豪气一岔,险些烟消云散·随后又笑了起来,总算是散了忧虑。
与糜荏说开之后,任嘏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很快恢复往日从容,与糜荏谈论他游学时的见闻··蹭了午饭,任嘏才领着周瑜告辞··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蹲下身来,微微仰视周瑜:“瑜公子,这魔方还请你暂时保密,待我献与陛下你再拿出来玩,可以吗”·周瑜双眼亮晶晶地,猛点头:“恩瑜知晓,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就是爹爹也不说”·糜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起身再对任嘏道:“我听闻城东有个湖泊,鱼虾很是鲜美,你我何时一同前往垂钓”·“算了罢,”任嘏闻言便翻了个白眼,“与你一同,这鱼就都跑你竿下去了,我去就是浪费时间。”
于是糜荏面上有了些微得色:“本公子有特殊吸引鱼雀的技巧,昭先兄羡慕不来的·”·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个名字,我在三国当大佬什么的应该更符合现在JJ的审美吧2333333·-·感谢在2020-06-19 12:00:00~2020-06-20 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归意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归意 4个;紫莲 2个;22311036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归意 8个;堃彧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曦曦 20瓶;听雨吹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七章 ·翌日正是早朝,称病告假的司空荀爽终于重返朝堂。
荀爽看起来才大病初愈,气色依旧不大好,背脊也似比先前佝偻了,比糜荏第一次见时苍老三分··糜荏走入堂中时,他正与同僚交流消息,见到糜荏到来,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闭了嘴转过身去背对糜荏,一副拒绝与他为伍的姿态。
陈耽与杨赐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叹息一声··常言道人往高处走,现在谁都知道这朝堂是十常侍的,他们可以不交好糜荏,但何必为个人感观与他交恶进,而得罪他身后的十常侍呢。
许是瞧见荀爽,刘宏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不爽快了,他瞅了眼荀爽- yin -阳怪气道:“哟,朕的司空可算回来了,这再晚几天,朕是不是该准备八抬大轿的请你回来啊”·荀爽忙行礼道:“老臣不敢。”
刘宏也不让他起身,怪笑两声继续道:“您可是当朝元老,有何不敢朕可真羡慕荀司空,朕登基以来可从未像荀司空这般休息这么久。”
荀爽连连告罪··好几名大臣对刘宏这番作态皱了眉,却又因其脾- xing -不敢开口求情,免得教让刘宏发作得更厉害··刘宏暗讽了好几句,见荀爽只会颤颤巍巍地行礼告罪,又觉得没意思,挥手揭过此页。
早朝结束后,糜荏寻了个机会向刘宏献上魔方··先前,刘宏因为一直解不开九连环而被打击得够呛,不过因为糜荏先前恭维,他硬憋着未找糜荏要解环方法罢了。
两天前从张让那儿知道了解法,他便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解了好几遍,又将糜荏招来解了几遍,直听糜荏的称赞才觉扬眉吐气·本以为终于可以告别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玩具了,哪里想到糜荏居然又献上了魔方。
看起来就很难啊·刘宏顿感人生灰暗,他兴致缺缺地扭了几下便丢在一边,嘴里反复催促糜荏快些建设工坊,快些将天父托梦的礼物制作出来,才挥退糜荏。
这架势,一旦礼物不和他心意,糜荏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糜荏倒不在意天子态度·他回到衙中时,正围着荀爽细数、告发他这些日子以来所犯下的罪证的官吏们顿做鸟雀状,一哄而散。
糜荏心中失笑,从容对荀爽行了一礼:“荀司空归来,下官总算可以安心了·”·荀爽没回应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看手中案卷,那都是糜荏这一月来记录处理的事物。
他淡声道:“也是托糜长史的福,荀某才能歇上这一个多月时间·”·糜荏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之中的讽意,敛眸微微一笑··荀爽很快翻完了一卷:“糜长史处事倒是不错,看来荀某并无回朝之必要。”
糜荏道:“荀司空谬赞,在下与司空一样,不过是为朝廷办事罢了·”·荀爽又道:“荀某听闻,糜长史向陛下讨要了出入特令,可随意进出衙内”·糜荏依然微微垂首,一派恭敬道:“是陛下记挂下官的琉璃作坊,特意赏赐下官的。”
“糜长史可真真是……咳,咳咳……”荀爽本还想说上几句,奈何他大病初愈,精力不如以往·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也就没了继续找麻烦的心思。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示意糜荏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屋外竖着耳朵偷听等着荀爽教训糜荏的官吏们顿时急了,恨不得冲入屋内代替荀爽训斥糜荏··只是糜荏行了一礼便出屋子,他们到底没有办法,只得回去各自岗位处理政事。
确定再无他人偷听偷看了,荀爽才重新翻开案几上的案卷··三公时常需要处理繁杂琐碎之事,饶是他看久了也很头大,不少无关紧要的政事便直接模糊处理··但糜荏不一样。
所有案卷他都翻阅了,有些他觉得繁杂的案卷,糜荏甚至提出了令他耳目一新的处理方式··此子确实非凡·他在心中叹了一句··若先前还有猜疑,荀爽现在足以肯定,糜荏来京洛的目的绝对不只是他们先前以为的那样祸乱朝纲。
他结交十常侍,讨好刘宏,又在暗中修复他们的关系……那么与其过早的揭穿糜荏的目的,令他陷入两难之地,不如静观其变··荀爽本打定心思借这一病辞官避祸,却在收到《谏逐客书》残卷后犹豫不定。
于是他遣人前往朐县打探消息,足足等了一月又十日,那仆人总算是回来了··除去众所周知的琉璃,仆人打听到的也不多了·只知糜荏年幼闻名,后师从大儒郑玄,在乡中时乐善好施,很受当地百姓尊重。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仆人又去了东莱拜见郑玄··郑玄以古文经学为主,博采众家所长,乃是经学之集大成者·听闻他是来询问糜荏的,郑玄反复确认他是荀家仆人,才言简意赅地表示糜荏是他的得意门生。
然后他就被请了出来··仆人又陆续打探了糜荏的几名同窗·听众人纷纷夸赞糜荏文采出众,为人谦和,真的挖不出更深的东西来了,才急急赶了回来··荀爽思及此,合起案卷又叹了口气。
糜子苏啊糜子苏……希望你不会令我们失望··荀爽心中波澜起伏暂且不表,很快又至休沐日··这五日里糜荏外出两次,琉璃工厂已有雏形,最多再一月便能建成使用。
糜荏开始挑选匠人,命从原作坊中出来的老工匠给新人们培训技艺··闲暇时候,他收到了选部尚书师宜官长子师长钦的拜贴,邀请他参加文贤集会··所谓的“文贤集会”,乃是京洛世族子弟每三月一次的大型座谈会的雅称。
他们聚在一起畅谈时政、鉴赏书画,亦可结交趣味相投之人,为步入仕途做准备··因朝中形式,集会子弟隐约分为亲疏两派··师宜官是尚书台中官吏,属于亲十常侍派。
先前众人聊天时糜荏随口说过想要参加文士聚会,是以今日师官宜才会让自家长子师长钦,邀请糜荏一同参加这一次文贤集会··糜荏欣然前往··如今已是六月中,天气炎热。
集会选在城西洛山脚下的林荫之中,不远处有山涧流下的潺潺清溪,倒也清凉舒爽··两人一路畅谈,师长钦对糜荏便有了改观之意·毕竟无论亲疏十常侍派系,京中士族子弟默认糜荏胸无点墨,只是有几个臭钱罢了。
至地方时,在场已坐了不下五十人··糜荏一眼便看到了中间坐着的那一人··那人白玉为冠,一袭浅白直裾长袍,衬得眉目愈发好看·他整个人就似一副写意悠扬的水墨画,浓淡分明,虚静恬淡。
师长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道:“那位是颍川荀氏荀文若,他的世父便是荀司空·”·一年前有南阳名士何颙,初见荀彧惊为天人,大呼“此乃王佐之才”,于是这一年来,荀彧隐约成“疏十常侍”一派的领头人。
原来他便是荀彧,糜荏心中微动。·原来就在他入京洛的那一日,他们就见过··他在荀彧若有所感看过来时,微扬唇角。·就像那日荀彧对他一笑,他终于在今日还以一笑。·荀彧尚未明了此人是谁,身后忽然就传来一声嗤笑:“呵,我道以为来了哪位不得了的大人物呢,原来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第十一位’常侍啊。”
师长钦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在座皆是世族子弟,当然知道糜荏自入京洛,首先给天子献了一礼,轻而易举得了一座琉璃作坊;后又时常出入十常侍宴会充做冤大头,很得那张让、赵忠的喜欢。
京中人暗地里常以“第十一位常侍”来讽刺糜荏,不过敢当着糜荏之面说出来的,李仲文还是第一个··这句话落下,四下陷入了古怪的寂静··唯有荀彧微微皱了眉,肃然道:“仲文兄,请慎言。”
一月之前糜荏赠《谏逐客书》,荀家对他的态度便复杂了起来·他们派去琅琊的人是打探出了一些东西,但荀爽总觉得糜荏身上还藏着更多的宝藏,待他们挖掘。
许是见无人附和,李仲文的声音有了一点怒意:“谁都知道这人徒有其表,名不副实,不过侥幸得了九连环与那魔方罢了,文若兄何必维护他”·他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喜欢那两件神奇的小玩具,连带着对糜荏也有了一点改观,但这哪里抵消得了糜荏的商贾出身,佞幸作为·荀彧面色沉凝。他又重复了一遍:“李仲文,还请慎言”·李仲文的怒火已完全烧断了理智。
他气急败坏叫道:“我等文贤集会他也敢来,那他可敢与我李仲文比试比试”·众人闻之,面面相觑··师长钦不敢看糜荏反应,直直瞪着李仲文,一时只觉窒息。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他们的文士圈中有不成文规定,拒绝他人比试者默认服输·李仲文这般挑衅,一旦输了就当真颜面无存了··但正如李仲文所言,糜荏敢接受挑战吗·而他今日好意引糜荏前来,真的不会被糜荏迁怒,最终结仇吗·糜荏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荀彧因为薄怒而泛着些微红晕的脸上停了一停,然后才移到李仲文脸上。·他淡淡与人对视,从容负手而立:“这位公子,令尊可是司空掾李师”·那年轻公子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自得来:“不错,那正是家父。”
两个月前,前任司空长史因冒犯十常侍而被贬谪,这个位置也就空了下来·荀爽本看好李师接任这个位置,怎知竟凭空杀出了个糜荏,李家人简直是要恨死他了。
糜荏道:“李公子,我需要反驳你两点·”·“于私,你我并不熟悉,李公子怎知我无德无能,名不副实于公,我为司空长史,乃是令尊顶头上司。
就是令尊在此,也不敢如此冒犯我……恕我直言,你的礼仪又是怎样学的”·李仲文一僵··今日在场一众,多是刚及弱冠的青年,大部分还在读书,少有领了差事进入官场的。
虽不耻糜荏买官,但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旦他去十常侍面前搬弄是非,在场众人又有几个能幸免于难··思及此,李仲文的面色刷地白了··他看着糜荏的脸,眼中有了恐惧。
“不过既然李公子盛情邀请,”糜荏负手,气度翩然,“我接受你的挑战·”·作者有话要说:看着存稿箱一天天瘦下去··。
·可怕·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第八章 ·夏日林风带着些微燥热,师长钦窒息之感终于有所缓解。
今日是休沐日,他的父亲师宜官前一天回来时特意提醒:糜长史如今正得天子欢心,你二人年纪相仿,若有机会可以尝试结交他··也是父亲这番话,今日他才鼓起勇气邀请糜荏。
且不论集会原本规定大家可以向内举荐人才,若是严格算来,就以长史官位而言,糜荏参加此次集会完全算是屈尊··师长钦原以为如今文士大多喜爱九连环与魔方,不会抵触糜荏加入。
哪里想到会有李仲文这般刺头,三言两语便向糜荏下了战书·好在糜荏面上并未因李仲文的冒犯生气,不仅干脆利落接受了挑战,还反驳得李仲文再无话可说。
见糜荏应下,原先盘坐着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起身各自走到两人身旁站定·很显然,糜荏身边青年们所在的士族,或多或少都与十常侍有关··当今士族子弟必需学习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 she -、御、书、数。
因地制宜,两方决定了三项比试内容:乐、- she -、书··乐是乐器,在场中人有不少带了琴,笛,箫等容易携带的乐器·毕竟集会高谈阔论兴致浓时,大家都会奏曲助兴。
- she -是- she -箭,有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种- she -技·不过林中不好施展,便简化为现下流行的投壶··书是书画·一般参加文贤集会的文士们都会携带惯用的文房四宝,可将会中趣事记录在案,供人鉴赏。
除此之外,还有天子刘宏最好书法的原因··光和元年,刘宏创办了鸿都门学,广征天下有文采之士,甚至还举办过书法大赛,从中选拔擅长书法者·师长钦的父亲师宜官便是其中一届冠军,才会被刘宏征为选部尚书,入尚书台为官。
如今权势都在尚书台,士族子弟挤破了脑袋都想入鸿都门学,拼了命地练习书法·李仲文于两年前考入鸿都门学,凭的便是一手与师宜官如出一辙的隶字·他入学后自觉高人一等,愈发恃才傲物。
虽有一路畅谈,师长钦依旧摸不准糜荏有几分能耐,只能轻声在他耳旁分析:“长史别看这李仲文心- xing -高傲,他的一手书法却还算不错·他最擅长隶字,形似家父手书,很得大家推崇。”
他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扬,语气同眼眸深处都透了一些轻蔑··李仲文惯来清高,却一直模仿他父亲的字,甚至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像·且不说此中深意,光是这言行不一就足够师长钦不喜。
“除书法外,他很擅长投壶·武帝时曾有郭舍人激矢令返,一矢百余反·李仲文虽做不到郭舍人这般,但曾有过反复十次,不能小觑·”·“至于乐器,李仲文只会琴,曾当众演奏《箫韶九成曲》,手法无甚错误,只不过听琴听意,不过尔尔。”
糜荏听完,不置可否挑眉,也未对师长钦此言做出任何评价·他将目光放到李仲文身上:“李公子,可是三局两胜制”·李仲文已重新打起精神:“不错”·他对自己的才艺颇有自信,赢过糜荏这等满身铜臭的溜须拍马之辈毫无难度。
但为防止糜荏怀恨在心,他已决定在第二场乐礼中输与糜荏·这样,这位第十一常侍总不至于当着大家的面恼羞成怒,暗中给他父亲小鞋穿··“在下却觉不妥。”
糜荏语气温和,“既然说好三场,那么输一场都算不得赢——李公子以为如何”·众人哗然,纷纷惊诧于糜荏话语之中的狂妄之气。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糜荏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能赢一局呢这样即便李仲文赢上两局,也是不算赢的··李仲文自然想到这一关键点,登时就被气笑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道:“糜长史既有如此豪气,那在下可否再加一个条件·”·他原打算给糜荏一个台阶,但糜荏既然给脸不要脸,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请说。”
“今日之战,你我愿赌服输·将来不论何时何地,但凡胜者在场,输者必须退避三舍,不得再追究任何”弹不好琴又如何,糜荏一介商贾也不见得会乐器。
糜荏面上瞧不出任何端倪:“一言为定·”·不知怎得,瞧着糜荏从容不迫姿态,荀彧心中总有不详预感。想到两人赌约,他叹了口气提醒李仲文:“仲文兄,糜长史师从大儒郑玄,你千万莫要小觑了他。”
李仲文微微愣神··只是外围仆人已取来两张案几,他没有机会再详细询问了··既然主要是比书法,那么书写内容并不重要·两人以“林荫”为题,半个时辰内成书即可。
为防止发出的声响打扰两人,众人各自三五成群,在两人身后铺席而坐,安静等候··荀彧命仆人取了一卷书来。这是他最近在读的杂记,很有意思。他双目凝视着最近读到的地方,不知怎的便想到了那日见过的糜荏字迹,慢慢出了神。·以“林荫”为题,内容虽不重要,但也是加分之项。
李仲文提笔环顾,见周遭草木繁盛,蝉声嘶鸣,思绪莫名有些恍惚··天子酷爱师宜官之字,曾评价它“如鹏翔未息,翩翩而自逝”·李仲文先前虽擅长模仿师宜官的字,但他为人高傲,内心深处始终以模仿他人字迹为辱。
他的字在别人看来许是与师宜官很相似,但只要浸□□法多年的行家便能看出,他的字形似而无意,有形而无骨·也因此,即便他的字在外颇为出名,却至始至终也入不了天子之眼。
但许是今日被糜荏一激,他心中一片清明顿竟生一丝灵感,脑中竟陡然生出鹏鸟展翅翱翔天际之画面,心胸由此而无比开阔·这般感觉玄之又玄,他趁此时有如神助一般的玄妙境界,执笔蘸墨,愤而下笔。
夏风在林中穿梭而过,宣纸轻轻颤抖·李仲文的额头激动而渗出些许汗珠,而他却丝毫不为外界所影响,紧紧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沉入其中,仿佛世间所有都已无法扰乱他的此时此刻。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许久,他终于将笔放下,轻轻舒了一口浊气,这才有空看了一遍自己的作品··——通篇一百十三字,主要陈述了此地风景与他方才脑中鹏鸟展翅翱翔天际之景。
文采虽是一般,可一眼看过去却会被紧紧吸引住,关键就在这满篇书法··这并不是他写过的最像师宜官的一副字··却是他终于开窍,初成风骨之始··这一局,李仲文已胜券在握·不等墨迹完全干透,李仲文迫不及待将之展示与众人。
隶书是一种庄重的字体,讲究扁平工整·李仲文这一副字轻重顿挫,波磔起伏,极具美感·也许笔画之间还有缺憾,但字里行间溢满灵气,风骨颇为开阔,瑕不掩瑜,不失为一篇上乘之作。
即便是站在糜荏一方的文士们,也不得不承认假以时日,李仲文必能成为书法大家··于是众人看向糜荏的目光或担忧或讥诮,有些人甚至已经想道,待会糜荏输了之后该要如何圆场安抚。
·谁也不曾注意到,荀彧微微皱了眉。·“在下苦练十载,今日终有小成”见糜荏已然搁笔,李仲文昂首挺胸,戏谑一笑,“糜长史,在下应该感谢您。”
若非糜荏,他绝对不可能这么早摸到书法意境边缘··糜荏依旧风淡云轻:“客气·”·李仲文道:“不知可否一观糜长史所书”·糜荏将完全干透的宣纸递与一旁师长钦:“请。”
“光和六年六月,余出京洛,西至洛山·古人有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俯仰天地间,亦有感于斯文也·”【1】·师长钦一字字诵读全文,面上愈发惊讶。
他的声音不低,众人都能听清·比起李仲文那一篇,糜荏这篇游记,全篇二百余字,不仅辞藻华丽,更有为人处事的衍伸寓意·仅看文章,已不失为一篇佳作。
至于书法,糜荏写的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隶字,而是行书··行书是先帝末年,颍川文士刘德升独创的一种字体·这种字体介于楷、草之间,字迹妍美,风流婉约。
因书写便捷,字体也不似草书难以辨认,一经问世独步天下·但因创作时间不长,京洛学子不敢盲目跟风学习··倘若刘德升的行书偏于楷书秀美,那么糜荏之字则更偏于草书狂放。
其笔走游龙,行云流水;字里行间,秾纤间出;映带安雅,筋骨分明……观此文章,便带着登高远眺、将天地尽收眼底的淋漓畅快感··荀彧细细看了半晌。·这篇字比那日他见过的更加狂傲一些,初看便觉豪情扑面,只待抒发··倘若李仲文的字如同即将展翅的雏鸟,那么糜荏的字就是真正翱翔天际的鲲鹏·此中气势,无可媲美··他未品完,宣纸已被人小心抢夺而去·甚至有文士反复观看数遍,口中称赞不绝。
良久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转头看向李仲文··李仲文的字并不差,且他发挥超常比之前更出色,若是没见过糜荏的字,他定胜无疑·可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强烈的对比,他的锋芒竟被完全掩盖,再不起眼。
李仲文面上志得意满的笑意逐渐僵硬了··他胸中自得之意,也完全凝固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作者有话要说:【1】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一段取自《陋室铭》,大家应该都知道,所以引用的时候加了古人有言·毕竟我写不出来,or2·-·李:这是我写得最好的一幅字,觉悟吧,杰克苏·一分钟后·李:怎么肥四·-·感谢在2020-06-20 19:00:00~2020-06-23 14: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人烟寒橘柚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多多多尔滚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烟寒橘柚 2个;多多多尔滚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章 ·李仲文面上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许是他的面色太过难看,周遭气氛慢慢就陷入了尴尬境地·一旁好友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道:“仲文兄,冷静一些,我们还有机会……”·李仲文知道,好友接下来要说的无非就是一些安慰话语。
他深深呼吸几次,总算缓和了神色··他冷冷凝视糜荏:“在下技不如人,这局是在下输了·但接下来两局,可就不一定了”·这些人面上都这般反应了,他便干脆利落认输,还能在他们心中留点君子风度。
不过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罢了,他需要冷静下来,认真应对接下来的两局··只是此时的李仲文尚且不知,方才他毫不掩饰的狰狞神色,已叫部分文士留了一分不佳的印象。
话语间,训练有素的仆人已取走案几上的文房四宝,好叫两人放上乐器准备下一场比试··毕竟已是六月,林中也有些燥热·写文章时糜荏手心出了点汗,便命仆人端来水盆洗了手,又取了锦帕擦干水珠。
闻李仲文之言,也仅是侧首对他一笑··他容貌清俊,磊落光明,疏十常侍一派的文士对他的印象悄然改观··那篇游记最终被师长钦要走了,这令少许不好意思开口讨要的文士扼腕不已,纷纷思忖集会结束后,厚着脸皮去求上一副墨宝的可能- xing -。
且不论众人是何心思,第二局很快开始了··这一局比的是乐器·正如师长钦预料,李仲文演奏曲目为《箫韶九成曲》··典籍中记载,古时弹奏此曲通常是为祭奠山河日月。
为表隆重,士族大夫起舞相伴,意为凤凰来仪,百兽率舞·演变至今除重要宴会之中需与舞相伴,大家雅俗共赏,都很随意···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于是李仲文奏琴,并且邀请了两名好友吹奏箫、笛作伴,三种乐声相辅相成。
也许李仲文水平并不算高,但这三人相识已久配合默契,因而他的琴声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十分完美地融入了箫笛声中··整曲典雅庄重,若是演奏之中再加入编钟、埙、笙等乐器,甚至都比得上祭祀雅乐了。
曲罢,众人从乐曲声中回神,纷纷称赞起三人··有人抚掌赞道:“琴声悠扬,箫声袅袅,笛声清远,仲文兄与二位的配合越发默契,才能奏出如此清音妙曲。”
“是啊仲文兄,此曲音律流畅,难得意蕴深远,在下听得都要痴了”·“……”·李仲文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还在细细颤抖,胸腔中跳得凌乱的心终于稍稍安定··因为先前夸下海口三局三胜,他已输一场,就无法赢下三局比试了·现在他要做的只有赢下剩余两场,方能找回他第一局丢下的面子。
《箫韶九成曲》难度很高,为他伴奏的更是他们之中水准最高的人·他不相信糜荏还能选出更好的曲子,像第一局那样赢过他··心中不安被彻底压下,李仲文看向糜荏的目光中不免带了几分挑衅。
他听得糜荏报了曲名:“《箫韶九成曲》,正巧在下也会,便也是这一曲吧·”·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双手抱胸观看糜荏自寻死路··师长钦与好友相视一眼,不明白糜荏为何也选择了这首曲子——在他们看来,李仲文方才与人合奏虽然讨巧,但的确提升了他本不出众的琴艺。
而在场箫、笛技艺能比得上那两人的,寥寥无几··向师长钦借了琴台,糜荏调试一番,也不提请人共奏·师长钦思索片刻,推了推身旁好友张颂:“子贺兄,你会笛,快去帮长史。”
张颂:“……”·他生无可恋地瞥了师长钦一眼,恨不得把这货拖出去打上一顿·他是会笛,但不如李仲文好友,若一会糜长史不满他拖了后腿,这可如何是好。
但师长钦与李仲文之间龃龉,他都是知道的·只好磨磨蹭蹭地在师长钦充满杀意的眼神里,无奈自荐道:“糜长史,在下会笛,可随您一同奏曲·”·糜荏倒无所谓伴奏。
但既然他这一方有人开口帮助,他也不会不给面子··如此一来,倒还缺一人奏箫了··于是旁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口保持缄默,一时之间竟唯有蝉虫嘶鸣··李仲文抱胸冷笑。
他正要开口,身后便有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道:“在下荀文若,略通音律,糜长史可愿与在下共奏”·糜荏转头看他,弯唇一笑:“多谢。”
李仲文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他霍地回首看向荀彧,目光渗人。·荀彧- xing -格稳重,从来不爱出风头,但他们都知道他的乐艺很高·只是李仲文实在想不到,一向被他们奉为首席的荀文若,竟会在这等关键时刻背叛于他。
难道上次司空荀爽那一病,终于让颍川荀氏看清现状,准备丢弃风骨向十常侍低头了吗·李仲文气的牙痒··但他们心中所想,又与荀彧何干?他只是毫不犹豫起了身,走到糜荏身旁坐下。·他迎着夏风走来,糜荏很快便闻到一阵浓郁但不刺鼻的香味,正是大家族们最喜欢的西域熏香··等两人准备完毕,糜荏拨动琴弦·于是清澈明净的琴音响起,如潮水般四溢开去··荀彧面上有了一点诧意。·他说自己略通音律,不过谦虚罢了·古人有云闻弦歌而知雅意,在糜荏奏响第一声琴音起,他便听得出糜荏琴艺之高超,甚至在所有人之上。
到底是什么缘由,使得这样一个有才之士通过买官进入朝堂,甚至连他的恩师都闭口不谈呢·荀彧心中升起了这个疑惑,但如今毕竟不是深究的时机,定了定神吹奏玉箫。·随琴音袅袅,箫笛之声很快逐渐融入其中,初听似乎与方才李仲文三人不相上下·但精通音律之人都能听出,若说李仲文是将自己的琴音融入好友乐声之中,那么糜荏很明显地主导了这一曲,让箫、笛完全跟随了他的节奏··琴有九德之说,乃是君子之器。
但大多合奏时候,因为古琴声音较轻,常被其余乐声盖过,难以显现它的独特··与李仲文不同,糜荏稍稍放慢了弹奏速度,荀彧与张颂亦在引导之下下意识吹的很轻。但正是这微不足道的更改,这首《箫韶九成曲》竟显得异常脱俗空灵,带着直入心扉的穿透力,让众人不由自主挺止了脊背,甚至对天地有了一丝敬畏之心。·天祭之音,不外乎如是也·便在众人沉浸于此时,忽地响起一个很突兀的笛音。
不少人豁然回过神来,皱眉看了过去··却是张颂记岔了乐曲,吹错了音··张颂脸色一白,只能在众人或诡异或谴责,以及李仲文庆幸不已的视线里讪讪停下吹奏动作。
他忐忑不安的看了眼身旁依然专注弹奏的糜荏,双手紧紧攥着竹笛,整个人都崩了起来·只希望糜荏千万不要以为他是故意吹错,因为怀恨在心··于是笛声暂歇,唯有琴音与箫声相合,虽然乐声空灵悠远。
但这一变故下,众人没有再进入共情之中··李仲文终于按捺不住,扬唇勾勒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也就在此时··林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嘹亮的鸟儿娇鸣声,竟巧妙地衔接暂歇的笛音,与琴箫相合。
不过一息时间后,- yin -林中便飞出来一只体羽鲜丽的黄鹂鸟,恰恰停在了糜荏肩膀上,引吭高歌··这一变故,李仲文被惊到了··众人目瞪口呆··唯有糜荏闭目弹奏,琴声未歇,悠扬深远。
李仲文下意识抬手指着糜荏肩上的黄鹂,“这、这,这”了三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就在这空档之间,林中又陆续飞来了好几只鸟,飞至糜荏身前。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异象,脑袋不由有些发晕··这十余只鸟也不知从何而来,原本只是杂乱无章的从林中飞出,等到糜荏身前,竟随着糜荏琴声的指引般,井然有序地引吭高歌·它们排着队,旋转着,飞舞着,盘旋在糜荏身前。
就仿佛是在与这庄严的琴声一起向天地献舞,祈福祥瑞·众人痴痴看着听着,忽然又是一阵喧哗··却是一旁浅溪之中忽然跃起一条色彩红艳,光泽粲然锦鲤它跃至三尺有余,落下之时水花盛大,甚至溅了坐在溪旁的几人半身水珠。
箫韶九成,有凤来仪·虽无真凤,却有从鸟盘桓,鱼跃清溪·糜荏之音,岂非已是仙乐·一曲终了,众人还被震慑在地,被吸引而来的鸟雀却不愿轻易离去。
它们围着糜荏蹦来蹦去,最胆大的黄鹂鸟依旧停在了糜荏肩膀上,以其短喙轻蹭糜荏脸颊··糜荏关闭了系统中的“万人迷”buff,召来侍从取走琴台,再取来点心糕饼,掰碎抛了开去。
等这十余只鸟雀追逐吃完,心满意足地陆续飞走··众人瞠目结舌··直至糜荏将身上点心碎屑拍干净了,他们才回过神来,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毫无疑问,这一局糜荏又赢了。
“糜长史琴艺,在下钦佩长史可否为在下解惑,方才异象可是长史琴音使然”·“是啊糜长史,古籍记载琴音之高可引鸟雀驻留,但如方才翩然起舞可是闻所未闻啊”·“箫韶九成,祥瑞平安啊是天佑我大汉,天佑我等啊”·“……”·见不少人关注点都在鸟与鱼上,糜荏沉吟道:“这或许只是个巧合罢。”
“那分明便是你养的鸟罢” 李仲文瞳仁紧缩,霍然起身怒叫道,“对,没错一定是你养的,否则怎么早不出晚不出,偏生在张子贺吹错音调时飞出来”·张颂:“……”·他掩面缩了脖子,心中暗恨——大家的注意力明明已被糜荏吸引,这李仲文却偏偏哪壶不开,非得提起他方才失误引来糜长史记恨。
·终于明白师长钦为何如此厌恶他了,简直想给他套个麻袋揍上一顿·“闭嘴李仲文”师长钦瞧着好友怂样,也怒了,“你说那些鸟是糜长史养的,那鱼呢难道那条鱼也是长史养的”·李仲文气焰一窒:“那,那应当是个巧合……”·“呵鸟是糜长史养的,鱼就是巧合,李仲文你怎地这般能耐你金口一开,干脆天上地下都是我们糜长史养的罢”·李仲文梗着脖子:“那,那张子贺吹错了音调,你们又如何解释”·师长钦冷笑:“哈李仲文,你是不是忘了是与糜长史比试琴艺你既然一直抓着子贺兄的失误不放,那你可敢再独奏一曲”·此话一出,李仲文只能讪讪闭嘴。
他当然知道无论指法还是琴意,糜荏都比他高很多,才会抓着他人的错误不放·若真让他再比一场,即便糜荏不能再吸引这些鸟鱼,他也不可能比得过糜荏··届时就真的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他双眼赤红,胸腔起伏不定,好一会才在众人愈演愈烈的议论声里,艰难吐出七个字:“这一局,是我输了”·至此,李仲文已输两局。
若是第三局再输,那么便真应了糜荏那一句“输一局都算不上赢”,彻底成了糜荏成名的垫脚石·糜荏闻言挑眉,不置可否··第三场如期而至。
仆人丈量了距离,摆上了一个瓷器制成的小口耳壶,又分别递给糜荏与李仲文四只藤条箭矢··投壶自- she -礼演变而来,是士族大夫宴请宾客时必备助兴游戏。
这个壶中未放红豆,厉害些可以与那郭舍人一般掷箭而返,来回百次都不停歇··众人期待糜荏带来新的惊喜··第一支箭矢糜荏仅是随意丢出·见箭矢又轻又稳地落入壶中,没有- she -反再击,众人居然齐齐发出了“哎——”的失落叹息。
像是在感叹,怎会丢的如此平平无奇··然后便轮到李仲文了··这个游戏李仲文玩的向来不错·但此时此刻,当他站在耳壶前面,手中握着箭矢时,他整个人竟都在颤抖。
他恍惚看着前方,脑中闪过父亲失望的眼神,好友幸灾乐祸的面庞,还有仇者快意的嘲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浑身上下竟已冷汗淋漓··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丢出手中箭矢的,直至“啪”地一声,滕箭击中了那陶瓷壶身,将之砸翻在地,李仲文才豁然清醒,踉跄着倒退两步。
他甚至没有再投出第二箭,就青白了脸色,口中不停喃喃道:“我输了、我输了,我竟然输了……我竟然输了”·话语落下,他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糜荏:“……”·嗯··他来京洛未满两月,便当面气晕了两个人·这等战绩,着实斐然··若是让自家老师知道了……·糜荏摸了摸耳朵,不禁有了头痛感觉。
人都晕了,第三场比试自然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四五人围了上来,还算淡定地用羽扇给李仲文扇风,或掐人中,直至把人弄醒才松了口气·这时外围的仆人也收到消息,惊慌地将人抬走求医去了。
林中兵荒马乱持续不久,很快恢复了原先平静··糜荏想了想,下意识靠近荀彧,在他耳畔轻声:“诸位倒是从容·”·微风轻拂耳朵,一瞬之间荀彧只觉右耳有些古怪的痒。他敛了眸,点到即止:“以往也有过的。”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了然··自古文人相轻,意见不合时激情辩驳非常正常·而口舌之争又向来劳心劳力,晕上几个也见怪不怪了··所以当李仲文被抬走后,场上气氛忽然就融洽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这个鸟飞鱼跃呢,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询问过基友写主角弹琴鸟飞出来雷吗,基友说不雷,很常见的梗·我又问那鱼跟着跳出水面呢,基友说好雷。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歧视鱼呢鱼不服·-·沙雕小剧场:·系统:身为一位杰克苏,怎能没点特殊光环呢本系统这就送您隐藏魅力值礼包,您可以随时随地根据需要发动您与动物好感度buff哦~苏不苏,本系统就问您苏不苏·于是当年的迷人君第一次发动buff弹琴,周围乡亲们家里的鸡鸭牛羊,田里的麻雀什么的都跑来围观。
因为动物太多,踩塌了后院篱笆,还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疯狂挤在迷人君身边··村民们:·被动物们包围,头上还蹲了只麻雀的迷人君:= =。
··第十章 ·比试彻底结束··荀彧起身行了一礼回去朋友身边,张颂磨磨蹭蹭来道了歉:“糜长史,在下才疏学浅……方才在关键时刻吹错了音,还请长史恕罪……”·师长钦也一脸惭愧:“糜长史,这主要是在下的错。
在下明知子贺学得不怎么样,却因一己私欲怂恿他为您伴奏……还请长史原谅子贺,若要怪罪,在下愿一力承当”·张颂满眼动容:“不不不,此事与敬和无关,都是在下的错……”·“……”·糜荏尚未表态,这两人便开始你来我往地打算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他笑吟吟看了片刻,直至两人意识到了不对,讪讪闭了嘴躬身行礼··糜荏伸手虚托起两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从未想过靠合奏取胜,张颂的错误是给他造成了一点麻烦,现在来追究也无济于事。
“长史此言,在下实在惭愧不已……”·糜荏笑了笑:“子贺兄若真的惭愧,便再认真学学吧·”·张颂郑重点头:“长史说的是,在下定会好好学的”·打发了张颂与师长钦,有少数文士过来攀谈,糜荏便顺着他们的话聊上几句。
其余即便没有特意上前,也似是默认了糜荏的出现,不再摆出难看脸色了··虽依旧不耻糜荏买官之举,但这种情绪已不如先前那般咬牙切齿,恨的真实·且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为人也是说不出的清正谦和,与之交谈更是如沐春风……·简单来说,就是方才那场弹奏太过精妙,即便他们是京洛子弟,亦是大开眼界。
这般情况下大部分文士对此心存敬意,对糜荏不断增加的好感度瞬间刷屏系统··总之与其佞幸名声相反,真正相识之后,糜荏很难令人再心生厌恶。
文士的圈子,就是这样既复杂又纯粹·当然,也是与其中大部分人未曾步入官场、少部分人初入官场有关·他们大多还保持着读书时的清高与天真,尚未被现实打击崩溃。
等该认识的都有人引荐相识,糜荏见时间还早,干脆盘腿坐下继续抚琴··他这次弹奏的是《阳春白雪》··这是春秋时期“乐圣”师旷所作的高雅古曲,对琴师技艺的要求相当之高。
但有《箫韶九成曲》在前,无人怀疑糜荏是否弹不下此曲··众人一边心不在焉地与好友交谈着,一边竖着耳朵去听琴音·在这炎炎夏日里,都能感受到阳春和风淡荡,凛冬雪竹琳琅之意。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鸟雀盘旋,鱼跃清溪的异象了··荀彧静静凝视着糜荏,一点点把这张脸记在心底。·战国时期宋国公后裔宋玉曾以《阳春白雪》做比喻,言“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也,士亦有之”。
以此回应楚襄王“先生其有遗行与”的质疑,表明自己曲高和寡,不必理会世俗流言··糜荏之意,也是如此吗·一曲终了,不少文士灵感激发,当场成诗词歌赋三十七篇。
众人传阅时,糜荏粗略看了,文章质量参差不齐,仅有两篇还算优秀··这两篇文的作者,一人为议郎崔均之弟崔钧,另一人则是陈琳··瞧见两人落款,糜荏轻笑。
这真是最好的时机啊··那么多在几百、几千年后青史留名的谋士,现在大多籍籍无名,一个个都似地里水灵灵的大白菜,等着他去选拔,收割··然后,征服。
集会在午时六刻结束·从洛山归家,坐马车需半个时辰,正好赶上日夕时分的燕食··糜荏是跟着师长钦来的,与众人告别后,也跟着师长钦回去·两人行至马车边,方才发现还有一人在等着他。
正是荀彧。·“糜长史,师公子,”瞧见糜荏与师长钦,荀彧行了一礼恭敬道,“今日我等不知二位大驾光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见谅·”·糜荏回礼:“无妨,荀公子客气。”
师长钦自然也回了一礼表示不在意·他敏锐觉察出了荀彧的视线落在糜荏身上,便识趣表明自己的香囊似乎遗落在集会处了,引着仆人回去找寻。·师长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糜荏回过头来,不甚在意一笑,眼眸清澈没有半点郁色:“其实此事是因在下买官而起,能当着在下的面来骂,倒也不失- xing -情·”·就是水平次了点,抗压能力也不行,否则他还能赞一句文人傲骨。
荀彧心下微动:“长史心胸宽广,文若不及也·”他看得出糜荏是真的不在意,答应李仲文比试,也不过李仲文咄咄逼人罢了··糜荏微微挑眉:“文若不吝称赞,子苏亦不及也。”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语罢,相互恭维的两人相视而笑··糜荏眨眨眼:“走走”·荀彧颔首:“好·”·两人并肩走了五十步距离,然后在小溪边站定。
六月大热,林中野花大多开着,花香并不算浓郁·除了自己身上习以为常的香料,鼻端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雅兰香,无处可循··清溪流水,称得糜荏眉目愈发温和。
荀彧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向糜长史请教·”·他见糜荏重新抬眸看他,眸光清和,下意识与他对视:“是关于九连环与魔方的问题·”·糜荏微微抬眸:“听说文若只用了一日便解开了九连环”·将九连环与魔方献与天子,使这两个小玩具在风靡京洛士族后迅速向周边辐- she -开去,此事糜荏早有预谋。
汉室这百年来因为缺钱开放盐铁买卖,糜荏在这些年间收购了几个铁矿,交了不少税,是时候赚点钱回来了··“是,”荀彧敛眸,“在下猜测这九连环应是有迹可循的,因此命人制作了二、三、四……至八连环,等在下从简至难全部解开后,也就知道九连环的解法了。”
他听到糜荏低沉愉悦的笑声:“不愧是文若·”·很多人初次接触九连环都是满脑发懵无从下手,靠着图纸才能解开·能另辟蹊径想到先从两连环下手,荀彧的逻辑思维能力可见一斑。·“那么魔方呢,也制作了二阶”·比起铁制九连环,魔方的制作更为繁琐。
它虽是用木头制作,但核心中心轴不好做,制作二阶的时间也很长;而从数学角度来说,九连环是递归问题,魔方则是组合数学问题,二阶魔方从解法上并不比九连环容易。
荀彧略有赧然之感。·他微垂下眼眸:“是,在下仿制九连环与魔方,糜长史可曾介意”京洛之中有专门的店铺出售九连环与魔方,照理说他不应私下仿制。
“不,我并不在意·”他听到了糜荏的声音·“文若想做什么便去做罢,不必介怀·”·荀彧听见心底砰地跳了一声,而后归于平静。他不明所以地松了一口气:“如此多谢糜长史,时候也不早了,在下……”·“文若。”
他的话没有说话,被糜荏打断了··这其实是不礼貌的举动,但在糜荏做来,却并非那般突兀··荀彧抬首,只见糜荏侧首凝视着自己,双目轻轻含笑:“文若,我字子苏,其实你我年纪相仿,不如以字相称。”
不知为何,“文若”两字从糜荏口中说出,荀彧的心底便又有了一点悸动。·可这太过轻微,它的主人并未有丝毫觉察··他也笑了:“好,子苏。”
他自小- xing -格稳重,不似糜荏常常微笑,但这笑容着实好看,正如春日清风拂湖面,将水波徐徐推开··糜荏静静看着他··他的目光专注,直至瞧得荀彧有些疑惑了,才若无其事收回目光:“《谏逐客书》残卷,荀司空可还满意”·荀彧眨眨眼。·他思忖:世父重回朝堂已有五日,糜荏应当天天与他见面,但可能世父对他的态度看不出端倪,两人不方便说起这个话题·便点头道:“世父很喜欢。”
不仅喜欢,还视若珍宝,连他儿子荀表想看一眼都是不行的··“喜欢便好··清风拂过,兰香更盛··糜荏忽然道:“对了,文若。”
“上次去的急,不知文若也在,不曾备礼·”他见荀彧抬起头来,午时的阳光从林荫里漏下来,斑驳细碎地映在他的脸上,下意识就道,“正巧在下作坊中研制了几款香露,暂无人试过,文若可否帮忙试用一番”·“香露”·“是一种熏香。”
这个时代想要衣体留香,大多是靠着熏香或者携带香囊·这种香味初时很浓,很难散发殆尽,需要反复熏制·糜荏命匠人以发酵制酒的方法蒸馏提取了酒精,萃入香料制成香水,打算供给上流士族。
当然了,香水用琉璃制瓶,也得配上一个好看的价格,才能彰显珍贵··他原想着先献与天子,请后宫女眷推广,但请荀彧先行试用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荀彧下意识便想拒绝。·他沉思了一瞬,然后微笑道:“多谢子苏。”
“不过在下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不如当做是在下自行购买吧·”·作者有话要说:迷人君: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也,士亦有之”,出自先秦宋玉的《对楚王问》。
宋玉这个人大家应该有点熟悉,古代十大美男之一,创造了“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第十一章 ·翌日朝堂时,糜荏与李仲文比试之事已人尽皆知。
司空掾李师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还向糜荏行了一礼,为李仲文的鲁莽表示歉意··糜荏自然跟着推脱了几句,双方言辞之恳切,一时也分不清是虚情还是真意。
刘宏也听说了此事··昨日师长钦回府后便将糜荏的那幅字交给了父亲师官宜·师官宜观赏之后,在今早回朝后将之献给刘宏··于是糜荏又收到了天子的召见。
他入后殿时,刘宏正认真欣赏他那幅字·见人来了,刘宏欣喜地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案几旁,指着那字道:“朕听闻爱卿于书法一途颇有建树,怎么爱卿从来不说呢”·糜荏躬身一礼,谦虚道:“微臣之字不过小儿涂鸦,哪里能入得了陛下的青眼呢。”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刘宏亲手将人扶起,亲热道:“欸,爱卿这都叫小儿涂鸦,那朕的鸿都门学里大部分学子都得是什么了鬼画符”·糜荏微笑道:“陛下谬赞。”
“好字,真是一手好字啊”刘宏看着糜荏,又看了看他的字,连连点头,“爱卿,朕还听说你奏《箫韶九成曲》,将那鱼鸟都吸引来了”·糜荏再躬身:“微臣惶恐,只是昨日的《箫韶九成曲》当真只是一个巧合,后来微臣再奏琴曲,亦无如此异象发生。”
刘宏挑眉:“哦不如爱卿今日再试试”·糜荏领命··宫中侍从献上琴台,糜荏盘腿坐下·但等这一曲完毕,也没有鸟雀盘旋飞舞。
糜荏起身请罪··但刘宏面上倒也没有不悦之色··事实上他忽然发现,糜荏身形如青松笔挺,指尖温润有力如冰肌玉骨,弹琴之姿更是赏心悦目·他方才就是瞧着糜荏发了呆,连他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再看上几遍都不会觉得腻烦。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刘宏凝视着糜荏,目光里渐渐就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心疾首··他的思绪还在其中,下意识道:“爱卿啊……你怎么就是个男人呢”·见糜荏抬首,目中略带疑惑,刘宏才意识到自己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他不觉羞愧,反而重重叹了口气,怅然道:“爱卿啊,你收集的那些珍馐美食,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写得一手好字,这琴也弹得极好……所有一切甚得朕心,怎么就是个男人呢”·这完全就是按照他的喜好长出来的人啊,怎么就是个男人呢·糜荏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慌乱垂首。
但实际上他的眼中并无半点惊慌——他敢走这条路,自然确定过刘宏- xing -向,绝对笔直··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刘宏真的看上他,他也留有后手,宰了这人揭竿而起就是。
事实也是如此··虽说这天下亵玩男宠成风吧,可天子刘宏也只在年少时玩过一次,还差点被恶心吐了·少年时代的- yin -影太深,看多了糜荏这张脸,刘宏心底虽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跨不过那道可怕的坎……·刘宏心中暗恨,长吁短叹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道:“糜爱卿,朕记得你还有个妹妹”不知这糜小妹与糜荏,长得有几分相似看来下次无趣之时,完全可以去糜府逛一逛嘛。
糜荏瞳仁紧缩··在那一瞬间,他已完全了然刘宏未尽之意,几乎克制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杀意··刘宏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忽然有一阵- yin -风吹过,下意识浑身微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在下是有一个小妹,”但等他说出这一句话,抬首与天子相视时,表情已然恢复先前恭敬,还带了一点说起亲人的眷恋温情,“舍妹虽说已满十岁,却还是贪玩的很,一点都不如京中大家闺秀温柔稳重。”
“才十岁啊……”刘宏撇嘴,暂且放下了心中龌龊思想··这个时代女子十四岁及笄,普遍可以议亲嫁人为妇了·十岁的女孩,对年近三十的刘宏而言实在太小了点。
不过他也就是一时兴起,便再等几年,若糜小妹有她兄长一半风采,再将人接进宫来岂非也是一桩美事·嗯,届时糜荏就是他的大舅子了,再提拔提拔,让他感受下年纪轻轻便位列三公的滋味吧·刘宏这般想着,命人将那副字裱了起来。
然后他喜滋滋挥退糜荏,朗声道:“来人,朕要用膳,来三个胡饼——哦不,五个”·这等好事,完全值得吃上五个饼来庆祝一下啊·糜荏躬身退下。
他走出去时,还遇到了张让与赵忠·行了礼,等两位常侍走近,和颜悦色的与他说上几句话··他们也听说了糜荏前一日壮举,亲近地夸赞了他几句,就好像夸赞家中晚辈一样。
糜荏笑着应和几句··还有两年时间·他边与两人闲聊,边想着··足够了··糜荏回去衙内时,一众同僚们正照常处事。
见糜荏来了,众人一如既往无视了他·只是再埋头处理政务时,总不如先前专注,偶会会用探寻的眼神轻瞥糜荏,却又恪守界限,实在憋得慌··他们真的很好奇他与李仲文的比试,还有传言中他令群鸟起舞的异象,即便都听家中子弟详细述说了,也纷纷扼腕没有亲眼见识。
这些视线,糜荏一概不理··他打开一卷简牍,然后想,荀彧应当收到那两瓶香水了罢?·荀彧收到糜荏送来的香露时,正在书房看书。·以他学识已无需再去学府学习,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可举孝廉、入朝为官·不过现如今朝中形式不好,荀氏还在观望,不想随意送年轻子弟入朝,断送其前程甚至丢掉- xing -命··糜府之人送来的是一个木盒·并未雕花,只呈现木质本身似蟹爪的纹路,大气朴素,乍一看并不惹眼。
荀彧凑近一闻,还能闻到木质独特的清香味,想来也不会是普通木材。·他打开木盒,便见里头静静放着两个手掌大小的琉璃瓶:左边的方瓶色如蔚蓝天空,右边则透着一点粉色,很像蔷薇初绽的颜色··世人皆知琉璃贵重,是当今士族大夫最爱的工艺品·这两个瓶子虽然不大,但造型精致独特,瓶身干净澄澈不带一丝杂质,比市面上流通的琉璃制品还要通透,令人目眩神迷。
许是被这扑面而来的壕气震慑了,荀彧足足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微微皱了眉头··这份香露太过贵重,他给的钱似乎不大够,下意识便想退还糜荏·只是想到当时糜荏眼中的诚意,他又犹豫了,打算挑选同样贵重的礼物当作回礼。
奈何他首先不知糜荏喜好,其次他们这些大家族底蕴虽深,比随手赠送古书残卷、琉璃制品的糜荏,竟似乎也就只有田地多上一些·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踟蹰片刻,到底只是唤来管事重新估算香露的价值,然后去库房中寻找相同价位的物品。
管事领命离开后,荀彧轻舒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这才看到两个瓶子之间放着一张宣纸,展开发现这是一张使用说明,纸上字迹如云行流水,秾纤间出,非真非草,离方遁圆,一看便知是糜荏亲手所书。
荀彧细细翻看片刻。·也不知为何,看完使用步骤之后,他郑重地将这张被折成三折的宣纸展开,小心用他近来不看的书籍压着··这样,过几天这张纸就能被压平了。
做完这些,荀彧才取出了蓝色琉璃瓶。·按照纸上步骤,他打开了琉璃盖,试探- xing -地用滴了三滴在纸张上··然后便是一种略显孤高清冷的复杂香味,快速弥漫开来。
很难用言辞形容这种香味··初闻好像是青草香味,再闻又像是空谷幽兰,似乎还带着一丁点若有似无的薄荷草药的味道·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非但不显浓郁,反而极为清新,宛如雨后放晴的天空,淡雅迷人。
荀彧几乎瞬间就爱上了这种气味。·他静静等气味散去,哪曾想这香味持续时间极长·哪怕一个时辰后他出去用了午膳,回来时都还能隐约闻到这香味··于是他收起了另一个粉瓶,等过一日再行实验。
作者有话要说:6.25-27最近三天留言都发红包~祝各位小天使端午安康么么哒·-·关于荀彧的典故:荀令留香,三日不绝。·我基友表示:腌制入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差点笑断气·-·感谢在2020-06-23 14:00:01~2020-06-26 15: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梅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索菲娅 20瓶;百岁郭奉孝 18瓶;静酱 5瓶;如日中天 3瓶;易、沐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十二章 ·五日之后,又至休沐日。
糜荏虽身在衙内,但他持有随时可以外出的牌子,便比寻常官吏更加及时清楚地了解外界动向··比如他的才名随着与李仲文的比斗渐渐传扬开来,随之传开的是连天子刘宏都夸赞不绝的字与琴音。
世人虽依旧嘲讽他买官之举,不屑与这等满身铜臭之人为伍,但已有不少文士认为他才学出众,至少就连京洛颇富才名的文士李仲文都败于他之下··当然,绝大部分认为是那李仲文沽名钓誉。
看着才学出众,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个买官的草包都比不上··……·与糜荏的才名一同传扬开的,是这位昔日的清流才子的名誉扫地,不少塑料朋友纷纷与之断交。
至于九连环与魔方这两件小玩意,也在京洛周边郡县流行开来,销量呈直线型增长··此前糜荏下令他名下的所有店铺全部上架九连环与魔方,以洛阳为中心迅速向外辐- she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似乎都在解玩这两个小玩意儿,谁要是不知道这个,便好似同周边的人没了共同语言般无法交谈。
除此之外,据某几位青年文士说,颍川荀家的公子荀文若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未曾见闻的优雅清香·这种清香高洁淡雅、纯正幽远,且似乎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不同的气味。
此事在小范围引起了轰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自古以来的天- xing -·贵族爱美,这是建立在大量财富与时间基础上的·君不见这个时代的贵族们已有了用鸡蛋清敷面去除瘢痕的办法,胭脂红妆广受欢迎……熏香,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项。
熏香历史悠久,古以熏香奉养神明、辟秽清洁,沿用至今颐养- xing -情、启迪才思,日常生活必不可少··为何呢·因为医疗的落后,一场小小的伤寒都有可能轻易夺走一条- xing -命,因此除了最炎热的夏季,其余时候士族不可能天天沐浴。
但人总要流汗,更要如厕等事务,若有体臭岂非有失体面·只能往死里熏香呗··熏香发展至今,其实已有丰富的品种·如今荀彧身上忽然多了一种极为好闻的陌生香味,他的好友自然好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值得愉悦的事。
琉璃工厂完工了··工匠已招募完毕,尚在培训期间,等工厂完全建成即可直接投入使用·接下来制作的第一件产品,自然非香露莫属··计划有条不紊进行中,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糜荏心情不错。
等休沐时回府收到荀彧的拜帖,他便愉快的回了请柬。·翌日辰时,荀彧准时拜会。·荀彧并不是空手来的,身后侍从还托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糜荏见之,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已经看出来了,荀彧送的正是他的合作伙伴蔡氏,于前年出的一款“珍藏版”文房四宝。
八十年前的元兴元年,蔡伦因制成“蔡侯纸”而闻名天下,后得窦太后赏识而被封为龙亭侯·后建光元年,安帝登基,蔡伦因曾受窦太后指使参与夺嫡之事而被捉拿问罪。
于是蔡伦沐浴冠衣,饮毒药自尽··而后蔡伦的封地与家产被朝廷尽数收回,家族中人大多闻风逃逸,匿于市井··八年前,糜荏发现琅琊郡中有一人名蔡隽,正是蔡伦兄长那一脉的后人。
这蔡隽天资平庸,曾读过半年书识了四书五经,但他自觉前途灰暗,就死了读书的心回乡守着家中那间小杂货铺子·糜荏考察过此人品- xing -,暗中与他达成协议,合伙制出各种纸张,又配套而成文房四宝,名动天下。
世人赞赏蔡隽,认为他拥有蔡候的发明天赋,并不知道真正改良造纸配方、每年制定营销方案的却是糜荏··至于所谓“珍藏版”文房四宝,就是糜荏见市场稳固,美其名曰为答谢广大支持者们,推出的制作材质最好、包装设计最美,价格最贵的套装。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这三年间总计出过三款“珍藏版”,每款都是五十套,价格按当年的购买力而上下浮动·荀彧送的这套在当时售价位六万五铢钱,折合成粮价几乎等同于百亩良田一年产量。·不过现今士族大夫富到流油,越是珍稀的东西越受追捧,这等昂贵价格并未吓退任何一家,反而为攀比炫耀,每年珍藏版一经上市便被抢购一空,根本供不应求··作为蔡隽背后的男人,糜荏低调地过了分,否则荀彧绝不会送出这件礼物。·糜荏笑道:“多谢文若,蔡氏的文房四宝,在下很喜欢·”每年为他带来这么多收益,他怎能不喜欢呢。
荀彧怔了怔。·他惊讶于糜荏的眼力,心中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子苏喜欢便好·”糜荏家财万贯,他不知道糜荏喜欢什么,但文士对文房四宝的喜爱不会有错,这套又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很适合糜荏了。
“太贵重了,文若不必如此,”糜荏命仆人将之收起,道,“其实在下喜欢钓鱼,苦于无人作陪,文若不嫌弃的话,下次可否陪在下一同前往”·荀彧欣然答应。·话语间,糜荏已将人迎入凉亭之中,命仆人呈上一壶清茶··六月炎热,即便身处凉亭之中也排解不了体内郁躁·但那茶香四溢后,荀彧竟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凉爽感觉,待饮入口中,更觉生津解渴,油然而生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荀彧诧异道:“此凉茶与在下寻常饮用的茶汤大为不同,却也极为甘醇清冽。”
不仅滋味美妙,回味更是无穷··糜荏又是微笑:“此茶名雨前龙井,得文若喜欢,也是三生有幸·”·荀彧忙摆手。两人恭维几句,很快进入正题。·此番前来,主要是糜荏说过请他试用那两瓶香露,荀彧便将这几日来的使用感想尽数告知糜荏。·糜荏一一记下··聊完香露,两人又随意谈了些趣事··双方均有意结交,聊的便是文士圈中事·荀彧博学多识,此时也已具有后世为曹公推荐人才的眼力,只言片语便将京洛文士圈中一些人的才学、品- xing -一一点出。
这些人,都值得相交··糜荏注视着荀彧,侧耳倾听。·财富并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眼界却能体现一个人的高低·很显然,王佐之才已初露峥嵘··两人相谈甚欢,直至午食将近,荀彧起身告辞。·糜荏将人送至门口,约了下次一同钓鱼,递上一盒龙井茶··荀彧因他这一言不合便赠礼的- xing -格沉默了片刻,方才斟酌道:“此物珍奇,子苏豪爽,在下却并非不识礼数之人·”·不论是起初赠与十常侍那名动京洛的葡萄美酒,抑或是那两瓶香露,但凡糜荏出手皆非凡品,这清茶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糜荏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拒绝之意,笑了笑:“圣人有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实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的·”·“一样东西被发明出来,本就应当与他人分享,吸取他人意见不断改良进步,才能经受市场考验,最终得以源远流长,经久不衰。”
他与荀彧对视着,慢条斯理说道:“这雨前龙井听着似乎很贵重,很稀奇,但对于不喜欢之人而言,不过也就几片树叶而已,不值几个钱·何况这东西久置容易发潮腐烂,在下一人又喝不了多少,若因此敝帚自珍,可真就见笑大方了。”
糜荏将茶叶礼盒递了过去:“文若以为呢”·他说的太有道理,再不接受反倒显得荀彧太过迂腐。他只好叹一口气:“子苏说的是,文若却之不恭。”
他是来反馈香露的使用感想的,想不到临走之时又得了糜荏的礼物……所以下次见面,该如何是好呢……·荀彧忧愁地坐上马车回去了。·待人瞧不见影了,糜荏慢慢踱回亭中,饮一口冷茶放下茶盏,食指轻敲桌面道:“别躲了,出来吧。”
糜莜便从园中假山后走出··她的眼眸亮晶晶的:“是那个很好看的人呢·”她还记得刚入京洛那日,城外那惊鸿一瞥·“哥哥,他有没有未婚妻呀”·“不清楚,”糜荏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就你话多。”
“谦谦君子,淑女好逑·”糜莜小手捂着脑门,得意地昂起了她的小脑袋,“哥哥与他相谈甚欢,此人必是值得结交之人,阿莜自然好奇。”
这还是哥哥在京洛的第一个朋友呢··糜荏被她逗笑了,到底还是带了点认真道:“他人随你挑,这个人不行·”·颍川荀彧,王佐之才。这个人是他的目标,是他事业初期必不可少的一块拼图。·他还不至于为了荀彧的忠心,将唯一的妹妹嫁给这个人。他的妹妹,未来既要享富贵荣华,更要得一世幸福安稳。·“哼,不行就不行嘛,反正阿莜的夫君,一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她捧着小脸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仅会有好看的容貌,还会有过人的胆识,坚毅的品格。
他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糜荏之外,待她最好的男人·“哇哦,”糜荏挑眉夸张发出一声,为糜莜的傲气鼓了鼓掌,“行,那他要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便不准你嫁了。”
语罢,就在糜莜呆滞的神色里,笑吟吟地回书房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个人情嘛,多往来往来就是情人啦··第十三章 ·香露与龙井茶如狂风过境般瞬间风靡于士族之间。
起因是在辞别糜荏的第三天,荀彧举办了一场品香宴会,将这两样东西推广开来。·他请了不少人,族中三位表兄,三十余位与他交好的清流文士,以及二十余位亲十常侍一派中名气较大的文士·这样既不会冷场,人际关系又足够宽广··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而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香露与龙井茶完全俘获在场文士之心,获得众人一致喜爱与肯定··待众人问及何处能买到这两样东西,得知糜氏店铺不久便会上架一批供给士族后,所有人都表示自己定会前往购买。
不少亲十常侍一派的文士便不假装矜持了,而是在宴会结束归去府中后写下拜帖递往糜府,恳请糜荏一定要留下一份香露与龙井茶卖给他们··毕竟香露谁都要用,这别致精美的造型,这独特清新的香味,买到便是赚到;至于龙井茶,味道甘醇鲜美,提神效果又令人惊奇,且据荀彧暗示茶叶的量并不多,那么买上一罐招待客人倍有脸面。·糜荏收到这些拜帖已是下一个休沐日··他随手打开几份拜帖,忍不住轻轻笑了··而后命人去取一款名为“甜梦”的香水,作为谢礼赠与荀彧。·这是一款以玫瑰为主前调,以虎皮兰、米兰草为中调,以迷迭香为主后调的香水,具有安神、镇定、催眠等效果·当夜深人静,滴两三滴“甜梦”在耳后,悠然躺在床上,鼻翼间便可以嗅到均匀淡薄的清香,渐渐坠入香甜好梦··前去荀府的侍从很快归来了,带回荀彧当日的宴客名单,更有邀请他于明日一同去往郊外垂钓的帖子。·糜荏正好有空,回了帖子应下此事··等侍从走后,他重新翻看这份拜帖··荀彧之字正如其人,君子端方,中庸谦和。他看了片刻,方才收好帖子。·翌日,所有参加过荀彧组织的那场品香会的文士们,都收到了糜荏赠送香露小样与一小盒茶叶。并且得知因为量少,茶叶暂不售卖,需要等到明年谷雨之后方才能买到。·茶叶不算多,却也足够他们泡上一个月;至于香露小样,瓶身虽不如荀彧所展示的那两瓶大气优雅,却也是小巧玲珑,别具一格。·文士们无法形容收到礼物时的心情··他们心知糜荏这是有意结交,哪怕因先前他与李仲文那场比试而不再轻视他,一时半会也还放不下对他买官的成见··奈何真的抵挡不了这二者的魅力,少有狠下心拒绝的文士,大多都是犹豫着收下礼物,而后思索该如何回礼;也有心思豁达,对糜荏彻底改观的。
大方收了礼,邀请糜荏加入他们的下一次聚会··……·总之糜荏甚至不需要打开系统,都知道这些文士对他的好感度正在刷屏··他乘坐马车赶至郊外湖边,与荀彧会面。·已是六月下旬··昨夜下过一场暴雨,清晨方歇,湖边难得- yin -凉·鼻翼间满是辽阔天地间的泥土青草香味,叫人开阔爽朗,心旷神怡··糜荏微笑着打了招呼:“文若。”
荀彧瞧着也是刚到,正在湖边串鱼饵。他跟着颔首:“子苏·”·等糜荏在身旁坐下,他才察觉到自己方才似乎太过随意了些··他惯是克己复礼之人,与不少人相识多年相处时依旧彬彬有礼。
但与糜荏相识明明不过一个月,他却有一种神交已久,一见如故之感··真是奇妙的感觉,他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糜荏对此一无所知。
他面上表情很放松,一边串着鱼饵一边与荀彧闲聊:“说起来,多谢文若的品香会·”·荀彧微微笑了:“这是在下应当做的,子苏何须客气·”·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收到茶叶的那天夜里,一边与荀爽、荀表三人饮茶,一边犹豫如何回礼。
于是三人彻夜难眠··他便问道:“子苏,龙井茶可有提神效果”·“是有这个效果,”糜荏想了想,确认自己那日忘记说了,而荀彧会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也是经过实验得知的,毫不愧疚地补充了一句,“晚膳后千万莫要饮用龙井茶,会睡不着。”
荀彧:“嗯……”·至于一家三人全部失眠这种蠢事,就不必告诉糜荏了··这效果既然真实存在,那么茶叶的价格,应当比他想象的更高一些。
他叹了口气,似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子苏千万莫要再送在下如此珍贵的礼物了,在下着实想不出该如何回礼了·”·“并非如此,”糜荏笑了笑,细数他们之间的往来。
“硬要算起来,是文若先为我伴奏,我才送文若香露,且希望文若替我试用一番·而后收到文房四宝的回礼,便投桃报李送你茶叶·”·“如今文若再为我推广香露与茶叶,是我借了你的人脉,苦恼如何回礼之人应当是我。”
两人谈笑间,串好鱼食甩杆钓鱼··怕开口说话吓跑湖中之鱼,即便还想再劝说糜荏,荀彧也不再开口。·毫无疑问,两人都是喜欢钓鱼的··自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典故,是以垂钓这项活动便被士族大夫们赋予神圣意义。
尤其是天子只知享乐,十常侍把持朝政的如今,垂钓既代表文士们隐居避世的心情,亦表明他们希望如姜太公般被赏识,乘风化龙名垂千古··但即便无人赏识,垂钓对真正喜爱之人而言,亦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快乐。
因为身处岸边,谁也看不清水底风光;即便看清楚,那鱼也会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谁的家世显赫便去咬他的鱼饵;即便咬上他人的鱼饵,也不确定那鱼最终能不能被钓上来,会不会狡猾逃跑……·当然这些对糜荏而言都不是问题。
他与普通人的区别是,需要猜测这次上钩的到底是鲫鱼,还是鲤鱼,还是白条鱼……·为表尊重,糜荏这次没有点开buff··但在半个时辰后,他的木桶中也装满了鱼。
而与之相反,荀彧未曾钓上一条。·他从容保持着握杆的姿势,不骄不躁,极为平静地凝视着水平面·端坐的身姿如青松般笔直,坚毅雍容···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瞧了一会,轻轻唤他:“文若”·荀彧没有回答。·显而易见——他放空了自己,正在发呆。
这个发现叫糜荏觉得新奇有趣··穿越之前,他尝试过了解这个时代·但不论是那些千古垂名的群雄也好,文士也罢,他们之于糜荏也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名字,一篇几分钟读完的生平介绍。
直至穿越后,这二十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才一点点体会他们并非只是曾经阅读过的,那白底黑字上的纸片人··譬如荀彧,他如史书记载的聪慧过人,温良谦和,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不易被他人觉察的小脾气。·于是这种源自于对古人的敬仰与尊重之中,又平添三分亲昵··糜荏缓缓笑了起来,没有再甩杆,只侧头瞧着荀彧,想看看他还能发多久的呆。·有清风略过··蝉鸣在这一瞬间悄然隐去,一片翠绿的香樟树叶落在湖面上,如蜻蜓点水般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细小波纹。
四下里显得格外安静··荀彧的鱼竿陡然颤动起来。·些微的动静拉回思绪,荀彧慢悠悠拉起钓竿。钩上挂了条巴掌大的小鱼,正不停甩着尾巴溅出些许水花。·荀彧收好鱼,见一旁的糜荏正瞧着自己没有下杆,猜到他目睹了全部,不禁赧然道:“叫子苏看笑话了。”
“无妨,”糜荏并不在意这些,“挺有意思·”·荀彧收好鱼,才发现糜荏的桶里几乎已经被装满了,迟疑道:“啊……子苏还钓么”·“继续,”语罢糜荏提着桶,将鱼全部倒回湖中,“这些鱼没有受伤,倒进去还能活。”
荀彧见他从湖中提了半桶水,又开始垂钓,不由道:“不愧是子苏·”·糜荏瞧着他:“反正倒下去多少,我就能钓上来多少·”·“确实,”荀彧认同,“先前子苏弹琴,有鸟飞鱼跃之异像;如今子苏钓鱼,轻而易举收获满满。”
“子苏的好,就连天地鱼鸟都这般认同·”·又是一阵清风拂面而过·他的这句话随之飘散开来,消逝在风中··荀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会不会太过于唐突他想。
只是相识一个月,似乎不应如此熟稔·可是面对糜荏,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太过肆意,使得他做出略显放纵之事··他反省着自己,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相撞,却又瞬间错开··糜荏也没有说话··他时常能收到赞美之声——寻常人夸赞他,会选择夸他琴艺出众抑或渔技高超。
像荀彧这般直接称赞他品- xing -,从未有过··其实也不是没有·但那是源自于老师,同窗的;而源自于荀彧的,是不一样的。·又有哪里不一样·糜荏一时半会没有想出来,还是荀彧先打破这场宁静。·“子苏,”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微风吹起涟漪,延绵散开。
他听到荀彧比清风还要清朗温柔的声音,“在下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子苏·”·糜荏的心绪在此刻一分为二·他一边探索着自己方才一瞬间的心动,一边道:“请说。”
他听得荀彧问:“或许是在下唐突·但子苏,究竟为何要买官入朝”·作者有话要说: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钓人233333·但是谁又在钓谁呢【此处禁止套娃】·-·感谢在2020-06-26 15:00:00~2020-06-28 1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归意 1个;·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色牧草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烟寒橘柚、萧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ght 20瓶;猎寻 7瓶;堃彧 2瓶;拂袖、听雨吹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十四章 ·为何要买官入朝·糜荏回了神,侧头去看身旁之人。
他面上惯有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专注的神色·他清澈的瞳眸里映出着荀彧一人身影,好像诸天世界里,唯有这一道身影入得他的眼眸。·“倘若我说,我是为你而来——”·“文若,你信么”·荀彧没有回答。他一时语塞,眼中微微带了一点惊讶与困惑。·他并不是惊讶抑或困惑糜荏是否当真为他而来,而是——糜荏这个人,他现在是真的看不透。
糜荏便敛眸笑了··“不必着急,”他说·也不知是在说给他自己,还是说给荀彧听。“文若很快就能知道我买官入朝的目的·”·翌日当值,糜荏又收到天子的传召。
他知道此中缘由,便请侍从捧上木盒,随自己前往天子所在的椒房··从少府一路西走,穿过亭台楼榭,走过山水沧池,灼热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远远瞧着仿佛身披一层流光溢彩的盔甲。
入椒房,一阵清凉扑面而来·正是房中放着的两大盆冰块的功劳··瞧见糜荏,刘宏“啪”地随手将放大镜搁在桌上,表情并不愉快:“糜爱卿,朕听说你又弄出了一种名为香露的东西。”
糜荏躬身一礼:“回陛下,正是如此·”·刘宏闻言皱了眉头,表情愈发不悦:“朕听闻这东西已风靡士族大夫之间,怎么朕就没有收到呢”·糜荏从容解释道:“陛下,其实香露本就是为陛下准备的。
不过研制至今未曾有人使用,微臣担心香露冲撞陛下,是以恳请荀公子帮忙试用一番,确认安全与否·”·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原来如此,刘宏恍然。
他看着糜荏,心下原本的那点烦躁不悦已然在这几句话间烟消云散:“那爱卿试验好了么”·“已经好了,陛下·”一旁侍从递上木盒,糜荏微笑道,“微臣正想将之献与您。”
盒中香露是目前市面上的两款,不过每款都有五瓶,可以叫刘宏随意赏赐后宫··刘宏目眩神迷地把玩着琉璃瓶,而后在糜荏的指导下在手腕上滴了几滴。
他闭着眼,陶醉地轻嗅片刻,佯装发怒的表情彻底缓和下来··他收好木盒,以手抵唇轻咳一声:“咳……爱卿入朝时说要琉璃作坊才能做给朕的礼物,可是这香露”·糜荏道:“回陛下,正是此物。
除了这两款香露,将来还会有其他香味·”·工坊中香露的产线已布置完毕,进入量产流程·不过仅靠两款香水垄断熏香市场显然是不可能的,需要源源不断的开发新产品。
除此之外,他需要琉璃工坊做掩饰,去做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刘宏眯起眼“嘶”了一声,面上贪婪之色一览无余:“香露虽美,却并不有趣……糜爱卿啊,你那儿可还有更好玩,更刺激的东西”·“好玩,刺激”糜荏微微抬眸,“陛下是说九连环魔方这样的”·刘宏闻言满面菜色,慌忙摆手:“别别别,朕可不喜欢这两个东西”·什么九连环、魔方,这两个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玩尤其是那劳什子的魔方,他扭了这么久都扭不成听说民间已经有几人解开魔方,甚至其中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孩……·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嘲笑啊·昨日骤然听闻此事,刘宏一气之下就把魔方摔破了。
好在理智尚存,没有唤人去处罚那个孩童··糜荏从善如流道:“微臣明白了·陛下想要的玩具,微臣或许是有的·”·他很快回糜府取了个木盒,向天子复命:“陛下,此物名为纸牌,一副牌总计五十四张。”
糜荏将各牌面符号代表的意义解释了一遍,而后道:“纸牌有两人、三人、四人,乃至多人的玩法·倘若陛下喜欢,接下来几日微臣可以一一向陛下解说。”
“咦,这东西瞧着有点意思,”刘宏取了一张上头画着简单的“黑桃A”的纸牌,显然对此很有兴趣,“这牌可是爱卿自己想出来的”·糜荏答道:“是民间奇人想出来的,微臣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刘宏没有追问:“不管这些了,爱卿快来陪朕玩上一局吧”·糜荏应下··他陪刘宏玩了五局纸牌,一边玩一边解说·五局牌也不过一盏茶时间,刘宏已大致明了双人纸牌的规则。
他们玩的正是后世盛名累累的“梭/哈”··这是一种二至四人一起玩的赌牌,在它的玩法里,运气与心理战术是最为重要的因素··教习五局,刘宏赢了五局,手气好的惊人。
他注视着糜荏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既有所谓的下注,那就是说可以对赌——是么”·糜荏道:“正是如此,陛下。”
他取出另一个木盒,其中堆放着不少筹码,便是代表“赌注”··刘宏乐了:“甚好爱卿快来陪朕赌上几局”·糜荏却在此时道:“陛下,微臣不敢。”
刘宏茫然:“爱卿有何不敢”·糜荏坦然道:“微臣怕臣若是赢了,会触怒陛下·”·刘宏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爱卿怕这个啊,”他笑着从主位上走过来,拍了拍糜荏的肩膀,“欸,爱卿赢了便赢了,朕又不会吃人·”·就凭他今天的手气,怎么可能会输给糜荏·糜荏垂首敛眸,不语。
刘宏摸着下巴,看了他半晌:“爱卿的顾虑朕明白,不如这样吧·”·他说着取来锦帛与毛笔,刷刷写下一封诏书,而后用玉玺在上头盖了个章:“呐,爱卿这下可放心了吧”·糜荏接过诏书。
上头写的是当今天子承诺今日与糜荏玩牌,无论结果谁输谁赢,天子都不会追究糜荏责任·除此之外,赢家可向输家提出一个要求,输家不得违抗··糜荏抬头看刘宏:“啊,这……”·刘宏见他看完圣旨,如玉脸庞似是不知人事的懵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骚动。
他的脸庞泛着油腻的猥琐之色,搓搓手嘻嘻笑道:“若是爱卿输了的话……嘿嘿嘿嘿嘿——咳咳,来来来咱们快来玩牌吧”·他试图去拉糜荏的手。
但糜荏却此刻- yin -差阳错地躬身一礼道:“微臣遵旨·”·而后泰然自若收起诏书,拉开椅子请刘宏在书桌一边坐下··两人在赌桌两边坐定,由内侍替他们发牌。
……·天色彻底晚了··牌局也已经玩得十分尽兴··这当然是糜荏掌控全局的结果·就好像赌场惯用套路,他先让刘宏赢了几局,等刘宏彻底沉迷进来,便让他连输了十几局;等刘宏觉得不悦不想玩了,又忽然让他连赢了好几局;等刘宏赢得得意忘形开始大把投注,糜荏又让他输了个痛快……·刘宏本就不多的理智,也在大输与大赢之间彻底崩溃。
夏日炎热,房中摆着大盆冰块化了又换,换了又化·丝丝凉意渗入肌肤,刘宏却输的头晕脑胀、面红耳赤,甚至连滴落的汗水都顾不得擦拭··唯有糜荏,依旧从容端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光风霁月。
刘宏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满桌凌乱的纸牌··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他缓了好一会,理智方才渐渐回笼··“陛下,您一共输了三百六十点,”糜荏的右手无意识放在一旁的诏书上,“您先前说的愿赌服输,可还算数”·刘宏脸上渗满了油,悄然滑下一大滴汗。
他顾不上擦拭,视线如饿狼般凶狠地盯着满桌纸牌,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朕是天子,当然算数·”·他的声音已在方才歇斯底里的对赌中沙哑地不成样了。
“陛下登基以来多年未曾理会朝政,既说愿赌服输,”糜荏握着诏书,敛眸掩下其中复杂到近乎古怪的情绪,“那么作为一下午输了三百六十点点的惩罚——”·他在刘宏忐忑的神色里淡道:“便罚陛下处理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政务罢。”
刘宏懵了:“……爱卿,你说,说甚么”·他听到了什么·作为惩罚,糜荏没有要黄金、美人、良田之类的东西,反而要他去处理政务·刘宏虽是天子,担负着治理天下的重责,但实际上自登基以来他从未亲自处理过什么政事。
日常就是吃喝玩乐,虚度光- yin -,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叫十常侍把持朝堂··现在糜荏一张口就要他处理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朝政,岂非是要了他的命·思及此,刘宏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粗粝的声音怪叫道:“爱卿你再说一遍”·糜荏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
刘宏顿感大祸临头,哀求道:“爱卿——能不能换一个啊譬如、譬如说,罚朕再陪你玩三百六十个时辰的牌”·糜荏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抬眸去瞧近在咫尺的天子。
那人正颓丧地趴在书桌上,瞧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当今天子刘宏,登基至今十五年,始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臣民的无上供奉·却在被要求承担起责任与义务、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努力时,将之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何其可笑又可悲··糜荏的眼眸中有了一点似笑非笑的讥诮之意·但刘宏还沉浸在大祸临头的感觉里,未曾发现这点细微的表情··糜荏挑眉:“陛下,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政务而已,每日分出一个时辰,也不过一年罢了。
臣相信您一定能完成这个惩罚,对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 by 帝休(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