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 by 帝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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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 by 帝休(上)(2)
·刘宏尴尬极了,他搓着手谄媚笑道:“这,这个,爱卿有所不知啊,朕一看到那些奏折政务什么的,头就疼的厉害……若是处理一日政务,那就会吃不好睡不香的所以爱卿你看,这惩罚,能不能……”·“陛下,牌与臣就在这里。”
糜荏说着,微微笑了·“您接下来有很多时间反败为胜,取消这个惩罚,再向臣提出您的要求——”·“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梭/哈,我爱赌神·-·卧槽睡醒一看掉了好多收藏,心痛·一打开bs,全部在说管三清理重复收藏……好的,安详qaq·第十五章 ·天子亲政的消息如同暗潮一般,隐秘却又凶狠地在整个朝堂之中涌动。
一层层波浪起伏,将众人明面上的怀疑也好,诡谲也罢,全部隐入暗地··只余士族大夫们热泪盈眶,渴望报效朝堂的激动··自三十年前桓帝刘志登基,骄奢- yín -逸疏于朝政,于是后宫外戚、以中常侍为首的宦官把持朝政,交替专权;后来刘志驾崩,刘宏登基,历经党锢之祸后的外戚弱势,中常侍制霸朝堂。
他们聚敛无度,败坏朝政,为非作歹,迫害贤臣……·至于如今,即便士族大夫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党锢之祸依旧无时无刻都像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比起在党锢之祸中被害的先贤们,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至少这会还能立在朝中喘气;但比起彻底死心而后逃亡隐居的同僚们,他们又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敢说实话、做实事,生怕下一瞬便触怒十常侍。
他们满腔愤懑,无力施展,却又背负着无数人的执着与奢望,在这如同死水一般的朝堂中艰难前行··而后眼睁睁看着这个大汉的天下,日益衰败··所以刘宏的亲政,忽然就叫这群黑暗中前行的人们,看到了一点些微的曦光。
他们等待这一缕光芒,着实太久了··而搅动风云的糜荏,对这随之发生的一切仿若未觉··接下来几日的那几日下午,他每日都要陪刘宏打两个时辰的牌,成功让刘宏把“三百六十个时辰”减少到了“一百二十个时辰”。
瞧着刘宏好像再打一日就能翻盘的得意表情,他淡然微笑··刘宏就像一头懒惰的驴,需要在他前面吊一根鲜嫩的胡萝卜·有时时刻刻引诱着他、他却始终差一点才能得到的东西,他才愿意动上一动。
刘宏亲政第四日,十常侍召见了糜荏··虽然天子亲政,但实际上他胸无点墨,对尚书台呈交的政务没有半点兴趣,随手翻看便令十常侍维持原状,而后虚度一个时辰。
但“亲政”这个信号,还是叫张让与赵忠惊慌了一瞬··等得知这是与糜荏赌博后输了的惩罚,两人依旧心有疑虑··虽然入京以来糜荏在他们面前的表现极佳——亲近他们、疏远士族大夫、名声也非常不好听,但他们还是怕此人居心叵测。
于是试探一番,又敲打了几句,才放他回去··他们本可以把糜荏贬出京都,以绝后患·但一来这些日子糜荏极为识趣,给他们进献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二来天子这会很喜欢糜荏,十分沉迷与糜荏打牌,十常侍便犹豫了起来。
他们也与天子玩过梭/哈,试图代替糜荏在他心中的牌友地位·但无论输赢,打完后天子总说没意思,谁都不如糜荏·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哪怕天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没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与糜荏打牌是天底下最刺激的事。
糜荏一定是他神交已久的知己·天子都这般表示了,张让与赵忠还能如何·自然选择原谅糜荏咯··两人对视一眼,琢磨着,收义子之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暂且不提十常侍的打算,休沐日如期而至。
糜荏推了全部邀请,备了厚礼前往河南尹府中赴约··河南尹何进出身屠户,早年生父去世,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艰难谋生,理应坐不上河南尹的位置·但他的妹妹被选召入宫,在中常侍的帮助下得天子临幸生下皇长子刘辩,三年前又被封皇后,何进也就受到了天子的重视。
何进与十常侍关系还算不错,这段时间里在十常侍宴会时见过糜荏一次·即便当时没有机会深谈,何进对这个慷慨的年轻人也颇有好感··因为就在那次见面后,糜荏送了他两瓶葡萄酒。
何进最大的- xing -格特点就是好大喜功·琉璃瓶装的葡萄酒不愧是张让的心头好,香浓味美不说,天子那儿都少有,拿出来极长脸面··至于这一次邀请糜荏来做客,则是因为他的香露。
——他的夫人从何皇后那儿得了一瓶香露,一到家就去何进最宠爱的妾室面前炫耀,引得他的小妾十分不开心··何进后院失火,自然焦头烂额··他是想买香露的,但糜氏店铺之中并不售卖,只好给糜荏下了帖子。
·糜荏接了帖子,很上道的直接赠送他两瓶·安抚了小妾的何进大为欣喜,愈发喜爱糜荏··这当然是糜荏想要看到的结果··自五日前他给天子献上香露,天子当日便以香露代替惯用熏香,甚至还写了篇诗词赞美香露,直言“此露天上来,人间难得闻”。
于是短短几日时间士族大夫们竞相追捧,尚未开售的香露已是有市无价··就连糜荏先前送给年轻文士们的小样,都被抬上高价,却少有人出手··但士族们越是急着想要买香露,糜荏就越不着急售卖,他要趁现在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一到何府门口,糜荏便被热情的门房迎入府中·走入前院,何进亲自前来迎接··这人身长七尺有余,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瞧见糜荏,脸上也是热情似火:“哎呀糜长史,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啦”·糜荏微笑着躬身一礼:“糜荏见过何府尹。”
“糜长史快快起身,何必如此客气”何进隔着袖子握住了他的手腕,亲热真挚道,“陛下常言糜长史是他的知己好友,那长史自然也是我的知己好友,不如称呼我作何大哥吧”·糜荏眉眼中的笑意更深,顺着何进道:“如此,在下便厚颜称您为何大哥,您不如也唤在下为子苏吧。”
何进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字·话语间,已将糜荏引入厅中,准备用膳··两个月前糜荏入京宴请十常侍,他送给十常侍的菜谱也已在士族中流传开来。
士族们本不愿使用糜荏的食谱,但一则天子十分喜欢,二则这些菜肴吃起来实在美味,他们欲罢不能·真香啊·虽然入京仅是两月有余,但糜荏以着膳食、玩具,香露等物品悄无声息融入士族之中,润物细无声地改善着他们的生活方式。
今日何进开了一瓶葡萄酒,按照听说的方式醒了酒,亲自在两人的琉璃杯中倒上些许:“说起来,为兄还要多谢子苏的葡萄酒与那美味佳肴·来,为兄先敬子苏一杯”·语罢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倒翻过酒杯来:“为兄干了,子苏随意”·糜荏忙道“不敢”,也跟着一口饮下杯中酒,而后将酒杯倒置过来。
两人相视大笑··等重新坐下,气氛愈发熟络··糜荏长袖善舞,与何进闲聊自然能把握好最佳的度;而何进虽好面子,却是大方之人,姿态也不若十常侍高高在上。
大部分时间是何进在说话,糜荏便是认真倾听模样;·等何进询问他是如何发明葡萄酒、九连环、魔方、香露……等物品,糜荏才言简意赅地表示这些并非是自己发明的,他也不过是从民间奇人处改良而得;·而后便是理所应当的相互吹捧环节。
何进夸赞“我见子苏貌胜宋玉”,糜荏便回“何大哥更是伟岸英武”;何进说“子苏品- xing -端庄”,糜荏便回“何大哥更是德才兼备”……总之你来我往,好不快活。
整场宴会,主宾皆欢··……·至于此时,荀爽府中··荀爽这会正在喝药·上一次他在朝堂中被气倒后,身体一直没有大好,时常就会咳嗽。
大夫说是郁结于心,需要静养··辞官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原本好奇糜荏入京的打算,一时犹豫难下决心,如今又因天子亲政的消息而倍感振奋··见他咳嗽着,荀彧便道:“还请世父一定要保重身体。”
荀爽摆摆手:“无碍,文若不必担忧·”·他看着屋外灼灼阳光,表情悲悯·“往年七月流火,而今烈日愈演愈烈,想来是有大祸将生,天下危矣。
也不知陛下亲政,能否稳住这朝堂……”·他说着,又道:“也不知何方圣人,得以劝说陛下亲政·”·荀爽今年五十五岁,自觉留给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除去躲避党锢之祸的时间,他在朝为官十余载·这十多年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期望天子亲政,也曾多次进言,却始终无能为力··正是这般情况,他知道天子不可能自己生出亲政的想法,必是有什么人以他们所不知道的方式说动了陛下。
他叹息道:“真希望能见一见这位圣人啊”亲自表达一下对他的感激,以及敬佩··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荀彧沉默,许久不语。·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脑中一点点浮现出一个身影来··“文若很快便会知晓我为何而来·”·那日湖边垂钓,糜荏如是说,原来是这般打算的么··只是他是真的想要辅佐振兴汉室,还是另有所图·糜荏这个人,荀彧还不够了解,便无法轻易揣测这个答案。·见荀爽面带向往,荀彧才轻叹道:“世父,文若或许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荀爽将疑惑的目光放到这个优秀的侄子身上··他并没有质疑荀彧为何会知道这个答案,而是道:“文若但说无妨·”·荀彧敛眸。·他的睫毛浓密又长,在他如玉的脸庞上投下一片- yin -翳,正如他心中那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 yin -影。
“也许,是糜荏糜长史·”·作者有话要说:啊前天和昨天吃瓜都吃high了甚至没有码字,我忏悔qaq·猹若被撑死,没有一个瓜是无辜的·-·感谢在2020-06-28 13:00:01~2020-07-01 15:5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啊嘟 2个;归意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苏、人烟寒橘柚、星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血の食尸鬼 22瓶;阿择、月宁伊 10瓶;从此以后 5瓶;萧翎、听雨吹风、鱼戏莲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十六章 ·这日糜荏与何进相谈甚欢。
等到离开时,何进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去··翌日当值,与天子的赌局继续··这几日刘宏手气不佳,输的很惨·原本的一百二十个时辰时辰又增加到了二百一十个。
输输赢赢,赢赢输输——他那该死的亲政又何时是个尽头啊·刘宏无数次后悔当时的他,为何要手贱与糜荏打赌·若不是那个赌,他先前也不至于赢了这么多天,却还要偿还赌约。
更不至于如今一直输,使得好不容易缩减的时间再度延长·刘宏沉沉叹气··他看着手中略显凄惨的牌,忽然灵机一动,“啪”地将牌拍在桌面上笑道:“爱卿,这局是朕赢了”·糜荏看了牌一眼,才抬头瞧着刘宏:“陛下”·刘宏瞧着他脸上的疑惑神色,指着牌振振有词道:“爱卿,朕的牌面凑四种花色,还有不同的点数,理应是朕最大”·糜荏微微后仰,挺直的脊背轻靠在木椅上,修长有力的指尖轻点桌面:“陛下的意思是,您的这幅不成对、不连贯的散牌,赢了微臣的红桃同花顺”·“对”刘宏笑着点头,“朕就是这个意思”·“微臣明白了,”糜荏恍然,“陛下是想更改赢牌的规则,先前的规则全部作废,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对吗”·刘宏飞快点头:“不错不错,爱卿觉得怎样”·糜荏笑了一下。
然后在刘宏期待的神色里道:“不怎样,陛下·”·刘宏的微笑僵在嘴角:“……嗯”·“微臣以为规矩就是规矩,陛下。”
他一点点隐去面上微笑,淡道,“既然订立规矩,那便要遵守才好·否则朝令夕改,又有何益”·“陛下现在因为要输了便随意更改规则,那微臣与陛下的赌约也可以不作数,对吗。”
刘宏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容··糜荏站起身来:“若是如此,那这牌局又有什么继续进行的必要”·刘宏讪讪摸了摸鼻子:“额……朕也就是随口一说嘛,嘿嘿,随口一说”·至于原本想要顺势同糜荏说的一些偷懒耍赖的话,这会也不敢再提了。
糜荏却没有顺着台阶给天子递梯子··他漫不经心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陛下若是不想履行赌约,不履行也便是。
横竖都是天子一言九鼎,微臣不敢有异议·”·“爱卿所言十分有道理,”刘宏尴尬笑·他走过来扯了扯糜荏的袖子,“欸,爱卿站的累不累,快坐下罢,咱们继续打牌吧……”·他的声音渐渐隐去,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糜荏的侧首,一时似是被迷了眼。
他早就觉得糜荏很合他的胃口,这会近瞧着又觉得眼前之人似雪顶青松,又似皎皎明月,比他新得的王美人都要钟灵毓秀··糜荏没有理会··他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陛下,微臣忽然想起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不能再陪陛下打牌,恕微臣无礼告退。”
语罢,竟真的干脆利落退出房中··刘宏瞠目结舌地瞧着空荡荡的位置··他呆了许久,完全不敢置信糜荏居然就这么大胆地离开了·一旁替他们发牌的内侍观察着刘宏的神色,半晌凑过来轻声附在他耳边道:“陛下,您这般看重糜长史,糜长史却未免太过恃宠而骄了吧,以老奴之见,您不如直接下旨降罪……”·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原本还在发呆的天子回了神,忽然抽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把他打的摔倒在地··“你放屁”刘宏指着他怒道,“什么恃宠而骄,糜爱卿可是朕唯一的知己好友怎能将他比作佞幸你还要朕怪罪他,居心何在”·内侍闻言冷汗簌簌落下。
他的嘴角被天子打出了血,却不敢轻易擦拭,忙手脚并用爬到天子脚边连连讨饶·等天子看的烦了让他滚出去,他便依言爬出房间·而后在炎热的院落里,龇牙咧嘴地轻轻触碰发麻的嘴唇。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而后腹诽,那糜荏究竟给天子下了什么蛊,使得天子竟这般看中于他·据说会下蛊的糜荏这会已回到少府··他倒不怕刘宏降罪于他。
刘宏如今将他视作知己好友,系统面板上他的好感度是独树一帜的72,比荀彧的55都高上不少·以刘宏的心- xing -,他这师出有名的怒气只能算是友人间的乐趣。
当今天子万人之上,被人捧着惯着却从未得过如此友情,正是稀罕的时候·再说这世上大多男人都是犯/贱的生物,小作怡情正得他们的喜欢··套路一下,也好知道刘宏对他的底线在哪里,好叫他做出下一步部署。
群臣们这会都在处理政务,瞧见糜荏才从殿外归来,不屑地撇嘴翻了个白眼··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都能见到糜荏在午后离开少府,晚膳时才回来·据说是又给天子整了什么乐子,很得天子欢心。
嗤·他们嗤笑一声,心道:这糜荏看着倒是衣冠楚楚,可惜却是佞幸之徒·而今天子亲政,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政权,看他与十常侍还能得意多久·众人幻想着将来那番场景,像是闷热的夏日里,一口饮下一碗清凉的梅子汤般舒爽。
一时之间,少府上下充满了快活的气息··糜荏回到当值的房中提起笔,门便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站在外头的正是三公··将三人引入房中,糜荏给他们倒上温茶:“三位前来在下之处,有何贵干”·三人捧着茶杯相视一眼。
荀爽轻咳一声道:“我等前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询问糜长史·”·“敢问劝谏陛下亲政之人,可是糜长史”·糜荏自然承认:“确实是在下。”
他见眼前三人都激动起来了,甚至还放下茶杯给他行了一个大礼,不由叹了口气扶起三人道:“三位何至于此”·“糜长史当得,”陈耽道,“长史劝说陛下亲政,正是我辈楷模,无论怎样的礼节糜长史都当得”·“若是知道在下如何劝说陛下亲政,”糜荏道,“恐怕诸位不会再敬佩在下。”
荀爽道:“长史如此高风亮节,我等又岂是善恶不分之人”·其余两人也纷纷附和··糜荏摇头道:“倘若这只是一个赌约呢”·他不等三人发问,一五一十就将他与天子之间的赌约告知几人。
以及天子今日还试图耍赖不愿继续亲政,而他甩袖离开··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许久许久,三人才回过神来··本有千言万语想要叙说,却全都堵在喉头,终究化作怅然一叹。
——其实也是猜得到的··当今天子自登基起,无时无刻不在寻欢作乐·进谏的群臣来了一批又一批,结果死的死,散的散·若非糜荏剑走偏锋,今日又如何能叫天子亲政·可笑他们却连这都看不清楚,以为这是天子改过自新之举。
陈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便是满目清泪,悲愤之情难以再表·荀爽与杨赐也是满心苦涩,到底还是控制着自己,拍着老友的肩膀安慰他。
陈耽悲伤片刻,终于恢复如常·他擦去泪水,叹息道:“抱歉,在下方才没忍住,叫糜长史笑话了·”·糜荏恭敬道:“此乃陈司徒之真- xing -情也,在下敬佩万分。”
“子苏,我这样唤你可以罢”见糜荏点头,陈耽又道,“下个休沐日清流文士将举办一场宴会,我等想将子苏引荐给他们,子苏可愿意随我等前往”·“荀司空,陈司马,张司徒,”糜荏敬重地看着三人,“三位德高望重,在下能得诸位引荐,正是在下三生有幸。”
语罢俯身行了一个大礼··……·三人又与糜荏说了会话,便回去办公了··许是习惯了,三人即便心灰意冷,离开的身影并没有太过颓丧。
他们似乎还在幻想,能借此机会劝说天子将心思放回政务上,引导他走入正途··离开的时候,荀爽留下一份请柬,正是陈耽所言的清流聚会邀请函··这个宴会与糜荏先前参加过的文贤聚会不大一样,是清流名仕们组织的宴会。
参加这个宴会的人都是成名多年的士族大夫,因天子亲政而聚集在一起,打算商讨如何劝诫天子··糜荏以往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宴会的,但现在,作为唯一劝动天子亲政之人,谁也不如他有资格。
三公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郑重地将他介绍给名仕们··糜荏翻看请柬··自慷慨解囊赠送香露,文士们对他的好感度便在缓缓上涨;等几日后劝说天子亲政一事曝光,他在文士们之间的名声便会迎来一个新的峰值。
欲速则不达,文士们的好感度在目前看来已刷的恰到好处··接下来是该想办法换个地图,刷刷那些武将了··这日晚膳后,糜荏收到了天子的赏赐·因为糜氏能烧制琉璃,天子便赏赐了一套文房四宝,一台名琴。
不出意外,那文房四宝正是蔡氏出品·至于名琴,则是汉时司马相如用过的“绿绮”··天子这般示好,糜荏自然不再拿乔,当晚赋字一篇赠与天子。
于是两人握手言和,继续赌局··至于系统中刘宏比先前增加的3点,达到惊人的75好感度……果然还是套路更得人心··又三日,休沐日终于到来。
糜荏沐浴焚香,前往宴会之地··那是司空荀爽的府邸,看起来这场宴会是他举办的··荀爽这会正在招待一位文士,并未发现糜荏的到来,糜荏便在侍从指引下入了宴客厅。
瞧见士族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商议着事,他随意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便在此时,有一个声音忽然- yin -阳怪气地大叫起来··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你怎会在此处”·这声音不大不小,仿佛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阵阵涟漪,正好够周边的人听个清楚。
“糜荏莫非是那个糜荏”·“嘶——还真是他”·“怎会如此,这糜荏又怎配进来我等宴会之中”·作者有话要说:好感度区间值设定:·0-30,不认识—见面打招呼—酒桌朋友·30-60,可以经常约喝酒吃饭—他觉得你值得交往—他对你有强烈好奇心·60-80,知己好友—友人以上恋人未满·80-90,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无论是基友或者恋人。
90-100,士为知己者死,或者恋人间的至死不渝··没错,目前除了同窗和老师,好感度最好的是狗皇帝同志70+,文若才50+,没想到吧「····前几天腌制入味后续。
基友:把你家狗子撒上孜然辣椒面,裹上面包糠炸一炸,隔壁迷人君都馋哭了··hhhhhhhh·-·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坚老师快去画猎人 20瓶;纳溪云初 10瓶;梦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十七章 ·人群中的议论声很快顿住了。
等看清糜荏,面上神色皆不大好看··就好像是发现一锅好粥里混了粒老鼠屎,别提有多不愉悦··糜荏当然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只对着第一个叫出声来的人挑了挑眉:“这位是”·那人面上表情忽然扭曲:“我是李仲文”·“是你啊,李仲文李公子。”
糜荏神色恍然,“若在下没有记错,你我曾经约法三章——但凡胜者在场,输者必须退避三舍·对吗”·李仲文扭曲的面色涨得通红:“……你”·一旁他的父亲,司空掾李师的表情也十分难看。
李师记得这个赌约,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糜荏竟也会出现在这里·是以这会带着儿子一同参加宴会的举动,便无端尴尬起来··有人站起来打圆场:“糜长史,幸会。”
这人糜荏不认识,应当不是京中官员·瞧着便是来者不善,不过礼数周全,糜荏也回了一礼··他道:“据在下所知,李公子是随李司空攥来的宴会,有正经的请柬。
只是他先前并不知晓您也会来到这个宴会,是以并不曾履行约定·”·李仲文闻言点头,插嘴道:“没错在下来到宴会的时候,并不知晓糜长史也会来。”
那人顿了顿,调头炮轰糜荏,“糜长史,您既已身居长史高位,何必计较过多”·“我计较过多”·糜荏笑了一下。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坐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这位理中客:“这位先生,在下觉得是您弄错了·”·“当日一百多位文士皆可作证,是这位李公子先挑衅在下,咄咄逼迫在下与他比试,‘退避三舍’更是他自己说的。
常言道君子一诺千金,何来在下计较过多之说”·他见那文士面色沉沉,一时片刻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又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更何况今日又是李公子先失礼大叫,质疑在下为何在此处。
在下递交请柬进来宴会,主人未曾发话,竟还要被旁人质疑么”·那文士只得羞愧掩面坐回原位··糜荏淡笑了一下,继续询问李仲文:“李公子,方才在下所言不过只是提醒罢了。
做或不做,本就是你一人之事,与在下无关·”·李仲文被气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他指着糜荏,指尖哆嗦:“你,你……你”·在这场宴会中瞧见糜荏,他确实是难以置信,才有方才有失风度之举。
但糜荏这一番话,却精准扼住了他的命脉,无异于是将他置于火堆上炙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他们这些士族大夫最重视的清流名声之一。
今日他若是不按约定离开荀府,恐怕他会彻底败坏自己在士族大夫之中的名声··可若是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又实在太丢脸了,他真的不甘心··李仲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一瞬间,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何嘴贱地跳出来挑衅糜荏··这宴会中那么多看不起糜荏的士族,让他们来出头不好吗·还是李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着行了一礼:“多谢糜长史教导,我儿这便回去吧。”
李仲文惊叫道:“父亲”·但李师心意已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李仲文所剩不多的名声··见此事无回转余地,李仲文狠狠瞪了糜荏一眼,甩袖离开。
比起直肠子李仲文,李师城府深得多了·不过有这么个一再坑爹的儿子,李师在官场上的成就想来也就止步于此··糜荏朝李师拱了拱手,算是略过此事。
李师这一举动多多少少挽回些许周遭围观的士族的好感度,几人上前与李师交谈起来·多是劝他放宽心,莫要再与糜荏计较··这一小插曲后,众人恢复先前交谈模样。
等陈耽、杨赐等人抵达宴会,宾客基本到齐·荀爽不再迎接客人,入厅中就位·他的目光在客人们中搜索了一圈,瞧见糜荏正坐在尾端,他才安下心来··时间不算早,厅中人也多,荀爽便略过寒暄。
他站在首位对着众人道:“今日在下宴请诸位的目的,想来诸位都已清楚·”·众人闻言点头··“那便好,”荀爽笑眯眯道,“在这场宴会正式开始前,在下想向各位介绍一位年轻贤才。”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在下今日要介绍给大家的这位贤才,虽年纪轻轻却才高八斗,才思敏捷且不拘一格,我不及也·”·有人奇道:“哦这位贤才竟得荀司空如此评价”·“是陈群陈长文还是荀彧荀文若?”·“荀司空快快说来,莫要再卖关子了”·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荀爽快步走到糜荏身前,而后拉着糜荏站到中间对众人道:“在下要向各位介绍的,便是糜荏糜长史”·满座哗然··众人看着正中心的荀爽与糜荏,纷纷感觉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等等··荀爽说的大才之人怎会是糜荏·这糜荏明明是佞幸之人,又怎配得上荀爽如此赞赏·难道荀爽也终于在那十常侍威逼利诱之下,决心为权势折腰·众人心中揣度,荀爽丝毫不知。
他还在为众人介绍道:“糜长史十岁复原琉璃古法,推广的九连环与魔方深受大家喜爱,发明的香露更被誉为‘九天来香’·”·“在下知道各位对糜长史有诸多误解,正是因为在下自己也曾犯此错误,”他说着,羞愧地对糜荏行了一礼,“是以今日,在下必须要为糜长史正名——”·但荀爽的话并未说完。
有人忽然讥笑道:“荀司空说错了吧在下闻那香露,明明只能闻得一阵铜臭气味,哪里算得上‘九天来香’”·这话落下,四下忽然一静,然后不断有轻笑声传来。
荀爽的笑容敛下去了·他转头看着说话的人,眉头皱了起来:“陈主簿,你在胡说什么”·“荀司空,在下敬您德高望重,从未对您的忠心有过丝毫怀疑。”
被称作陈主簿的文臣嘲讽道,“但现下是我等清流商议如何将陛下引入正途的聚会·敢问这般聚会,您为何要邀请这位‘香露贾儿’来”·“香露贾儿”当然是糜荏自“十一常侍”后的新外号。
正是看不惯他用香露俘获天子欢心,又买不到任何一瓶香露的文士取的··糜荏抬眸瞧了他一眼··陈姓主簿,年龄三十左右,长相虽然普通但气质端正,想来这人正是传闻中的陈琳陈孔璋。
这人是后世闻名的建安七子之一,是真的有文采,也是著名喷子··糜荏没有说话··这会与方才不同,宴会主人已亲至现场,骂他就相当于骂主人·且他是三公邀请来的,看戏即可。
荀爽满面愤然:“在下邀请糜长史自然是因为糜长史值得因为他——”·“值得什么荀司空,你定然知晓这位糜长史自入京洛,绞尽脑汁讨好陛下,所作所为想来不必由我等一一赘述罢”·“他是送了荀司空葡萄美酒,还是香露在下原本以为颍川荀氏刚正不阿,对汉室忠贞不二,想不到竟也有一天为十常侍折了腰”·“呵,也不是特例,大家可还记得荀氏已故之荀二龙荀绲当年荀绲对中常侍唐衡退避三舍,今日荀司空也不过重蹈覆辙罢了。”
根本没想到事态竟会这般发展,甚至还牵扯到早逝之人,陈耽闻言站起身来劝道:“诸位请冷静,可否先听荀司空将话说完”·杨赐也道:“荀司空不会口出无凭,诸位还是先坐下,听荀司空将话说完也不迟。”
就连陈耽与杨赐都加进来替糜荏说话,众人闻言愈发不满··众人愈发觉得三公对十常侍势力低了头,眼中纷纷浮现出失望与愤怒之色·此时此刻未曾拂袖而去,还是为痛快辱骂荀爽一番。
于是众人开始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好不刺激··“这琉璃贾儿凭何入场”·“凭他的琉璃九连环与魔方还是香露”·“抑或凭他方才对李仲文的咄咄逼人”·“如此佞幸,三公竟都在为其说话三公可真是寒了我等追随之心”·“……”·文雅的清流宴会在此刻宛如闹区菜市场般哄吵,往日风度翩翩的文士们更是争得脸红脖子粗。
糜荏瞧着他们这幅失态表现,心下暗叹··汉室式微,这群文士们也如失了主心骨,只成困兽之斗··荀爽瞧着众人恼怒的表情,大喊道:“住嘴”·他喘了一口气,指着众人道:“什么‘十一常侍’,什么‘香露贾儿’,全是尔等恶意揣度之言尔等可曾知晓,是谁劝说陛下亲政”·众人原本还在戏谑发笑,骤然听得荀爽这话,忽然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但荀爽并没有给他们脸面,而是继续大声道:“没错——劝得天子亲政的,不是你们推崇至际的三公,不是德高望重的士族而是你们口中的这位‘香露贾儿’,糜荏糜长史”·此言落下,方才七嘴八舌辱骂糜荏的士族们齐齐失声。
四下一片寂静,安宁的甚至能听到一根细针掉落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哎出了一点事,这文暂时只能隔日更了,不会坑qaq···祈祷希望这事儿早点搞完。
陈琳的喷子程度应该不及祢衡,不过祢衡这个时候才10岁,哎用不上他了··-·感谢在2020-07-02 20:51:38~2020-07-04 20:4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归意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归意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eather 2个;水魂苍海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第十八章 ·人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文士们齐齐瞪着眼睛,愣愣地注视着宴会正中心的年轻人··一袭青衣,长身而立··他垂着眼睛,轻抿嘴唇·鸦羽般浓稠的睫毛,在如玉质温润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沉默的- yin -影。
从方才被众人围攻开始,他便没有在说话·仿佛这一切的指责与攻讦,都是无足轻重的鸿毛··但其实并非如此··若仔细看去,他脸上似悲似怆,竟是满面苦涩难言。
他倔强笔直的脊背似被气到细细颤抖,广袖之下的手掌也似已攥紧成拳··他在竭力克制他心中的愤怒与悲伤·众人心下一滞,忽然意识到眼前被千夫所指之人,其实不过只是一个刚及冠的,长相俊美的年轻人罢了。
有人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句:“劝说陛下亲政之人,当真是你”·糜荏抬眸看向询问之人·他的眸色清正,让人下意识生出些许好感与信服之意:“在下若说‘是’,诸位可还愿相信”·有人问:“你为何买官”·又有人问:“你为何不早说”·还有人问:“你为何一来便交好十常侍”·众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就问了好些问题。
糜荏自嘲一笑:“为何买官因为在下出身商贾之家,又远在徐州朐县,即便有心亦是无力矣·”·至于其余几个问题,他没有再回答。
他当然不是答不出来,而是故意没有答·因为有的时候,适当的留白比费尽口舌的解释更得人心··——人人都会脑补··就好像他将《谏逐客书》赠与荀爽,于是荀爽相信他并非是为霍乱超纲而来。
与他交好的陈耽与杨赐潜移默化也跟着转换了态度,觉得他背负良多,想要隆重地将他介绍给清流文士圈··他们会想:·倘若糜荏不是他们以为的佞幸,那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他是为了劝说天子而来吗那他为何不能走正当途径,却要买官……哦,他是商贾,正当途径他走不到这一步。
买官,自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他为何不在入京时告知众人难道他摆出证据、给出解释过后,我们还会如现在这般看轻他不,这不是文人风骨所在,我决计不会犯这等错误,我所敬重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先贤也决计不会。
只是我愿意相信,我身旁之人呢·譬如李仲文·明明糜荏已证明他的才学、能力远胜于李仲文,他却不依不饶地挑衅、讽刺糜荏··因而糜荏这般不愿将目的宣之于口,似乎也能理解。
至于为何一来就交好十常侍好像是他们先将糜荏隔离开来,糜荏除了十常侍,亦无能交好之人··……·文士们思考着,齐齐陷入了沉默。
他们惯来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糜荏·毕竟这人来路不正,居心不明·可一旦糜荏能证明他的目的与他们是一致的,并且付诸于行动,甚至做的比他们更好,他们又下意识将糜荏捧到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正如他在与李仲文比试时所说,他们素不相识,真的仅凭买官一事便判他终生有罪吗·那么又该如何评判他劝说天子亲政一事倘若是将功赎过,那么此时的糜荏,究竟是过大于功,还是功高于过·不少人的面上慢慢浮现出羞愧神色。
他们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人非圣人,只从一时的对错来评判一个人,未免狭隘··文士们的脸上青红相间,他们僵在原地,都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糜荏缓缓叹了口气··他躬身向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而后苦涩道:“今日是诸位相聚商议大事之日……是在下打扰了,还请诸位海涵·”·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就要离去。
四下原是寂静不已,这句话便如一滴水落入了滚滚油汤,激的文士们彻底清醒··有人喊道:“糜长史留步”·见糜荏住步回头,他又道:“长史高义,今日该走的不是您,该走的明明是在下”语罢就要伏身大拜。
糜荏忙托着他的双手不让他拜下去:“先生如此大礼,实在折煞晚辈”·旁人却像是被这一来一往的对答触动到了,竟都随之大拜道:“糜长史高义啊此乃我等大错,还请糜长史原谅我等”·糜荏的目光扫过众人。
看得出来,起先拜下去的十余人面上覆着浓厚的愧疚与自责,是真的在反省自己的偏见;至于后面拜下去的,大多数人未必觉得自己错了,而是随波逐流与惺惺作态··不过收获这些愧疚足够了——这些人的簇拥者极多,是真正高风亮节之人。
·糜荏的面上满是动容·他微红了眼眶,也对着众人大拜道:“诸位先生不必行此大礼,晚辈当真受之有愧”·瞧着众人终于与糜荏和解,三公不由长舒一口气。
方才他们是真的被气到了,人是他们请来的,若是不能解释清楚,他们于心何安··荀爽笑道:“诸位都是来参加在下举办的宴会的,怎的这会就对糜长史情有独钟不如先行上座,好叫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众人自然听得出荀爽是在给他们递台阶。
欣然起身,与糜荏相视而笑··这一笑间,再多的轻视、嘲讽、猜忌,尽数灰飞烟灭··解决了这件事,宴会场上一片和乐融融·不少人一边饮着清茶,一边询问糜荏过往。
他们实在对糜荏太好奇了··这会喝过龙井茶,便觉神清目明,得知这是糜荏烘炒而成,众人不禁赞不绝口;瞧见糜荏举止谈话风采不俗,又闻他师从郑玄,众人对他的好感愈深。
入京两个半月,糜荏彻底在名仕清流中洗白买官之举·且因劝说天子亲政,名仕们不吝于展现出对他的敬重之意··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只要将来他不曾欺压这些人的底线,他们自然不会再轻易反对他。
这很好··糜荏微不可觉地勾了勾唇角··众人聊了小半个时辰,大致了解到糜荏的过往与文采,话题终于转至主题··如何劝说陛下亲政··糜荏没有掩饰他的方法:“陛下贪玩,在下便以赌局为约,恳请陛下每日亲政一个时辰。”
他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又道,“只是亲政十余日,陛下已心生不满,恐怕这赌约即将无法束缚陛下·”·众人闻言纷纷表示震惊··他们复杂地注视着糜荏。
倘若没有先前言谈了解,他们这会恐怕会大声斥责糜荏胡闹:亲政岂是儿戏,怎能以赌约要挟陛下为何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一想到先贤们的下场,他们又都颓然呆坐在原地。
是啊,陛下顽劣不堪,只知享乐·倘若不是赌约,哪里还有什么能叫陛下亲政·更何况糜荏还说,陛下就要对此失去耐- xing -了·有人叹息:“糜长史这方法固然有效,奈何不正根本。
以在下看法,当劝说陛下疏远十常侍才是·”·汉室末微,宦官乱世·若陛下能亲贤臣,远小人,岂非就能拨乱反正·“是啊,”又有人叹,“可这又是何其困难”·还有人看向糜荏:“不知糜长史可有办法叫陛下疏远那等小人”·众人的目光在此时再一次聚集到糜荏身上。
糜荏只是起身一礼,摇首不语··众人虽心知糜荏不会有什么主意,但这会见他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失望愈深··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份失望并非是源于糜荏。
毕竟这个难题从先皇至今都无人解决,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解决此事··许是被打击的多了,众人这会仅是短暂地失落了一下,而后回神继续探讨如何匡扶汉室。
有人表示不如效仿糜荏之法,以游玩、赌约要挟天子·但据糜荏说天子即将不耐烦,这不是什么好办法;·有人表示愿冒死进谏,以身殉汉,但被人劝阻·党锢之祸中死的人太多了,这对天子并不管用。
……·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沉重·众人商议着愈发激进,甚至有人愤恨表示:“要在下说,不如去砍了那十常侍狗头,看他们如何霍乱朝政”·这话落下,人群中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未等荀爽唤人来弄清发生何事,却见一名带刀武将直接领兵闯入宴会之中··背光下,他的盔甲与长刀寒光凛冽,看的众人心惊胆战·这武将环顾众人,冷冷道:“本官听闻尔等聚众攻讦、诬陷十常侍,诸位且跟我走一趟吧”·众人听罢此言,冷汗涔涔落下。
他们中有人经历过党锢祸害,曾被十常侍诬陷入狱,与今日之景无端重合·待入监狱,十常侍便会将各种大罪安置在他们头上,动辄危及- xing -命,贬谪出京已是幸运。
更何况方才的确有人说过,“不如去砍了那十常侍狗头”··今日一去,可还有命归回·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朗声道:“此事绝无可能,不知将军从何听闻”·那武将瞧见说话之人,冷漠的面色略有缓和:“原来是糜长史。”
他自然认识与十常侍交好的糜荏,也知道他很得天子宠爱,拱手行了一礼··下一瞬,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糜长史又为何会与这些逆贼共处一室”·糜荏起身微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我等正在举行品茶宴,将军不如也一起坐下喝一杯”·“品茶宴”那武将双眸一眯,表情狐疑,“在下听闻这些人正在密谋迫害十常侍,敢问糜长史,可有此事”·作者有话要说:恩。
·说点题外话,各位小天使没事千万不要憋尿····我以前工作忙的时候憋着不上,昨天去检查肾就可能有点问题,哎·-·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舞弄晴天、飘飘云若曦 10瓶;默語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十九章 ·一时间文士们齐齐屏住呼吸,将目光聚集在糜荏身上。
“黄将军放心,此事绝无可能·”糜荏微笑着取了杯温茶,端到武将面前,“黄将军请·”·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黄姓武将狐疑地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砸吧砸吧嘴,道:“糜长史,这茶水淡而无味啊·”·这句话便像是捅了窝·“黄将军此言差矣”有位文士皱眉反驳道,“这茶汤色泽清亮澄澈,茶香馥郁清雅,滋味甘醇鲜爽,回味美妙无穷……这怎会是淡而无味”·也有人道:“正是如此,再观这嫩茶宛如雀舌,端的是坚俏挺秀,碧绿生灵”·还有人吹胡子瞪眼:“此汤清神明目,更是汤中圣品。
随茶香袅袅而起,我等静神养心,文思泉涌·‘淡而无味’四字怎敢形容”·更有人下了最终结论:“竖子不懂茶意,何谈品茶”·黄姓武将:“……”·他握着那个小小的茶杯,听着众人宛如被捅了马蜂窝般七嘴八舌的反驳,不禁有点相信这群人方才是真的在品茶了。
真的·若非如此,这群人怎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啊·“看来是这温茶不得将军喜爱,”糜荏接过茶杯,微笑着打了个圆场,“观将军- xing -行豪爽,定是喜好烈酒之人。
这样吧,待在下农庄中的米粟成熟,酿成米酒给将军喝·”·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黄姓武将双眼一亮:“好啊”·现在这京洛中还有谁不知道,糜荏酿造的葡萄酒是十常侍珍惜的好东西呢。
他用米粟酿出来的美酒,也定然会比普通酒好喝的··“不过,这个……”黄姓武将迟疑道,“若本官没有记错,糜长史是五月末才种的米粟罢,这能有产粮吗”·当今天下人种植稻米,麦子大多从二月开始,最迟不过三月,而后会在六月成熟。
糜荏的这些粮食……真的能有产量·糜荏微笑道:“哦,将军不必担心·”·“在下种的那些米并非寻常稻米,而是从最南方寻来的新品种。
若能种好便是最好,若种不出来也不打紧·横竖,答应将军的米酒在下不会遗忘·”·黄姓武将笑道:“如此便是最好,那在下却之不恭了”·他又与糜荏说了几句,确认此处没有逆贼,便引兵归去。
十常侍以利益至上,他们的手下也大多如此,居然只用一点美酒便被收买了··何其荒谬啊·众人瞧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纷纷起身感谢糜荏仗义相救。
若无糜荏在场,他们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跑不了·就连三公,都不能善终··也有人敏锐觉察到了糜荏方才话中之意:“糜长史,在下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谦逊不已,却是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意··糜荏忙道:“先生请说·”·“糜长史方才说,您在陛下赏赐的良田中种下的,是从南方寻来的新品种,此话当真”·见糜荏点头,他又道:“这新品种与我等寻常种植,又有何不同”·一旁众人听得这话,也都凝神看向他。
糜荏道:“诸位应当都听说过汉和帝时期的议郎杨孚吧”·杨孚,东汉时期岭南人,八十多年前他官拜议郎·在他的主张下汉和帝恢复加强旧礼制,以孝治天下。
而以“孝治”的礼教,在此之后彻底影响一个又一个朝代,是儒家文化治理天下的有效手段之一··众人当然了解这个人,纷纷点头称是··糜荏再道:“杨孚曾在《异物志》中记载:交趾稻夏冬又熟,农者一岁再种。
在下曾对此十分好奇,因而派人前去探寻交趾·发现南雪先生记载不假,交趾确实有一种两季成熟的水稻·”·“在下于别庄种植的,正是这种水稻。”
糜荏说及此,笑意满是纯粹的良善,“若能成功,在下便会禀报陛下,于天下推广这种水稻·”·“届时农人们种植两季水稻,不论如何总能多些粮食果腹,也是在下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众人闻之哗然··当今文士大多出生中原,鲜少走过南方,更何谈越过岭南抵达交趾·即便有看过《异物志》之人,也大多赞叹一声交趾气候独特,未曾想过将那神奇的水稻带到中原种植。
这几十年间,亦从无一人想过,倘若中原也能种植这等神奇的双季水稻,又可以养活多少人·但糜荏,居然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将之种下了·还是在刚买官入京,被无数人所诟病时·——倘若没有今日这一出,他们甚至要等到这批水稻成熟,才能知晓此事;抑或这批水稻种植失败,那么以糜荏心- xing -,定然不会再提及一句。
而他们这些人再也不会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满怀天下之心的青年,如此大公无私地为百姓做下这等大事·座下众人大感动容,思及当初自己对糜荏的厌恶与诋毁,不由热泪满襟,后悔不已。
再多的赞美,再多的自省,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在场不少人再度出列,大拜一礼··糜荏回以拜礼:“诸位不必如此,这不过只是在下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他笑道,“究竟能否成功,还要看上天是否愿意成全·”·于是此言落下,又引众人赞口不绝··事至于此,整场宴会已彻底被糜荏主导。
大家好似都已不再关心如何劝天子远离十常侍,转而一边品茶,一边询问起糜荏——他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此前,他们对糜荏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知道糜荏的过往;但现在,他们恨不得糜荏多说一些,好叫他们多了解一些他的思想与事迹。
糜荏当然不会自曝家底,今日他展现出来的已经够多了··过犹不及,他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等到宴会散去时,所有人对糜荏的观感已彻底转变·他们先前对糜荏又多抵触,此刻便有多推崇。
乃至于归去后,不少人写下文章记录与糜荏相处细节,感叹糜荏的品行高洁,盛赞“听糜长史一席话,胜读君子十年书”··这些文章一经问世,震惊京中士族。
这糜荏究竟给他们下了什么蛊,士族们想·这些人的转变着实太过诡异,往后他们见到糜荏,是为求真相上前围观呢,还是为自身安全而躲开呢·将被士族评价会“下蛊”的糜荏对此一无所知。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圆满洗白了自己·与宴会中人再三道别,他终于一步三停地挪到了荀府大门口··待要上马车时,他听到身旁有熟悉的声音道:“子苏。”
却是一旁那架马车·有人掀开帘子,对糜荏露出一个微笑:“子苏可愿赏脸,指点在下一番”·正是荀彧。·糜荏笑起来:“好友之间谈何指点文若可真是太看得上我了。”
两人上了马车,行至糜府中··有些话荀彧似乎并不想让荀爽知道,否则就近的荀府便是谈话之地。·两人来到糜府··已是七月中旬·只是今年这天气依旧炎热不堪,丝毫没有要凉下来的征兆。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便将人引入书房··他的书房很大,三面竖着一排排的木质书柜,整齐有秩·每格书柜上都安装着透明琉璃挡板,右上角贴这张纸条标明里头放的书籍名字。
这样不仅减少了进灰尘的几率,还能精准地找到书··荀彧尚未从这引人羡慕的书柜中回过神来,余光便瞥见糜荏将一块石头丢进水盆中。·然后,整盆水就在荀彧眼皮底下,快速结成了冰。·还冒着丝丝凉气,让两人倍感清凉··“这是硝石,”糜荏道,“文若喜欢的话……”·荀彧在反应过来前已下意识回答道:“不,子苏千万不要再送给在下·”·糜荏笑了。
“好吧·”他说,“这东西目前产量有些低,等往后开采多些,我会考虑售卖·”·夏季冰块是稀有的奢侈品,连天子都不能随心滥用。
如今拿出去卖太过于惹眼,等他掌权了才是合适的时机··至于何时掌权……·他喝了一口凉茶,配着一旁冰块,舒服极了··许是由着这硝石想到了茶叶与别庄中的那些水稻,荀彧叹息:“子苏机敏,文若佩服万分。”
他显然知道宴会当中发生的事··其实说起来有些尴尬··荀氏的大本营其实是在颍川,荀彧是荀爽的侄子,但生父在他幼年时故去,他并未长于京都。去年荀爽复职将荀彧带来京洛,他才在荀府一边读书一边等待机会入朝为官。·是以他并未单独成家开府··糜荏道:“还要多谢文若贡献的茶叶,不然我也搪塞不了那位黄大人·”·除了荀彧、天子、十常侍,他并未将大罐茶叶送给他人。荀爽宴中的茶叶来源很好猜测。·荀彧不邀功:“借茶献人罢了,说到底还是子苏的东西。
再说,我也不知那黄大人会来荀府拿人·”·三公再无实权也是三公,德高望重,一个不知名的武将居然就敢因为他人随口举报的一句话,闯入他的府邸拿人。
汉室王朝的法度何存,制度何存其实早已烂透了,从底子里腐烂到上头了·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效忠的汉室王朝就这样没救了吗·荀彧从前不会这样怀疑。但是现在,当他站在京洛之中,看着那些一心为汉室士族大夫们所经受的不公待遇,他坚定的心忽然有了一点动摇。·但这点动摇太过微不足道,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糜荏并不在意那武将:“朝中女干人只手遮天,我等如今只能摸黑前行·但等重振朝纲,定可拨云见日·”·荀彧闻言抬眸。·他凝视对面之人许久,终是敛眸一叹:“子苏,你觉得——汉室还有重立的希望么”·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哎呀约的人设画好啦,迷人君真好看,舔屏好久233333·不过我不会做封面,约字去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楼槊 6瓶;默語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章 ·汉室可还有重立的希望·这是无数汉室臣民隐藏在心中的疑问。
他们日夜怀揣着这个令人心痛的问题,千方百计修补着汉室这艘被驻的千疮百孔的巨轮,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与自己肯定回答··荀彧也不能。·也许是这个时候的他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还有些迷惘·他还在读书,根本未曾踏入官场,却见证了官场的黑暗与不公·即便他不说,他心中对于汉室的统治亦存在着些微的怀疑··即便这点怀疑,不足以打乱他作为汉室纯臣的心。
他还想为汉室奉献自己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这个答案,站在三千年历史长河后的糜荏当然可以回答··没有··罗贯中在《三国演义》第一回 便点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也正是汉室走向灭亡的写照。
糜荏笑了一下··他知道荀彧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在试探他对汉室的忠心。·即便他对汉室根本没有忠心,他这会也还不想将自己的野心昭告天下:“有的,文若。”
荀彧的眼眸攸地亮了:“但请子苏赐教·”·他完全没有意识道,自己似乎在把糜荏当做一根强而有力的救命稻草··糜荏瞧着他明亮的双眸,取了笔随意沾了点墨,在纸上画了一个缺一点才能重合的圆。
“文若,其实王朝的更替就好像这个圆一样·”他指着这个圆的起点,“我们便以史鉴之,从头说起·”·“夏启承天景命,于是夏朝建立,繁荣几百年。
后夏桀残暴,是以商汤伐夏,夏亡而商立·”他的指尖沿着圆划过一圈,“这是第一圈·”·“商立,经由战乱的百姓修生养息,渐次繁荣。
后商纣乱整,是以周武王姬发伐商,商亡而周立·”他的指尖沿着圆,“这是第二圈·”·“……至于前朝,秦失天下,于是高祖承天景命得以建立汉朝,繁荣两百年。
后哀帝刘欣无能,王莽篡位·至于群雄混战,光武帝夺取权势·是以汉朝再立,繁荣百余年时间·”·“王朝更替,如是盘旋,循环不已。”
他说着,指尖滑到未曾与起点重合的终点上·“而现在,汉室由盛转衰,到了它应该老去的时候了·”·“这是历史的必然选择,”糜荏收回右手,从容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文若,你觉得呢”·荀彧哑然无言。·他怔怔看着这个圆,仿佛第一次听闻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一时只觉五雷轰顶,震得他呼吸零乱,头皮发麻。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事实上从糜荏说的第一个圈开始,他便明了这个人要说的全部话语,并且几次试图反驳于他··但他没有成功··因为糜荏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事迹。
而他读过史书,对此了如指掌··难道糜荏将之比作一个循环往复的圆,就真的只是匪夷所思的妄言吗·不,不是··那他呢,难道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不,他看得出来。
不仅是他,其实太多的人都看得明白·可他们依旧坚持着对于汉室的忠诚,这是他们骨血中流淌的信念··所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荀彧心中波涛翻滚,千言万语无言述说。他慢慢抬首去看糜荏,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对自己信念的肯定。·哪怕只有一丁点··万幸的是,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糜荏眼中的温柔善意··荀彧心下骤然一松。·很奇怪··他明明不是胆怯的人,但当他意识到这个答案时,却有无尽恐惧将他淹没。
直至重新看到这个人的眼睛,方才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略带苦涩道:“子苏的意思是,只要有一个手握天下兵马的人,诛杀十常侍,再奉天子以令不臣,以身殉道培养下一任天子……汉室自然能够延续下去,是吗”·他的声音已渐渐平静下来,唯有尾音微微发颤,显露出着主人心底曾有过的动容心绪。
糜荏颔首,给了他想要的肯定:“或是如此·”·以史观之,或许唯有这样可以拯救这个汉室王朝··但这个人又会是谁呢·袁绍不是这个人,曹- cao -不是这个人,糜荏更不会是这个人。
他是为改变历史而来,本就不受这个世界的思想限制·若非是在意亲友,考虑到邻里的未来,他早已散尽家财建立一支铁血军队,推翻汉朝统治··管他血海滔天,尸骨成山。
杀尽所有阻挠之人,彻底重建这个社会便是··可他到底不是草木··在这个地方生活二十年,学习此地风俗民情,瞧着周遭百姓那一张张明明饱经苦难却从不曾放弃希望的脸,终究无法做出这等泯灭人- xing -的事。
荀彧已静下心来,沉思片刻。·他心下已有计较,终究一礼道:“多谢子苏指点,在下获益匪浅·”·天色向晚,荀彧请辞。·他需要先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今日从糜荏这儿听得的东西,而后再为他的抱负做施展规划··糜荏把人送出糜府,遥望他的马车摇摇晃晃离去··他在门口静立片刻··王佐之才荀彧,对他而言是很重要。但若说重要到能为他改变局势,叫他非要得到这个人不可……倒也并非如此。
十年布局至于今天,初见成效·糜荏是想要走最简单的路,付出最小的代价来掌控权势,由此需要士族大夫的支持·但即便没有荀彧,还可以有别人。·这个时代这么多有才之士·以他的能力,想要得到他们之中某些人的忠心,易如反掌··只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未曾觉察的本心,悄然挣脱开他为自己设定的桎梏··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糜荏转身回府。
未必不能再等一等,把这个人彻底拉到自己身边来··只是还需再做布局,徐徐图之··翌日回朝当值,糜荏被张让叫了过去··自汉光武帝刘秀有意削弱相权,朝中权势渐渐移交至尚书台。
至如今,尚书台之首十常侍当值的宫殿就在这一片的正中心,是天下枢要所在··糜荏先前未曾踏足此地,今日一见,其中摆设豪华堪比天子所在之处··无论是周遭摆着的昂贵文房四宝,琉璃器皿;抑或焚香袅袅间,那条黄金打造的长龙,腾空欲飞。
糜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恭敬行礼:“下官糜荏,拜见张常侍·”·“哼,”张让这会正在喝茶,闻言随口道,“起吧·”·他咽下一口温茶,一时只觉这茶水口感正如糜荏给他的感觉,清新脱俗,静雅悠然。
“先前未曾发觉,如今细细品来,糜长史这龙井茶甚是精妙啊·”·这绿茶的味道与糜荏送给他的红酒截然不同·他原先觉得红酒是天下最为美味的酒水,却想不到糜荏居然能凭借绿茶获得士族大夫的喜爱。
糜荏与有荣焉状:“龙井茶能得张常侍的喜爱,这是下官的荣幸·”·“糜长史惯会琢磨这些东西,正如琢磨人心·”张让的嘴角带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他打量眼前青年许久,若有所指道,“本常侍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走到今天地步·”·这话中之意太浓,糜荏却依旧恍若未闻,恭敬道:“下官能有今日,全靠张常侍您的提拔。”
张让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当日陛下欲以五百万钱售卖司空长史一位,是他帮糜荏牵线搭桥买下的,因此这一来一答说的正是事实··但张让之意显然不只如此。
他是在说,没想到糜荏进京不过三个月,却做到了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没有办法完成的事——他非但将一部分士族大夫拉拢过去,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彻底笼络了陛下的心。
这才三个月·假以时日,还能得了·思及此,张让倍感头疼··许是出身地位之故,十常侍起初对糜荏都不排斥,甚至有扶持他与士族对立的想法。
但在听闻昨日他在荀爽府邸的举动后,张让坐不住了··糜荏这是何意·是先有人举报那群酸儒聚众谋逆,他的人方才出兵司空府邸·但凡那群酸儒没有逆反之心,就算将他们关到牢里又能怎样,还不是给个教训就放了·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他糜荏用得着这么维护他们·这才得了陛下几天欢心,就敢这般挑衅他的威严他不过给了三分颜色,这糜荏还开起染坊来了·张让紧紧盯着眼前长身而立的青年,双眸宛如毒蛇般冰冷- yin -翳。
不管这人究竟是肆意妄为,还是深谋远虑·从他劝说天子亲政起,他们便注定只能站到同一个立场,抑或为敌··张让将茶杯轻轻搁在书桌上··他说:“糜子苏,本常侍知道你是聪明人。”
语罢,起身慢慢踱到糜荏身旁,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糜荏的肩膀:“是以本常侍决定收你为义子·”·见糜荏豁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张让终于有了一点重新掌控全局的快意。
“本常侍允许你不改姓,糜子苏·”他缓缓笑道,“只要你点头,本常侍便择吉日举行收义子仪式,并上达天听,请陛下亲自为你我见证·”·“你,可愿意”·作者有话要说:封面迷人君真好看,放大图更好看,神仙画手啊qaq。
这种人生谈话也是必须啦,历史的必然选择- xing -当然不止是这样,下次继续忽悠,慢慢把文若忽悠过来~·-·感谢在2020-07-11 22:17:18~2020-07-16 20:5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索菲娅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索菲娅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沉碧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索菲娅、曦曦曦 10瓶;阿漠o_o 7瓶;星阑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一章 ·糜荏斟酌道:“张常侍美意,下官心领。
不过下官父母早逝,兄长们尚在家乡,如此大事下官一人难以定夺·”·他婉拒:“还请张常侍恕罪·”·张让冷笑··“糜长史可想好了”他逼迫地凝视着糜荏,寒声道,“不先差人回乡问问你的兄长,再来回复本常侍”·糜荏拱手一拜,没有再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凝滞··“看来糜长史是看不上本常侍啊,”张让一字字道,“既是如此,本常侍也不强迫你·”·“糜长史请回。”
离开张让所在的少府,糜荏果断请求面圣··十常侍这会对他的戒备还算松懈,于是他见到了天子,照常与天子打牌··与往日不同,今天的糜荏心事重重,大失往日水准。
见他又一次出错了牌,彻底输光手中筹码,刘宏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担忧道:“爱卿这是怎么了”·糜荏没有说话,仅是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微臣无事。”
刘宏迟疑着挠了挠脸颊:“可你的表情并非这么说的欸·”·糜荏又叹一口气··他没有再推脱,反而如释重负般笑道:“到底还是被陛下看出来了。”
他在天子得意的表情里道,“回陛下,张常侍想收微臣为义子·可微臣……不愿意·”·刘宏闻言豁然睁大了眼:“哦为何不愿,可这是好事啊”·“张让是朕父,赵忠为朕母,”刘宏抚掌笑道,“爱卿若是认他们为义父,岂非能成朕的异姓兄弟”·他天真道,“届时朕就封你当个侯爷,岂不正好”他显然不知道这个荒唐的提议,将给糜荏带来什么·糜荏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首,轻轻对着刘宏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如同鸦羽般覆在眼帘上,在如玉质般细腻温润的肌肤上投下细密的- yin -翳,看的刘宏很想去摸一下。
又不曾遮挡他秋水般的剪瞳,忧郁地令人心疼··等刘宏着迷于他眸中深意,想要继续探寻其主人的悲伤时,他却敛眸一笑:“陛下啊,您可曾想过那些文臣又会如何编排微臣呢”·那些熟读“之乎者也”的文人的嘴和笔,刘宏当然见识过,脑子一冲便嚷嚷道:“他们敢”·“他们哪里不敢,微臣不过出身商贾,哪里能成您的异姓兄弟”糜荏无奈轻笑,“再说,说句大不敬之话,即便是陛下,您登基以来受到的编排还少吗”·刘宏哑口无言。
“微臣有些想家了·”糜荏露出思念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微臣的父亲最疼微臣,若是父亲还在……微臣定不会买官入京,走到今日地步。”
他的语气带着三分愁绪,哀而不伤,听得刘宏心都被揪起来了··刘宏后知后觉才想起这是个刚及冠的年轻人,据说家中还有两个兄长·可若非家中不和,他又岂会只身一人带着不过十岁的小妹,前来京洛辛苦谋生呢·“爱卿还有朕啊,”刘宏仗义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豪爽道,“朕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人,往后朕护着你。”
糜荏一怔··他抬眸怔怔地看着天子,眸中满是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尊贵的天子口中说出的·而后渐渐映了点点水光,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他动容一拜道:“有陛下今日这一番话,微臣这辈子值了”·堪堪几字,却叫刘宏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退出天子行宫时,糜荏瞧了眼面板上天子那超过80的好感度。
是时候了·他想··好感度只是系统检测他人对自己的情感深度,并不是说只要达到90至死不渝,对方就一定愿意为他去死···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就像国之将亡时那么多烈士愿前赴后继死生不顾,也有那么多人在危难之际弃家人而逃……人的- xing -格与一念之差,往往才是主导一切的因素。
就让他来检测一下,天子的这80多点好感度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罢··翌日清晨,如雪花般密密麻麻的弹劾折子,如被狂风卷席着飞入天子手中··刘宏原先正打着哈欠随手翻看奏折,这一连看了好几份,瞌睡都跑了。
这份说糜荏鱼肉乡里、欺男霸女,那份又说他女干邪小人,欺下媚上……看的刘宏大感莫名其妙··有毛病呢,他的糜爱卿长这么好看,还用得着欺男霸女这不是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赶着上还什么女干邪小人,女干邪谁了,这是变着法子指责他这个天子吗·不会吧不会吧竟真有人眼瞎至此·刘宏是一点都没想过这是十常侍的授意,纯粹以为是那群文臣吃饱了撑得慌。
于是在议政时第一次提笔,在奏折上用朱砂批注道:·管好你自己!·一连批了十多份,刘宏丢开笔,吩咐身旁内侍道:“去把糜爱卿叫过来·”·恩,他的糜爱卿若是听说这么多人弹劾他,一定会很难过,他这个好友得先安慰安慰他·但他并没有见到糜荏。
片刻后内侍来报,糜荏正忙着处理政务,没法过来见他··刘宏没有多想,只当糜荏打算将政务处理好,晚些再来陪他打牌·但事实上这日他从午后等到傍晚,等的天都黑了,都没能等来糜荏。
刘宏顿觉疑惑··糜荏为何不来难道是因为听说这事,生气了·于是刘宏赏了些字画赠与糜荏,想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他前脚赏了东西,张让后脚便听闻此事·登时喉头一哽,差点呕出一口鲜血来··他紧紧咬着牙,恼怒地想:不行,糜荏这女干贼对于陛下的影响着实过大,他必须想个办法隔开两人·于是接下来几日,天子都没有见到糜荏。
·但凡他命人去唤糜荏时,十常侍总会有人出现在他面前,请求与他玩牌或是如以往玩耍·与此同时,他书桌上弹劾糜荏的奏折,愈发厚重··……·弹劾的奏折飞了几天,文臣们就是再迟钝也都听说了此事。
他们当然看得出这是尚书台官吏对糜荏的发难,也大多明白缘由··毕竟大家先前都听说荀司空组织品茶宴时,张让麾下的武将包围了荀府意图捉拿众人,此事最终是靠糜荏化解的。
想来糜荏正是因此引发张让不满,方才有如今弹劾··但若仅是如此,十常侍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这糜荏巴结了他们这么久,送了那么多昂贵精美的东西,用得着下这般狠手·众人猜测着嘀咕着,面上还是波澜不兴,不敢多做议论。
三公倒是上门为那日的“品茶宴”道了歉,而后才听糜荏说了十常侍争对他的真正缘由··三人齐齐震惊,都不知接下来自己是怎么走回去办公的·沉思两日,又与亲近官吏商量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在休沐日前请求拜见天子。
他们在朝堂之中苟且多年,碌碌无为什么都做不成唯独今日他们豁出去了,他们要为糜荏正名,不能再让十常侍迫害这等正义之士·不管众人是何想法,很快便至休沐日。
许是朝中风向之故,原先亲近糜荏的十常侍一派官吏在这日全部消失了,只有糜荏一人悠然拎着鱼竿前去郊外钓鱼··而后在出门时遇见了他的同窗好友,任嘏··任嘏是周瑜的琴艺先生,听闻此事后便忧心忡忡地前来拜访糜荏。
见他非但没有被影响,甚至还泰然自若地命侍从驾车前去郊外,不由急道:“张让想收你为义子,这是真的吗”·糜荏示意人先上车,等马车驶出城门,他才颔首:“嗯,是真的。”
这当然是的,早在他入京时便做好这一打算了··倘若他是十常侍,见旁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与日俱增,要么拉拢这个人,要么除掉这个人·如何拉拢,最合适的便是姻亲。
但十常侍没有后代,那么最佳方案便是认他为义子,由此将他们的利益捆绑到一起··任嘏急的不行:“这竟是真的这可如何是好你若是拒绝他们必将怀恨在心,你若是同意老师又会气恼……哎呀子苏,你怎么还有心思去钓鱼啊”·糜荏失笑:“不然呢,其实昭先不必心急,我心中有数。”
见他确实胸有成竹,任嘏心下慌乱也去了大半,慢慢镇定下来··其实他并不是冒失之人·倘若此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亦不会如此慌乱·但正是发生在糜荏身上,他才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很快抵达郊外湖边··糜荏递给任嘏一根鱼竿,自顾串好鱼饵抛了竿,便从容地钓起鱼来··任嘏提着竿,皱眉道:“如今十常侍骤然发难,我等难以招架。
子苏之意……”·他听到了糜荏的回答:“嘘——”·“鱼,已上钩·”·也正是这个时候,天子终于召见了张让与赵忠。
昨日傍晚听闻三公述说百官弹劾糜荏的真相,刘宏其实是不相信的,他完全不能理解此事的发展··不就是糜荏不想认义父么,张让至于么·但等刘宏辗转反侧一夜,今早逼问身旁内侍得知,这些日子的确是张让与赵忠命他拦着不许糜荏来见他时,他坐不住了。
饶是如此,他们之间的情谊依旧太过深厚·是以刘宏没有直接发难,而是拉着他们的手疑惑道:“阿父阿母,你们为何不让我见糜爱卿啊”·张让与赵忠对视一眼。
张让先开口道:“陛下,这其实是我们的失职·”·刘宏茫然:“失职”·张让冠冕堂皇道:“正是如此,陛下。
是我等未曾彻查清楚便将长史之位卖与此人,竟使得如此女干险小人入朝祸乱朝纲·”·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刘宏更茫然了:“……啊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张让沉痛道:“陛下,近日弹劾糜荏的奏折您应当都看到了吧”·见天子点头,他又道:“此人虽是面目清俊,实则穷凶极恶,人面兽心。
臣已查清他在乡中的这些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朐县出名的恶霸啊”·“想不到我等竟被此人蒙蔽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恕罪”·赵忠也道:“即便陛下怪罪,我与张常侍亦不能再放任他他祸害于您”·“还请陛下下旨,将此恶人捉拿归案,择日问斩给朐县受苦百姓一个交代”·“……”·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扭曲着糜荏的过往,完全定下了他的罪证,全然没有发现上座天子异样的表情。
这几日刘宏总是收到他人攻讦糜荏的奏折,本就烦得要死,完全不想看也不想听·且因为这些事,糜荏这几日没有陪他打牌,而他无论找谁都不如糜荏有意思,心中痒的要命。
连日的积累,刘宏已处于爆发边缘·这会听闻两人规劝,终于勃然大怒··“什么人面兽心,什么穷凶极恶,朕与他日日相处,朕难道会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对着张让怒目而视:“不就是不愿认你做义父吗他不愿意便不愿意了,你用得着这么逼他”·“他今年方才及冠,比你们小了将近三十岁他年纪轻轻父母双亡,只身一人背井离乡,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刘宏怒吼,“他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何你们非但不同情他,还要这般为难他”·“他什么都没有了啊,只有朕可是现在,你们就连他最后拥有的东西都要剥夺,你们于心何忍啊”·他暴跳如雷地痛斥着、咆哮着,看的张让和赵忠瞳仁紧缩,就连心脏都疯狂跳动起来,好似下一瞬就要蹦出胸膛。
“你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是那样宽容仁慈,那样善解人意可是现在的你们呢你们何等刻薄恶毒,何等面目可憎”·刘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痛心疾首地看着两人,“……是什么让你们变得如此陌生是富贵,是权势,还是朕对你们的无限容忍”·张让与赵忠都被骂傻了。
尤其是刘宏最后的一句话语落下时,两人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在细细颤抖··至于原先想要诋毁糜荏的话语,也全部都卡进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迷人君: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张让赵忠: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讲·评论里小天使一直怀疑有qy味,嗯这个不用怀疑。
·就是故意的,试问有什么言语能比qy还杀人于无形呢····-·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归意 4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永远喜欢鹤丸国永 12瓶;夏亦寒 10瓶;默語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二章 ·张让与赵忠这会就感觉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处,想吐吐不出来,又根本咽不下去·听听陛下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什么叫糜荏那么可怜,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就只有陛下他一个琉璃商贾,还整了京中人翘首以盼的香露与绿茶,那么有钱。
又买官当着长史,也算有权,还带了个小妹说不定就是打着把人养两年再献给天子的心思……·这叫可怜·他若是可怜,他们十常侍岂不是一群鳏寡孤独中老年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这糜荏究竟是给陛下吃了什么迷魂药竟让陛下如此偏爱他·才三个月啊,就叫陛下与他们离了心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岂不是能把陛下哄得服服帖帖的,甚至于把尚书台的权利都交给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要将他们隔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瞧见对方眼中的忌惮与狠戾··若所有弹劾奏折原先只是逼迫糜荏就范的手段,那么现在的张让与赵忠,已经彻底放弃认他为义子的打算·因为他们发现,即便是收糜荏为义子,他对天子的影响也太过强大。
而他们用义亲绑定的利益战船太小,容不下糜荏日渐增长的野心··只是贬谪糜荏的路子已然走不通,陛下如今正在兴头上,言语间都恨上他们了,还是要先安抚才好。
两人涕泗横流,痛哭道:“陛下恕罪啊,臣只是一时想岔了”·“陛下,臣今年五十有二,入宫四十载至今无儿无孙……看着小皇子如此乖巧可爱,臣心中其实酸痛难忍啊陛下”·“是啊陛下,臣每每回到府中,周遭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冰冷空虚,臣一时心急就……陛下说的对,臣愧对陛下啊”·两人哭着喊着,完全捏准刘宏的软肋——未满三周岁的小皇子刘协。
于是刘宏面上的表情,亦随之松懈下来··刘宏叹息着将两人扶起:“哎,阿父阿母不必如此,朕方才也就是说气话……快起来吧·”·“你们说的这些朕能理解。”
刘宏叹,“只是糜爱卿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他既然不想认你们做义父,你们便也不必再多勉强,是不是”·两人忙点头:“是是是,陛下说得对。”
即便心里呕到吐血,张让面上笑容还是无懈可击:“与陛下深谈后,臣亦觉得收糜长史为义子不合适·至于百官弹劾糜长史的奏折,臣会重新核查·相信糜长史为人正直,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赵忠也表态道:“如有诬陷,臣一定还糜长史一个公道”··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三人很快恢复以往和乐融融的气氛,闲谈许久后,张让与赵忠才退出殿中。
他们在殿外微笑着对视一眼,凭着默契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宫中发生的这些事糜荏当然不会清楚··他只微勾唇角,从容钓鱼··他钓鱼的水平高、运气又好,不一会便钓了一大桶,看的任嘏感叹万千:“早就告诫自己万万不能与子苏一同钓鱼,怎么就忘了呢”·糜荏哈哈笑起来。
便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子苏,你果然在这里·”·糜荏侧首,正是荀彧。·他身着一袭灰白深衣,伴着雨后的豁达与清凉从林中走来·他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荡,偶有落叶在他身后缓缓落下,翩若蝶翼··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风姿特秀·【1】·人生正是如初见。
糜荏心念微动:“文若怎知我在此处”·“我先去过糜府,门房告知说你出门钓鱼,我便猜想你是在此处·”荀彧说着便向任嘏行了一礼,“在下荀彧,字文若,先生是?”·任嘏忙起身行了一礼:“在下任嘏,任昭先,是子苏的同窗好友。”
糜荏等他们寒暄两句,然后才道:“文若特意来此地寻我,可有要事”·荀彧将目光放到糜荏身上。·他的眼中有太多的东西,有感叹,有敬佩,还有一些不能名状的为难·但顾及到任嘏,他没有说的太明白:“我受世父所托,来向子苏道歉·”·“何歉之有,”糜荏摇头,“是张常侍要收我为义子,此事本就与荀司空无关。”
荀彧道:“但若非宴会之事,张常侍或许不会发难·”·他们都觉得此事糟糕到了一定境界,甚至难以缓解·除非糜荏屈服,认张常侍为义父。
所以这些日子荀爽着实辗转难眠,非要与糜荏相熟的荀彧送来备好的歉礼,心中才能轻松一些。·除此之外,荀彧也实在是担心糜荏,所以想来见见他。·只是这一点心思,不足为他人道也··糜荏却不以为意,神在在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方才钓鱼之余他随意瞥了眼系统,瞧见刘宏忽然爆发至90的好感度,俨然就是一副为了他与世界为敌的冲动模样,应当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想要的东西,应当很快就能得到··糜荏笑着提起一旁只装了条锦鲤的木桶:“文若快来瞧瞧·”·“我今日难得钓上一条锦鲤,事情一定不会往糟了去。”
他说着将木桶递到荀彧手中,“便麻烦文若晚些替我将这鱼送给荀司空吧·”·荀彧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向下,很快看清桶中游晃着的那条红白相间的锦鲤··锦鲤象征着好运,便是圣人得之都不能免俗——当年孔子喜添麟儿,鲁昭公便派人送了条大锦鲤表示祝贺,孔子欣喜之下为儿子取名为鲤,字伯鱼·【2】·这锦鲤送给他的世父,未免隆重。
·他提着这硬塞过来的木桶正要拒绝,便见糜荏起身伸了个懒腰:“不钓了,回去了·昭先文若,一起来我府上吃全鱼宴吧·”·示意任嘏拎另一桶装满鱼的木桶,糜荏随口细数能做的菜,“红烧鲫鱼松鼠鲤鱼炭烤草鱼酸菜鱼鱼头豆腐汤……两位吃吗”·“自然吃啊”任嘏光是听着菜名就忍不住咽口水,“虽然子苏已将菜谱公布出来,但在我心中,还是你府上的厨子做得最好”·他招呼道:“文若你一定要去他们府中尝尝李叔的厨艺,不枉此生啊”·他说的太过夸张诱人,荀彧拎着鱼桶迟疑了一下才道:“额……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等到糜府他便放下这条锦鲤,免得糜荏一定要送他··糜荏收好鱼竿,挑眉:“李叔浸- yín -此道几十年,哪是他人能比的·”·地球进入星际时代后,受宇宙- she -线影响食材大多变异,糜荏所知的烹饪方法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多用不上。
如今广泛流传的那些是他提供灵感,他家厨子多次尝试出来的最佳口感··想来并不会比史书上记载的中华美食差到哪里去··……·月上柳梢。
糜荏正在书房,与荀彧、任嘏下围棋。·本来用过午膳之后荀彧便打算告辞,谁知消食时糜荏取了围棋出来,先是与任嘏下了一局,又与荀彧下了一局。·三人棋艺都很不错,这两局棋拖的时间有点久·甚至于到晚膳十分,糜荏与荀彧的那一局都没有分出胜负。·很久没有这般棋逢对手的淋漓畅快感觉了··荀彧心下想着,实在不忍放弃这一局棋,便在糜荏盛情邀请下留了下来。差侍从回荀府告知此事,三人匆匆用过晚膳,继续往下。·又一个时辰,终于分出胜负··荀彧瞧着满盘错落的白子,最终以一子之差逊色于糜荏的黑子,却一点也不觉可惜。他赞叹道:“子苏棋艺高超,真叫……”·但荀彧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糜荏忽然倾身上前,将他推倒在地!·便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间,一支利箭就这样擦着糜荏的发髻划过半空,“笃”地一声重重钉在一旁的木质书架上·是暗杀。
很显然,有人想要糜荏死·作者有话要说:【1】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风姿特秀,节选自《世说新语》,意思是像松树间沙沙作响的风声,高远而舒缓悠长。
挺拔的孤松傲然独立,风度姿态秀美出众··【2】虽然很草率,但是孔子的事怎么能叫俗呢··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北极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极夜 16瓶;默語 14瓶;富坚老师快去画猎人;hhhhhhhh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三章 ·荀彧瞳仁微缩。·他的目光掠过那支钉在书架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的短箭,脑中闪过“刺杀”二字,整颗心悚然跳动起来。
而将他扑倒在地的糜荏却没有停下动作·他顺势向右翻滚至书架边缘,在某处随手一按,上方书架中便弹出一个盒子,掉落下两个东西··糜荏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伸手接住这两个东西。
只闻“咔咔”几道微不可觉的古怪声响,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两件物品组装完毕··这动作之间,又有两根利箭- she -至他们身旁,终究因姿势与死角缘故没有击中。
糜荏冷静对任嘏道:“灭灯,躲好·”·呆坐在一旁的任嘏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灭了灯,然后乖乖躲到书桌下面··视线暗下来前,荀彧清晰看到糜荏将那个组装起来的古怪东西举到身前,接下来耳畔只听得“砰”一道巨响,月光下微微显白的木窗上忽然溅上一道的暗色水迹,似有人应声倒地。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闪之间··荀彧后知后觉才想到,那似乎是一道血�!っ榆蟮乃拷舳⒋巴狻ぁに沂治兆盼淦鳎笫殖诺胤矶穑衍鲝鸫绞榉康陌踩锹洌蟊晨渴榧芏ⅰ!な榉坷锿庠诖耸贝丝潭既缢婪匕慵偶盼奚�·谁都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杀手,又还有几名杀手·但这里是糜府,既然有这么明显的响动,他的护卫很快就会发现这场刺杀··刺客们也知道这一点,纷纷急躁了起来。
他们放弃刺杀糜荏的想法,朝着书房- she -入火油木箭··很显然,他们本打算在刺杀糜荏后伪装成书房走水,叫他看起来像是意外身亡·即便现在没有办法做到主人要求的那般,他们也要糜荏死·也正是借着这几支火油箭的来源,糜荏成功判断几人位置。
接连的“砰砰”声响,屋外惨叫声不绝于耳··这一轮之后,糜荏确定屋外仅有这五名刺客,便没有再做躲藏·他扯起铺在地上的厚毛毯,努力去灭那些被火油沾染的书架上的火。
荀彧与任嘏也都站出来,帮着灭火。·幸好那几名刺客只来得及- she -一轮火油箭,书房里的火还不大·等到护卫们抵达书房,火也灭的差不多··三人这才停下动作。
对视之间,均为对方面上的狼狈而失笑··他们听的门外护卫叫道:“主上可还好”·糜荏呼出一口浊气:“无碍·”·他在荀彧示意下取出帕子擦去脸颊上的灰,推门而出:“刺客呢”·护卫们仔细翻看躺在地上的刺客们,回复道:“主上,他们都已经死了。”
三人是糜荏击杀的,两人是见逃跑无望,服毒而亡··糜荏早就意料到这个结果,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处理吧·”·他看到最初暗杀的木窗边,那名刺客眉心一个血窟窿,了无生息地躺着。
冰冷月光下,血腥又残酷··“处理之后,自领惩罚·”他的护卫们没有守好糜府,自然需要惩罚,不然不能服众··护卫们也知道这些,对此毫无怨言:“是。”
荀彧站在他身旁,擂鼓般的心跳已渐渐平稳下来。·他看着被搬走的几具尸首,忽然觉得生命的逝去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荒谬··任嘏在他身旁道:“子苏,可知是谁对你下毒手”·糜荏颔首:“猜得到。”
他没有细说,而是给两人行了个礼赔罪道:“昭先、文若,难得邀请你们在我府上歇息,却想不到竟会发生今夜之事,我心中愧疚万分,实在是万分抱歉·”·“子苏不必如此歉疚,”任嘏自然不会怪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早说过,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亦舍命陪君子,是吧。”
荀彧亦回过神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怎能怪子苏·”·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作为一名刚及冠的世家子弟,他并未亲眼见过什么人被杀于自己眼前,对死亡的震撼与敬畏使得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清楚的知道今夜若非糜荏反击,躺在书房里的恐怕就是他们了··届时火一烧,甚至死无对证··他扯开话题道:“冒昧一问,子苏方才用的是什么武器”·“它叫手/枪。”
糜荏走回书房,取出那把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精致的武器,“是用铁与铜做的·”·糜荏关上保险取出弹匣,而后递给荀彧翻看。·他先前在全国各地买了不少铁矿,明面上制九连环什么的小玩具,实际上也在尝试复原古时的枪械··在他的时代,武器已进化成机甲、微观粒子束等高科技制品,□□械退出历史舞台,他只在图书馆见过这些图纸·复原虽然有些麻烦,但在今夜这般场景就很有用。
倘若他用弓/弩反击,那还要装载箭支,根本没办法在一轮里击杀外头的刺客··荀彧翻看手/枪··它拥有着黄铜色的金黄漂亮外观,却有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真乃巧夺天工。
任嘏双眼火热地盯着手/枪:“此物若能用于战场,我军岂非战无不胜”·“用不了,”糜荏摇头打断了他的畅想,“它的造价昂贵,目前工艺无法量产。
即便制出一批,亦需专人经长时间训练方能有这般准头·”·“上去战场又与弓箭手何异”·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在目前而言,单论手/枪的杀伤力确实百倍于弓/弩。
但除此之外,子弹的消耗问题,后坐力问题,都使得它不能作用于战场··更适合战场的是改良后的弓/弩或者遂/火/枪·奈何他的财力不足,遂/火/枪暂时不做考虑。
倒是可以制出狙/击/枪,培养几名狙/击手··不过暂时没有需要暗杀的人··杀了十常侍吧,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透明无法趁机夺权,徒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至于其他人,总不至于把未来的三国大佬们挨个爆了。
一来汉室将亡,没有他们还能有别人上位·二来这太下作,他不屑··用实力征服这些人,不香吗·荀彧与任嘏已翻看完手/枪,递还糜荏。
两人瞧着糜荏放回手/枪,心下感慨颇多·一时又觉今夜遭遇离奇,喉头似有千言万语却不得述说··放好手/枪,糜荏又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棋子·他的手指莹白有力,昏惑烛光里,恍然间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荀彧微微心惊。·他担忧地拉起糜荏的手:“子苏你是不是受伤了”·这动作幅度略大,使得原先盖在糜荏手背上的丝质长袖缓缓滑落,露出一道“再不请大夫便要痊愈”了的小伤痕。
糜荏愣了一下:“……不碍事·”·他与旁人最亲近的动作便是拍肩,抑或隔着袖子拉手腕·直接拉手,倒是有些……·过于亲昵。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忽然知道汉朝称呼“大人”主要是“爸爸”的意思··……………………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吧。
-·向大家推荐一下基友的主攻文:和我做朋友的反派都变了[快穿]··作者:明灯如昼·文案:·意外死亡的沈未被“反派拯救”系统绑定,目标是做反派的朋友,感化他们的心灵。
从而阻止反派摧毁一方小世界··但在任务进行中,沈未总觉得,反派们看他的眼神都逐渐不对劲起来··反派拯救系统:……mmp,你居然才发现·-·反派将沈未抵在墙角,凑近他的耳畔,轻声低语:“是我不够好看吗”·沈未战战兢兢:“没有,你特别好看。”
身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反派,说他不好看属实违心··伸手揽住沈未的腰,反派的眼神晦暗不明:“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别人”·沈未:“……”·不是,他喜欢别人和反派好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反派再好看,他也是个男的啊·被牢固锁在反派怀里,自诩钢铁直男的沈未欲哭无泪。
始终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托生于黑暗的荆棘,终于在冲破黑暗后与暖阳相撞··cp:自以为直男的攻x精分黑化反派受·*披着拯救皮的小甜文,苏爽无虐,1v1,HE,主攻不动摇·第二十四章 ·翌日当值,糜荏收到刘宏的召唤。
等进大殿,方才发现张让与赵忠也在等他··糜荏躬身行了一礼:“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张常侍、赵常侍·”·刘宏眼尖地看到他用白纱布包起的手,关切地将人扶起:“ 爱卿手怎么了”·糜荏似笑非笑地瞥了张让一眼,顶着对方吃人的眼神道:“回陛下,微臣昨夜在府中遇到五只不知何处钻出的大鼠,不小心受了点伤,不碍事。”
虽然很清楚这是张让与赵忠下的死手,但他没有证据,就是拎着那五具尸体告到·刘宏面前也没有用·不如先按捺不表,将来一并算总账··张让的脸色陡然- yin -沉了下来。
昨夜前去暗杀糜荏的人没有回去复命,他就知道这任务八成是失败了·他培养的死士他很清楚,不管是谁都绝对查不到他头上··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大恨——那些死士的能力远超于普通士兵,这些年不管他暗中要对谁下死手,都成功完成任务。
想不到区区糜荏,居然失败了·这糜府还能是什么龙潭虎- xue -不成·张让表情狰狞,被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忠见状- yin -阳怪气道:“五只大鼠都能吓得糜长史受伤糜长史还是小心些,免得夜里再见着什么东西,摔了残了可就不好了”·糜荏泰然自若道:“多谢张常侍、赵常侍提点,微臣定会小心谨慎。”
“无碍便好,”任凭三人之间波涛汹涌,刘宏反正是半点也没觉查出来·他傻乎乎地拉着糜荏的手,欣慰地对张让与赵忠笑道,“阿父,阿母,你们乃是朕的至亲,糜爱卿则是朕的好友。
你们能这般友爱相处,朕心甚慰·”·这架势,像极了民间流传的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地主家傻儿子··糜荏终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陛下说的是,”他抽出自己的手,慢悠悠说出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台词,“微臣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张常侍,赵常侍,两位可愿接纳微臣”·他真的太喜欢这个朝堂了。
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在这里的感觉,就和回家一样··刘宏哈哈笑出声:“爱卿说得好啊,这话真是说到朕心坎里了”·赵忠面上表情扭曲了一下,勉强应和道:“陛下说的是,呵呵……呵呵”·一旁张让的笑容更为扭曲。
他忍了又忍,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真的很怕自己当着刘宏的面跳起来打糜荏··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见大家都没有反驳自己的意见,刘宏自觉完美解决这点小龃龉,令三人各自回去办公,又约好午后过来一起打牌。
——等玩上几局,张让与赵忠一定会为糜荏的牌技折服,愈加喜爱他的·天子幻想着,愉快的决定午膳要用至少五个胡饼·三人退出大殿。
在殿中还能保持相对和平,等到人烟稀少之处,两方泾渭分明··张让恨声道:“糜长史,识相点把本常侍的人放了,免得本常侍翻脸无情·”·糜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张常侍说的太晚了。”
他迤迤然道,“天生万虫,鼠最不良·食人五谷,啖人蚕桑·跳高三尺,自称土公之王【1】……鼠害如此猖獗,在下只能捕而杀之。”
张让知道糜荏分明是在借此辱骂他,登时怒发冲冠:“竖子尔敢”·“天气炎热,还请两位常侍心平气和,保重身子·”糜荏见他整个人都被气得颤抖,好心提醒道,“微臣告退。”
语罢漫不经心一拱手,转身离去··他生的好看,背影潇洒·但看在张让与赵忠眼中,却与恶鬼无异··等人走的看不见了,赵忠寒声道:“晚些我便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入宫中。
至于这个糜荏,先交由张常侍你来对付了·”·他等了片刻,身旁之人都没有回答··转头却见张让抬手捂着胸口,表情极为难看:“我、我有一点,喘……”·他说着,整个人都站立不住地摇晃起来,下意识胡乱地伸手扯了赵忠的衣袖,轰然向前摔倒在地。
赵忠惊呼:“张常侍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张让病了··据太医说是受了刺激,被气病的。
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方能康复归朝··糜荏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挑了眉头··他的老师若是听说此事,一定非常开心,忘记他气晕前两个人的黑历史。
要不要多去张让面前晃晃呢,他想·没准就能直接把人气死·张让这一病让刘宏十分头疼··他听侍从大概说了他们三人相处时说的话,即便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他还是怀疑张让是被糜荏气病的。
……可他的糜爱卿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灭鼠和提醒人注意身子么,怎么张让就突然生气了·幻想的家和万事兴没能实现,刘宏倍感遗憾。
但随之而来的是如高山般繁重的政务,压得刘宏差点喘不过气来··毕竟张让身兼重职,与空闲的荀爽截然不同,朝廷可以没有司空却不能缺少十常侍·张让干脆让人将自己的政务全部交由天子处理,逼他来请自己回去。
与天子的想念不同,清流朝臣们却都盼望张让一病不起,最好还能一命呜呼,免得他再回朝堂祸害黎民苍生··便在这般情况之下,众人迎来休沐日··是日,糜荏宴请何进。
何进喜欢喝酒,他便命侍从取了十瓶葡萄酒出来·一字摆开,看的何进眼睛都直了··何进震惊道:“这么多酒子苏竟这般豪爽”·糜荏笑道:“请何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喝酒怎能小气大哥随意,不够我这儿还有”·何进被这马屁拍的很舒畅:“好,有子苏这句话打底,为兄我便不客气了”·两人就着几个精美的凉菜对饮而酌。
各自两瓶葡萄美酒下肚,酒酣人畅,两人都好像有些醉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宴请何大哥,”糜荏满上酒,与何进碰杯,“我干了,大哥随意”·何进愣了一下:“子苏何出此言”·酒醉让他有些微的迟钝,但他没有觉察出来,反而觉得自己思维清晰明朗。
糜荏又满上一杯酒:“不瞒大哥,我打算再过几日便上书陛下辞官,自请归乡·”·何进下意识叫道:“使不得啊,这司空长史可是你花了五百万钱买的官”·五百万钱啊,才做了三个月官,就这么打水漂了·“可这又能如何呢,”糜荏又灌了一杯酒,失落笑道,“何大哥一定听说过,我得罪了十常侍,接下来在京雒中的日子……”·他没有明说,但何进完全可以猜测他的遭遇,不禁同情道:“子苏不必如此悲观,这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糜荏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豪迈地给何进满上葡萄酒:“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来来来,大哥喝酒能交到何大哥这样的朋友,纵是五百万亦不枉此行啊!”·杯中美酒依旧香醇,何进却觉得满口不是滋味。
他虽与糜荏接触时间不多,但深觉糜荏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长相俊美,豁达大方,聪明机灵,进退有序……·若是这样的年轻人能在他的麾下……·“欸,”何进忽然灵光一闪,“子苏若不嫌弃,便来为兄麾下任职,如何”·糜荏怔忡道:“何大哥此言何意”·何进道:“为兄知道子苏你如今备受十常侍排挤,虽然我亦无法与十常侍对抗,但至少能护你周全。
何况届时陛下若是想见到你,我也可以带你进宫面圣啊”·河南尹是个非常重要的官职··汉以火德,忌水,故以洛为雒,定都于雒阳。
而河南尹治雒阳,除与一般地方官权相同外,还有参与朝政、受任军事、随时进宫面圣等权利··何进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拍拍胸脯保证道:“糜老弟,你就在此等候为兄好消息吧”·说罢便将酒盏美酒一饮而尽,又差仆从准备马车入宫面见何皇后,糜荏拦都拦不住。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但等人走后,他又醉态全无,淡然地令仆从收拾杯盘··他的目的达到了··当夜,何皇后与天子温存片刻,提议可以将糜荏放到她的兄长何进身边。
如此既能解决张常侍厌恶糜荏之举,陛下若是想要见糜荏,也能直接令何进带进宫来··刘宏大悦··于是光和五年八月二十三日,司空长史糜荏被调为河南丞,前往何进麾下任职。
作者有话要说:【1】节选自《千金翼方》,作者是药王孙思邈··关于本文更新,其实是因为我9年前犯了错,和JJ的合同出问题了,7.3弄到现在了qaq·。
·目前已经重新签了,如果8.6合同好了就那天恢复更新,没好的话orz不乌鸦嘴了qaq·-·感谢在2020-07-25 22:02:52~2020-08-01 2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oluyuki、人烟寒橘柚、乄凝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归意 25瓶;夏清岚 10瓶;默語、九重樱 5瓶;hhhhhhhhh 4瓶;爱笑的苹果殿 3瓶;执拗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章 ·糜荏收到调任旨意前,刘宏特意召见他,赏赐他不少好东西。
年轻的天子甚至还想举办一场送别晚宴,以此表达自己对好友的不舍心情·最终被糜荏以“张常侍身体不佳需要静养,不如等他病愈再设宴会”为理由婉拒。
听得刘宏感动万分,直呼“子苏善良”更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时常入宫来找自己玩,并约定抽个空去探望张常侍,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人。
这约定传入张让耳中,听得病中的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撒手人寰··离去前糜荏辞别三公,又收到以三公赠与的礼物··是一篇由荀爽亲笔书写的字,上书“英辞润金石,高义薄云天”【1】,既是赞美糜荏作为,亦是对于他未来的期望与提醒。
他郑重地将之收起,叩首拜别··翌日,糜荏前往京县赴任··何进是河南尹,同时兼置司隶校尉·他的权利远比一般州牧刺史大,就连京中的三公、皇亲国戚都能管,本是朝廷牵制尚书台的官职之一。
因为权利特殊,他的直系下属大多是在京县办公,才有天子嘱咐何进时常带糜荏入宫之举··当值的官吏们已然等候良久··比起初入京都时的默默无闻,如今的糜荏算得上名声大噪。
他在京中覆雨翻云,短短三个月时间使得士族对他的印象一改再改··起初是厌恶的,他被称作“第十一常侍”,激进之士闲来无事便撰写文章辱骂他;忽然因为一些小玩意儿和平起来,士族们不再对他剑拔弩张,视他为仇敌;紧接着又骤然转变了风向,德高望重的贤士们齐齐写文章将他捧到天上……·至于十常侍,却是截然相反。
众人笑盈盈地同糜荏打招呼,看他的眼神多是惊叹中夹杂着敬意,不敢轻易造次··毕竟这是天子宠臣啊,能劝诫天子亲政之人甚至在张让被气病后,何进还上赶着把这一麻烦接了过来·这糜荏怕不是会下蛊吧他们要不要向他讨教讨教,倘若能学会一丁半点儿,岂非就能乘风化龙,平步青云·众人心下揣度,糜荏一概不知,他这会的主要事务是熟悉政务。
比起初入京都,他这会的待遇大好·但凡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随口询问旁人就能得到巨细无遗的解说··糜荏心中好笑,面上波澜不惊··他惯是长袖善舞之人,又有真才实学,相处的短短几日时间便叫同僚们除去伪装的热情外,又多了一分真心实意。
当然也有几位同僚面上一直淡淡的,背地里好感度也半点不低··洛阳令周异正是其中之一··周异出身名门望族,他的从父周景、从兄周忠皆曾位列三公。
他的儿子周瑜,更会在十余年后名扬天下··至于他本人,亦是博学多才、风姿卓越之辈··自打两个月前周瑜跟随任嘏从糜府做客归家,便时常在周异面前念叨糜荏的好,听得周异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虽然对儿子的崇拜略有吃味,但他心- xing -平和,多方了解后反而觉得儿子的眼光不错··双方都有心结交,便接触着每日聊几句政务,几日下来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很快又至休沐日··得罪张让之后,糜府门可罗雀,清净不少·糜荏逗着糜小妹玩耍片刻,方才回到书房翻看桌上那攒了一周的两份的拜帖··一份是荀彧下的,想要与他下棋。至于另一份拜帖,则叫糜荏动作渐缓,半晌陷入沉思。·因为这份拜帖来自于当朝议郎,曹- cao -。
糜荏的指尖轻敲桌面··比起史书上褒贬不一的枭雄模样,这个时候的曹- cao -还是个磊落光明、一心报效汉室的正直青年··糜荏先前在朝堂中见过他,并没有直接接触,彼此之间留了一分警惕。
这并非是说他不重视曹- cao -·恰恰相反,他十分佩服这位在如此落后的时代里,在这大争之世中抢夺天下的霸主··他入京提升身份地位、招揽人才,首先触犯的是曹- cao -未来的利益。
不过不打紧,他的目的是一统天下而后尽可能加快这个平行时空的历史进程,往后还会触犯到更多人的利益··若能将曹- cao -收入麾下那是最好·若是不能,见一面聊一聊也是好事。
于是翌日清晨,曹- cao -拜访糜府··马车驶出曹府时,他还有些迟疑··他今年二十八岁,早先为洛阳北部尉时,曾铁面无私地处死当时得宠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因此被贬谪;后被征为议郎,时常进谏天子重用贤臣,为遭受诬陷的清流们平冤。
·奈何刘宏基本不听信他的谏言,使得他常有无能为力的抑郁不得志之感··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曹- cao -时常觉得失望,又觉得前途迷茫,想要辞官隐居。
但这两年反复提起的迟疑思绪,暂时被一个人打断··马车在这个时候抵达糜府·曹- cao -甫一下车,便见门口站着的青年洒然一笑:“荏见过曹议郎。
曹议郎大驾光临寒舍,顿使蓬荜生辉·曹议郎,请·”·阳光之下,青年端的是雍容闲雅,光风霁月··曹- cao -惊讶于他对自己的敬重,忙笑着回以一礼:“哪里哪里,河南丞言重。
能来拜访您,是在下的荣幸”·话语间,人已被迎入糜府·一路寒暄,两人也成功以表字称呼对方··两人在湖边亭中落座··曹- cao -好酒,惯来不是默守陈规之人。
糜荏便提前准备好葡萄酒,与他共饮··紫红色的葡萄酒装在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中,在灿烂的日光下尤为炫目,看得曹- cao -大为感叹:“在下素来听闻子苏豪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糜荏笑着给他倒上一杯酒:“孟德兄客气,葡萄酒酿出来自然是给人喝的,给好酒、懂酒之人喝,总比给不懂酒的人好·”·糜荏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却因为人云亦云而轻视于他,曹- cao -顿感愧疚。
“说来惭愧,其实早先在下不了解子苏时,曾跟随京中文士一同鄙夷过子苏·”曹- cao -愧疚道,“在下今日便在此给子苏道歉·”·语罢,真的行了一个大礼。
糜荏忙将人扶起·两人重新落座,趁着秋风快意对饮··正如同京中大多士族,曹- cao -起初是看不上糜荏的;后来又觉得糜荏只会整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收拢人心,略有不齿;直至前不久天子亲政、他又拒绝张让收他为义子的要求,甚至全身而退,曹- cao -方才震惊于此人对天子的影响。
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倘若糜荏愿意劝说天子重用贤臣,岂非就能拯救摇摇欲坠的汉室朝廷·思及此,曹- cao -正色道:“在下今日登门,确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子苏答应。”
糜荏道:“请说·”·曹- cao -道:“敢问子苏可知中常侍吕强”·中常侍吕强是尚书台中官吏,却与十常侍不同,他是极为忠诚的宦官。
糜荏抵达京洛前,他上表天子将“天师道”派遣的传道之士驱逐出京,其中就有十常侍之一·此事引发十常侍的报复,吕强被捉拿入狱··曹- cao -道:“在下想请子苏替吕常侍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好叫十常侍放过吕常侍。”
他已几次上书天子,请求天子放了吕强·奈何天子不以为意,任由十常侍祸害朝臣··而他之所以这般帮助吕强,主要因为吕强是宦官曹腾一系官吏,而他的父亲是曹腾的养子。
曹腾是位贤臣,历侍四代天子未曾有过差错·但等曹腾逝世,中常侍逐渐腐败,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糜荏闻之略为思索,便颔首认真道:“孟德兄不必担忧,在下会尽力劝说陛下。”
曹- cao -面上表情一松:“多谢子苏·”·许是达到了这一目的,曹- cao -接下来的语气愈加亲近··两人又畅饮片刻,聊了些政事见解。
曹- cao -惊讶的发现,眼前青年竟有不少看法与他一致,甚至更为透彻··“如今朝堂之中女干佞当道,”曹- cao -怅然长叹,说出了他的心声·“在下时常觉得力不从心,不知这天下大势终将流向何处。”
糜荏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他··眼前之人容貌不显,眼神却极为深邃··糜荏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四百年汉朝臣子的缩影,以及连他的主人都没有发现的微末野心。
汉室衰败不可逆转,曹- cao -的雄心壮志也会如同星星之火,终以燎原··糜荏笑了一下··他风光之时,曹- cao -不屑一顾;他遭受排挤,曹- cao -反而亲自上门探望赔罪。
正如他想要将曹- cao -收入麾下,曹- cao -或许潜意识里也是这样想的··哪怕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孟德兄不必烦忧,”糜荏举杯,与他相碰。
“我们终会渡过黎明前的黑暗,披荆斩棘迎来曙光·”·翌日上朝,糜荏随何进入宫当值,成功劝说天子释放吕强,气得张让当场摔了药碗··又五日,糜荏收到别庄的消息:他种的那一批秋稻成熟了。
于是他写下几十份拜帖,广邀他在京中结交的友人们前往别院参加丰收宴会··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3天,卡死我了··好难啊orz·合同搞定恢复更新,明天一更周六存稿,周日V~么么哒·-·推荐基友的主攻文:攻略反派的千层套路 by花台下·文案:(攻略系+谈恋爱+修罗场)·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大反派。
他帅气迷人又可爱,可惜没心没肺不懂爱··你需要——去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找到大反派,比他帅气比他迷人比他还可爱,最后教他学会怎么去爱。
韩东诚:ok,这很简单··—·感谢在2020-08-01 22:00:00~2020-08-06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柠檬茶咕噜噜、苏苏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灿 27瓶;卡西 20瓶;昕薇影疏 3瓶;田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章 ·邀请帖发出不久,众人纷纷给了回复。
尚书台一方官吏几乎全部推辞不去·最终答应前往的有何进,三公、杨彪,曹- cao -等二十余位官吏,以及他的好友任嘏、荀彧等人。··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其中又有人带上了他们的子侄,譬如周瑜,杨修等等·一行十余辆马车,看起来也是浩浩荡荡··天子赏赐的别庄就在京郊·别庄占地面积宽敞,坐拥百余亩良田·说起来刘宏曾开口赏赐糜荏千亩良田,不过因为京都田地不足,其余八百余亩在其他郡县。
一入别庄,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片片黄澄澄的稻田·颗颗饱满的稻粒沉甸甸地立在稻穗上头,迎风荡漾,翻滚出醉人的金色波浪··这是真的水稻·饶是来之前心中有所准备,刚下马车的众人还是恍惚了一下。
甚至连糜荏提议的入庄子歇息片刻都没有接受,而是挽了衣袖直奔田间··糜荏总计种了五十亩秋稻,这会还剩三十多亩稻田需要收割·容貌黝黑苍老的农人们都在田中劳作,忙碌且辛苦。
众人瞧着他们手起刀落,一大束一大束的水稻被收割下来堆放在一旁·等积攒到正好能被一个人抱起来,这些稻杆便会被送到田垄边,由两个人倒送入一个古怪的大木桶里。
有人奇道:“子苏,这是何物”·糜荏解释道:“此物名为打稻机,用于稻杆脱粒·”·他命农人暂停打稻,而后将众人带到那机器前。
打稻机是个长方形的敞木桶,上面是齿轮,下面是踏板,木桶里头还横放着一个很大的滚心,整齐地镶嵌着一排排半圆铁环·利用这个机器,只要两名农人抱着稻杆塞到打稻机入口,再由一名农人在旁不断用脚踩踏板,就可以轻松让滚心把稻谷脱下。
一众士族们就围在打稻机边,对着农人们的劳作啧啧称奇··“在下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机器”·“是啊,这打稻机真是巧夺天工,叫在下大开眼界”·“有了这打稻机,农人们不必再用摔打之法脱粒,省时又省力啊”·“多亏子苏发明此物,得以造福一方啊”·众人叹为观止,彩虹屁不要钱似的疯狂外倒。
糜荏笑着推辞:“倒也不是在下发明的,在下只是帮着推广开来罢了·”·不少人起了劳作之心,脱了鞋袜亲自下田割稻,而后尝试用打稻机脱粒··小半个时辰后,众人多有心得。
糜荏见差不多了,便提议大家前往参观晒谷场··众人沿着田埂归去别庄··有细心之人瞧见脚下田渠中的流水,奇怪道:“子苏,此地地势平坦,如今天气炎热,这水又是打哪儿来的”·他一说,不少人才意识到这水居然是活的,正以缓而不断的速度流向这其间的每亩田地。
糜荏道:“此乃水车灌溉之法,诸位若有兴趣可以跟我来·”·众人当然有兴趣,于是跟着糜荏转换方向,一盏茶后才抵达一条河流处··而后便见得水边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车轮,正在不停旋转,将一斗斗河水灌入改良后的渠道里。
正是这水车与渠道,使得农庄中的所有庄稼全部受到灌溉,不至于因为夏季天旱而烧苗··等糜荏解释过水车的大致原理与- cao -作,众人再一次被震惊到了·不少人大张着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大人们齐齐失声,周瑜、杨修等孩童便乖巧呆在一旁,对视眨眼·他们大多只有六、七岁,不大了解灌溉对于农业的重要- xing -,只知道这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发明。
周瑜离得近,拉了拉糜荏的袖子:“哥哥,这个水车是您发明的吗”·糜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百姓千百年来的智慧结晶。”
他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做不出更好的东西·而三千年后迈入星际时代的地球无限向往着那片神秘浩渺的星空,已然失去不少文化的传承·之余这些,他所知道的仅是博物馆中小小的一页图纸,一个冰冷的模型罢了。
时空穿越的结果是好是恶,暂时无人可知·但既然能给这方百姓带来便利,又何乐不为呢··众人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是一阵疯狂的彩虹屁输出,听得糜荏哭笑不得:“时间不早了,诸位我们不如先回去吧。”
这是收割的第三天··这几日阳光灿烂,先前收下的稻谷已有一小批被晒干,这会正在脱壳··这个时代生产力水平低下,不论种植、灌溉、收割,脱粒,抑或晒干脱壳,都是需要农人们手工一点点做出来的。
他们花费大量时间、大量力气,忙碌辛苦,一辈子时间都在这上面养家糊口··但糜荏别庄中却是另一派景象··用来脱壳的石碾也是改良过的,将六个普通石碾并在一起,用木杆连接起来。
使用时只要用脚踏动木杠的另一端,便能使六个木杵一同工作,快速脱壳··而后将脱去谷皮的米粒收拢,放到一个手摇风车里去除米糠··许是见到水车时受到的冲击过大,这会瞧见改良的石磨与手摇风车,士族们都产生了一点抵抗力,没有那么震惊了。
糜荏好笑地听他们反复说着“精妙绝伦”,“巧夺天工”,“大开眼界”之类的话语,也没有阻止··等停下来回想起自己说了些什么,士族们:……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词穷,早知道方才便少夸几句·等回到别庄,众人依旧兴奋极了,半点不觉劳累。
糜荏陪着众人喝茶闲聊片刻,便命侍从呈上午膳··菜是别庄农人种的小菜,摘的时候碧绿水灵,即便水煮清炒也是清爽可口;肉是别庄养的鸡羊,因为才养了三个月,肉质居然有种难言的鲜美甘甜。
主食有米饭,已蒸的粒粒分明,扑鼻而来的清香足以勾引出人们最真实的食欲;有米粥,已经煮的香浓粘稠,加一点酱油猪油便是人间美味;还有年糕也是用新米做的,虽然不如糯米做的那般软糯拉丝,但只需配一碟小菜都能让人食指大动……·在场所有人都出生于士族大家,谁没有吃过更好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这可是米啊,真真正正的大米,能养活人的大米啊糜荏用这些机器,切实地做到了缩短农人灌溉、收割庄稼的力气与时间,使得增加一季水稻种植就成了可行之事·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别庄良田平均亩产四石,那放到普通百姓家中至少能有亩产二石吧·若是往后每年挨家挨户都能增加几石收入,还会有那么多百姓被饿死吗·长久以往,国库还会如此空虚吗·粮食乃是国之根本,有了这些,国家何愁不能强盛起来·士族们吃得香甜,有人吃着吃着甚至热泪盈眶,终究只是背着糜荏悄悄抹去。
赞美的话已经说的够多了,剩下的就等他们回去后为糜荏要过来吧··……·这是一场极为愉快的宴会,在场众人直至很多年后都能清晰想起膳食滋味。
所有人归去后都没有歇息,反而直奔书房写下奏折·他们尽量克制着自己,用最为客观的语气一一陈述在糜荏别庄中的所见所闻·末了不仅希望朝廷将这些机器推广至全国各地,更请求朝廷封赏糜荏。
两日后,他们得到被驳回的奏折,以及尚书台的批语:·“满纸胡言,荒唐至极”·作者有话要说:9号V啦~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qaq·有个主攻的脑洞,修真背景,虐渣爽文。
背景大概是一只被替身的小凤凰,被拆皮剥骨用于复活渣男们的白月光·后来他快穿回来,涅槃重生··就开始了复仇之路,全方位360虐虐4-5个渣,搞搞他们白月光的故事。
··CP白月光·白月光不是渣,小凤凰前期扭曲憎恨白月光,后期克制不住地爱上他···名字叫《早死的替身快穿回来了》,有兴趣的话求收藏~·-·感谢在2020-08-06 20:00:00~2020-08-07 16: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昏睡红茶 10瓶;薄荷糖★微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章 ·满纸胡言, 荒唐至极·又是何处胡言,何等荒唐·十余人都不能接受十常侍的这一批语,一起闹到赵忠所在的殿门。
赵忠既然弄了这样一出好戏, 对于这些状况早有准备··瞧见众人争闹不休,他便叹息道:“诸位同僚啊, 你们都被糜荏那个骗子给骗啦”·许是他说的太过自信,争执声渐渐消失。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半晌才询问道:“敢问赵常侍,糜河南丞欺骗我们什么”·“他骗你们的可多啦, ”赵忠坐直了身子,神神秘秘地说着,“本常侍还是叫知情人来替你们解惑吧。”
所谓的知情人很快到了·众人记得这个人, 正是糜荏别庄的一名管事··那管事一入大殿便躬身下跪道:“草民见过诸位贵人·”·赵忠呷了一口清茶, 悠悠然道:“王管事,你且将你知晓的内幕全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那管事便从怀中取出一根稻杆, 以双手托起:“回各位贵人, 糜河南丞令在下种的是与水稻相似的杂草, 只是这种杂草的草籽有毒, 不可食……至于诸位贵人午膳时用的大米,正是草民事先准备好替换那些草籽的。”
这话落下,众人全部被震惊到了··他们还以为糜荏真的隐瞒了他们什么东西,却想不到只是赵忠信口雌黄·当他们是傻子不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颠倒黑白·司马陈耽怒道:“你当我等没人见过水稻吗你既然说那是一种杂草,可敢将这杂草习- xing -、毒- xing -说出来, 再将其草籽取来找人吞下去”·那管事楞了楞, 支吾着说不出话, 神色慌乱起来。
很显然,他事先编排的谎言里没有这一段··好一会,他才磕磕绊绊道:“这,这种杂草草民也不知是何物,糜河南丞又岂会将这等重要的事情告诉草民,草民只知这是糜河南丞从家乡带来的,是,是农庄有人吃了被毒死,草民才发现这草籽有毒的……”·“荒谬,”司徒杨赐道,“你为何要说谎”·那管事低头道:“不是,草民没有说谎,草民只是不想欺瞒各位贵人。
是,是糜河南丞非要草民这么做的……他说,他说只要办成此事,就给草民十两黄金……”·他哆嗦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跪地磕头:“这就是他给草民的黄金,草民没有说谎啊请大人明鉴”·众人见状又惊又怒。
古有赵高指鹿为马,今有赵忠指稻为草,唯一不变的正是这官场的黑暗与腐败·赵高只手遮天,秦亡于二世;赵忠掩天下耳目,难道汉室也要亡于此·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嘴巴却仿佛被人死死捂住,良久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忠见状挥手,左右便架着那管事出了殿门·而后赵忠弯腰拿起那管事落在地上的稻杆,温和地对众人道:“诸位不如再仔细看看,这是稻还是草”·所有人都被赵忠这的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到了。
十多人一时半会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殿中只留令人窒息的死寂··赵忠却不以为意·他随意点了个人:“李太常,你说这是什么·”·被点名的李太常沉着脸道:“下官虽鲜少耕种,但这水稻还是识得的。”
赵忠的脸登时拉下来了:“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看来李太常是年纪大了,回府颐养天年吧”·堂堂九卿之一,这赵忠居然说罢免就罢免,一点都不遵循律法。
众人的脸色陡然沉凝下来,完全不敢置信他居然真的敢这么做··赵忠又指着大司农道:“韩大司农,你说·”·韩大司农站在原地,脸色几变,半晌却未置一词。
赵忠得意地笑起来:“来,诸位现在倒是都来说说,这究竟是稻,还是草”·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糜荏听说此事时已至翌日。
在这个时候,三公、李太常,曹- cao -等人已全部被罢职免官·那名做假证的管事,也已身首异处··他惯是冷静的人,鲜少意气用事,成年后更是极少动怒。
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愤怒,烧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但自他入宫觐见天子的这一路上,他的情绪渐渐沉淀,已然冷静下来··他知道赵忠既然敢指稻为草,必然是在刘宏面前透过底。
事实也正是如此·天子一见到糜荏,便感动道:“爱卿,朕知道你心里有朕·等张常侍病愈,朕一定将你调回朕身边·”·糜荏扯了嘴角,似笑非笑:“陛下从何得知微臣种的是假水稻”·“是赵常侍说的,他说爱卿你是想要做出点功绩回到朕的身边,是急了点。”
刘宏傻笑起来,“不过爱卿安心,朕不会苛责于你·”·谁都不知他最初听着这番话时心中有多愉悦·果然不只是他对糜荏好,糜荏也十分在意他嘛。
甚至不惜撒谎作假,只求回到他的身边··因为这个原因,他信了赵忠的鬼话,以为糜荏是真的用杂草冒充水稻··糜荏唇边讥诮愈深:“陛下心中既然已有计较,微臣多说亦是无益。
只是被赵常侍罢免的三公等人是无辜的,还请陛下将他们召回来·”·赵忠能收买别庄里的一名管事,自然也能收买更多的人,争辩这些没有意义··刘宏对此并不在意,拉着糜荏就要打牌:“可以啊,朕晚些就下召。”
·离开大殿时,糜荏见到了特意等候在旁的赵忠··见人手持诏书,赵忠笑嘻嘻道:“糜荏啊糜荏,你就是把他们接回宫中又如何呢你能接一次,本常侍便能罢免一次。
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本常侍厉害·”·他可不是张让,就会无能狂怒,被气得至今都下不了床·陛下现在是看中糜荏,因而他对付不了这个人,那就从他身边之人下手。
总有一日他会众叛亲离,被陛下所厌弃·届时,失了圣宠的他还不是任由他们玩弄·糜荏冷冷看着他··在这一刻,他没有再克制心底的杀意。
这杀意太过冰冷,宛如厚重的潮水汹涌翻腾,又如寒冬腊月的滔天大雪倾轧而来··赵忠浑身一颤,下意识就后退一步·一步之后,他似乎想起糜荏不过只是狐假虎威而已,又挺起腰杆:“怎么,糜河南丞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本常侍说的不对吗。”
“管好你自己,赵常侍·”糜荏与他错身而过,“免得何时丢了官位都不知道·”·糜荏很快带着诏书抵达荀府··这个时候荀爽正在书房中喝茶。
瞧见门房将人领进来,甚至好整以暇地邀请他一起喝一杯茶:“子苏啊,这龙井绿茶真应是天上才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他好似没有被罢官影响分毫。
但糜荏知道他这是苦中作乐,不想叫自己愧疚罢了··他大拜道:“多谢荀司空对荏的维护·”·“子苏何须如此,”荀爽起身将人扶起,“你年纪小,在朝中根基薄弱,还得罪了十常侍。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若不维护你,又有何人会维护你呢·”·至于天子,昏聩无能,今日会站在糜荏身旁,明日又会轻易被十常侍哄过去··糜荏心中微暖。
三公都是德高望重的贤士,他们在朝中苟且度日,却愿意为他得罪十常侍而被罢官,糜荏从未没想过来京一趟居然还有这样的收获··劝人回朝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他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清茶,陪着荀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茶汤色碧,茶香清爽,啜之淡然,回味无穷··人常道人生如茶,茶叶沉浮水中,正如人之境遇,起起落落。
茶汤有时苦,有时香,有时甘甜,有时涩然……各中滋味,细品自知··荀爽浅酌一杯淡茶,见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叹息道:“其实听闻子苏你到访时,我便知道你的来意了。”
“你是来劝我回朝的,是吗”·糜荏苦笑道:“您知道了·”·荀爽笑着摇头·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亦无动容,有的只是一览无余的平静,好像已经对汉室彻底失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老骥年迈矣,着实没有精力再做折腾·”荀爽道,“既已被罢免,我便打算辞官回乡啦·”·他拍了拍身前年轻人的肩膀,重重道:“朝廷的未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话已至此,无须再劝·糜荏尊重他的选择,又陪他说了会话才躬身离去··离去前,他想了想又道:“荏听闻各地多处受灾,故荀大人先别急着离开京洛,还请您等到尘埃落定再行回乡。”
荀爽沉思片刻,颔首:“好,我记下了·”·糜荏便再去拜访了其余几人·这几位大多是心有冷意,辞而不受,唯有曹- cao -与司徒杨赐愿意接受诏命复职。
其实对于糜荏而言,曹- cao -的维护出乎他的意料··他与曹- cao -先前并不熟悉,是前不久曹- cao -上门请求他保下吕强才有的交情,而后他才邀请人去的别院。
他考虑过曹- cao -或许会为他说话,却没想到能做到这样··曹- cao -这会正在研习兵法,面上也无丝毫- yin -霾之色,反而是一派悠闲模样··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朝堂并不留恋,答应复职大约仅是他对天下的一份责任。
感谢的话语不必多说,糜荏承诺道:“晚些时候在下会拿庄中大米酿造成烧酒,味道不敢说,但这酒香远胜孟德兄所喜爱的杜康·”·曹- cao -的馋虫极为成功地被糜荏勾起来了。
他爽朗大笑道:“好啊,为兄就等着品尝子苏这烧酒啦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酒味道不行,为兄可不会答应·”·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两人闲聊片刻,糜荏起身告辞。
“这汉室天下,我已无力挽救,”他最终听得曹- cao -长叹,“与其说十常侍是争对子苏你,不如说他们是在争对这天下所有贤士·”·“他们紧紧攀附着天子,如同稗草汲取水稻的养分,不死不休。”
“只有斩去他们的叶,砍掉他们的枝,烧毁他们的根·”他陡然拔剑,“嚓”地一声挥剑劈开院前大石,果决之间已有三分名将风采。
“十常侍不死,汉室不立”·水稻与复职一事就此悄然过去··荀司空、李太常、陈司马等人的离去,朝中无人提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众人心知肚明,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内里便越是激流暗涌。
也是这个原因,清流一派官吏与糜荏走的稍微远了一些,反正糜荏如今不在宫中,也没什么好联系的··外人看来,则是糜荏忽然沉寂下来,也不知是否就此一蹶不振。
赵忠对此极为得意··他探望张让时说:“不过区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仗着陛下的喜爱在你我头上作威作福,只需稍用手段便能降服,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还把自己给气病了,好些天不能上朝处理政务··这话说得张让很蠢似的,听得他又是舒坦,又是不屑··他们也没能舒坦多久·就在几天之后,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实早在今夏五月,全国多地出现大旱情况,粮食减产极为严重·京都稍好一些,不在灾祸范围里·但中原多郡受灾严重,粗略估计有百万农人陷入饥荒。
起初灾民们还能靠着家中仅剩的一点余粮苟活,至于七月终于弹尽粮绝,什么都不剩了··从七月开始,他们不断朝外县扩散,将沿途能吃的东西全部挖来吃掉,不仅是野草、树皮,甚至观音土,一点不剩。
他们一路吃一路逃难,一些人往京洛而来,更多人却往钜鹿县涌去,往往还没有到达便死在半路上··一路饿殍遍野,可怜又可怕·灾祸四起时,京都却是歌舞升平,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各地官吏为防止朝廷降罪而隐瞒不报,直至如今灾祸爆发终于隐瞒不住··这件事情太大了,天蒙蒙亮是天子便被挖起来,召集百官早朝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他们最终商议出办法:首先开设祭坛向上天祈求平安,其次尽可能筹集钱粮,用于赈灾··这也是从古自今的习惯··自古天降大祸,必是上天不满天子的德行,需要天子虔诚自省求得上天原谅。
上天何时原谅天子,那灾祸便至何时消除,很是唯心··李太常不愿再受征召,新上任的太常便是原先的太常丞·甫一上任便遇上这等祸事,忙的脚不沾地。
幸好整个祭祀过程十分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刘宏在祭坛中念了一上午的文章,念的他口干舌燥,又不敢抱怨·等祭祀完毕,他天真的以为此事就能过去,又想拉着糜荏一起玩耍打牌。
但这场干旱只是开始··纵使三千年后缺失详细历史资料,糜荏也知道这场祸患在这之后并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糜荏沉思片刻,亲自书写奏章上书:“如今天下灾民不断朝钜鹿汇集而去,等集结起来必会酿成巨大祸患。
应当命各地官府开仓赈灾,先将灾民分批引流回乡·”·无独有偶,曹- cao -、司徒杨赐的观点与他完全一致··但十常侍却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三人是在杞人忧天。
张角信奉黄帝、老子,传授道术,号称“太平道”·他以符水治病,成功痊愈不少病人,于是人们将他奉如神明·这十余年间张角走遍天下,信徒不可计数,即便是十常侍中的夏恽、段珪、宋典等人也是张角信徒。
【1】·他们将三人召入宫中,当着他们的面一一反驳··赵忠道:“张天师心怀天下,因而为百姓拥戴又有何错之有灾民投奔他也是信任他,尔等何必想太多。”
夏恽道:“不错,这些灾民全部涌去钜鹿,京师便无饿殍,这对于我们而言岂非是件好事”·宋典亦道:“正是如此·灾民只需在饿死前抵达钜鹿,吃下张天师的符水便能活命。
你们如此阻挠,又是居心何在”·气得杨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糜荏知道十常侍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要打压他,让他在朝堂中无所建树。
他越是生气他们便也是高兴,便冷静地拉着两人前去面圣··天子听罢三人观点,疑惑道:“可是这张天师,不是上天派遣过来拯救灾民的人吗”·仅这一句话,便将天子的愚蠢无知,暴露无遗。
“爱卿放心吧,”天子最后乐观抚掌,“以朕之间,非但不能驱逐张天师,还要嘉奖他为百姓所做的一切啊”·三人终究是被气走了。
离开之时,三人在皇宫花园之中静立片刻··正是秋季,花园中菊花怒放,一派花团锦簇模样·可一想到这些菊花是吸食着百姓的心血而滋养成这般娇艳欲滴,杨赐心中又是一阵悲痛。
杨赐怔怔瞧着这片花海,像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朝廷能否安然渡过此劫……”·“其实也可以理解,”糜荏解释道,“想要将灾民引回家乡,总要粮食。
而粮食哪里来,又需要钱财购买·”·“今国库空虚,陛下拿不出这些钱,寄希望于张角也是自然·”·杨赐闻言又是一阵悲愤:“国库为何空虚还不是陛下与十常侍奢侈无度,胡作非为害的”·曹- cao -长叹一声,没有作声。
唯独糜荏沉思片刻,对两人道:“在下打算拿出一部分家产用以赈灾,两位可有购买粮草药材途径”·杨赐面带惊讶之色:“子苏所言当真”·糜荏笑了笑,淡道:“大丈夫有所为,在下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古典名著·秋阳之下,年轻人倾身而立·微风拂过他的衣袖,飘飘扬扬,使得它的主人宛如谪仙,就要羽化而去··十余万灾民正在朝京洛涌来,赈灾不是小事,其余相关的配套也要跟上。
免得届时赈灾尚未成功,灾民先行哄抢,造成事故伤着人命可就不太好··糜荏又找了何进,荀爽,陈耽等人,最终除了士族们愿意出面联系一些商贾,不在这等危难时机哄抬粮价,以保证在最大程度上买到最多的粮食与药材,何进也答应借人帮忙护卫参与此次赈灾行动。
三公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交好的清流官吏·众人听闻此事多是东拼西凑,又给他送来不少粮食与药材··短短几日时间,他们购买的粮食与药材陆续运送至京县库房,只等一些商贾松口,边又能有大批次入库。
这架势说大不大,但绝对不算无声无息,至少十常侍很快就都听说了·赵忠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便想到一个好注意··他准备截取这些钱粮·届时不仅灭了糜荏的威风,转手卖出去又能大赚一笔。
翌日又是早朝··因为近来灾祸严重,这几日早朝频繁,整的没有玩闹时间的刘宏很是不耐·他等百官就灾民去留吵了一会,正准备挥手退朝,便听得赵忠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他的话刘宏当然会听··他道:“虽然灾民大多前往钜鹿,但也有不少直奔京师,如今京师城门之外已有不少灾民,想来再过些日子便会将城门围地水泄不通。
微臣以为应当拨些钱款用以赈灾,将这些灾民引流回乡·”·百官面上齐齐浮现出震惊神色,似完全没想到惯来中饱私囊的十常侍居然也会说出这等忧国忧民的话语。
唯有杨赐等人心生警惕,怀疑他又要做什么妖··刘宏摸了摸下巴,点头:“赵常侍说的倒也有理,不过这国库……”·赵忠接话道:“陛下忧虑不假。
如今正值国库空虚之际,是以臣觉得,不如由朝中官吏捐献钱粮,用以赈灾·”·赵忠朗声道:“臣愿捐献米粟十石,黄金五两”·常侍夏恽也跟着道:“臣也愿意”·常侍毕岚亦高喊道:“臣亦如此”·一时之间,整个朝堂都是十常侍此起彼伏的捐献声音。
比起不明所以的大部分官吏,杨赐等人却终于明白赵忠的目的·十常侍这哪里是要赈灾他们分明是要借着赈灾之名,侵吞糜荏捐献的灾款·杨赐怒道:“此事万万不可”·赵忠诧异道:“为何不可难道你们这些平日里满口为国为民的官吏们,就连一点米粟都不愿意捐赠”·“不会吧,不会吧”他- yin -阳怪气的叫出声,“不会真的有人平日里叫得厉害,一旦到要出钱出粮的时候便万分阻挠,难道这都能算为国为民”·杨赐等人满面铁青,半晌都反驳不出一个字来。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再顾忌杨赐等人,轮流表忠心捐献米粟·你五石,我六石的,很快筹集了几百石米粟··只是聚集在城外,以及向京城赶来的灾民太多了,这些粮食钱财,甚至不够灾民两天消耗。
糜荏报上了他的数量:“微臣愿捐赠米粟十石,黄金五两·”·赵忠古怪道:“啧,糜河南丞不是自称种了五十亩秋稻么,听说这亩产都有四石啊,怎么不献两百石出来呀”·这话一出,朝中官吏全部将目光放到了糜荏身上。
糜荏淡道:“赵常侍不是已经证明微臣种的是假水稻么,怎么还要微臣献出来赈灾是打算毒死灾民么·”·百官闻言,齐齐静默了一瞬。
偌大朝堂,清晰可闻众人的呼吸声··赵忠似乎完全没想到糜荏居然敢在朝堂上这般呛声,被噎了一下才道:“……虽然那别庄水稻是假的,不过本常侍知道糜河南丞素来慷慨大方,有的定然不止这些。”
“再说你入京之后凭借九连环、魔方,香露等物赚了不少钱财,如今家国有难,糜河南丞怎能心安理得享受这富贵荣华呢”·他说着又怪笑一声:“你曾以五百万钱买下司空长史之位,想来家缠万贯,看不上这一点小钱。
既是如此,何不献出一些用以赈灾呢届时这天下百姓都会感激你呢·”·“微臣固然可以散尽家财用以赈灾,只不过这微末钱粮对于灾民而言不过杯水车薪,”糜荏冷淡道,“更何况朝廷并不是微臣一个人的朝廷,赵常侍您年俸两千石,坐拥良田万顷,陛下前不久还赏赐您黄金三百两。”
“如今家国有难,您不也是仅仅拿出零星半点吗”·赵忠面色一沉,冷冷道:“好你个糜荏,居然敢觊觎本常侍的家业”·糜荏却一点都没有退怯:“觊觎你的家业笑话”·他没有给赵忠开口的机会:“原先指责微臣别庄秋稻是为杂草之人是谁,方才口口声声要微臣献上别庄秋稻之人是谁,要微臣散尽家财赈灾之人又是谁”·“鼠目寸光,蝇头苟利,无耻至极”·赵忠吸急促起来了。
从未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下顶撞他,被忤逆的愤怒使得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你放肆”·“微臣本不想放肆,”糜荏却丝毫不退,“底线就在这里,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微臣的底线”·赵忠怒吼:“来人,来人——将糜荏给我带下去,关押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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