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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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
☆、100·仙魔茶为饵突围而出·“承天宗……”··目送高义远去,林莫南喃喃自语,记下了高义道袍上的宗门标识,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可以往承天宗一行,高义此人,值得结交。
只是这承天宗不知在何方,名字倒是挺大气的,不过仙盟里,越是不入流的宗门,起的名字就越大气,大抵都有种牛皮吹破天的架势,反而是像蜀山、昆仑、峨眉这样的宗门,以山为名,不惊不奇,不显山,不露水,反而渊远流长。
罢了,以后慢慢打听就是···灵兽不能入仙魔林,所以林莫南把踏云九色鹿寄养在一间客栈里,此时去领了回来,就在寿黄城的东街上溜达,转了一整天,挑中了一间出租的小院,小院内设有聚灵阵,外墙上还有一个效果不错的防护阵,租金自然比普通的房子要贵上十倍,不过林莫南此时正需要一处适宜修炼之所,以方便修炼阴阳养生经。
·以阴阳之道融入养生经内,自然就是阴阳养生经···寻找房子的时候,林莫南隐隐约约感应到有人在跟踪,只是哂然一笑,并不理会,只要他还身在寿黄城内,那几个魔修也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所以根本就无须理会。
·修炼不知岁月长,一晃又是四、五年,林莫南终于收到了甄秦的回讯···“不要乱跑,我派人来接你·”··玉符内,灰衣青年的表情显然不怎么愉悦,大有被添了麻烦的意味。
·不过林莫南是不会在意的,从认识开始,甄秦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如果真的对他笑容满·面,他反而要有多远跑多远···差不多半个月后,甄秦派来的人终于到了,是个眉清目秀的红衣少年,不过一身修为,已是混元境。
所以,这是个实际年龄至少也在二百岁以上的“少年”·当然,不到二百岁的混元修士,也不是没有,林莫南当年破入混元境时,只有一百九十多岁,不过这样的天才修士,毕竟是少数。
·“你跟三师兄是什么关系”少年到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林莫南笑了笑,答道:“朋友的道侣·”··一句话,迅速瓦解了少年的不善之意。
·“走吧·”··红衣少年显然不喜欢说废话,转身就上了飞舟·林莫南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跟着上了飞舟···才出玄黄城不远,飞舟突然一震,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怎么回事”红衣少年一阵手忙脚乱,指尖连连打出法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飞舟稳稳落地···“是谁,敢拦我宋素生的飞舟。”
·飞舟一落地,红衣少年就愤怒地道···林莫南轻咳一声,道:“大概是冲着我来的·”··这几年潜心修炼,他差点忘了,还有几个魔修觊觎他身上的灵器,或许还得加上那半壶悟道茶,唔……也许不止几个,这几年里,除了修炼阴阳养生经,他还时不时到仙魔林里走一走,逛一逛,托逍遥道的福,那些仙魔叶总能带他一些或深或浅的领悟,当然,灵器与那半壶仙魔茶就落入了更多的人的眼,不止是魔修,甚至也有仙盟修士在暗暗打他的主意。
·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有离开寿黄城,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离开,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口的昆仑玉,没有闪烁·两只仙鹤哪里是待得住的脾气,早在他还沿着溪流走的时候,就时不时飞出去玩,怕回头找不到他,鹤小仙把它的那块昆仑玉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几年他在寿黄城内修炼,两只仙鹤差不多隔两个月就飞出去玩一次,往往玩足小半年才回来·昆仑玉没有反应,证明两只仙鹤这会儿不知在哪儿玩疯了···算了,本来就没指望过它们什么,不添麻烦就很好了。
·“你”红衣少年宋素生看了一眼飞舟外面,顿时龇牙咧嘴,“妈的,几十号人……暗中还隐藏了几个厉害的……”··能被混元修士说厉害的,至少也是混元修士,林莫南苦笑了一下,他本以为来接他的人是甄秦,自然半点不在意,可没想到甄秦没来,这回可真有些麻烦了。
·“宋道友,还是先想办法溜吧·”这是最中肯的建议···宋素生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没好气道:“飞舟的浮空阵纹被破坏,疾速阵纹也受到损坏,现在一不能飞,二跑不快,怎么溜”··林莫南从储物袋里取出半壶仙魔茶,唔,其实现在只有八分之一壶了,堪堪小半盏的量,这几年里,他喝了一些。
·“他妈的……”宋素生一看就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冲着林莫南来了,气急败坏道,“这魔仙茶你不一次喝光,留在身上干什么喝的量越少,悟道成功的机率越低你不知道吗”··林莫南尴尬一笑,他不想告诉宋素生,他有逍遥道,洞悉世间至法至道,根本就不需要仙魔茶的辅助,就能悟道,被他喝掉的那些,是在仙魔林里逛累的时候,品茗放松的。
·拿出几个装固本培元丹的瓶子,丹药倒出来,将仙魔茶倒进去,这点茶水自然倒不满这几个瓶子,所以他又添了点普通的灵泉水,盖上瓶塞,稍稍感应一下,很好,每个瓶子里有一缕若有似无的仙魔茶气息。
·“诸位,这几瓶仙魔茶,权做买路钱,请接收”··林莫南将瓶子扔出了飞舟·瓶子只有几只,但拦路的修士却有几十个,怎么够分。
有人怀疑瓶子里装的是假仙魔茶,但仙魔茶特有的气息,却如暗夜中的萤火,当有人第一个纵身去抢时,剩下的人,就都忍不住了···这一抢,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就出现了缺口。
·“走”··林莫南翻身骑上踏云九色鹿,宋素生翻了翻白眼,也跃上踏云九色鹿的背,两人一骑,向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踏云九色鹿速度奇快,短短一息间,就已经冲到了缺口的边缘。
·“给我留下”··藏在暗中的人出手了,三道气息强大的术法对着二人当头笼来···“哼”··宋素生重重一哼,伸手一拍储物袋,取了一把扇子。
·“去”··扇子冲天而起,与那三道术法冲撞到一起,只一瞬间,扇骨就承受不了压力,根根迸裂·一件不错的灵器,转眼就毁掉了。
不过也将那三道术法稍稍抵挡了片刻···这片刻,足够踏云九色鹿跑出很远···“混蛋,竟然还追过来了·”··感应到身后紧追不舍的三道气息,宋素生抹去嘴角边渗出的血丝,表情愤怒。
那三道术法的主人修为与他相当,他以一敌三,拼着毁了一件灵器,虽然挡住了术法片刻,但自身也受到反震之力的伤害,伤了脏腑···双手结印,蓦然往半空中打出印诀,一弯银灰色的新月,与正绽放炽光的太阳争辉。
·“邪月宫”··瞬间有人惊呼,犹豫片刻,这一犹豫,踏云九色鹿就又去远了,感觉追上的希望已经不大,而且这里又是邪月宫的势力范围,时间拖得久了,待邪月宫中人看到刚才的邪月印记赶过来,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三道紧追不舍的气息,消失了两道,而剩下的一道气息,宋素生感应了一下,冷笑一声,道:“仙盟中人,也敢在魔门地界横行,真是不怕死呀。”
·林莫南好笑,当年他也曾潜入魔门,杀了不少魔孽,只不过他都是确认对方有过恶行,才下的杀手,而身后这个,恐怕纯粹就是想杀人了,十有八九,这位是意外发现那些魔修聚集,觉得有可能会钓到一条大鱼,这位大概还不乐意杀普通的魔修,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宋素生不亮出邪月宫的印记还好,这一亮出,反倒成了别人眼里的大鱼,这位果断就出手了。
·“道友,前路不通,暂请留步·”··宋素生解决了魔修,剩下这个仙盟修士,自然不好意思再劳烦于他,林莫南侧身,一指点出··这一指,蕴藏的真元并不浑厚,但半空中,却出现了一把剑,厚重无比,势如沉山,向那个仙盟修士压去。
·“剑心如镜·”··一声惊呼,那个仙盟修士显然被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闪躲,等他察觉半空中的这把剑,空有其形,却并不具备实际威力时,才知上当,再想追时,早已经失去了踏云九色鹿的踪影。
·“看不出你的剑道境界这么高明·”宋素生松了一口气,又咳出点血沫,他也不在意,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丹药吞了,然后气息明显平顺许多,后面的话就又不怎么中听起来,“空有境界,修为低得惨不忍睹,银样蜡枪头,好看不中用。”
·“关键时刻,管用就行·”林莫南从容道···宋素生顿时被堵住了一口气,然后破口骂道:“你是白痴啊,就算魔仙茶少了点,扔了也是暴殄天物,你不要,给我啊,对了,我的那件玉骨扇,你要赔我。”
·“好·”林莫南很痛快···宋素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听林莫南继续道:“可否先赊欠着,待日后偿还”··就知道是这样……宋素生又翻起了白眼,三师兄在玉符中说这个家伙欠了他三万灵石,一定要保他平安,不然那三万灵石就泡汤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个穷鬼。
·☆、101·一路顺风直抵恶人山·确认已经没人能追过来,林莫南让踏云九色鹿停下来,喂它吃了些食金丸·刚才逃命,这只代步灵兽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速度快归快,持久力却不怎么样,再不让它休息,就得口吐白沫了。
·宋素生盘膝坐下,运功调息两个时辰,之前的震伤尽复,他才一跃而起,突然上上下下打量林莫南几眼,然后皱眉道:“你这样不行,算了,戴上这个,只要不是修为比我高一个大境界的人,就看不出你的底细了。”
·林莫南低头看了一眼少年扔过来的东西,是个乌黑的金属面具,稍一摸索,就明白了它的用处,这是个可以遮掩自身气息的灵器,应该是少年自己炼制的,面具内透出的气息,与少年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当然,错非林莫南领悟的逍遥道,别人也看不出来。
·“多谢·”··知道少年是好意,他也就不推辞,直接将面具戴上·瞬间,林莫南自身的气息就为之一敛,他本是浩然剑宗弟子,虽说本命金剑已毁,修为也废得七七八八,但终归是养了两百多年的浩然剑气,从骨子里就透着几分正大、刚烈之意,纵使后来斩道,将这几分正大、刚烈尽皆斩去,以逍遥道的洒脱、自在取而代之,但那些烙印终究是难以抹去。
之前没有动手时,他气息内敛,还不怎么显眼,但是以剑道境界惊退了那个仙盟修士,体内的剑道气息就压抑不住,不停地往外窜,他修为又低,完全压制不住,稍有些眼力的魔修,多看他几眼,就能辨出他仙盟修士的身份,不像当年的葛欢,连自身的道都没有确立,十足草根散修一个,修炼的又是随处可见的大众功法,跑到恶人山自称是魔修,都不会被人看破。
··如果不遮掩气息,林莫南直接进入魔门势力范围,有十条命也得死光·所以这个面具,还真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不白给,折成灵石,将来一起还我。”
宋素生没好气道···林莫南顿时失笑,点头应了,反正,债多不愁···接下来顺风顺水,一路向西,只是没了飞舟,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踏云九色鹿速度虽快,却又不耐久驰,这般走走停停,直到两月后,才至恶人山。
这期间,林莫南也弄清楚情况,宋素生,是甄秦的师弟,两人同拜一师,平素关系较好,甄秦性情孤僻,在邪月宫里也没什么信得过的至交好友,能拜托的也只有这个师弟了,换了别人,别说是保林莫南平安,不直接害他性命就算是运气了。
·宋素生对林莫南有些爱理不理,不过当林莫南问起甄秦的去向时,却明显兴奋起来···“三师兄数年前就去了万魔巢·万魔巢为魔子挑选伴当,师兄去参加选拔,数年努力,如今已入选,是魔子身边三位伴当之一。”
··言语中,大有炫耀之意···“魔子”林莫南大愕,万魔巢不是只有三位魔君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魔子··“切,你是仙盟修士,自然不知道,无法、无天、无恶三位魔君,共同收了一个徒弟,乃是天生的通灵魔体,魔门众修将其奉为魔子……哼,我听说三仙宫也出了一个仙胎,将来,倒要看看,是我们的魔子厉害,还是那个破仙胎能耐。”
·林莫南一呆,已然是预见到,一、二百年后,待仙胎与魔子长成,仙盟魔门之间,必然是风起云涌,龙争虎斗·想到那个在自己怀里咿咿呀呀的调皮奶娃娃,将来不知会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他一时有些痴了。
·苏仙童如今该有十岁了吧,半仙之体不同凡响,才只周岁,便须以一座仙台峰才能堪堪镇压,待到他修炼之后,修为日深,当整个万仙山也镇压不住时,恐怕倾仙盟与魔门之力,也挡不住他横扫天下之势,那个魔子,真的能与他争锋唔……与生俱来的通灵魔体,也不在半仙之体之下,说不得,真是棋逢对手呢。
·林莫南一时有些唏嘘,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到那时,即使是练红尘、何道理、叶知秋之辈,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吧·这些天之骄子,得有多倒霉,才与仙胎、魔子生于同时代。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到了恶人山,宋素生就拍拍屁股走人,走之前,顺手扔给他一块邪月宫的身份牌···“有什么事就亮这块牌子,买帐的人自然买帐,不买帐的你就认命。
总之,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去麻烦三师兄,不然,就算拼着挨三师兄骂,我也不饶你·”··宋素生自问已经做到了甄秦交代的事情,说完转身就驾驭飞舟离开,没给林莫南说话的机会。
·林莫南捏着牌子,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恶人山是一座再典型不过的矿山,不过这里出产的灵矿等级都不高,邪月宫拥有恶人山的所有权,对这些等级不高的灵矿却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干脆就开放了,任何人都可以来采矿,只要交一笔税费就行,也就是每开采出二块灵矿,就交一块给邪月宫,不可谓之不黑,但仍有许多人趋之若鹜,无他,相比魔门其他地方,邪月宫的抽税已经算是低的,很多地方直接抽走七成,当然,那些地方的灵矿等级也相对高一些。
·有矿山,自然就会有城镇,恶人山附近,也有像樊城一样的城镇,不过这里可比樊城热闹多了,樊城附近的矿脉,已经开采得七七八八,而恶人山矿脉丰富,到目前为止,开采出来的灵矿还不足总量的五分之一。
·林莫南不太清楚那处地底熔岩在恶人山的什么地方,于是就在恶人城暂时落脚,准备先打听·有面具遮掩气息,又有邪月宫的身份牌,给他提供了不少方便,再洒下大把的灵石,不出三五天,他就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那条通往地底熔岩的矿脉通道已经废弃,准确地说,是地底岩浆涌上来,将那条矿脉通道给彻底堵死了,虽说那条矿脉里还能挖到不少灵矿,但是吸取前车之鉴,谁都怕一个不小心再挖通了地底熔岩,反正恶人山那么大,矿脉那么多,也没必要盯死这一个,堵就堵了,另外再选一处地方开挖就是了。
·这个消息让林莫南有些头疼,难道他要自己把那条堵上的矿脉挖通不成这可不是三年五年内能完成的···算了,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堵得不深的话,辛苦就辛苦一点,竹叶符配上葛欢留下的翻土诀,还是大有可为的。
·不知是否先前的好运用光了,还未走出恶人城,林莫南就遇到了麻烦···☆、102·一大一小来自狠人宫·“好美丽的灵兽,我要了·”··一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岁的女童拦在了踏云九色鹿的身前。
在她的身后,立刻就有一个女修扔过来一块牌子···“换了·”··林莫南看了看那块牌子,上面雕刻着一个“狠”字,瞬间恍悟,原来是魔门内赫赫有名的狠人宫修士,看那女童眉目如画,资质卓绝,不是狠人宫主的徒弟,也是某位掌权长老的亲传,难怪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大概平时她开口说要什么,就没有要不到的。
·拿一块狠人宫的牌子换一只二品灵兽,这狠人宫的做法,在魔门内还算是公道的,只是有些不讲理了,根本就无视他人是否愿意,完全就是强买强卖,我出价了,你就得卖,不卖不行。
·林莫南暂时还不想得罪狠人宫,邪月宫在魔门已经算是凶名昭著,但跟狠人宫比起来,还略逊一筹·不过这些年,盘龙仙送给他的灵石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不够再买一只代步灵兽了。
·“用灵兽换灵兽·”把狠人宫的牌子扔回去,他提出要求···女修脸色一沉,狠人宫办事,亮出牌子后,还没被人直接拒绝过·待要发作,却听那女童道:“换了。”
·女修顿时忍下一口气,小祖宗说换,那就换···“这只金羽鹰是五品灵兽,换你一只二品灵兽太亏,你要贴我十万灵石·”··林莫南微微摇头,道:“养不起,没灵石。”
·金羽鹰是典型的战斗灵兽,虽然也能充当代步灵兽,但是它性情暴烈,不是自小养大的,根本就难以驯服,强行驯养,没有足够的修为,随时都可能会被它反噬,这女修拿出金羽鹰来,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没有灵石就用你背后这柄剑抵,我再贴你八万灵石·”女修阴着脸道···林莫南一哂,感情这一大一小两个狠人宫女修,是分别盯上踏云九色鹿和越人剑了,打的主意还真不错,一只五品灵兽加八万灵石,换一只二品灵兽和一把灵剑,不但不亏,还有得赚。
越人剑的价值,可不能以灵石来衡量···“不换·”··很干脆地拒绝了,只是踏云九色鹿,他是不介意换的,但越人剑,绝不换·林莫南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宋素生扔给他的那块牌子,挂在了踏云九色鹿的脖子上。
·狠人宫再狠,但这里是邪月宫的地盘,谁怕谁···女修顿时脸色一变,又仔细看了那块牌子一眼,皱了皱眉,弯腰对女童道:“小师妹,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是宋素生的人。”
·牌子是宋素生给的,自然有宋素生的气息,这个女修显然是认识宋素生的,而且还颇为忌惮···女童奇怪道:“祁师姐,你怕宋素生”··女修尴尬了,咬牙切齿道:“小师妹,宋素生那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我一只手可以揍他两个……”然后语声一顿,语气不自然道,“只是这小子惯会花言巧语,讨得丘师叔祖的欢心,丘师叔祖一向护短,最是爱护这个便宜小徒弟……”··她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林莫南听得清楚,先是好笑狠人宫女修果然够狠,什么牛皮都吹得,这女修的修为与宋素平在伯仲间,一个揍他两个,自然不可能。
不过听到后面,提到什么“便宜小徒弟”,他顿时就心念一动···所谓的便宜小徒弟,关系应该就是他跟葛笑笑姐弟俩那样,姐弟俩虽喊他师叔,但事实上,这俩姐弟都他的便宜小徒弟,也就是说,狠人宫女修口中的丘师叔祖,就是宋素生的师母。
宋素生与甄秦是一师之徒,他的师母,自然也是甄秦的师母···这个丘师叔祖,就是那个在翡玉映花楼冒充蜀山夜叉老祖的红衣女修···想到这里,林莫南微微吸气,怪不得敢冒充夜叉老祖呢,原来是出自狠人宫,狠人宫,个个狠人,天生就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这些狠人们,奉行的就是你咬我一口,我将你碎尸万段的行事风格,因此,狠人宫修士,绝大多数走的都是霸道。
·所谓霸道,就是:我说行,那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谁敢反对,碎尸万段···摸摸鼻子,林莫南开始思考,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修,是不是已经把他列入碎尸万段的黑名单上。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那位丘师叔祖的狠劲,女修和女童不怕他手中那块牌子,也不怕宋素生,可是对宋素生背后的丘师叔祖,却忌惮极了···“罢了,祁师姐我们走,大不了,回去我求一求丘师叔祖,直接让宋素生把这只灵兽献上来就是。”
女童退却,但语气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林莫南这个灵兽真正的主人,直接被她无视了···真是霸道啊,林莫南为女童的资质而感到惊讶,看女童这行事作派,分明是已经领悟到了霸道,葛笑笑十四五岁领悟镜花道,已经是悟性惊人,而这女童的悟性,竟然还在葛笑笑之上。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感叹片刻,林莫南又觉得,这女童也算倒霉到家了,偏与仙胎、魔子生同时,再惊人的资质,在那二位面前,恐怕都要相形失色···恶人山不是善地,狠人宫这一大一小拦路,只是拉开了麻烦的序幕,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莫南简直就是麻烦缠身,不是有人盯上了踏云九色鹿,就是有人盯上了他背后的灵剑,包括他的储物袋,对某些擅长打闷棍、明抢、暗偷的家伙来说,诱惑力非常大。
·林莫南也没办法,他要借助越人剑的功德之力,就必须把它负在身上,踏云九色鹿也不能放弃,以他的修为和身体状况,没有一只速度奇快的代步灵兽,在恶人山遇到的危险会更多。
·好在出没在恶人山的,大都是些魔门散修,本身能力有限,而林莫南也不是善茬,死在他手下的魔孽不少,对魔孽们惯用的手段心里门清,想敲他的闷棍没那么容易···这一路,基本上是能杀的杀,不能杀的就跑,凭踏云九色鹿的速度,能追上他的人也没多少。
实在运气不好,碰上茬子硬的,能追上他的,又不怕邪月宫身份牌的亡命之徒,林莫南也只能拼着暴露那件伞形灵器,以消耗大量灵石为代价,击杀那几个魔修····只可惜到底还是差了一线运气,没杀干净,给跑了一个,那个魔修也是有后台的,很快就召集了一帮子魔修追杀,这下子林莫南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灵伞再厉害,可他没有足量的灵石供它消耗了。
·恶人山,名副其实,恶人纵横啊·真不知道当年葛欢在这里,是怎么平安渡过的,那个老好人,没陨落在恶人山,除了甄秦的照应之外,恐怕也跟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是穷鬼”四个大字有关吧。
·踏云九色鹿速度再快,可实在不耐久驰,林莫南被围困在了一处山坳中····☆、103·巨龙摆尾一扫魔孽众·“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数百年都被峨眉束之高阁了。”
·被围困的某人泰然自若,拍拍缚在肩后只露出一截剑柄的越人剑,一副“我很理解”的语气·之前的好运什么的,只是巧合吧,好运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倒霉。
·剑柄上,一股柔力将他的手弹开,仿佛是抗议,又或是表达不满···“交出灵器,饶你不死·”··魔修骑在一头白雕的身上,居高临下喝道。
·林莫南勾了勾手指,道:“秦池,这话你敢到我身前三尺之内说吗”··这秦池是结丹期的修为,屁股底下那头白雕速度比踏云九色鹿还快,又占据了能飞的优势,所以之前林莫南动用灵伞,不计代价地用灵石将灵伞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一举击杀了另外几个打他主意的魔修,只有秦池逃了出来,这让林莫南很是扼腕,其实当时追他的几个魔修里,他最想杀的就是秦池。
·无他,秦池不是散修,他是天魔宗弟子·天魔宗臭名昭著,门下弟子有一个杀一个,绝对不会冤枉了谁···打蛇不死反遭噬,当时没杀掉秦池,这个家伙就召集了一群天魔宗弟子反过来追杀他。
·“三尺”秦池冷笑,眼中精光闪烁,“你身上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只能在三尺之内有用·”··“正是·”林莫南含笑点头,只是他脸上还戴着面具,纵是微笑,别人也看不到。
·“我凭什么要给你动用保命底牌的机会·”秦池一脸看白痴的眼神,“邪月宫竟然有你这样的蠢货·”··“是不敢给我这个机会吧。”
林莫南的语气透出嘲讽之意,“天魔宗弟子,也不过如此·上次让你逃出一命,嘿嘿,吓破了你的狗胆吧·”··秦池大怒,白雕感应到主人的心情,猛然往下俯冲,堪堪冲到一半,秦池反应过来,控制白雕停下。
·“激将法,我不会上你的当·”··“嘿嘿,就你这点胆量,怎么当这群人的老大”林莫南的目光在周围一扫,秦池召集来的十几个天魔宗修士都有些面色怪异。
·这些修士大抵修为都在结丹期,其中还有三四人的修为甚至比秦池还高一些,已经无限逼近结丹巅峰,按照魔门实力为尊的传统,秦池自然不可能是这群人的老大,但实际上,偏偏这些人却都听他的命令行事。
·这自然是因为秦池在天魔宗内身份特殊的缘故,就像狠人宫那一大一小,明显是大的听小的·林莫南估计,这秦池多办是天魔宗某个重要人物的弟子或儿子···秦池可以命令这些人,但是修为低就是修为低,绝对不可能让这些人心服口服,尤其是那三四个修为明显要高出一截的魔修。
·林莫南一句“老大”,无易于挑拨离间,效果意外的好·一看到那些魔修面色有异,秦池气极败坏,他这“老大”当得心虚,自然是分外在意这一点。
·“三尺就三尺,你不过是辟谷修为,那件灵器也不能动用,我看你能奈我何·”··秦池虽然气得要命,但并不是蠢人,威力那么强大的灵器,要动用一次,肯定代价极大,林莫南短时间内多半不能再动用第二次,这一点从林莫南被围困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伞形灵器来就可以证明。
除了这件灵器,秦池还真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林莫南还有底牌,难道他就没有吗他的身上,画着一道保命符,就算是归真修士全力一击,保命符也能挡下。
他就不信,林莫南的底牌,能比归真修士全力一击还厉害···“公子……”··有人想要劝阻,被秦池一甩手推开···“我意已决,你们围住了,别让这小子趁机跑掉。”
·语毕,他从白雕背上纵身飘落在林莫南身前,不多不少,正好三尺···“小子,我来了,拿出你的底牌来,我倒要见识见识……”··秦池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退去,呼吸已是停滞。
·“公子……”··那三四个修为最高的天魔宗修士反应最快,瞬间就察觉到秦池的身上,没有了生命气息,大惊之下,却并没有立时就扑上前来。
·夺人性命于无声无息间,岂能不教人忌惮,他们怎么敢扑上前来·就是这一顿之间,林莫南已是手一扬,越人剑出鞘,将秦池腰间的储物袋挑了下来···“破”··功德灵剑不能见血,但是在破坏封印上,却效果奇佳,储物袋一挑即破,里面掉落出不少灵矿丹药,甚至还有两件灵器,不过林莫南的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大堆的灵石。
·伸手一扫,灵石尽入怀中,灵伞自发髻间飘出,林莫南二话不说,将灵石尽数打入伞柄间的凹槽内···瞬息之间,小伞变大伞,伞面的那条盘龙,长吟震九霄,一条巨大的龙尾自伞面中横扫而出,将那群天魔宗弟子一个不落,全部扫成了天际流星。
·“怎么可能……”··这是修为最高的那几个天魔宗修士发出的余音,他们不敢相信,局面逆转,竟然只是在一瞬间···“可惜……又成穷光蛋了”··林莫南搭眉望天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些天魔宗修士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他才盯着灵伞下面的一堆灵石粉末可惜,那么多的灵石,就是一记巨龙扫尾,就全没了。
·“算了,还有些灵矿丹药和两件灵器,也算赚了一把·”··正在林莫南准备收起这些战利品的时候,却忘了场中还一个漏网之鱼···那只白雕。
·失去主人的白雕,凶性大发,厉鸣一声,自半空中冲来,铜喙铁爪,锋利惊人···“哎哟,好凶的雕·”··“它的毛这么白,看得鹤不高兴。”
·随着两只雪白仙鹤自云层中钻出,白雕的厉鸣瞬间就变成了悲鸣,身上的白羽纷纷掉落···“呜……”··片刻后,一只秃毛雕悲泣着逃窜,两只仙鹤神清气爽地落地。
这两只脑残鹤,自从被磨中仙的那头黑驴故意使坏,弄掉了身上最漂亮的几根羽毛后,就分外仇视一切拥有美丽羽毛的鸟类,这一路上,被它们拔毛的鸟儿不知有多少,白雕的羽毛其实不算很美丽,但谁让它也是白色的呢,碰上这两只白鹤,只能自认倒霉。
·“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你怎么混成这傻样儿了·”··“就是,要不是你身上还戴着昆仑玉,我们都认不出你了·”··“多谢二位。”
林莫南道了一声谢,就不再理会它们,跟脑残说多了,会拉底智商,他径自去给踏云九色鹿喂食,秦池的储物袋里,有几瓶比食金丸更高级的兽灵丹,能有效地恢复灵兽的体力和精力,估计这本该是那只白雕的口粮,现在自然便宜了踏云九色鹿。
·鹤大仙、鹤小仙也没在意被冷落了,它们的注意,正被秦池的尸体所吸引····☆、104·三尺之内有我便无敌·“哇,这位仁兄好厉害,站着死耶佩服,佩服,小仙,你说咱俩有一天能不能飞着死”··“呸呸呸,乱讲话,咱俩是要做鹤仙的,怎么会死。
这人死得奇怪啊,大仙你看你看,他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嗯我瞧瞧……擦,谁干的,他的魂魄都被粉碎了,可怜的家伙,典型的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还剩下点渣吗转世还是能转的,不过大概只能做苍蝇蚊子之类的小东西了吧……”··两只仙鹤啧啧称奇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林莫南,异口同声道:“你干的”··林莫南淡淡一笑,谦虚道:“雕虫小技,二位见笑了。”
·“我擦,不伤肉身,直击魂魄,这么厉害的功法,还叫雕虫小技让我看看,你小子……”··“大仙,别靠近,他是坏人,小心他也给你来一下。”
·两只仙鹤顿时就变得紧张兮兮,魂魄脆弱,须肉身保护,无论是仙盟还是魔门,能直击魂魄的功法,都是最让人忌惮的,除非修成散修,或是有专门保护魂魄的灵器,否则谁碰谁死。
·这小子看着修为不高,可这一手简直能要了鹤命,两只脑残鹤越想越害怕,一展翅膀,回到了高空···“飞高点飞高点,让他攻击不到咱们就安全了·”··“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太可怕了……”··林莫南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这俩脑残,实在是……算了,幸亏它们回来了,不然面对那只白雕,他有得头疼。
·宋素生说碰到不卖帐的家伙就让他认命,现在,秦池这些人,恰好就是不卖帐的家伙,同为魔门,邪月宫和天魔宗之间,敌意很重···不过林莫南从来就不是认命的性格,越人剑不见血,有等于无,灵伞没有灵石辅助,发挥不了多少威力,踏云九色鹿已经精疲力竭,邪月宫的牌子又不好用了,可他依然有底牌。
·他是剑修,哪怕本命金剑已毁,但他还有一把“心剑”,“心剑”一出,三尺之内,有我无敌···这是林莫南独一无二的绝招,领悟于当年月台山上,他被天魔宗的魔孽挟制之时。
·当时,他身中暗算,真元凝滞,几与凡人无异,但“心剑”之下,那两个魔孽,当场魂飞魄散···只是,动用“心剑”,代价极大,“心剑”至刚至阳,唯有以先天元阳才能摧动。
为此,当年他耗尽了所有的先天元阳,而如今,体内只有后天元阳,以后天元阳摧动“心剑,”威力远不如先天元阳,距离更限制在三尺之内,否则,秦池连点魂魄渣子都休想留下。
··堆柴搭火,把秦池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他不想再让别人看出秦池的死法,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泄漏,就不好用了,三尺的距离,让这个底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接下来的路程,颇有些否极泰来,虽然想打他闷棍的魔修还是遇到一些,不开眼的灵兽也有一些,不过已经用不着林莫南再出手,两只仙鹤在脑门顶上冒充云彩,总得给它们找点事儿干,也不用怎么大动干戈,稍稍释放点气势就够了,渡劫修为的气息,足以吓得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抱头鼠窜。
·终于到了目的地……因为那条矿脉已经被堵了几十年,通道入口都长满了藤蔓杂草,林莫南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那处入口···堵得……还真够深的··探索的情况让林莫南直皱眉头,这条矿脉挖得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以三十度倾斜角度,弯弯曲曲直入地下数百丈深,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不挖得这么深,怎么可能挖出地底熔岩。
·令人头疼的是,这条矿脉通道足有三分之二都被地底涌上来的熔岩给堵塞了·别说三五年,就是三五十年,仅凭林莫南一人之力,也休想挖通,与其这样,还不如先确定地底熔岩的具体位置,然后从地面垂直往下挖,还容易一点。
·可惜林莫南不是资深矿工,不对,他压根儿就没当过矿工,也不知道怎么确定地底熔岩的位置···“有点麻烦啊……”··为了杀秦池,林莫南迫不得已动用了“心剑”,这些年修炼出来的后天元阳消耗得七七八八,身体比之前衰弱了不少,眼下最急需地底熔岩火的辅助。
·假如把两只仙鹤忽悠下来帮忙的话……林莫南开始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虽然脑残等级有些高,忽悠起来不太困难,但万一它们翻脸,他这身板还真是有些抗不住,逍遥道毕竟不是万能,震慑得了它们一时,震慑不了它们一世。
·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脖子上的昆仑玉突然闪烁起来···“嗯”··林莫南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却见那两只仙鹤从云层中探出大半个身体,挂在鹤大仙脖子上的那块昆仑玉,也在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等等,这不是两块昆仑玉之间的反应,而是感应到了第三块昆仑玉···练红尘就在附近··林莫南默然,这个路痴……果然一头撞进魔门的地界了。
·天空上,两只仙鹤已经欢呼一声,往昆仑玉指引的方向飞去···没过多久,一人两鹤就到了林莫南的面前,练红尘依旧是那副白衣出尘的模样,脸上笑眯眯的,显然心情极佳。
·“林道友,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林莫南笑了笑,道:“大抵是我与练道友有缘·”··旁边两只仙鹤嘀嘀咕咕···“我就说跟着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就一定能找到练子。”
·“别放松戒备,小心他打练子的坏主意·”··嘀咕完,两只仙鹤立刻就摆出了防贼的架势,对着林莫南虎视眈眈···林莫南:“……”··练红尘尴尬莫名,伸手抚了抚鹤背,无奈道:“大仙,小仙,不可失礼。”
·寒暄片刻后,练红尘终于知道林莫南到恶人山的目的,当下自告奋勇,道:“若是要寻找地底熔岩的准确位置,练某可助一臂之力·”··练红尘修炼的是昆仑青木诀,只须稍稍感应一下,恶人山何处草木生机不足,多半就是地底熔岩的位置,地底熔岩火性十足,所在之处,必定草木稀疏。
·林莫南自然不会拒绝他的相助,忙施礼道:“有劳道友·”···☆、105·年复一年先天元阳凝·有练红尘的相助,果然事半功倍,不多时,就已经找到了十三处草木稀疏之地,自然不可能十三处都有地底熔岩,有地底熔岩的地方,必然草木稀疏,但是草木稀疏的地方,不一定是地底熔岩造成的,也有可能那里有灵矿,有些灵矿会促进草木生长,有些却与草木相克。
··林莫南按照身前这条灵矿通道延伸的方向,又排除了方向截然相反的四处地方,剩下的九处地方,就只有亲自过探看了···练红尘帮人帮到底,陪他到那九处地方都走一趟,林莫南最后划出三处,道:“练道友,恐怕这三处最有可能了。”
·这三处地方,一处是山丘,一处是谷地,还有一处却是泉眼,只不过冒出来的泉水,热气腾腾·三处地方,恰成品字形分布···“地涌热泉,下必有火,此处可能性最大。”
练红尘分析道···林莫南点点头,认可他的判断,道:“那就从此处开始往下挖·”··练红尘不懂翻土诀,不过他也不需要懂,以他的修为,直接伸手往地面上一按,地面就往下塌陷了数十丈,然而才只按两下,就有一股炙热的泉水从洞中喷涌出来,练红尘一甩袖,直接带着林莫南往后退去,那泉水冲上半空,又猛然落下,很快就将这片塌陷的地面给灌成了一个小水潭。
·“洗个澡,好舒服”··两只仙鹤一看就喜欢了,扑腾入水,浑然不觉这水有多烫···林莫南和练红尘面面相觑片刻,同时尴尬一笑,没也说什么,转身去了那处山谷,继续如法炮制。
·地面塌陷刚过百丈深,就有一股带着刺鼻异味的炙热气息透了出来···练红尘精神一振,笑道:“没错,就是这里了·”··林莫南闭目凝神感应片刻,点点头道:“有些微熔岩灵火的气息。”
·恶人山,没来错·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正是他所需要的···“练道友,大恩不言谢·”··没有练红尘相助,他要找到这里,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工夫。
·“举手之劳,何须言谢·”练红尘笑了笑,然后问道,“林道友,你要留在这里修炼吗”··林莫南点点头,地底熔岩灵火只能依托于地底熔岩湖存在,以他的能力,也没办法将这一片地底熔岩湖带走,别说是他,就是练红尘也做不到,也许只有磨中仙、月下仙那样的散仙,才有能力将整个地底熔岩湖搬走。
·“那练某就先行告辞了·”··林莫南微微一笑,道:“练道友,回归仙盟径直往北走,莫要再走错了·”··其实回仙盟的路,应在南边。
他这样说,自然是考虑到练红尘迷路的特性,若直接告诉他往南,估计最后练红尘只会离仙盟越来越远···练红尘俊面微微一红,尴尬道:“放心,练某不会再走错了。”
·他要走,两只仙鹤自然吵吵着要跟着一起走,练红尘好说歹说,终于劝动鹤小仙留下···“凭什么我要保护你这个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鹤小仙咕咕囔囔,说有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林莫南假装没听见,对着练红尘挥手道别·其实他也不想有只脑残鹤总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不过练红尘一片好意,他也不能不领,所以,忍了吧···练红尘一走,林莫南就直接在那处百丈深的垂直甬道里面,又挖了个洞,住下了。
·从此开始了修炼,每日两个时辰,雷打不动,他都要吸取些微熔岩灵火,尽管泄漏出来的熔岩灵火少得可怜,不过积少成多,每修炼百日,他就能汇聚到一缕如同萤火大小的熔岩灵火,利用阴阳养生经,又将这一缕熔岩灵火尽数转化为后天元阳,如此又是四、五年,他体内的后天元阳,终于恢复到跟秦池一战之前的水平。
·“鹤小仙……鹤小仙……”··现在的熔岩灵火已经不够他修炼了,必须再地下深入百丈,以吸纳更多的熔岩灵火,于是林莫南开始召唤鹤小仙。
·“叫什么叫……”··鹤小仙来得极快,羽毛上还沾着水,自从那处热泉形成了水潭之后,这只仙鹤就爱上了嬉水,一天不在水潭里泡上六七个时辰,简直全身不舒服。
·当然,泡热泉的效果也是强大的,它时刻不忘的那几根漂亮羽毛,又长出来了·脑残鹤臭美,泡完澡之后,还得对着水面映照几个时辰,欣赏自己美丽的身姿,基本上,它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请鹤道友相助·”林莫南指指地下···练红尘随手一掌,将地面压陷足在百丈深,固然是轻松之极,可是也将这地面压得结实无比,以林莫南的能力,想要继续往下挖,可就一点也不轻松了。
这种地面,竹叶符毫无用武之地,翻土诀倒是可以试试,但是哪比得直接请大能出手来得快呢···鹤小仙就是大能,尽管只是一只鹤,还有脑残,但它却是实打实的八品灵兽,一身实力相当于渡劫修士。
·“关我什么事·”鹤小仙瞪眼睛,可恶的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居然拿它当苦力使唤,不可饶恕,我瞪不死你···“练道友说……”林莫南慢悠悠道。
·“我擦,别拿练子说事,不然我跟你单挑·”··鹤小仙气急败坏···“不知道练道友会不会又迷路了,真是令人担忧啊……”林莫南叹了一口气。
·“不许咒练子·”鹤小仙张牙舞爪……哦,不好意思,它没牙,就一张嘴,也不敢真的将林莫南一嘴巴捅个对穿,只好冲着旁边地面一捅。
·一个幽深的地洞出现,林莫南纵身跳下去探了探,而后声音自下面幽幽传来,道:“三十余丈深,够用了,多谢鹤道友·”··鹤小仙:“……”··吸纳的熔岩灵火越多,林莫南体内的后天元阳也就凝聚得越多,后天元阳越多,他的身体就恢复得越多,而随着身体的恢复,他吸纳熔岩灵火的速度就越快。
·短短又是十数年,他修炼的地点已经深入地下五百余丈,尽管还没有达到地底熔岩湖的真正位置,但是置身于地下,已如身在火炉中,全身毛发俱被烤焦···坚持是有收获的,这一日,日初升时,林莫南一身长啸,自地底跃出地面。
·他终于重新凝炼出一丝先天元阳,从今往后,他的身体再也不是无源之水,无基之石,哪怕这源与基都还相当薄弱,但有就是有,有与无,那是本质上的差别····“是继续吸纳熔岩灵火,凝炼更多的先天元阳,还是先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突破呢”··长啸过后,胸怀尽畅,林莫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凡酒,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开始考虑下一步。
·☆、106·大闹邪月宋素生告状·最好的状况,当然是继续吸纳熔岩灵火,虽然鹤小仙对他怨言颇多,但是灵兽大多有种领地观念,何况还是八品灵兽,这些年他能在这里潜心修炼,鹤小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帮了他的大忙,有它在,恶人山里的野生灵兽都不敢到这边来,偶尔有些魔修经过,也被这只脑残鹤一翅膀给扇出了十万八千里,可怜魔修们落个不死也重伤的下场,恐怕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如果现在离开,鹤小仙恐怕也就有借口去找练红尘了,下回再来,哪儿找这么给力的保镖去·林莫南想来想去,都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继续吸纳熔岩灵火不现实,他只有辟谷修为,深入地下五百丈已经是极限,这还是因为有越人剑和灵伞这两件灵器的加持,再往下,别说修炼,不死就是运气。
想要继续深入地下修炼,他就必须先突破现在的修为···所以,事实上,他是别无选择,必须先突破修为···“你要离开了”··当鹤小仙得知林莫南准备离开恶人山,顿时欢呼雀跃。
·“太好了,我可以去找练子了·”··它昂首展翅,一冲飞天,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可算走了·林莫南顿时耳根清净,然而庆幸不过片刻,鹤小仙就又回来了。
·“跟着你这个坏人骗子才能找到练子……”它垂头丧气地咕囔···林莫南:“……”··不管怎么说,有这么只脑残鹤跟着,他这一路上,至少不寂寞了。
堪堪走出恶人山时,迎面撞上一个青裙女修···“是你”··青裙女修面蒙青纱,看不清楚容颜,身体正坐在一只灵鹿身上,那灵鹿身逸云雾,竟是与踏云九色鹿一般无二。
她拦在了林莫南身前,下巴微抬,突然冷哼一声,“好个宋素生,竟然敢蒙我·”··语毕,又突兀地转身而去,转眼便没了踪影···林莫南呆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几日后,突然收到了宋素生的传讯玉符,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青裙女修,居然就是当初他在恶人城遇见的那个狠人宫女童,他在恶人山里修炼不知日月过,当年的女童,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美丽的女修。
·女童的名字叫衣依,当年她看中林莫南的踏云九色鹿,提出交换却被拒绝,因为顾忌丘师叔祖,她没下手硬抢,回到狠人宫后,就使出十八般手段,死磨硬缠,终于说动丘师叔祖点头,命宋素生将那只踏云九色鹿送过来。
·宋素生不敢违了师母的命令,但是他也赖得去找林莫南,也是运气,恰好当时邪月宫内有名弟子在深山里捕捉到一只踏云九色鹿,宋素生索性就将这只踏云九色鹿送了过去,李代桃僵了。
·踏云九色鹿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数量相当稀少,哪里料到宋素生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又找到一只,衣依也没有想到这只竟不是她当初看中的那只·直到刚才在恶人山外一头撞上林莫南,看到他骑着的那只踏云九色鹿,衣依瞬间恍悟。
·狼人宫修士行霸道,衣依深得三味,当即回转,直接就杀上了邪月宫···宋素生被闹得鸡飞舞跳,衣依的修为现在当然还比不上他,但是这少女的霸道可非同一般,加上她这些年又极得师母的喜欢,宋素生的倚仗被分去了一半,对这丫头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只好干脆一走了之。
·走是走了,可宋素生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是林莫南惹出来的事啊,凭什么最后是他倒霉,于是发了传讯玉符,将林莫南狠狠骂了一顿出气···搞清楚来龙去脉,林莫南觉得一阵好笑,给宋素生回了一句“人情心领,折成灵石,他日一并归还。”
·宋素生收到传讯玉符后,气了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个混蛋,债多了不愁是吧,要不是看三师兄的面子,他管这个混蛋去死···“宋素生,你站住”··衣依的声音遥遥传来,宋素生手掌一缩,传讯玉符顿时被捏成了玉粉。
·“早晚我要把那只鹿烤了……”··咬牙切齿地发狠,他跑得够快了,可是踏云九色鹿的速度也更快,这才多久,他竟然被追上了···跳上飞舟,宋素生一路狂飙,硬是仗着修为高,经得起消耗,一路飙到了狠人宫。
·“师母……师母……你这回一定要治治衣依那个臭丫头……我好歹也是她的师叔辈,她居然敢在邪月宫里对我大打出手,不是看师母的面子,我早就把她……咦,师母”··一头闯进师母所居的丹霞殿,宋素生的黑状只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红衣蒙面的女修,端坐在大殿上,看似没有异样,但是脚下一团黑血还未来得及擦去,分明是刚刚吐出来···宋素生顿时大骇,一个箭步冲上去,道:“师母,你受伤了”··丘丹一拂手,不悦道:“休得大惊小怪,旧患而已。”
·宋素生怔了怔,旧患转而反应过来,惊问道:“是当年与肖红衣一战落下的旧伤师母你不是说早就好了吗”··“我说了你就信”丘丹瞪了他一眼,威仪如刀,“告诉过你多少次,勿要轻信于人,就是你师父、师兄,也不要全抛一片心。”
·宋素生一个哆嗦,连忙低头应是·师母的霸道造诣,可比衣依那个小丫头深多了,他连衣依都搞不定,何况是师母,没吓得当场趴下,就是他胆子大了。
··“瞧你这点出息·”丘丹再次斥了一句,不过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宠溺,“老娘跟你说的,都是金玉之言,你别不当一回事,将来吃大亏了,别跟老娘前头来诉苦。
对了,你刚才说衣依怎么了”··“没……没事……我就是来看望师母……”宋素生灰溜溜的,师母摆明正在疗伤,他没必要用这点小事打扰师母。
·“说”丘丹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案几上,坚硬无比的墨玉茶案瞬间出现几道裂纹···“师母威武·”宋素生脱口拍了一句马屁,被狠瞪一眼,才讪讪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是为了那只鹿……”··他气哼哼地将经过说了,然后不无抱怨道:“不就是一只少见的低品灵兽,我都给她找了一只一样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跑到邪月宫来对我又打又骂,还死追不放,师母,我好歹也是邪月宫的真传,很没面子的。”
·“呸,你还有脸来抱怨,她修为比你高辈份比你高靠山比你硬她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她骂你,你……哦,你嘴笨,骂不过她……”··宋素生顿时脸色更苦了。
··☆、107·通风报信以鹅换灵鹿·丘丹语气突然一停,抬手按了按眉心,道:“等等,林莫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是秦儿认识的那个仙盟修士”··秦儿,就是甄秦,丘丹终于想起来,当年,甄秦曾求她把那株紫苏安神兰送到那个林莫南的手上。
·“去,带那个人来见我·”··她的两个便宜徒弟,甄秦远不如宋素生讨她喜欢,那小子性情别扭,骨子里有股子倔强,从小到大就没有求过人的时候·当年甄秦求她,即使不是很喜欢这个便宜徒弟,她还是答应了。
·现在,又是因为那个林莫南,招惹得宋素生和衣依都不得安宁,丘丹心血来潮,也就起了见见的念头···宋素生顿时吓了一跳,道:“师母,你不是打算杀人吧别啊,那个家伙还欠我和三师兄的灵石呢,杀了他我们哥儿俩可就损失大了。”
·“滚,凭他也配脏我的手·”丘丹一脚把宋素生踹了出去···“哎哟”··衣依恰好追到丹霞殿,两个人撞成一团,各自狼狈。
·“宋素生”衣依大发雷霆···“哎呀,师母命我去办事……”宋素生立刻溜之大吉···衣依还待要追,殿内传出了丘丹的声音。
·“衣丫头,陪我说说话·”··便宜徒弟和侄徒孙,该帮谁还用问吗丘丹看着少女不甘不愿进来的身影,眼中微微透出笑意·便宜徒弟和侄徒孙,做道侣也挺相配,衣丫头的霸道,正可助宋素生虚月道迈过破虚成实的关卡,不枉她这些年有意无意将这二人凑到一处,这两人看似闹腾,其实正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她忽又想起,当年在翡玉映花楼撞上的走镜花道的少女,镜花与虚月,暗合相辅相成之道,若成道侣,于双方都有益处,当时她就动念要将人掳回,可惜那时她一心要引肖红衣出山,无暇分心,后来与肖红衣隔空一战,又受伤不轻,只能赶回狠人宫疗伤,直到现在,伤势也没有痊愈。
·若她没有记错,当时那个镜花道少女,与林莫南似乎是一道的···“你赶紧跑吧·”··在邪月宫的地盘内,宋素生要找到林莫南,再容易不过,一见面,他就让林莫南赶紧跑。
·“这只鹅给你,那只鹿给我,行了,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宋素生准备周全,直接塞给林莫南一只通体黝黑的灵鹅,然后抢过踏云九色鹿,转身就走。
·林莫南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苦笑道:“宋道友,出了何事”··“我师母要见你·”宋素生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用手一抹脖子,“总之,不想死你就赶紧跑。
还有,这只鹿我要拿去哄衣依那个小魔女,换那只夜羽鹅你不吃亏·”··林莫南顿时手一抖,差一点把怀里的黑鹅给扔了·夜羽鹅,听上去不错,还是二品灵兽中的极品,但是夜羽鹅还有一个别称,叫称噩运鹅,它的名声之臭,比黑乌鸦还黑乌鸦。
·这叫不吃亏亏大了好吧···“宋道友,你确定你是想帮我,而不是想害我”···宋素生的脸色,比夜羽鹅的毛还黑几分,没好气道:“夜羽鹅的速度快,你这只鹿跟它比,连吃灰都吃不到。
不借助它的速度,不出两天,你就是我师母手下的一摊肉泥你信不信·”··林莫南:“……”··话是不错,一般来说,鹅类灵兽属战斗灵兽,战斗力极强,但是这种灵兽有个天然的弱点,一到夜里,就失去灵觉,变成活生生的战五渣,而夜羽鹅却没有这个弱点,无论白天黑夜,它的战斗力都非常可观,更重要的是,它动作灵活,飞行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估计比他头顶上方那只冒充云彩的脑残鹤小仙也慢不到哪里去,要知道,鹤小仙可是实打实的八品灵兽。
·夜羽鹅拥有二品灵兽的食量,六品灵兽的战斗力,八品灵兽的速度,简而言之,就是吃得少,打得狠,跑得快,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灵宠了···可是……完美的背后,却是无数修士的血泪史。
仙盟历史上,凡是得到夜羽鹅的修士,没一个不是横遭惨死的下场,而且死因往往憋屈得令人发指···走在路上,突然一座山峰从天空上砸下来,不偏不倚正砸个准,当场成了一滩肉酱,冤吧。
·买下一颗丹药,欢天喜地的服下,明明百分百可以突破修为,结果反而走火入魔,死得冤不冤··别人打斗,围观看个热闹,结果对打的双方出绝招,没打中彼此,反而齐齐向围观的路人轰过来,这个死得更冤,那么多围观者,怎么偏就打中他一个。
··诸如此类的意外事故,不胜枚举,血与泪的教训,让夜羽鹅从此有了噩运鹅的别名,明明是最完美的灵宠,可偏偏臭名昭著···爱他吗送他一只夜羽鹅。
恨他吗送他一只夜羽鹅·夜羽鹅声名远播,每一个有勇气驯养夜羽鹅的修士,都是真的勇士,不分仙魔···林莫南琢磨着,宋素生这是爱他呢还是恨他唔……多半是恨吧,他欠了宋素生不少灵石呢。
魔修就是魔修,这报复的手段够损,而且明面上居然还是帮他逃命···“宋道友,你的一片好意,林某自然明白,只是……这鹅……”林莫南很担心自己还没有走出魔门地界,就横遭惨死啊。
·“现在死,还是以后死,你自己选·”宋素生横眉冷对,“我可以保证,落到师母手里,你死得会更惨·”··好吧,敢跟夜叉老祖肖红衣叫板的魔门女修,确实惹不起。
林莫南二话不说,爬上夜羽鹅的背,须臾间已是飞出数百里···“真听话·”··揉揉夜羽鹅的脑袋,二品灵兽最大的好处就是灵智较低,容易控制,换成当初狠人宫女修拿出的那只金羽鹰或是秦池的那只白雕,哪有这么听话,早把他甩下去了。
·“真丑·”··一侧,洁白胜雪的鹤小仙追了过来,对着一团黝黑的夜羽鹅品头论足···“眼丑嘴丑毛色丑,我擦,还这么胖,丑到家了……”··跟体形优美的仙鹤比起来,鹅类灵兽的体型确实胖了点,但绝对称不上丑,不过鹅的审美与鹤的审美显然凑不到一起去。
·“嘎……”··夜羽鹅一翅膀朝鹤小仙扇过去,刮起一阵疾风···“我擦,你还敢攻击我”··鹤小仙促不及防,被扇得在空中连翻几个滚,顿时大怒,区区二品灵兽,竟然敢攻击它这个八品灵兽,有没有搞错。
·林莫南也吃了一惊,差点就受到牵连被甩下了鹅背·二品灵兽遇上八品灵兽,不但没吓得发抖,居然还敢扇它,这只夜羽鹅逆天啊···不对,不可能呀,灵兽之间的等级压迫是天生的,就算战斗灵兽有越级挑衅的天赋本能,但那顶多也就是越个一二级,夜羽鹅的品级跟鹤小仙可差得太远了。
·难道宋素生和他都看走眼了,这只黑鹅根本就不是夜羽鹅,只是外表酷似··“丑八怪,你别跑,我要活撕了你……”··鹤小仙吃了亏,张牙舞爪地追过来。
·夜羽鹅鄙视地看了它一眼,双翅蓦然用力一拍,身体瞬间就往前冲出了数十丈,肥大的屁股还对着鹤小仙扭了扭,嘲讽技能的威力发挥到最高···“哇哇哇……气死鹤了,有种你别跑……我擦,一只鹅怎么飞得这么快……”··两只灵兽一前一后地追逐,只苦了鹅背上的林莫南,根本就无暇他顾,只能尽全力保证自己不会被夜羽鹅甩下去,还要释出真元阻挡扑面而来的劲风。
··☆、108·遇洞天福地立地突破·林莫南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迷路的时候,当然,这不是他的责任,而是脚底下面这只鹅,大抵有着跟练红尘相同的属性:路痴···明明是往仙盟的方向飞的,为什么最后会完全飞向了相反的方向林莫南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身处于一片山林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这里离恶人山有多远,他也估算不出来,这一鹅一鹤斗气,卯足了劲飞,直到力竭才不得不停下来,因为速度太快,林莫南根本就无法计算它们的速度,更无余力去记住它们到底飞了多久。
·此时,这一鹅一鹤正分别占据山林间一处水潭的两侧···“呼呼……臭鹅,别让我抓到你……咕噜咕噜……”··鹤小仙一边咕囔一边埋头灌水。
·而夜羽鹅刚干脆整个身体都埋进了水里,只能看到水面上飘浮着半个肥大的鹅屁股,时不时扭动几下···林莫南坐在树叉上,盯着鹅屁股若有所思·这只夜羽鹅……恐怕根本就不是夜羽鹅吧,二品灵兽的灵智绝对没有高到可以挑衅八品灵兽的地步,更没有那个胆子,最重要的是,就算拥有八品灵兽的速度,二品灵兽始终是二品灵兽,所以在持久力上,肯定不行。
·踏云九色鹿也是二品灵兽,它的速度和普通的四品灵兽相比也毫不逊色,可是它的持久力,始终还是二品灵兽的水准·而这只黑鹅,竟然在持久力上跟鹤小仙拼了个旗鼓相当,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呢··“鹅道友,作个自我介绍吧”··对着那半个肥大的鹅屁股,林莫南开口道。
·哗啦,一声水响,黑鹅在水里翻了个身,翅膀张开,肚皮朝上,神态悠闲地仰泳,顺带还给了林莫南一个鄙视的眼神···“爷就只是纯种黑鹅·”··开口能言,果然,至少也是只八品灵兽,但是……为什么逍遥道全无感应看来看去,都是夜羽鹤的模样。
·“呀呸……明明是个杂种……”鹤小仙灌了一肚子水,恢复了几分体力,立刻毫不客气地戳穿黑鹅的老底·同为禽类,虽然它也看不出这只黑鹅的品种,但是却能感应到黑鹅体内血脉不纯。
·“呀呸呸呸呸呸……”黑鹅大怒,翅膀在水面上拍出无数水花,“臭娘们,别以为你是母的就可以随意毁谤爷……”··“懒得跟杂种计较……”··鹤小仙在水中站直身体,用嘴梳理洁白的羽毛,顾影自怜。
纯种的仙鹤就是高贵优雅美丽,哪是一只肥嘟嘟、黑漆漆的丑八怪鹅能比的,跟那种家伙计较,太有损它高贵优雅美丽的形象···“有种来单挑”··黑鹅飞出水面,上半身昂起,身上的羽毛竖起,双翅高举,一副战斗模式开启的模样。
·“打架是野蛮行为,只有丑八怪才喜欢……”··“哇哇哇……是可忍,鹅不可忍,来战来战秃毛鹤……”··鹤小仙的几根漂亮羽毛虽然重新长出来,但是相比旁边的羽毛,还是稍短了几分,若不细看,也看不出差别。
但黑鹅眼尖,立刻一针见血···“敢说老娘是秃毛鹤,是可忍,鹤不可忍,老娘咬死你……”··一场鹅鹤大战瞬间开启···林莫南坐在树叉上,不可避免被波及,立刻退出百丈,看着打成一团的黑白身影,他叹了口气,为什么禽类灵兽多脑残,难道是头太小脑容量太少的缘故唉,品级高又怎么样,哪及得大虎听话、毛团贴心。
·也罢,惹不起,走为上···这片山林颇大,林莫南一连走了半月余,才算走出来,这时候他才深深地怀念踏云九色鹿,一只听话又速度快的代步灵兽,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咦,这地方灵气相当浓郁啊……”··出了山林,便是一马平川,青青野草遍地都是,野花成片成片的开着,欣欣向荣,这地方应该很少有人来,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他甚至从野草中发现了不少灵草灵花。
·能生长灵草灵花,就证明这里的灵气不仅浓郁,而且异常纯净,简直就是一处天然的洞天福地···只是这样的好地方,为什么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至少,魔门修士们是不会放过这里的。
·林莫南立刻谨慎起来·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个地方是某个魔门大派圈起来的秘地,要么,就是这里生活着非常厉害的野生灵兽,这处洞天福地是它的领地,根本就无人敢来。
·当然,不是没有第三种情况,比如说,这是一处没被人发现的洞天福地·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林莫南直接就将之排除了···总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都意味着,他是闯入者。
对付闯入者,不管是魔门大派还是野生灵兽,态度肯定出奇一致,要么抓,要么杀,估计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想到这里,林莫南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那只黑鹅虽然肯定不是夜羽鹅,但是还真具备了夜羽鹅最重要的两大特性,一是黑羽,二是噩运,怪不得宋素生会把它当成夜羽鹅送过来,只要它不开口,说它不是夜羽鹅,谁信话说一只八品灵兽,怎么会落在宋素生的手里摇摇头,林莫南再次叹息,这又是一个谜。
·越人剑啊越人剑,身为功德灵剑,这种时候,要努力啊,千万不要抹杀你功德二字的威名···默默祈祷一声,而后弹剑出鞘,林莫南开始挖洞···洞天福地可遇不可求,既然遇上了,管他危险不危险,当然是先藏好自己,然后闭关突破,哪里去找比这里更合适突破的地方去。
就算将来遇上这处洞天福地的正主儿,他修为高了,也是保障不是····挖好可容一人藏身的地洞,林莫南就将越人剑插在洞口,很是虔诚地拜了拜,能不能趋吉避凶,全看这把功德灵剑了。
·就此,闭关···从辟谷突破到筑基并不难,一则,他早有经验,两大境界之间的关卡,远比初次突破的修士来得松动·二则,在恶人山这些年,他每日受熔岩灵火的炙烤,尽管落了个毛发俱焦,但体内真元却也得到熔岩灵火的提炼,去芜存菁,凝练无比,破关闯卡的时候,力道十足,后劲不乏。
三则,此地灵气浓郁,即使在突破的过程中,对力有未逮,也能及时吸取到大量的灵气以补不足···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还不能突破,林莫南也不用去撞什么机缘,干脆回大逍遥派养老好了。
轻车熟路的突破,被控制得很好,突破的气息乍现就已经让林莫南压制下去,此地虽是洞天福地,但暗藏危机,不宜张扬,所谓闷声发财,便是此状···终于……到了这一步。
·不急着睁眼,他握了握掌心,感受着熟悉的力量感·筑基者,长生之始,修士只有筑基之后,才算真正迈上长生途·他根基受损,通过这次筑基,总算将受损的根基重新锤炼一遍,纵使不能与初次筑基时相提并论,但也不弱于普通修士的根基了。
·下一步,他要考虑的,是修剑,学过的功法被抹消,想要重修剑诀,就只有为自己量身定造··掌心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紫竹叶,林莫南睁眼凝视,阴阳之道至简至高,如果以之为参照,揣摩出一套阴阳剑诀,借阴阳互转,生生不息之精髓,或许可以弥补他每日只能修炼两个时辰的缺陷。
·思索间,渐渐西移的斜阳,将一道颀长的影子,照入了洞口,延伸到他的脚下···林莫南蓦然一惊,直身而起,警戒地走出地洞····☆、109·陆地真仙鹅爹金鹏仙·洞口十余步外,站着一个男子,面朝夕阳,背对洞口,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出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一身青色衣袍上,有无数金色暗纹,层层叠叠如覆羽,显得异常华美。
男子的头顶还戴着一顶羽冠,中间插着三根金色翎羽,弯垂直达脚跟,随着风微微晃动,便似有无数金色星沙自翎羽间飘然洒下···林莫南眯了眯眼,暗自心惊,以他的逍遥道造诣,竟然根本就无法看穿男子的修为。
·此人是谁··一边想着,一边施礼,道:“晚辈邪月宫宋素生,拜见前辈·”··魔门地界,当然是邪月宫的招牌比较好使,既然是冒充,索性冒充到底,想来宋素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男子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仙盟修士,什么时候拜入邪月宫门下了”··林莫南大惊,他突破筑基期,一身气息内敛,纵使没有面具遮掩,也不该被人看出他的真实身份,而这男子却一口道破,要么是认得他,要么就是修为已经高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最差也得是磨中仙那个级别。
·一时间背渗冷汗···“前辈见谅,晚辈……”··没等他解释,男子却突然伸手,道:“拿来·”··“呃……什么”林莫南一呆。
·“你在本座的领地里突破,不打一声招呼也就罢了,连租金也不想交吗”男子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他虽五官俊美,然而却是天生的深目鹰鼻,纵使眼含笑意,也显得冷酷无比。
·林莫南又呆了一下,道:“不知前辈的租金几何”他现在虽不是一穷二白,不过身上也没有多少东西了···“拣你身上最珍贵的给。”
·林莫南在储物袋里一翻,最后拿出了矮参王的参籽,连同越人剑摆在一起···“前辈,晚辈身上最珍贵的,唯此二物·”··参籽虽未发芽,但等同于矮参王的子嗣,自然珍贵无比,而越人剑是功德灵剑,在需要的人手中,价值不能以灵石计,自然也是珍贵无比。
·二者珍贵,不分先后,林莫南也不小气,索性一起拿出来,权当买命钱···“你突破筑基期,吸纳的灵气有限,此参籽足以相抵·”男子身后的一根金色翎羽蓦然伸出,卷起参籽后,又荡了回去。
·林莫南顿时松了一口气,收起越人剑,道:“多谢前辈,那么晚辈就告辞了·”··“留步·”··“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林莫南心中一沉。
·男子不答,身后的金色翎羽再度伸出,目标却是远处那片山林,这金色翎羽也不知是以什么宝物炼成,竟然可以无限延伸,须臾间,一坨黑黑的肉团就被卷了回来···是那只黑鹅,也不知这些天里跟鹤小仙大战了几场,身上黑羽都快掉光了,就剩下一些细细的绒毛,也难怪林莫南一眼差点没认出它来。
·“嘎嘎嘎……死老头子你别拽爷,爷要拔光那只鹤娘们的毛……”··黑鹅挣扎大叫···“叫爹·”男子一脚将它踩在鞋底下,“你是谁的爷”··爹··林莫南看看英俊冷酷华美的青袍羽冠男子,又看看几近全秃的黑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抛妻弃子的老不死,爷才不是你儿子……”··黑鹅挣扎不动,干脆不动了,软趴趴地眼睛一闭,装死···“不是本座的儿子……”男子冷笑一声,“那你跑都跑了,又回来干什么”··“嘎”黑鹅的头突兀地竖起来,懊恼道,“跟那个鹤娘们斗气,差点忘了正事。
死老头,抬抬脚·”··“嗯”男子斜睨···“擦,在爷的饲主面前,死老头你好歹给爷留点面子·”黑鹅开始扑腾翅膀。
·饲主什么的,当然是借口,它才不会告诉死老头,它是迷路迷回来的···饲主··林莫南东看西看,这里除了这对奇怪的父子,似乎没别人了,饲主,难道说的就是自己··喂喂喂,这种事情不要私下决定,他可没答应养这只鹅。
·“你就找个筑基修士当饲主,还是刚在本座的地盘上完成突破·”男子再次冷笑,“黑鹅,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学你个老不死抛妻弃子的出息”黑鹅狠狠啐了一口,“爷出不出息关你这死老头什么事,爷要的是自由,自由,自由,你想把爷卖给万魔巢,爷不干。”
·男子抬脚,直接把它踩进了泥土里···“没有实力,自由就是个屁·”··“头可断,血可流,自由不可弃”黑鹅一脸的慷慨就义,一转头就对着林莫南鬼哭狼嚎,“哥,你是我哥,快救我啊”··林莫南:“……”··男子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的身上,表情再次变得似笑非笑。
·“本座金鹏仙·”··林莫南身形一晃,差点摔倒·虽然他一直就在想这个英俊冷酷华美的青袍羽冠男子,到底是哪只鸟儿,可是……他真没猜中结果啊。
·金鹏仙是谁··好吧,如今的仙盟魔门,恐怕很多修士都不知道,只有那些熟读典籍的修士,大概才有机会从一些数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典籍中,看到金鹏仙的名字。
·但是,有一条成仙道,肯定是人人皆知,那就是鲲鹏道·不论是仙盟还是魔门,绝大多数妖修,走的都是鲲鹏道···鲲鹏道,始于金鹏仙·这是一个独自开辟了一条成仙道的大能,就这一点而言,他的成就与创下逍遥道的逍遥散人并无区别,甚至还更高。
鲲鹏道徒子徒孙无数,而逍遥道,差点就失传···“您您您……不是早就飞升了吗”林莫南难得地结巴了一回···据典籍记载,金鹏仙早已在数万年前飞升,这位大能在飞升之前,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翻江倒海、捅天钻地的事儿没少干,其战绩绝对不输逍遥散人,而按照典籍上记载的时间推论,金鹏仙飞升之后数千年,世间才有逍遥散人横空出世,所以算起来,逍遥散人还是晚辈。
·“失败了·”金鹏仙有些唏嘘,脚底踩着某肉团用力拧了两下,“也不算完全失败,本座成就真仙之体,踏上了升仙路,走了半道又觉得心有牵挂,就回来了。
花了几千年前的时间追根究底,本座为什么会返回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本座尘缘未尽,当年春风一度,留下了一只蛋,好不容易找到它,本座又抢了这处洞天福地给它当孵巢,当爹又当娘几万年,终于把它孵出来,结果竟然就是这么个货色。”
·“嘎嘎嘎……死老头你的种你怪谁……”黑鹅嘎嘎痛叫···林莫南看看金鹏仙,又看看黑鹅,很想问“前辈,您是跟一只黑羽鹅春风一度的吗”,但考虑到人身安全,他把话又咽回了喉咙里。
金鹏仙究竟是得有多饥不择食,才会跟一只二品灵兽春风一度另外,身为世间仅有的神兽鲲鹏,又是怎么让不同种族的灵兽珠胎暗结的··“你要不是本座的种,本座早就一把掐死你。”
金鹏仙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哥……救命啊爷快要被踩死了·”黑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向林莫南。
·林莫南轻咳一声,道:“前辈,父子没有隔夜仇……”··金鹏仙挥挥手,打断他的话,道:“本座把这小子孵出来,尘缘已了,再次飞升在即。
原本,本座打算把它交给万魔巢饲养,恰好,万魔巢的无恶魔君也求到本座跟前,要让这小子跟魔子尹天人结下血契,成兄弟之道,携手相扶,将来一起飞升·本座允了,结果十几年前这小子就高呼‘要自由,反对包办’,然后逃跑了。”
·说到这里,他松了脚,黑鹅得复自由,甩着肥大的光屁股,嗖地一下躲到了林莫南的身后···“既然它要选你当饲主,本座也不反对,不过,本座毕竟允了万魔巢在先……总之,你要倒霉了。”
·说到这里,金鹏仙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座已经通知万魔巢,想来不用多久,那位魔子就要来了,如果你一定要当这小子的饲主,那么就是与魔子为敌。”
·林莫南目瞠口呆,突然间,他看明白了金鹏仙的表情,哪里是什么似笑非笑,分明是幸灾乐祸啊···在魔门的地盘上,跟魔子抢灵兽,他还有活路吗··“前辈,您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这个时候撇清关系还来得及。
·“哥……我对你的忠心苍天可鉴”黑鹅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林莫南:“……”···☆、110·金鹏仙飞升尹天人至·“逍遥道的传人,不必妄自菲薄。”
金鹏仙双手负于身后,斜睨着黑鹅一眼,一脸嫌弃道,“这小子虽然没有继承本座半分风采,但眼力还算不错,当年本座找到它时……唔,厉逍遥正用锅煮它……”··林莫南脸都绿了,厉逍遥是谁逍遥散人本姓厉。
·“大概煮了差不多三百年吧……当时本座就在暗中看着,心想煮了也好,本座的尘缘也就了结……”··“爷肯定不是亲生的……”黑鹅狠狠吐槽。
·金鹏仙只当没听到,继续道:“这小子果然不愧是本座的种,虽然样子寒渗了点,但资质与本座一般无二,三百年愣是没把它煮熟,反而让它吸收了部分逍遥道意,厉逍遥这个亏吃大了,气得把它扔下了悬崖,本座就把这小子捡了回来……既然是本座的种,自然不能让它去走逍遥道,所以本座一边孵化它,一边将它体内的逍遥道意化解……可惜,到底还是影响了它的性情,这小子拥有它娘的外表,本座的资质,结果却学了厉逍遥那个混不吝的臭脾气,你是逍遥道传人,被这小子赖上,也不算意外,总之,本座就将它交给你了。”
·林莫南沉默,一女二嫁,呀呸呸,一子两托这种事情,身为陆地真仙,怎么好意思做得出来啊···“本座也不会亏待你,这一粒参籽便赠与你·”··金色翎羽卷着参籽又送回林莫南的身前,看着这粒熟悉的参籽,林莫南继续沉默。
不要脸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鸟还真是头回见,这水准,果然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不过仔细一看,金鹏仙也不算彻底不要脸,参籽还是那颗参籽,不过里面多出一缕道意,毫无疑问,这就是金鹏仙的鲲鹏道,陆地真仙级别的鲲鹏道意,恐怕举世无双了吧。
这缕道意对林莫南没用,但是对走鲲鹏道的那些妖修来说,足以抢得头破血流·拥有这颗参籽,就相当于一条通往长生途终点的捷径···“将此参籽送还它的本尊,以此为条件,换本尊身上百斤参肉……”金鹏仙看看黑鹅,继续道,“差不多够让这小子吃到成年了。”
·林莫南依然沉默,他收回之前的判断,陆地真仙的脸皮,也是陆地真仙级别的,也是,马上就要飞升的鸟,还要脸皮干什么,当然是一次性甩个彻底···“行了,本座知道你在腹诽,反正本座将离,这处洞天福地留之无用,就留给你和黑鹅这小子。”
·金鹏仙身后三根金色翎羽猛地晃了几下,迸出一蓬星沙,于半空中凝成一根一尺长短的鹏羽,插在了林莫南的发髻间···林莫南的毛发本已俱焦,但筑基成功之后,新发生出,异常黑亮,衬着这金羽,倒是两相辉映,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以此为凭·”··金鹏仙冲着他点点头,最后又看了黑鹅一眼···“臭小子,本座走了·”··黑鹅一转身,肥大的屁股对他,不耐烦道:“早在爷出壳的那年你就该走了,拖拖拉拉,跟个老娘们一样。”
·“臭小子,本座真的走了·”··“赶紧走赶紧走,你走了爷就自由了,脑袋上再也没有一个爹压着,嘎哈哈哈哈……从此海阔天空任爷飞……”··“没毛的秃鹅还能飞”金鹏仙毫不留情地打击它。
·“我擦……哪壶不开提哪壶,死老头你赶紧滚蛋·”黑鹅气急败坏,转过身体对着金鹏仙嘎嘎乱叫···金鹏仙哈哈大笑,脚底蓦然腾起五色云霞,拔空而起,身后三根金色翎羽随风飞舞,灿烂耀目。
·“臭小子,看好了,这才叫飞……海阔天空算个毛,本座若愿意,可教这天,再也望不见地,可叫那海,永不见日光……”··话音未绝,金鹏仙的身影已直入云霄,顷刻间,人身褪去鹏身显,整个天空瞬间黯淡下去,夕阳的余辉彻底被掩盖,只有一只巨大的金鹏盘踞在天空里,双翅一震,狂风大作,云霞做流光散逸,金羽间,点点星沙洒下,随风飘飘,无处不有,仿佛整个世间,都被笼罩在这层金色星沙下。
·“臭美的死老头”··黑鹅盯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太大了,根本就看不到头与尾,眼中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片金灿灿的羽毛,不停地洒落星沙。
·它举起一只翅膀,擦擦眼角···“臭小子你哭了,舍不得本座就直说……”金鹏仙的声音遥遥自空中传来,有若轰雷···“啊呸,爷这是喜悦的泪水,终于可以摆脱你这个死老头的管束了……”黑鹅跳脚。
·“哈哈哈哈……”··金鹏仙大笑着,身体越飞越高,身影却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整个洞天福地的上空,只余点点星沙,将一马平川的地面覆盖成一片金色的世界。
·“遭了,迟来一步,金鹏道友已经飞升了……”··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被星沙覆盖的洞天福地,其中一人扼腕叹息···叹息的是个黑袍魔修,正是金鹏仙口中的无恶魔君,旁边另一人,长身玉立,面上戴着一张笑脸面具,身着紫衣,色深近黑,正是魔子尹天人。
·“万魔巢的家伙来得这么快哥啊,咱赶紧跑……哥呢”黑鹅一扭头,身边空空,哪里还有林莫南的身影。
·早在金鹏仙化身金鹏飞上天空的时候,林莫南就脚底抹油了·废话,魔子都快来了,他现在不溜,难道真的跟魔子抢灵兽,找死也没有这样找的·趁着现在这父子俩谁也注意不到他,走为上。
·“擦,哥带上爷再跑啊……”··黑鹅跌跌撞撞地在草丛里扑腾,没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没了毛的黑鹅飞都飞不起来,哪里还有什么速度优势,循着林莫南留下的气息,连滚带爬地追去。
·“一只秃毛鹅……真丑”··半空中,尹天人一眼看到了黑鹅,发出嘲笑···无恶魔君并不理会那只在草丛里扑腾的丑鹅,皱眉道:“金鹏仙飞升,其子不知下落,可惜……”··“一个仙二代而已,他不乐意跟我结兄弟之契,我还嫌他是只鸟呢……我看这只鹅不错,够丑够笨,没事儿看它乱扑腾也能寻个开心……”··无恶魔君顿时哭笑不得,道:“不要任性,你是堂堂魔子,身边养只普通的黑鹅算什么。”
·“我乐意·”··尹天人伸手凌空一摄,黑鹅能跟鹤小仙拼个旗鼓相当,哪里是省油的灯,虽然它现在飞不起来,但是要摆脱尹天人的摄拿还是小菜一叠,肥大的屁股一扭一挣,立刻就挣脱出来。
·“爷名草有主了,上面的小混蛋少打爷的主意·”··“咦”··讶异之余,无恶魔君终于注意到黑鹅的异常之处。
··☆、111·鹅的屁股才是真绝味·黑鹅虽有鲲鹏血脉,但外表上却半点不打含糊,十打十的二品灵兽一只,隐蔽性和欺骗性都是超一流的,即使是无恶魔君之流,也看不出它的异常来。
·可是它一开口,顿时就露馅了···无恶魔君伸手一招,黑鹅这回挣脱不开,被凌空摄去,随即无恶魔君又伸指在它在光屁股上一划,取出一滴血来···血液金黄,于阳光下闪闪生光,不带腥气,只有清香。
·“原来你就是金鹏仙的小公子……”无恶魔君不无诧异,神兽鲲鹏的子嗣,怎么会是只鹅但这血液却作不得假,鲲鹏气息浓郁。
一瞬间,这位魔君也如林莫南先前一般,脑补了很多很多···“松开你的臭手,爷的屁股是你摸的”黑鹅大叫大嚷,突然看到下方林莫南的身影隐隐约约,正往山林的方向奔去,顿时扑腾着翅膀高呼,“哥,哥……别扔下我……”··无恶魔君和尹天人之前并没有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倒不是林莫南潜行有术,而是这片天地被金沙笼罩,陆地真仙的气息铺天盖地,他们的灵识感应受到阻碍,就连黑鹅,要不是在草丛里扑腾得太厉害,恐怕尹天人也发现不了它。
·但是,金鹏仙的气息,可以阻碍别人的灵识感应,却阻碍不了自己的儿子,尽管外表是鹅,但说到底,它也是鲲鹏血脉·黑鹅在地面上,看不到林莫南的身影,可被摄到了半空,居高临下,这片洞天福地偏偏又是一马平川的地形,林莫南溜得再快,却连个遮掩也没有,自然被它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踪迹。
·林莫南几乎摔倒,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藏身到山林里·身影一闪,无恶魔君和尹天人已经堵在了他的身前···“阁下是”··面具配黑衣,乍眼一看,跟尹天人的形象还有几分相似。
尹天人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但林莫南发髻上插着的那根鲲鹏金羽时不时洒下片片星沙,将尹天人的灵识阻挡在外···别说是尹天人,就连无恶魔君都无法看穿林莫南的底细。
·“他是我哥……我亲哥……”黑鹅扑腾着翅膀,拼命够向林莫南,眼泪汪汪着,“死老头已经走了,哥你不能不要我……”··林莫南沉默不语,他在思索,自己倒底是被宋素生坑了,还是被金鹏仙坑了,还是被这只黑鹅坑了···“公子问话,为何不答”一声斥喝自空中遥遥传来。
·天空中黑鸦鸦一片,竟是无数的黑乌鸦托着一栋巨大的黑玉宫殿,飞速地赶来·这是尹天人的座驾——三千鸦杀殿,只是之前金鹏仙飞升,闹出的阵仗太大,而黑乌鸦的飞行速度显然不够快,无恶魔君直接带着尹天人瞬移而至,而三千鸦杀殿直到此时才赶到。
··喝斥林莫南的,是尹天人身边的三大伴当之一,陆千机·此时他正从三千鸦杀殿中飞出,话音落时,人也落地,向无恶魔君与尹天人施礼···“魔君,公子,我来迟了。”
·尹天人摆摆手,陆千机退下,站到了他的身后,而后面色不豫地看着林莫南,再次道:“魔君、公子当面,你为何如此无礼”··他话音还没落下,黑鹅就发飙了,冲他歪嘴瞪眼,道:“你是哪根葱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给爷站一边去。
那小子……尹天人是吧,告诉你,爷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信不信我哥一口气吹死你·”··林莫南一哆嗦,这只鹅是嫌他死得不够快··“你闭嘴,我不是你哥……”··这一刻,他真是深深地理解了金鹏仙把黑鹅踩在脚底下的心情,如果不是黑鹅被无恶魔君抓在手里,他现在也想干同样的事。
·“魔君,公子,在下只是路过,跟这只鹅没有任何关系·”··“哥……哥你脑袋上的毛还插着呢,一转眼就过河拆桥,这无耻的风范果然是我亲哥……”··林莫南气结,没好气道:“我是人,你是鹅,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亲啦”··“哥,咱俩是命中注定的兄弟,你赖不掉的……嘎嘎嘎嘎……”黑鹅一阵贼笑。
·林莫南被它笑得全身起鸡皮疙瘩,静默片刻,他突然一点头,道:“好,我们是兄弟·”没等黑鹅得意,他又对尹天人一拱手,“在下将兄弟赠与公子,是焖是煮还是烤,任由公子处置。”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黑鹅“嘎”了一声,傻眼···“请留步·”··尹天人举步,身影似乎未动,但身体已靠到林莫南的身边,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对阁下的兴趣,比这只丑鹅大多了·相逢既有缘,道友,三千鸦杀殿中美酒溢香,佳肴正好,可否一叙”··林莫南身体一僵,半晌方道:“公子盛情,在下却之不恭,那就叨扰了。”
·无法拒绝,尹天人的掌心中,隐隐约约一股真元引而不发,他若拒绝,恐怕下一刻这位魔子就会对他狠下杀手·虽说他并不是没有手段与之同归于尽,但思来想去,也觉不值得,他早已不是那个遇到魔门中人就行除魔卫道之事的人了。
·“白吃白喝啊,算爷一个……”黑鹅嘎嘎插嘴···“酱鹅肝,红烧鹅头,白切鹅肉,腌鹅掌,鹅骨汤……”林莫南咬牙切齿,“尹公子,您以为全鹅宴如何”··不是这只倒霉催的黑鹅,他也落不到现在的窘境。
·尹天人大笑,道:“道友乃我知己,再添一道烤鹅翅,滋味就全了·”··“切,一听就知道你们俩都不是吃货·”黑鹅不屑地撇嘴,“爷的屁股才是真绝味。”
·林莫南:“……”··尹天人却是纵声大笑,伸手从无恶魔君掌中将黑鹅抓过来,扔进林莫南的怀里···“我瞧你这丑鹅,现在倒有几分意思。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道友……嗯,道友,如何称呼”··“邪月宫宋素生·”林莫南面不改色,其实改不改色也不重要,反正有面具遮着,尹天人也看不见。
·“邪月宫甄秦是你师兄吧……”··“是·”··“那正好,就请宋道友到万魔巢做客,正好你们师兄弟相见。”
尹天人笑道···“能入万魔巢,荣幸之至·”··“哥,不要去啊,那破地方没好人……”黑鹅大惊失色,抱住林莫南的胳膊嘎嘎乱叫。
·“你闭嘴”··声音落下,林莫南和尹天人都是一呆,因为这句话两个人竟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宋道友,不必顾虑,有我在,保你平安。”
尹天人语声诚恳···林莫南幽幽一叹,眼前这人,其实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吧·他就不信,万魔巢的魔子,会是一位谦和君子···只是,形势比人强啊。
·☆、112·送也送不出去的黑鹅·无恶魔君离开了,金鹏仙已经飞升,他留下毫无意义,剩下的事,自然交给尹天人处理,堂堂魔子,总不至连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都解决不了,黑鹅丑是丑了点,性格似乎也有点二,但到底是鲲鹏血脉,没有便宜外人的道理,至于尹天人打算怎么做,他就不管了,甩甩手径直回了万魔巢。
·三千鸦杀殿,通体为乌海墨玉所筑,乌海色黑,沁于玉中,故名墨玉,虽为墨玉,但事实上,并非通体黑色,玉本洁白,泌入墨色,白黑相间,丝丝缕缕,交织成团,若细看,便如朵朵花儿,或如牡丹国色,或如菊花冷傲,或如兰花清孤,或如莲花洁雅。
·恰如入了百花园,只是除了黑白二色,再无其他颜色,花开热闹,到底清冷···“请坐·”··红毯之上,红木为几,这是黑白之内,唯一的亮色。
尹天人微微摆手,于主位上盘膝而坐···陆千机紧随其后,在尹天人的左下首坐下···林莫南拎着黑鹅的脖子,就在右下首坐下了·反正跑也跑不了,既来之,则安之。
·“酒呢佳肴呢”黑鹅趴在红木几上,眼巴巴地问···尹天人哈哈一笑,双手一拍,须臾间,便有七八个美婢托着美酒佳肴出来。
这些侍婢们不仅姿色过人,衣着更是诱人,身上仅披了一层黑纱,内无寸缕,透过黑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雪肌,一名侍婢在弯腰侍酒时,胸前两团高耸挺立,几乎就撞上了林莫南的鼻尖,如此近距离之下,两点红梅自是分外醒目。
··他的身体微微后倾,避开了冲入鼻间的那股暗香,也移开了目光·侍婢见他避让,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腰肢一扭,前胸竟然又往前挺了挺,两朵红梅硬生生顶起黑纱,几乎就要从纱眼中破出来一样。
·林莫南体内元阳躁动,好在他心境平稳,道途又是破而后立,立刻就平息下来···“是……瑶池玉姬”··因为隔着面具,事实上,林莫南的鼻子并没有真的碰到那名侍婢的前胸,但他仍是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想要抚开那股绕鼻不去的暗香。
·瑶池玉姬,这是魔门的叫法,事实上,在仙盟内,瑶池玉姬还有另一个称谓,姹阴魔女···姹阴魔女并非出自哪个宗门,而是天生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既为姹女,生就一副纯阴之体,媚行之骨,再修炼一套姹元媚术,那就是姹阴魔女了。
·魔门各大宗门修士,视之为天生炉鼎,当然,现在魔门之中也不奉行炉鼎之术了,大家都爱搞双修,而姹阴魔女就是双修万金油,不管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她都能配合,而且双修效率那是杠杠的,绝不弱于真正的炉鼎。
只是姹阴魔女很难寻到,魔门修士素以能拥有一个姹阴魔女为荣,还以瑶池玉姬美名之···但在仙盟,姹阴魔女的臭名昭著,比天魔门还臭上数倍·无他,姹阴魔女修炼的姹元媚术,与仙盟修士的道心天生相克,不知有多少仙盟修士被姹阴魔女破了道心,泄身惨死。
以林莫南的心境,刚才还被引诱得微微躁动,便可见姹元媚术对仙盟修士的克制之力有多厉害,若非是他,换了仙盟其他修士,恐怕当场就要露丑了···尹天人居然拥有八个姹阴魔女为侍婢,当然,他身为魔子,这也不奇怪,只是双修的话,一个就够了,多了,他吃得消吗··隔着面具,尹天人看不见林莫南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猜得出林莫南在想什么,哈哈一笑,道:“正是瑶池玉姬,这八女都还是元阴未泄之身,宋道友若看得中,挑一人走。”
·陆千机脸色一沉,他盯上这八个侍婢很久了,只是魔子一直不肯松口,现在这个宋素生竟然平白就得到一个,凭什么··林莫南脸都绿了,他要姹阴魔女干什么,好不容易才修炼回来一丝先天元阳,难道还要送给魔女吗。
不过一转念,他又坦然了···“公子所赐,却之不恭,宋某就厚颜了·只是出行在外,身边不便带人,公子将这位姑娘送往邪月宫即可·”··他指了指身边这位侍酒的姹阴魔女,心中暗道:便宜宋素生了。
·“要她做什么,又不能吃·”黑鹅嘀嘀咕咕,语声不清,此时它整个身体都趴在红木几上,嘴里被各种食物塞满,噎得脖子都快和身体一样粗了···“为什么这么多都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莫南叹了一口气···黑鹅嘎嘎乱笑,翅膀挥个不停,扫食物扫得更快···林莫南又抽了抽嘴角,这个吃货……尹天人拿出来待客的,自然都是灵食,能将这么多灵食吞下肚,甚至不需要时间炼化,这只黑鹅分明是比三只毛团还要能吃的吃货,他怎么养得起。
·“尹公子,宋某有一事相求·”··“好说·”尹天人轻笑,面具下,他的目光幽深清亮,似乎能直接看到人心里去···“您就把这只鹅给收了吧。”
林莫南郑重相托,诚心诚意,估计除了万魔巢和三仙宫,也没谁能养得起黑鹅了,金鹏仙之前把黑鹅卖给……咳咳,托给万魔巢,绝对不是卖儿子,而是苦心造诣地给儿子找了个不怕被吃穷的保姆啊。
·“此事宋兄不要再提,尹某说过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尹天人大方道···“哥,你不要不要我啊……”··黑鹅从红木几上跳下来,双翅一拢,抱住林莫南的大腿哀嚎。
·林莫南无语望天,这种送都送不出去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是鲲鹏血脉啊,尹天人你就真看不上眼好吧,黑鹅的长相确实寒渗了点,但养灵兽又不是找道侣,还非得看得顺眼才行。
还有,尹天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人所好”了···“宋兄,来,品品我这猴儿酒·”尹天人举杯,目含笑意···林莫南随之举杯,一饮而尽,由衷赞道:“好酒。”
·灵酒内蕴灵气,为了方便炼化,大多酒劲绵柔甘醇,但这猴儿酒不知是何处所产,却是个例外,酒劲甘烈,入口如火,烧得喉咙都痛,但咽下腹中,却化为暖流,温润全身经脉,根本就不需要主动炼化,那滋味实是妙极,堪称飘飘欲仙。
·陆千机无声冷哼一声,默默也饮下一杯酒···“那就多饮几杯·”尹天人频频劝酒···林莫南来者不拒,他到底身体虚亏久了,这才刚恢复没多会儿,这猴儿酒本来有大补之力,正适合他此时饮用,不管尹天人用心何在,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十六七杯后,猴儿酒的后劲发作,他顿时有些不胜酒力,又恐过犹不及,补过头了反成害,便佯作醉去。
·尹天人就命人扶他下去休息····☆、113·同道而行注定是兄弟·“公子,您何以如此厚待此人”··林莫南走后,陆千机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不该厚待此人”尹天人换了个坐姿,伸长腿,神态慵懒自在,语声淡淡的反问··陆千机点点头,道:“他只是邪月宫的一个弟子,即使是甄秦,您也未曾如此厚待。”
·“我比金鹏仙如何”尹天人又问···陆千机顿时一呆,半晌方道:“假以时日,您必青出于蓝·”··“那就是说我现在还远远不能与金鹏仙相比。”
尹天人冷冷一笑···“那位……毕竟是陆地真仙……”陆千机语声发涩,他知道,魔子骨子里生具骄傲,目高于顶,但再怎么天才,终不能与陆地真仙相比,即使是万魔巢三位魔君,也逊色一筹,否则也不会让金鹏仙占据一片洞天福地而无可奈何。
··“那么,被陆地真仙看重、甚至托付子嗣的人,我为何不能厚待”尹天人冷笑过后,再次反问···“这……”陆千机愣了一会儿,辩解道,“公子,我只是为您抱屈,明明金鹏仙早就决定把子嗣交托到万魔巢,偏偏被人横插一脚,公子,我实在看不出,这个宋素生哪里比您强……”··“所以,才要好好看。”
尹天人屈臂撑住下颌,指尖在面具上轻轻摩挲几下,“千机,你这黑脸扮得不错,继续扮下去·”··陆千机顿时会意,眼中透出笑意,道:“公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甄秦那里……恐怕会护着这个宋素生。”
·尹天人微微一笑,道:“无妨,正缺一个扮红脸的·”··房间里,林莫南盘坐入定,约过小半个时辰后,睁开眼体内酒意已尽皆散去,猴儿酒的滋补确实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尤其是不需要炼化这一点,更是让他的身体完全将猴儿酒内蕴含的灵气吸收殆尽,没有半点浪费。
消去酒意后,他神采焕发,即使隔着面具,也仿佛能感受到他红润的脸色···可惜,房间里无人能分享他此时的满足,只有一只黑鹅,撅着屁股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林莫南探过头一看,差点气结,这只鹅居然还偷了一壶猴儿酒藏在翅膀下面,这会儿正喝得不亦乐乎···黑鹅听到动静,一回头见他醒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过来献殷勤。
翅膀一张,又露出一壶猴儿酒·俩翅膀下,正好一边藏一壶···“哥,我给你留的,快喝快喝……”··林莫南顿时纠结,要还是不要不要,这酒都喂了鹅,真正是暴殄天物。
要,那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格调,跟黑鹅一起沦为小偷小摸···“哥,你不要我全喝了啊……”··“谁说我不要·”林莫南辟手夺过,不喝白不喝,总比喂鹅好,“还有,别叫我哥,我真不是你哥。”
·被一只鹅叫哥,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哥,你真是我哥啊……”黑鹅嘎嘎叫···林莫南灌了一口猴儿酒,哭笑不得道:“我是你哪门子的哥。”
·黑鹅嘎嘎乱笑,道:“你是逍遥道传人,爷也是,咱俩是天生的兄弟,你还别不认,要不是爷孵化的时间太久,出壳的时间晚了点,就该你叫我哥了·”··“噗……”林莫南一口酒喷出来,“你是逍遥道传人”··黑鹅昂首挺胸,道:“你别听死老头乱说,那丫就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爷当年从逍遥老儿那里抢来的逍遥道意,是那么容易被他化解的嘿嘿嘿,早融入爷的骨子里了……”··说到这里,它又忍不住咂咂嘴,道:“想当年,爷跟着逍遥老儿,那真叫一个吃香喝辣,死老头还陆地真仙呢,跟逍遥老儿比起来,就是个毫无情趣的老混蛋,爷在壳里面憋了几万年容易么……”··“等等等等……吃香喝辣你那时候不是个蛋吗”林莫南让他说糊涂了,吃香喝辣是被人吃香喝辣吧,当然,没成功,不然也就没有眼前这只黑鹅了。
·黑鹅瞥眼,不屑道:“爷是谁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纯种黑鹅,没出壳也一样吃香喝辣……想当年,爷跟着逍遥老儿,喝过峨眉茶,吃过蜀山果,泡过昆仑水,东海抓过鱼,西山追过熊……”··所以大吃货养出个小吃货,还差点把小吃货给煮了林莫南无法想像当年逍遥散人到底带着这只鹅……呃,鹅蛋,都干过些什么事儿。
·“唉,后来要不是死老头找了过来,爷跟着逍遥老儿还不知要过多少好日子呢……”黑鹅很遗憾···“嗯不是逍遥散人把你扔了吗”林莫南惊诧道。
·黑鹅撇撇嘴,道:“死老头把别人当傻子,其实逍遥老儿精成妖,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故意把爷放在锅里煮,想激死老头出来一战,死老头偏偏比乌龟还能忍……嘿嘿嘿,最后还是被爷占了个大便宜,趁着逍遥老儿跟死老头较劲的时候,偷偷吸收了他的逍遥道意……”··说到这里,黑鹅得意非凡,摇头撅屁股。
·“当年爷要跟逍遥老儿学逍遥道,逍遥老儿还大言不惭,说爷资质不够,学不了,呸,爷堂堂鲲鹏血脉,学啥不成,他不教,爷还不能偷不能抢吗……”··林莫南:“……”他突然有点理解金鹏仙的心情了,这只鹅,绝对是被逍遥散人给带坏了的。
·不过,从逍遥道的传承来说,这只黑鹅还真没说错,都是逍遥道的传人,说是师兄弟关系,也说得过去,尽管一个是抢来的逍遥道,一个是隔了不知多少代的传人,其实他们俩个都不是逍遥散人的亲传。
·“哥……现在你知道了,咱俩是命中注定的兄弟,嘎嘎嘎嘎……你赖不掉……”黑鹅竖起身子,一只翅膀勾住林莫南的大腿,嘎嘎乱笑,它倒是想勾肩膀,可惜未成年的黑鹅个头太小,够不着。
·林莫南无语半晌,叹了一口气,这真是无法否认的关系啊,除非他肯将逍遥道斩去,否则这兄弟之说,真他妈的名正言顺···“那你怎么落到宋素生手上的”··黑鹅顿时不爽,道:“啥叫落……爷那是找个免费饭碗,有个傻子供爷白吃白喝有啥不好的,别人一看到爷,都是有多远跑多远,就那个傻子肯给爷投食,要不是半路遇上哥你,爷还舍不得离开他呢。”
·可惜的宋素生,林莫南默哀三秒····☆、114·甄秦到来林莫南脱身·一路西行,那些黑乌鸦也不知是什么灵种,托着一座硕大的宫殿飞行,力大无比,不但毫不颠簸,而且日夜不停,不知疲累,更重要的是,这些黑乌鸦一点也不呱噪,飞行的过程中,半声儿都不出,跟时刻不停都要咕囔几句的黑鹅比起来,反而黑鹅更像乌鸦种。
··尹天人对林莫南是一路礼遇,每日酒宴不停,歌舞不歇,林莫南思忖着反正是跑不了,干脆就来者不拒,别的不说,修为倒是不知不觉又增长了一截,他本是初入筑基,还须巩固,这一路行来,灵酒灵食地养着,鸦杀殿内又设有聚灵阵,灵气浓郁,不出数日,他就彻底稳固了境界。
·这一日宴席散去,林莫南回了房间,正要入定修炼,尹天人忽地遣人来请···林莫南心生纳闷,跟着来人走到正殿内,迎面就看甄秦正向尹天人施礼,顿时心中一惊。
·“甄秦,你的师弟来了,你们且叙叙旧·”··甄秦回过身,看到林莫南顿时一愣,虽说他的灵识无法感应到此人的气息,但宋素生那小子平素好着红衣,什么时候改穿黑衣了··“三师兄,别来无恙。”
当着尹天人的面,林莫南自然不能给甄秦打眼色,索性先行礼···甄秦一听他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恢复正常···“师弟,数年未见,你改变甚大,奇遇不小啊。”
·甄秦一早就收到尹天人的玉符传讯,心下先还奇怪,宋素生怎么会跟魔子撞到一处,急急赶来,万万料不到这个“师弟”居然会是林莫南,看不到脸,感应不到气息,可这声音他不会听错,心情立刻沉到了谷底。
·林莫南听出他一语双关,顿时干笑,道:“哪里……哪里……”··甄秦暗暗瞪了他一眼,又回首向尹天人道:“公子,我与师弟久未相见,想私下叙叙,不知可否”··“去吧。”
尹天人微微颔首应道···甄秦当即抓着林莫南的胳膊将他带出了正殿,两人前脚一走,陆千机就走了出来,附在尹天人的耳边轻声道:“公子,甄秦的脸色有些不对啊。”
·甄秦在万魔巢,一贯的寡言少语,孤僻冷漠,今日却有些话多了···尹天人轻抚面具,微微一笑,道:“不急,看看再说·”顿了顿,又奇怪道,“怎么没看到那只丑鹅”··平素,那只鹅可是不离“宋素生”左右。
·陆千机愣了一下,蓦然脸色铁青,道:“可恶,一定是又去偷猴儿酒了……”···语音未落,他就闪身出殿,不消片刻,就传来愤怒的吼声。
·“黑鹅,休走”··“嘎嘎嘎嘎……爷走了,不用送……哥们你真是太热情了……”黑鹅在鸦杀殿内抱头鼠窜,翅膀下面,照例夹裹着两壶猴儿酒。
·尹天人捶地大笑,鸦杀殿里可真是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你是怎么回事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甄秦此时显然就没有尹天人那样的好心情,将林莫南拉到隐蔽无人处,他一甩手,恼怒地质问。
·“都是意外啊·”林莫南长叹一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也很无奈,能跑早跑了···甄秦听完,半晌无语,倒霉到林莫南这份儿上,他也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你不能去万魔巢,这根金鹏羽虽然能遮掩你的气息,连无恶魔君都看不透,但是万魔巢内,还有一位无天魔君,他所修的天机道,能洞察万物之因果根源,比之逍遥道的洞悉之力也不差多少,金鹏羽虽蕴含真仙气息,但毕竟不是金鹏仙,未必挡得住无天魔君的洞察之力,一旦遇上无天魔君,你的身份纵使不暴露,也必然引来怀疑,到那时,离暴露也不远了。”
·林莫南脸色顿时一变···“为今之计,只有请师母出面,才能把你从鸦杀殿捞出去·”甄秦又沉吟片刻,下定决心,取出一块玉符,抬手打入灵诀,玉符瞬间破空飞去。
·“你确定我不会才出狼窝,又入虎口”林莫南有些哭笑不得,话说他会落到现在这个窘境,起因就是那位师母大人啊,不是她要见他,宋素生也不会塞只鹅让他逃命,不遇上这只倒霉催的黑鹅,他根本就不会一头撞上尹天人。
·甄秦黑着脸,道:“宋师弟办事没着落,师母如果真有杀你之心,就不会让他带你去见她……”··林莫南:“……”··那他岂不是无妄之灾,早知道这样,乖乖地去见那位师母大人就好了,跑个毛啊。
这下子可好,麻烦一堆不说,身边还多了个自带霉运光环的黑鹅,甩都甩不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千鸦杀殿飞回万魔巢的路途中,必然要经过狠人宫,而甄秦来得及时,此时鸦杀殿虽然已经飞过了狠人宫,但离开得并不太远,不到四日,丘丹就追上了来。
·渡劫真人的气息散开,威压天地,黑乌鸦们振翅难行,硬生生被逼停在半空中···“丘前辈,这是何意”··尹天人端坐殿中不动,他是魔子,魔子有魔子的骄傲,陆千机则代表魔子出面,旁边跟着甄秦,不紧不慢地施礼:“拜见师母。”
·林莫南正在房间里修炼,听到响动,一把掐住黑鹅的脖子,低声道:“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黑鹅嘎嘎两声,很是乖觉地露出“爷是夜羽鹅”的姿态,当初它就是用这一招骗得宋素生真把它当夜羽鹅养。
·林莫南满意了,黑鹅跟过宋素生一段不短的日子,指不定那位师母大人就见过,它一开口说话,准得又惹出事端来·揪着黑鹅的脖子,他走出房间,跟在甄秦身后,弯腰行礼,也是那句“拜见师母”。
·心静如水,并不担忧这位师母大人当众戳穿他,其实最坏的后果,无非是身份暴露,有死无生而已,像他这样斩道重生之人,生死于他再无意义,无论面临什么境遇,坦然就好。
·丘丹并没有叫破他的身份,不是给便宜徒弟面子,而是她对林莫南确实有几分兴趣,甄秦在玉符中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他的维护之意,却十分坚定,这让丘丹满目兴味,面上却丝毫不显,佯怒道:“我让你出来办事,你竟敢偷懒,还不给我回来。”
··语毕,手一扬,自衣袍中飞出一根红绸,裹住林莫南的身体,把他拽到了身边···“师母,弟子知错·”林莫南很乖觉,他可比黑鹅有眼色多了。
·甄秦在旁边帮衬,道:“师母,师弟并非办事不尽心,只是遇到些意外,又得公子看重,待为上宾,邀往万魔巢,盛情拳拳,师弟又岂能拒绝·”··“原来是尹公子……”丘丹一副刚刚才发现坐在鸦杀殿中的尹天人的语气,蒙面的青纱遮住了她的表情,自然不会让人看到她的不以为意,魔子,在没有成长到成为威胁前,在她眼中,无非就是个小屁孩,“这小子我带走了,尹公子没意见吧有意见也无妨,咽回肚子里就行。”
·狠人宫的霸道,在这一刻,尽显风采····☆、115·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尹天人身是魔子,自有其傲,闻言怒极而笑,道:“丘真人,本公子有意见,又咽不回腹中,又当如何”··万魔巢中,谁不敬他七分,让他十分,丘丹的霸道落在魔子眼中,就是挑衅,渡劫真人又如何,魔子的威严,岂容挑衅。
·“摔杯也好,撞墙亦可,人,我带走了,管你如何不如何·”丘丹冷笑一声,扯着林莫南,转身就走···甄秦微愣,他请师母来救人,可怎么没料到师母的态度如此强硬,心中暗道一声“坏了”,身影一晃,来到殿中,道:“公子,师母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望您海涵……”··不等他说完,尹天人已是甩袖,旋即一掌拍在红木几上,冷冷喝道:“鸦杀”··三千鸦杀殿,绝不仅仅只是座驾那么简单。
一路沉默的黑乌鸦们,此时齐齐张嘴,发出了一声整齐无比的“呱”···哑……哑……哑……刺耳沙哑的鸦啼,如来自九幽,阴冷冰寒,摄心夺魄。
·“擦……原来这些不是哑巴鸦,声音太难听了……”··黑鹅嘎嘎乱叫几声,跳到林莫南的肩膀上,双翅一展,捂住他的耳朵,悄声传音。
·“哥,别听,这是摄魂鸦啼·”··林莫南初时被鸦啼震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本就神魂不固,鸦啼摄心夺魄,正直击他的神魂,令他几乎难以站稳,若不是丘丹的红绸还裹着他,整个人都会从半空中摔下去。
·幸而黑鹅的翅膀……不对,应该说是黑鹅的体内蕴含鲲鹏血脉,它以双翅笼住他的双耳,其实就是以鲲鹏血脉之气阻隔鸦啼,总算让林莫南缓过一口气来,虽仍是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可脑子渐渐清明。
·“这是……摄魂鸦”··脑子清明了,顿时就认出了这些黑乌鸦的种类,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些托着一座宫殿的黑乌鸦,竟然是传说中,来自九幽黄泉的摄魂鸦。
·夜半黑鸦啼,天明人报丧·这两句流传已久的话,说的就是摄魂鸦·只要听到了黑乌鸦叫,就一定会有死···摄魂鸦不是灵兽,而是一种半魂体,准确地说,它们本身并没有形态,可以在各种形态中自由变化,不过由于黑色乌鸦一向象征着死亡与灾祸,所以摄魂鸦通常都是变化做黑乌鸦的形态出现。
·作为半魂体的摄魂鸦,最喜爱的食物,就是神魂,尤其是林莫南这种神魂不固的修士,一声摄魂鸦啼,如果是在促不及防的情况下,足以要了他半条命···从某个方面来说,摄魂鸦的攻击方式,和他的“心剑”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直击魂魄,令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两者也同样各有限制,“心剑”的限制在于损耗太大,不管是先天元阳还是后天元阳,都不是那么容易修炼出来的,尤其是前者,一旦失去,很难再修炼回来,林莫南不是运气好找到了地岩灵火,这辈子也休想再拥有先天元阳。
而摄魂鸦的限制则在于数量,一只摄魂鸦不足为俱,百只摄魂鸦也不过是心理震慑的作用更大,但千只摄魂鸦齐声一叫,就足以对神魂稳固的筑基修士造成伤害,如果摄魂鸦的数量达到万只,即使是渡劫真人也有陨落之危。
·值得庆幸的是,尹天人拥有的摄魂鸦,只有三千之数,对丘丹造成的威胁,无非也就是让她动作一顿而已···只这一顿,三千鸦杀殿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丘真人,尹某诚心诚意邀请宋道友往万魔巢一行。”
尹天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暗藏的杀机,却如波涛汹涌···“这是要强请了”丘丹面沉如水,“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就算是你师父,也要给我狠人宫几分面子·”··尹天人不动声色,缓缓道:“家师是给狠人宫面子,但丘真人只怕还代表不了狠人宫·”··丘丹的身份,是狠人宫的太上长老,辈分是高,但权利并不大,尽管她的狠决也是出了名的,连狠人宫中弟子都发怵,但要说代表狠人宫,她还真不算。
·“哼”··重重一哼,丘丹怒了,渡劫真人的威压,如一座大山落下·黄口小儿,不教训不行,身份再尊贵,天赋再出众,也别忘了对前辈的尊敬。
·“哑哑”··摄魂鸦齐声嘶啼,若撕心裂肺之音,竟然硬生生顶住了威压之势·所谓威压,本就是源自于神魂之内的压迫,摄魂鸦的叫声,正是针对神魂,纵使不能完全挡住渡劫真人的威压,也足以抵消大部分,剩下的少许余威,落在尹天人的身上,也不过如一阵风拂过,衣襟飘动,人自安然。
·“好,很好,三千摄魂鸦,万魔巢为了你这黄口小儿,倒是煞费苦心,可惜,数量还是太少,若有万只,我丘丹对你尹公子自然是退避三舍,但就凭这三千摄魂鸦,想在我丘丹面前放肆,尹公子,你欠教训”··一再被挑衅,彻底激起了丘丹的怒火,她一手甩开林莫南,红绸飘起,迎风而涨,化做一片铺天盖地的红云,将整个鸦杀殿都笼罩其中,云层内,雷声隆隆,电蛇四窜。
·尹天人脸色微微一变···陆千机退到他身边,甩手打出一只八卦盘,悬于鸦杀殿顶,八卦盘内,倒映出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死死拦住了红云。
·“公子,丹霞真人的万雷轰顶,威势无双,鸦杀殿恐怕顶不住……此地危矣,我以八卦盘暂挡片刻,公子速速离去……”··丹霞真人,是丘丹的道号。
·甄秦一言不发,飘身出了鸦杀殿,在殿顶立定···丘丹是他找来的,闹成这样,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师母怒火腾心,不让她发泄出来绝不会罢手,但尹天人绝不能有丝毫损伤,他无法阻止师母,就只能挡在二者之间,万雷若下,先劈的就是他,他不死,谁也休想伤到公子半分毫毛。
··“秦儿,你退开,这里没你的事·”丘丹蓄势待发,却被便宜徒弟拦住,怒火又添三分···甄秦仍是不语,身影未动···“救命……”··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林莫南却哭笑不得地大呼救命。
丘丹将他甩出去,身在半空,他只有筑基修为,又不能飞,黑鹅咬住他的衣服,使劲地扑腾翅膀,奈何这段时间它虽然胡吃海喝,可身上的羽毛还没长全,再怎么扑腾翅膀,还是拉不住林莫南往下落的身体,仅仅只是减缓了点下落的速度。
·此时林莫南离地面尚有数百丈,眼看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黑鹅怎么拉也拉不住,他只能大声呼救·魔门地界都转了一圈了,要是就这么摔死,简直冤得想投诉都无门啊。
·没人理会他,丘丹怒上心头,哪会管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活,陆千机就更不会去救他了,甄秦倒是想救,但此时他进退两难,若一动,师母的万雷立刻就会轰下来···只有尹天人听到声音,目光看了过来,见林莫南无法控制地往下落去,一时愕然,怎么也料不到这个让他无法看透的“宋素生”,居然连御空飞行都不能,换句话就是说,连结丹修为都没有。
·☆、116·巧得救援终于离虎口·意外归意外,尹天人还是出手了,身体未动,一只摄魂鸦从鸦杀殿下飞出,往林莫南摔落的方向追去·摄魂鸦是半魂体,本身并无意识,而是受到尹天人灵识的控制,可是说,三千摄魂鸦,就是尹天人的三千,不过限于修为,尹天人对摄魂鸦的控制,也就仅限于简单的几个命令,如飞行,如停下,如叫唤,而且距离过远,就会失去控制能力。
·摄魂鸦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当它堪堪将要追上林莫南时,距离地面已经不过仅有十余丈···“呖……”··一道白影晃过,抢在摄魂鸦的爪子抓住林莫南之前,接住了他,并且带着人迅速冲天而起,转眼就飞得无影无踪。
摄魂鸦扑腾着翅膀,呆愣了一下,并没有追去···它呆愣,自然就是尹天人呆愣,很快这位魔子就反应过来,奇道:“怎么,狠人宫还养仙鹤”··他眼力不凡,白影虽迅速奇快,只一晃而过,但依然看清它的身影,是一只八品灵兽仙鹤。
没让摄魂鸦去追,是因为知道根本就追不上,仙鹤的速度,在八品灵兽中首屈一指···丘丹皱了皱眉,在那只仙鹤的身上,她感应到同为渡劫的气息,对尹天人的话,她不置一辞,只是收回红绸,万雷消隐,整个天空瞬间为之一清。
·“秦儿,今天的事,你要给我一个交待·”··语毕,理也不理尹天人,她径自转身离开···甄秦松了一口气,遥遥躬身,道:“恭送师母,他日弟子自来请罪。”
·“哼,你这师母,真是无法无天·”陆千机召回八卦盘,借机向甄秦发难···甄秦冷冷看了他一眼,轻哼道:“不敢与二位魔君相提并论。”
无法,无天,也是万魔巢两位魔君的道号···陆千机自知失言,轻咳一声,忽的想起什么,嗤笑道:“甄秦,你这师弟修为有够差劲的,难怪平日都不听你提起。”
·甄秦这次干脆都不搭理他了,犹豫些许,才对尹天人道:“公子,师母无礼,罪责在我,甄秦愿代师母受罚·”··尹天人摆摆手,语气平静道:“我力不能服人,自然有人不敬于我,狠人宫的霸道,今日也算见识了。”
·语毕,他遥望天际片刻,方冷冷一哼···“狠人宫……本公子有暇,倒是该去走一走……”··甄秦沉默,这语气,分明是记恨上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魔子还不是君子,不用太久,最多百年,狠人宫必有一劫···“放心,看你的面子,本公子不会太过为难狠人宫……”尹天人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肯挡在丘丹的万雷轰顶前面的行为表示赞许。
他的伴当,忠心是最低要求···陆千机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走,回万魔巢,本公子该闭关修炼了·”··“公子那黑鹅……就这么让宋素生带走了”陆千机一愣。
鲲鹏血脉啊,哪怕再丑再可恶再小偷小摸死性不改,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尹天人微微一笑,道:“山水有相逢,急什么·”··他不急,魔门始终都在万魔巢的掌握下,跑得了和尚,还跑得庙吗,总有再见的一天。
·“鹤小仙呃……鹤大仙”··林莫南从一团洁白的羽毛里爬出来,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落在了仙鹤背上,开始还以为是鹤小仙追上来了,紧急关头救下他,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鹤小仙跟黑鹅打了不知几场,黑鹅都秃成这样,可见鹤小仙也没好到哪儿去,估计这时候还猫在山林里不肯见人呢,救他的这只仙鹤羽毛整齐,分明是鹤大仙。
·既然鹤大仙出现了,那么练红尘他……依然处于迷路中想到这里,林莫南顿时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觉···“擦擦擦……秃毛鹤你的毛怎么长得这么快”··黑鹅显然并不知道鹤小仙还有双胞胎哥哥,两只仙鹤只要不开口,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区别,黑鹅扒拉着鹤大仙洁白美丽的羽毛,顿时感到了深深的郁闷,有没有搞错,它这几日灵酒灵食地养着,又是鲲鹏血脉,居然在长毛的速度上输了个彻底。
·“别动”··林莫南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黑鹅的脖子,这只鹅表情太丰富,一看就知道它动了歪心思,想把鹤大仙也啄成秃子···黑鹅顿时翻起了白眼,嘎嘎叫道:“哥……哥……脖子要断啦……”··鹤大仙此时蓦然一个俯冲,收翅落在一处山顶。
·“林道友,巧啊·”··练红尘白衣飘飘,笑容清浅,依然是一身谪仙气息···“练道友……多谢相救·”林莫南施礼为谢。
这是巧合不,是必然·他的脖子上还挂着昆仑玉,想必练红尘是察觉到昆仑玉的动静,一路跟来,这才能及时救下他···练红尘连忙抬手扶起他,笑道:“你我同道,岂有不施援手之理,只是……魔门人多,又有大能,练某只能让大仙出奇不意将你抢出来……”··他在为自己没有亲自出面作解释,笑容里面略透尴尬。
以他的修为,其实就算正面对上,哪怕打不过,跑也没有问题,只是他心中另有盘算,不肯轻易暴露身份,再者,鹤大仙也不允他涉险,这才折中而为···“练道友行事周全。”
·林莫南不知他心中所想,倒是觉得练红尘纯善归纯善,行事倒是很有章法,并不蠢,也不冲动,当时那情形,他若露面,直接就会吸引丘丹和魔子双方,结果就是对峙的双方和解,练红尘成了过街老鼠,到时候练红尘是能跑掉,不过自己可就难说了,说不定就遭了池鱼之殃。
·两人客气了几句,鹤大仙终于找到机会插口···“大逍遥派的坏人骗子,小仙呢”··林莫南:“……”鹤小仙被丢在了山林里,这话他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黑鹅嘎嘎乱笑起来,林莫南虽然揪着它的脖子,但落地后,它总算看清楚了鹤大仙的全貌,人眼看不出两只仙鹤的差别,黑鹅同为禽类,三百六十度无差别观察下,要是还看不出,那它就白长了一对鹅眼。
·鹤大仙瞅着黑鹅,忍了又忍,终于吐出两个字:“好丑·”··黑鹅顿时就笑不出来了···“擦,你跟秃毛鹤一样没眼力,爷跟你拼了”··黑鹅用力一挣,林莫南自然抓不住它,一时间就只见黑白打成团,鹤毛、鹅毛漫天飞舞。
·☆、117·珍贵狐尾原是尿浇灌·打打闹闹只是插曲,鹤小仙是一定要找回来的,所以,返回那处山林就成了必然···归程一点也不辛苦,有练红尘在,鹤大仙一身漂亮的羽毛保住了大半,飞行完全没问题,所以,林莫南带着黑鹅坐在练红尘的云车里,别说是辛苦,根本就是惬意。
虽说在尹天人的鸦杀殿,好吃好喝的供着,也谈不上辛苦,不过尹天人很有些高深莫测,一副面具遮掩气息的能力比宋素生的这张面具高明得多,甚至比金鹏羽也不差多少,以林莫南的逍遥道,也看不透他分毫,自然远不如练红尘来得赏心悦目。
·唯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黑鹅带路的能力,跟练红尘迷路的能力,绝对有一拼,当林莫南第四次发现黑鹅指出的方向错了时,终于忍不住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巴掌拍飞。
·“还是我指路吧……”··每次黑鹅指错方向,金鹏羽都会微微震动,林莫南很清楚,当初金鹏仙说以此为凭,绝不是白说的,这金鹏羽比黑鹅要可靠多了。
·有了正确的指引,加上鹤大仙的速度,虽说跑了一些冤枉路,但十几天后,那处山林终于遥遥在望·过了山林,就是那处一马平川的洞天福地···“小仙……小仙……”··鹤大仙在山林上空徘徊,连唤数声后,从山林里窜出了一只哭哭啼啼的秃毛鹤。
·“大仙,你要给我报仇啊,那只丑鹅把我身上的毛全啄光了……”··“我擦,二打一不要脸……”··黑鹅见势不妙,扭头就跑,鹤小仙在后面猛追,鹤大仙则进行空中打击,转眼间,一鹅两鹤就在追逃中跑了个无影无踪。
·“呵呵,大仙小仙有分寸,林道友不必为它担忧·”练红尘傻眼了一会儿,连忙给自家两只脑残作保···林道南站在山林之巅,遥望着一鹅两鹤追逃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林某不为黑鹅担忧,只怕鹤大仙的羽毛也保不住了。”
·黑鹅可不脑残,它的狡猾和精明掩盖在二货的面具之下,刚才它往洞天福地的方向逃去,那是它的出生地,是它的大本营,林莫南不信金鹏仙没给黑鹅留下点什么。
·该担忧的是那两只脑残鹤啊···练红尘对林莫南的话不置可否,摆明是不信,二对一,黑鹅摆明没有胜算,一对一,它也不过是个平手,不过当他跟着林莫南走出山林,来到那一马平川的洞天福地时,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嘎嘎嘎嘎……跟爷斗,看爷阴不死你们俩秃毛……”··黑鹅扑腾着双翅,上身直立,正得意的嘎嘎笑·而两只仙鹤,倒在一片草丛中,正呼呼大睡,鹤小仙也就算了,反正毛还没长出来,正宗秃毛鹤一只,而鹤大仙,一身洁白的鹤羽全被黑鹅给扒了下来,光荣的成为正宗秃毛鹤二号。
·看到林莫南到来,黑鹅一脸献宝的表情,捧着鹤羽道:“哥,这毛漂亮,给你做把羽扇·”··林莫南抚额,他就知道……算了,掉点毛而已,回头把参须拿出来,熬一锅参汤,给它们仨补一补,不用几天就能再长出来。
·“练道友……”··正想向练红尘表示一下歉意,不想练红尘却惊喜地扑入草丛中···“这是幻狐草……已经长出七尾了……”··他在两只仙鹤躺倒的地方,扒拉出一株灵草,如获至宝,欣喜莫名。
·“幻狐草”··林莫南对灵花灵草了解得不多,跟过去观察了片刻,这幻狐草还真如其名,露出地面的根茎形如一只蜷卧的狐狸,尾部生出七片叶子,形如狐尾,叶生细茸,恰似栩栩如生一只七尾小狐狸。
·“幻狐草极为罕见,它与太虚花属性相近,有幻五感、迷六识之效,但是仅对灵兽有用,大仙小仙就是中了幻狐草的幻象,陷入了沉睡中·”练红尘两眼放光,一边说一边轻轻抚着那七片形如狐尾的叶子,“太虚花难寻,而幻狐草难长,尤其是这狐尾,既使是洞天福地,也只能让它勉强生根,一尾、二尾或还有可能,但七尾,绝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又目露疑惑之色,四面感应片刻,喃喃道:“奇怪,这处洞天福地虽是灵气浓郁,可也不足以催生七尾……”··黑鹅嘎嘎贱笑,道:“俺家老头子对它撤了几泡尿,说等长出九尾,用它幻住几只九品灵兽给俺当保镖……”··练红尘脸都绿了,轻抚幻狐草的手立刻缩回,鲲鹏是神兽,神兽的尿再神奇,也还是尿,想想顿时把他恶心坏了。
·林莫南也是无语···黑鹅却是笑得更加得意,一只翅膀勾着他的大腿,道:“哥……哥,跟爷来……老头子虽然走了,但是留下的好东西还有很多……”··洞天福地,除了灵草灵花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林莫南抽了抽嘴角,不会都是金鹏仙撤过尿养出来的吧··被黑鹅拖着在整个黑货巢转了一圈……哦,黑货巢就是这处洞天福地的名字,据某只鹅说,当初金鹏仙抢来这处洞天福地时,称之为神子巢,然后当某只鹅从蛋里破壳而出,一身绒毛黑得发亮,金鹏仙的脸立刻阴沉得比它的毛还黑,神子巢从此就变成了黑货巢。
·林莫南可以想象金鹏仙当时心中如一万匹奔马踏过的心情,华美金灿的大鹏之子,居然是只黑鹅,没一脚踩成黑泥团就算是金鹏仙心境宽广了,估计金鹏仙也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才承认这黑货是他的儿子。
·失望归失望,总归是自己唯一的子嗣,金鹏仙对黑鹅还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从黑鹅带着他去看的那些好东西就能看出来,全是对灵兽有好处的灵花灵草,其中一些特别珍贵的,不用说,都用鲲鹏尿浇灌过,拿出去,无一不是令人吃惊的珍品。
·于是林莫南深深地郁闷了,感情金鹏仙飞升前,说黑货巢是他和黑鹅共有,根本就是给黑货巢找个看门的吧,这处洞天福地,除了灵气浓郁有助于闭关突破之外,其他的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鸡肋,里面生长的灵花灵草,根本就没有他能用的。
·黑鹅很快就察觉了这其中的问题,顿时就失去了显摆的心情,一支翅膀挠着脑门,咕囔道:“所以就说死老头是个没情趣的老混蛋,根本就不知道爷喜欢什么,这些玩意儿有嘛用,跟那两只笨得要死的秃毛鹤显摆吗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货是典型的欠揍。
林莫南懒得说它,把参须拿出来,一分为三,分别让两鹤一鹅服下去···参须内蕴的庞大药力,让鹤大仙和鹤小仙立刻从幻象中清醒过来,呆了一会儿,对视一眼,兄妹同心,二话不说,齐齐向黑鹅杀去。
·“我去……这么好战”黑鹅斗志高昂,两只翅膀扇成风轮状,“来来来,爷等你们好久了……咱们大战三百回合……”··话音没落下,它就抱头鼠窜,一对二,傻子才正面交锋,还是那句话,看爷阴不死俩秃毛。
·林莫南和练红尘对视一眼,各自抚额····☆、118·红尘迷途不归原有因·打打闹闹追追逃逃的日子,热闹万分,黑鹅虽然实力上不如两鹤,但占着地利的优势,成功的将两鹤阴倒数回,终于阴沟里翻船,让两鹤逮住给胖揍了一顿。
·正所谓睡出来的感情打出来的交情,两只脑残鹤胖揍黑鹅一顿后,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黑鹅又是个贼精的,很识时务地献上两株被尿灌溉过的珍品灵草,于是二货与脑残迅速达成和解,很快就亲密如一家。
·“以后有人欺负你,我罩你·”鹤大仙翅膀拍胸,信誓旦旦···“虽然你丑了点……不过仔细看看,还是挺可爱的……”鹤小仙典型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黑鹅站在中间,张开翅膀,一边勾一个,贼笑兮兮道:“咱哥仨,谁跟谁……”··今儿是出了点血,不过早晚能要回来,以后它去昆仑,这俩秃毛好意思不回礼么,它也不多要,昆仑天池里泡个澡就成,想当年,它跟着逍遥老儿,可是在昆仑天池里泡了整整七天七夜,那滋味,爽翻天了。
·“练道友准备何时回昆仑”··远远看着交头接耳的三只灵兽,林莫南心中生出诡异的感觉,他希望练红尘带着两鹤早日离开,不然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两只脑残鹤恐怕被黑鹅卖了还帮着数钱。
·“啊哈……哈哈……”练红尘干笑···“嗯难道练道友不打算回去”林莫南意识到什么,他突然想到,练红尘的迷路属性虽然令人哭笑不得,但鹤大仙又不是路盲,没道理会让练红尘一直迷路到现在,莫非练红尘到魔门来,其实另有目的··练红尘看到他的神情,顿时表情越发尴尬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被猜中的样子。
·林莫南觉得头隐隐作痛起来,似乎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这意味着麻烦·但话已经问出口,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其实……练某是想去万魔巢……”练红尘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吐实,“偷一把剑。”
··偷一把剑林莫南双目瞪圆,亏得有面具遮挡,不然他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滑稽···如练红尘这般纯善的君子,居然会去偷剑··“那把剑本是我昆仑一位前辈所有。”
练红尘连忙解释···林莫南顿时释然,一转念,又惊诧道:“昆仑前辈的剑,怎么会在万魔巢”··练红尘叹了口气,道:“千年前,昆仑一位前辈被万魔巢追杀身死,随身配剑就此遗落万魔巢。”
·这也不对啊,千年前的事,千年前昆仑不派人来取剑,怎么千年后才让练红尘一个路痴来了就算是历练,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分明是让练红尘送死吧。
何况,昆仑走的是无为道,以无为而胜有为,换句话说,这把配剑丢就丢了,反正剑就在那里,不会消失,放在昆仑和放在万魔巢,也没啥不同,至于要让堂堂一位首席真传冒险进入魔门去偷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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