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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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下)(2)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嘶吼,巨大的魔镰被高高举起挥舞起来,在黑发年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红色的光芒从他纯净的黑色瞳眸中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与之前在地下室和帽匠决斗时发声的情景一样,火焰在镰刀的刀刃周围蹭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然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燃烧在镰刃周围的是火红色的火焰·    镰刃瞬间扩大了几倍,从半月形变成了满月形,举着这把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巨大魔镰,黑发年轻人有了开场以来的第一次主动进攻,他以快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着塔罗兵所在的方向扑去,每一脚踩在黑白格子棋盘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灼烧过的脚印·    当他来到塔罗兵距离五米左右的地方时,他脚下猛地一段,随即顺着之前的冲力顺势起跳高高跃起,巨大的魔镰在棋盘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而此时此刻,看台上完全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观众眼睛眨也不眨,生怕自己错过了精彩的一幕,他们瞪着眼看在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异常从容淡定的塔罗兵,当黑发年轻人举着巨大的镰刀从天而降,他们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对飘渺得显得并不那么真实、却让人轻而易举可以一眼看出和黑发年轻人之前用的那个肉团子武器背上完全一模一样的赤红骨翼放大版从塔罗兵身后伸展出来·    骨翼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轻轻煽动着将塔罗兵完全笼罩了起来,当一左一右骨翼完全闭合,黑发年轻人手中的魔镰也同时落下,只听见“呯”地一声巨响,在满场倒吸气的声音之中,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对赤红骨翼被魔镰撞碎·    与此同时,伴随着塔罗兵的一个上挑动作,沉重的魔镰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挑飞了出去·    魔镰“哐”地一声落在距离罗修三四米远的场地上——这个之前已经被重复了几十次的动作熟悉得让罗修几乎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调戏他·    但是罗修已经来不及追究那么多,因为同时,他也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狠狠击飞,他没有直接飞出场地边缘,却也距离那象征着淘汰的死亡边缘并不太远,当浑身瘫软地落地时,他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疼……·    场地外,是一片静得可怕的死寂。
    艰难地撑起身子从下往上看着此时依旧一派淡然模样站在自己身边的塔罗兵,黑发年轻人咬牙,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你他妈就不能让让我”·    看台上的观众们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比赛中,您娇嗔个屁·    而下一秒,让他们把自己的下巴一块儿砸在地上的一幕迫不及待地出现了,只见在黑发年轻人开口抱怨的同时,塔罗兵手中的光剑消失了,他将那华丽的权杖塞回了腰间,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好,听你的,我不打了。”
    观众:“…………”·    帽匠:“啧,节操·”·    宫廷乐手:“啧,闹剧。”
100第二十一章·    罗修就这样当上了红色皇后··    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塔罗兵说一声谢谢,当他保持着满脸错愕的表情从一片狼藉的场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见塔罗兵离去的背影——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像是罗修没有跟他说“谢谢”一样,塔罗兵也没有跟罗修说“再见”。
    阳光之下,那银色的盔甲仿佛要和所有的光都融成了一体——站在原地,黑发年轻人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他下意识地往塔罗兵离去的方向抬起了自己的手就好像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然而,当他踉跄着踏出一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仿佛刚才那下释放的最后一个大招几乎花费去了他的全部力量,现在他觉得肚子沉甸甸的,这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小腹处拼命地跳动了下,就要呼之欲出。
    这听上去简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了,对不对·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雄性物种,肚子里不可能有除了内脏之外的任何东西。
    而此时此刻,罗修就这样用他的魔镰撑在地面上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事实上,一直到黑暗公爵将那一顶华丽的皇冠戴在他脑袋上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这样的造型。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艾丽斯,在这个王冠碰到你的脑袋之前,你还拥有拒绝的权利·”·    “我为什么要拒绝”·    “你忘记过我说的话了”黑暗公爵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异常,“如果你能想,你就能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而不是——”·    “戴上这个王冠,我依旧是人类。”
罗修显得不那么客气地打断了他,“又有什么不同”·    “……”·    “……”·    良久的沉默后,罗修意外地发现自己仿佛听见了黑暗公爵的一声叹息——那叹息声几乎就要被淹没在他们身后人群的欢呼声、掌声以及礼炮的轰鸣声中。
    “你说什么”罗修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问··    “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    黑暗公爵微笑起来,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眸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血红色的瞳眸如世界上最浓稠的血液或最珍贵的红酒,一时间让人竟有些挪不开眼。
罗修顿了顿,勾起唇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后,他看着男人用那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指尖拎着那精致的皇冠,缓缓往自己的头上靠近——·    在皇冠戴到脑袋上的一瞬间,黑发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来,这个时候,抓着魔镰作拐杖的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如果现在有什么人胆敢让他把魔镰拿开挺直腰杆的话,他就要砍了他的脑袋。
·    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蹦跶进了脑子里··    然后罗修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黑暗公爵身上那股属于变态的优雅气质他没学过,反而是迅速地传染上了他特有的某种中二病下属分支的某类绝症——要不怎么说屌丝注定孤独一生,罗修认为,这两件事上面大概拥有着某种可以说得通的共同解释。·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喔,说难听点,大概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身后是礼炮在天空绽放发出的轰鸣,罗修站在红色皇后的授权台上,俯瞰站在高处才可以看得见的风景——·    此时此刻罗修脚下的大概是这个奇怪的世界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罗修可以将这个出现于他的梦境中的五颜六色的世界尽收眼底:蓝色的苍穹,棉花糖似的白云,不远处那剔透反射着自然光的屋顶是孤儿院,他还看见了名叫艾丽斯的墓园的那个村子一片火红的建筑成群。
    无数被剪成一段一段的彩带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迷糊了他的双眼··    他听见了身后的观众席上传来了欢呼雀跃的声音以及一小部分的怒骂,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出众,因为它听上去特别歇斯底里地在吼:“去你妈的俩大男人谈恋爱就算了这都不新鲜——可是你谈恋爱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倾家荡产下注的人的心情”·    罗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倒是黑暗公爵,将那王冠扣在罗修脑袋上后,他显得特别温柔地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下边缘被压得翘起来的黑发,与此同时顺口问了句:“你和我的塔罗兵在谈恋爱”·    这个时候罗修低着头。
    所以他遗憾地错过了在黑暗公爵身后猛翻白眼的疯帽匠以及宫廷乐手··    等他抬起头来用一双黑脸又真诚的狗眼看着黑暗公爵说“没有”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宫廷乐手甚至还看上去特别真诚地笑着对罗修说:“恭喜,在这个国度,红色皇后即是最高权力,红色皇后有权知道所有的事情。”
    罗修:“喔·”·    非常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至少在宫廷乐手提醒他的前一秒,罗修都还觉得自己当上红色皇后是一件十分有必要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去询问别人然后刨根究底——·    然而就在这一秒,罗修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他的小腹处开始翻江倒海地疼痛了起来,并不是昨晚吃了什么闹了肚子,事实上,那沉甸甸的下坠感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而现在,他最初从比赛台上爬起来时,腹部传来的痛感再一次地出现了——这一次甚至更加剧烈,他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肚子里,疯狂地用自己的双腿揣着他,将他的器官都踹得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心肝脾肺肾一块儿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就像是它们突然决定在罗修的肚子里进行一场交响乐演奏·    罗修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腹部……·    黑色瞳眸因为手下那明显隆起的弧线微微缩聚。
    “这是……什么……”·    黑发年轻人猛地抬起头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近在咫尺的那个人的衣衫,然而却在猛地对视上对方那双显得过于淡然的瞳眸时,罗修听见了心头猛地一跳——·    呯呯。·    呯呯——·    眼前一黑,随即他便非常狗血地软倒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在最后的意识抽离之前,他只听见那华丽且沉甸甸的皇冠从他的脑袋上滑落时,掉落在地面发出“呯”地一声声响——·    下一秒,世界重归于沉寂与黑暗。
    ……·101第二十二章·    罗修醒来,只觉得身体沉重,脑袋昏沉,房间里的熏香是一种好闻的淡淡香味,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放松……身下是柔软的大床,罗修花了几秒钟才回忆起自己已经成为了红色皇后的事实,所以他推测,自己大约是在皇宫里。
    他转过脑袋,看在坐在床边的黑暗公爵,也不惊讶,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咦,我怎么觉得我有了”·    这话由一个大男人说出来,放了谁身上听了恐怕都得被吓一跳怀疑眼前这人不是傻了就是疯了,可是黑暗公爵就是黑暗公爵,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听了罗修这惊世骇俗的话,愣是不惊不炸眉眼不动,反而问了句:“有什么”·    罗修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沉吟片刻,言简意赅地回答:“娃。”
    “……哦·”黑暗公爵又问,“谁的娃”·    罗修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要么就是塔罗兵的,要么就是你的,不过算不出来啊,前后就这么一两天的时差。”
    黑暗公爵闻言,对于“皇后陛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滥交”行为表现得依旧特别淡定,他伸手,显得有点笨拙地替黑发年轻人拉了拉被子,直到被子快盖住床上黑发年轻人的半张脸他这才停了下来,盯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莞尔一笑:“别想太多,如果您有需要,我都可以负责。”
    罗修被他这倾城一笑笑得大脑短路:“呃”·    黑暗公爵笑容不变:“好好休息,皇后陛下。”
    罗修:“呃·”·    罗修总觉得这对话哪里好像不对,想了老半天又找不出个不对的关键点来,于是在片刻沉默之后老老实实点点头盖好被子,手放在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面瘫着脸,瞪着寝宫那拥有华丽巨大水晶吊灯的天花板,沉默。
    黑暗公爵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他··    罗修不说话,只是眯起眼,冲着他微笑——·    一孕傻三年的模样。
    黑暗公爵离开了,躺在床上不动的罗修不知道的是,两人之间那一本正经的对话一个标点符号不拉地传入了门外听力优秀的众人耳中,贴着门上搞窃听的众人全程窃听这关于“娃,以及娃他爹”的对话,无不面部狂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瞎掉。
·    红毛帽匠更是接受不能地拧开了脸,对于自己即将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件事,显然有些接受不能··    于是黑暗公爵一开门,便看见了两张残念脸欲言又止地瞪着自己。
    他挑了挑眉,特别从容问道:“做什么摆出这幅表情”·    帽匠:“父亲……”·    宫廷乐手:“陛下……”·    黑暗公爵关上了门,眉眼不动,淡淡说了句:“你们也傻了么,他是雄性体,怀哪门子孕。”
    宫廷乐手和帽匠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帽匠只是听到“没怀孕”就觉得万事大吉已经可以烧高香,而宫廷乐手则比较慎重地抓得住重点,于是便多问了一句:“如果不是有了生命体,那他肚子里的是……”·    男人闻言,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名属下:“纯净圣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完全拔除的,如果它们随随便便就可以用恶魔力抵消,梅塔特隆和米迦勒也不至于嚣张到这个地步,找几个大恶魔去强奸他们就可以解决一切,搞不好我的军团还能因此多两名大将。”
    帽匠:“……”·    宫廷乐手:“……”·    黑暗公爵:“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粗鲁的话我说不得”·    帽匠:“……”·    “并不是,”宫廷乐手努力让自己用专业人士的表情显得特别淡定地说,“我发现您说这类话的时候显得挺性感的,有种让人想要脱裤子的冲动。”
    “是吗可惜我对你没兴趣,脱了裤子分开腿也不上你·”男人垂下眼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终于在此时离开了那已经被紧紧闭合上的寝宫门的门把手,顿了顿,这才言归正传地继续道,“现在他体内是残留下来没办法拔除干净的纯净圣力和恶魔力的结合残渣。”
    玛门一听,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便问了句:“怎么排出来”·    “不知道·”路西法皱起眉,抱臂靠在了那扇厚重的门上,“我也没遇见过这种事,当我去到地狱时,身体里发生的变化和这并不太一样,我是直接完成了纯净圣力到大恶魔力完全转化,然而不可置疑的是,那段时间我曾经一度……非常虚弱。”
    这便是为什么在最开始路西法率领三分之二的天使军团堕天之后,天界与地狱接连爆发的几次大型圣战里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的原因,但是因为路西法始终没有对外公布原因,至今,地狱里依旧还有一些在蠢蠢欲动、不服路西法掌权的人想要拿这件事出来说事。
    路西法是傲慢的··    他宁愿被人病诟,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也有虚弱的一面··    况且,他也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他自己的事,他从来没有养成认为需要跟任何人交代的习惯。
    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作为恶魔军团副指挥官的阿斯莫德是再清楚不过的——转过头,他果然看见了身边那个红毛恶魔一脸震惊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他们的老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始终被他们视为谜团的秘密在这种情况下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听见男人压低了嗓音,低沉地缓缓继续道:“无论如何,直到那些残渣完全被他从体内排出,我们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会出意外”·    “也许,”男人沉着地说,“我已经从那说孤儿院的负责人口中获得了关于那首童谣的最后一段,也告诉了艾丽斯那些内容——当然,他不清楚那究竟象征着什么……纯净圣力是从一开始就注入了他的身体里,融合在血液和骨骼当中,想要将它们强行拔除,没有人保证最后会发生什么。”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他……”·    “不排除他作为人类的躯壳可能会死去的可能,届时,作为恶魔的魂魄便会苏醒,这也是我们最开始的目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欲言又止的帽匠没说完的话说完,“但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提醒过他,戴上红色皇后的王冠之后,就必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其中包括死亡。”
    “可是……”·    帽匠想说的是:你压根就没跟人家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算不算使诈啊·    但是他老老实实地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几天看紧他,别让他乱跑,别让他脱离仙境·”·    男人说完,抬起手,仿佛漫不经心地从面前那厚重的门上轻轻拂过,他微微扬起下颚,异色的瞳眸闪烁了下随即金色的瞳眸便逐渐沾染上红色的魔性气息,最终,当他的一双瞳色都变成了如血一般的红,他垂下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两名手下。
    ……·    而此时此刻··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重新回归于一片寂静,罗修面无表情扶着他那明显隆起、里面在突突跳动着明显是装着一个生物体的肚子靠在寝室冰凉的门上,沉默不语。
    他低下头,黑色的瞳眸之中并没有显示出多少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事实上,他整个人正处于一种迷茫又放空的状态,他听不懂黑暗公爵所说的“纯净圣力”以及“恶魔力”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牵扯到对于他来说完全处于神话故事里的米迦勒和梅塔特隆这类人……·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作为人类的躯壳死去,作为恶魔的魂魄苏醒”这句话究竟象征着什么……·    在他听来,黑暗公爵的话,意思只有一个意思——·    他们要他死。
    让另外一个大概是寄宿在他体内的陌生人苏醒过来··    “……”·    这个想法几乎是一瞬间突然闯入脑海,罗修几乎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他仿佛掉入了一个满时寒冰的冰窖,浑身血液从脚底逆流冲入心脏——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呯呯”疯狂跳动的声音,冷汗,从他的额间一路滑落,滴入他的领口……·    与此同时,他的肚子——被那些人称作是“残留物”的肚子,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同时开始撕心裂肺地疯狂跳动了起来,一时间那疼痛的感觉几乎夺去了此时靠在门上的黑发年轻人全部的思考能力·    【逃吧。
】·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罗修的脑海中响起——·    【不想死,就快逃,找到修女,了解最后那段歌词的真正含义,在他们发现之前,逃离梦境。
】·102第二十三章·    某天罗修偶然路过某座落地镜,他一不小心看见了镜中那黑发少年以及黑发少年叽叽以上胸部以下那以可怕的弧度高高隆起的腹部,花了两分钟的时间跟镜子中那个大腹便便的怪物大眼瞪小眼之后,黑发年轻人默默地低下了头,然后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成为了那类低下头看不见脚趾只看得见自己的肚子的那类人。
    此时此刻,疑似患上了“孕期拖延症”的黑发年轻人终于惊醒,他的时间紧迫,已经不能再悠哉哉地继续等待下去··    罗修开始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离开机会。
    ——事实上,哪怕不是为了追寻真相,他也已经有些受不了这养猪似的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这几天黑暗公爵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亲切以及体贴——疯了似的。
他就好像真的做好了喜当爹的准备,比如某一天早晨,当罗修用完了早餐,刚刚洗漱完毕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一推开门,他就看见了站在浴室门边板着脸的门神··    “哎哟,”黑发年轻人说,“吓得差点流产。”
    这是罗修最近最喜欢的梗··    正所谓独雷雷不如众雷雷,如果可以的话,罗修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玩耍这个梗直到他把体内这些“残渣”排出都不会腻。
    “地上滑,怎么不叫人来把水擦干净”黑暗公爵脸上四平八稳,嗓音低沉依旧那么磁性动人··    他微微弯下腰,用戴着白色手套的那边手轻轻托起黑发年轻人一侧的手掌心,这是罗修第一次直接触碰到黑暗公爵戴着手套的这边手,而此时此刻,那手套之下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像是摸到了什么鳞片似的坚硬手感让他微微一愣——然而在罗修来得及意识到那手套之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扶着他的那手背忽然轻轻一个转向,改为手心向上,手指与罗修的手指轻轻一扣,用自己的胳膊将他的手臂托住。
    就像是扶着老佛爷的小太监··    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偷窥的帽匠同志默默地惊掉了下巴,然后咻地一下将脑袋缩了回去,顺手“呯”地一声带上了门。
    罗修微微眯起眼,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黑暗公爵一眼··    仿佛是感觉到了黑发年轻人的目光,黑暗公爵转过头来,坦然地与之对视:“怎么”·    “……没有。”
    罗修让男人扶着他回到床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让他整个人的行动都不太方便——至少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罗修从未觉得自己的手脚偏短,但是现在当他试图爬上床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变得尤为强烈,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挣扎着扑腾的王八。
    罗修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黑暗公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瓶精油,然后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黑发年轻人穿在身上的睡袍衣带挑开,当那白得近乎于晃眼的皮肤完全暴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黑暗公爵微微眯起了眼。
    因为男人的表情过于微妙,罗修有些不明真相地低下头——然后他被自己吓着了——与此同时,他终于意识到浴室里的灯光为什么总是那么昏暗,以前他以为纯粹就是为了营造暧昧浪漫气氛,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众人的一片苦心:那纯粹就是怕他吓着自己。
    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雄性生物,罗修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孕期妇女的肚子应该是怎么样的,对于孕妇么,全部的印象直接可以用简单粗暴的四个字概括完毕,比如:肚子很大。
    而此时此刻,他终于有机会近距离围观了真正孕期时的肚子——此时,在床头那盏昏黄色的光的照射下,罗修看见了自己高高耸立的肚子,薄薄的一层皮几乎就要被撑成了透明的颜色,仿佛随便一戳就会“啪”地一声爆炸开来,皮肤的上的青色血管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肚脐眼也被完全顶了起来,为出生时打的是优雅的蝴蝶结而骄傲这种事已经正式成为了曾经。
    罗修:“……………………”·    黑发年轻人看着黑暗公爵将手轻轻从他的肚子上拂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皮肤变薄所以更加敏感的缘故,那瘙痒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一半脸几乎都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英俊男人,他眉眼不动,似乎并不觉得眼前这一幕是怪异或者丑陋的,他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皮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罗修看见了黑暗公爵眼皮底下的淡淡青色。
    这似乎预示着这些天来,休息得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的人原来不止他一个··    黑暗公爵用戴着手套的那边手轻轻挤压精油的瓶子,让透明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精油滴入他没有戴手套的另外一只手的手掌心,与此同时,一个蓝色的水球从他的掌心浮起,油状物在水球的边缘自然蔓延开来,就像是孩子玩耍的泡泡水吹出的泡泡似的,折射出五颜六色的色彩。
    那水球碰到罗修的肚子上,啪地一声爆裂开来··    与此同时,黑暗公爵的手也落了下来,那有些冰凉却十分干燥的手掌心整个儿覆盖在了罗修的小腹(曾经是)上,将那爆裂开的精油与水的混合物推了开来,有一些来不及被推开的液体顺着隆起的肚子的弧度滑落,弄湿了罗修腰下的床单,以及他身上那刚换上的内裤边缘。
·    此时此刻,室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说话··    只能听见彼此在耳边的呼吸声响——而这,恰巧也说明此时此刻他们靠得有多近。
    罗修低着头,看着黑暗公爵的手从自己的皮肤上滑过,指尖边缘滑过的地方会被轻轻摁压下去,当指尖从哪儿滑过时,它们又很有弹性地恢复原状——从男人那显得略微冰凉的指尖却令人惊奇地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那宽厚的手掌明明压在他的肚子上,奇怪的是,却能带来让罗修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的错觉。
    罗修:“这算怎么回事”·    黑暗公爵一边轻轻摩挲着那肚子,看上去还挺喜欢这样做,嘴里懒洋洋地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他们的妻子怀孕的时候就会用到精油按摩,有助于缓解皮肤的紧绷状态带来的不适。”
    罗修:“我还以为是谁告诉你,把孩子捏死在肚子里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黑暗公爵下意识将手拿了起来,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黑发年轻人,“怎么,力道太重了”·    罗修:“没有。”
    黑暗公爵:“那你抱怨什么”·    罗修:“我就随便开个玩笑·”·    黑暗公爵:“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罗修:“别凶,怀孕期间的情绪很不稳定的,忍不住哭出声怎么办”·    罗修话语落,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嘴贱得不行特想给自己一巴掌,却惊讶地发现凶残的黑暗公爵对此作出的全部反映就是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有生之年他居然可以看见黑暗公爵露出无奈的表情……·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好划算。
    接下来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却意外地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罗修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自己与男人的指尖下弹起被压下、弹起被压下的皮肤,看着他的皮肤因为精油反射着猪油似的晶莹光泽,那光泽之下,似乎隐隐约约还透出了一层淡淡的光色光晕……罗修看得几乎出了神,他忽然有些恍惚地想到,如果不是那一天听见了倍的另一边的那些对话,此时此刻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会忍不住幻想,在这层薄薄的皮肤之下,正裹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他可以拥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以及一张嘴巴,不管是像他还是像塔罗兵或者是黑暗公爵,至少他应该长得像个人类。
    而现在……·    罗修只是希望,从他的肚子里蹦跶出来的最好不要是哥斯拉··    呃,异型那个造型也不能接受。
    ……哪怕是萌萌的毛茸茸的兔子也可以啊··    在黑发年轻人展开漫无边际的幻想之时,他没有发现那在他的腹部上挪动的大手似乎已经有了偏离主题的意味,带着那种名叫“艾丽斯”的野花淡香的精油越倒越多,从他的腹部整个蔓延开来,滑到了他的胸前,沾湿了他的半条内裤。
    这会儿,半湿透的内裤紧紧贴着他的皮肤,隐隐约约露出其掩盖之下的毛发··    而此时坐在床边的男人的手,也在一个停顿之后,顺着隆起的腹部弧线十分自然地下滑,轻轻挑起那遮掩物的边缘,修长的指尖在那安静地蛰伏于主人双腿之间,没招谁也没惹谁的器官上轻轻弹了下。
103第二十四章·    罗修:“……”·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想要睡回笼觉的瞌睡瞬间被吓醒··    而此时,似乎是感觉到躺在床上前一秒还十分放松的黑发年轻人在这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黑暗公爵显得不急不慢地停下自己的动作,不过他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从黑发年轻人的裤子里拿出来,只是挑眉问道:“怎么了困的话,你就睡。”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罗修微微眯起眼··    “我怎么了”·    “你手放哪”·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就好像在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良久,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罗修怀疑这家伙所谓的“知道了”到底是指知道什么——因为他嘴边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却顺着滑不溜丢的精油往下一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掌心重重擦过罗修前端那极敏感的地方,也没停留,光是用手指在大腿缝隙之间挑了挑,那稍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在相比之下比较嫩的大腿肉上这么蹭了蹭,险些将罗修的浑身汗毛都蹭得竖了起来。
    他面红耳赤,只觉得一瞬间血液都从大脑冲着身下某一点冲去,连忙半坐起身一把扣住黑暗公爵的手腕:“手往哪摸呢”·    “按摩而已,激动什么,”黑暗公爵不以为然地拍开他的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敏感”·    被这人毛手毛脚地摸了一把现在还要被倒打一耙“瞎激动”,罗修气得抓狂:“我就是这么敏感”·    黑暗公爵又不说话了,这会儿他坐在床边,一双异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黑发年轻人——直到用那双眼睛把罗修看得只觉得心惊肉跳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这码事,黑暗公爵这才顺势将他的腿曲起来一边,借着昏暗的光往缝隙里看,一边用十分淡定的语气说:“现在能不能做”·    罗修大脑都快被放空了:“做什么”·    黑暗公爵言简意赅:“爱。”
    罗修被气笑了,真的有一种要被气到流产的冲动——现在他恨不得真的立刻生出只哥斯拉,一口把黑暗公爵的下面咬断才好,忍了忍,咬着后槽牙说:“不是说按摩而已么”·    “刚开始是啊,现在觉得还可以再做一点别的。”
黑暗公爵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那双大长腿缩上了床,自然而然地将姿势从‘坐在床边’改成了‘坐在床上’,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一座小山似的紧紧地挨着仰面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一只手还捉着他的脚踝让他保持仰面向上的姿势,特别真诚地看着他,“行不行”·    罗修又不是傻子,几乎是在男人语落的同时便说:“不行。”
    他知道黑暗公爵不是因为冲动或者是什么真正的生物之间发生的真实感情想跟他做,那天在门背后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天他先来没事儿尽花时间琢磨那些对话了,眼下,他初步分析得到的结论是——通过做爱的交换□方式,对方将所谓的“恶魔力”注入他的体内,一部分的“恶魔力”与黑暗公爵想要从他身上拔除的“纯净圣力”结合,成为了现在他肚子里的残渣。
    虽然罗修完全不知道“恶魔力”和“纯净圣力”这听上去十分厉害的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知道,对方在等待着他排除掉“残渣”,并用更纯粹的“恶魔力”唤醒他体内的所谓恶魔魂魄——到时候,他就会死,那个在他看来大概与他完全无关的另外一个灵魂,会在他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黑暗公爵现在找理由跟他亲近,不过是想要加快这个发展的速度,让结局来得更快而已——·    是的,就是关于“让罗修死亡”这么一个结局。
    想到那一晚在后花园跟对方半推半就的结合,以及那些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情话,罗修就不寒而栗··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眼前的人的所谓温柔,只不过是揭开他的“死亡”这场戏剧开始的幕布之前,一个美好的致辞而已。
    想到这里,黑发年轻人经不住唇角紧抿,心中有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将他弄得只觉得此时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又酸又痛,整个人仿佛都变得前所未有地疲惫了起来……男人握在他脚踝上的上往上滑了滑,从他的小腿肚子上滑过,那稍显得暧昧的手法让罗修在心里连续翻了几个白眼——因为这会儿他觉得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敏感点——当男人沾着精油的手在他的小腿肚子上轻轻打着旋儿揉捏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尾椎一阵阵地发麻,人就像是瘫痪了似的,一点儿都使不上力气。
    “我小心点,不会压到你的肚子,”黑暗公爵的身体压了上来,此时,宽阔的肩膀投下的阴影将黑发年轻人整个儿笼罩了起来,“就一次,好不好”·    罗修还是说“不好”。
    但是这一次,他的回答明显迟疑了很多··    并且在得到了他拒绝的回答后,黑暗公爵稍稍抬起了身子——在罗修以为这家伙捡回了自己的节操时,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头将那瓶已经打开了的精油抓了过来,然后劈头盖脸地尽数倒在了罗修的身上——·    他发出“啊”地一声低低惊呼,肚皮上、下巴上、大腿上被那从高处倒落在肚皮上的精油飞溅上,整个人像是在鼻涕里畅游的鼻涕虫似的晶莹剔透——这比喻不怎么美丽,但是罗修觉得真的没有更恰当的比喻了,现在他浑身上下当初都是冰凉滑手的精油,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让他怀疑地看着此时男人捏在手上的那巴掌大的水晶瓶子……·    他十分怀疑,这么小的瓶子怎么可能倒得出那么多的液体。
    像是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疑惑,这会儿,黑暗公爵笑了起来——那张和乌兹罗克如出一辙的脸笑起来却邪气十足,就像个优雅的大流氓,他将自己的手挪到罗修的眼前,大方地让他看自己捏着瓶子的那边手手掌心下——·    罗修睁大了眼。
    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在男人的掌心中央有一个水蓝色的魔法符文··    原来是黑暗公爵悄悄地使用了一个水系魔法,就像是最开始的那蓝色水球似的,源源不断的水和精油混合在一起滴落,只不过从罗修的角度来看,看上去像是都是从那水晶瓶子里倒出来的精油罢了……·    伴随着那水蓝色的魔法符文颜色变深,就有源源不断的清澈的水洒落而下,混合着那拥有野花香味的精油,撒了罗修一脸——他呸呸两声吐出不慎滴入口中精油,满脸不耐烦地推开了自己面部上方的那只大手,与此同时,男人戴着白色手套的那边手却行动了——因为有滑腻腻的精油帮忙,这会儿,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将罗修那近乎于半透明地挂在跨间的内裤扯了下来,顺手远远地扔到了房间的另外一端。
    罗修一愣··    黑暗公爵将那水晶瓶也扔了出去··    他将罗修原本曲起的那边腿环绕在他的腰间,戴着白色头套的那边手轻轻地拖住了他沉重的臀——黑暗公爵低下头,却意外地发现此时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平静,看上去像是对一切毫不知情,又像是已经洞察了一切。
    黑暗公爵愣了愣··    而令他惊讶的是,此时,罗修却稍显得笨拙地坐了起来,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凑近了他——这会儿,他们的鼻尖触碰着彼此的鼻尖,只需要稍稍前进一毫米或者两毫米,他们就能触碰到彼此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男人听见主动楼住他脖子的黑发年轻人说,“最近我房间附近的守卫好像比开始多了一些·”·    “……”黑暗公爵只是有片刻的沉默——甚至短暂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虑,他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万一摔着碰着了也不是闹着玩的,当然看护的人就多了一些。”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撒谎··    罗修微微眯起眼··    他发现他在面对一个机会笼络人心的对手。
    比如在提问的时候,罗修使用的词语明明是“守卫”,但是到了男人的嘴里,那些却人变成了“看护”,如果一不小心,恐怕还真的就会被他带进沟里去,直接忘记了自己是被“监禁”着的那一个,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宝贝,被小心翼翼的稠糊着。
·    “这么多人在周围,我不是很习惯,”罗修笑了笑,歪了歪脑袋,“我想回孤儿院看看,毕竟那里的修女嬷嬷在我快饿死冻死的时候给了我一顿饭加一张床。”
    “应该的·”黑暗公爵说,“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罗修勾起唇角:“把老人家呼来喝去不好吧”·    黑暗公爵反问:“不然呢”·    话语间,罗修感觉自己的腿被对方越来越高,这会儿,他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完全顶住了对方,他也能感觉到,一个灼热坚硬的东西这会儿正鬼鬼祟祟地在他股缝间滑动,留下可疑的粘稠液体,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那东西一点点的从他股缝间刺入,准备地找到了隐藏在其后的入口处——·    罗修微微眯起眼,轻喘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前端正在缓缓刺入··    因为膈在两人中间的那高高挺起的肚子,黑暗公爵的动作很慢,并且意外地显得有些笨拙。
    罗修想了想说:“我要亲自去一趟孤儿院·”·    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在罗修侧着头,一心一意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时,却在这时,他感觉到对方狠狠地挺,入,那突然闯入的异物感让他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拦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后猛地一把不客气的抓住了男人的头发·    “不行。”
    黑暗公爵扔下这么个回答之后,动作稍稍变得温和了一些,罗修浑身上下滑溜溜的像条泥鳅,更何况他似乎也在小心地不要真的撞击到他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时间,两人的距离及近,每一次呼吸几乎都可以吸入对方呼出的浑浊气息……·    尽管如此,罗修却觉得事实上他们的距离很远。
    1·    仿佛是站在南极与北极的两个人··    他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小心翼翼将他抱在怀中的男人,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双异色的瞳眸之中究竟写着什么,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如同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仔细一看,就仿佛能将任何的灵魂吸入那万劫不复的深邃当中。
    对方足够小心翼翼却又每一次下都显得十分蛮狠的撞击让罗修的呼吸逐渐变得零碎··    他死死地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头发……·    “我知道,”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就是,不想让我活……”·    “荒谬,”黑暗公爵嗓音低沉,“我要你死,你还能活蹦乱跳在这指责我”·    “……唔——嗯——”·    “别不知好歹了,皇后陛下,”男人勾了勾唇角,一般的笑容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路都是您自己选的,我倒是希望你长命百岁——”·    “……撒谎。”
    “真的·”男人附在黑发年轻人耳边,当他说话的时候,那冰凉的薄唇会触碰到他的耳垂,引起他一阵阵的颤栗,“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好好爱惜自己,祝您长命百岁,皇后陛下。”
104第二十五章·    “公爵阁下,我听说,对红色皇后撒谎是死罪·”·    “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    “嗯呵呵,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
    ……·    科学实验证明,通常情况下,男人的下半身都是和上半身分开的··    因此,这就保证了有时候他们可能会像个傻逼似的行为举止不带大脑,这类人,他们喜欢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我们叫他行走中的生殖器;与此类人相对应的是,这个世界上又活着另外一种可以将劣势变为优势的人群,当他热情如火地进行着活塞运动时,他的大脑是清醒的,所以这才有了“男人在床上的话是不可信的,半个标点符号也不能相信”这么一句传言,这类人,我们通常用一个形象又生动的高概括度词语来形容他们,比如:人渣、·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当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渣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是,哪怕那会儿他们的下半身正精密、亲密地连接在一起做着活塞运动,鼻尖亲亲热热彼此摩擦,像是世间上最难舍难分的情侣一般彼此地呼吸着对方鼻息之间呼出的气息,双眼看似迷离,而事实上,在大脑内部某一个部分却还是活跃着的,它被完美地隔离出来死劲地往外冒着坏水,完美保持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始终不曾意外掉落——·    一个杀猪刀都抓在手里了,却可以一脸真诚地说:祝您长命百岁。
    另外一个都收拾好细软随时准备带球跑路了,却可以一天天真地说:我不逃,呵呵,我啥也不知道··    这就是罗修和黑暗公爵··    在那一夜后,两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再也没有见过面。
    罗修静下心来每日该吃吃该睡睡,每天穿着正好可以遮盖住他身形的华丽衣服、脑袋上戴着沉甸甸仿佛要将人的脖子压断的王冠定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当他出现后,就会有长得奇形怪状的大臣或者塔罗兵给他送来关于仙境里的那些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让他定夺——于是,在判定长着龙脑袋兔子尾巴的牛到底属于兔子怪还是属于龙龟的儿子这样的日子当中,黑发年轻人意外地发现守在自己宫殿外面的人逐渐在变少。
    某一天夜里,当发现门口只剩下两名陌生的塔罗兵时,罗修动手了——他举着床头那盏一看就符合黑暗公爵审美品位的奢华台灯利落放倒着两名塔罗兵,在黑暗之中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宫殿。
    他挺着巨大的肚子,站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高高的围墙跟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身后那黑夜之中依旧显得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眼,不知道是在怀念塔罗兵还是在对黑暗公爵进行最后的诅咒,当他收回那过于深沉的目光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堵高高的围墙,抬起手比划了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墙太高了,爬不出去。
·    于是黑夜之中,有那么一个大腹便便的黑色影子,他伸开自己的四肢在城墙前以各种姿势跳跃、攀爬,一个小时后,他还是停在墙下,唯一的成果就是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几个没公德心的黑脚印。
    罗修:“……”·    现在罗修开始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干脆转身回房里睡觉,然后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对于那两个被他用台灯敲晕的塔罗兵无辜牺牲他感到十分抱歉,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他们把围墙起得这么高呢·    宫殿的大门明明那么宽敞,就好像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想要来爬似的。
    罗修叉着腰,对着高高的围墙沉默了一会儿··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他身后那座华丽的城堡里最高处,有那么一个高大的身影打从他蹑手蹑脚地摸到围墙边时就已经站在那里——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男人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耐心地围观墙边那个人影像是水盆里的王八似的各种探头探脑外带徒劳无功的跳跃,最终,在那个人影气喘吁吁地撑着墙喘粗气时,他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感慨了句:“还真是一孕傻三年。”
    黑夜之中,那双赤红的瞳眸却显得尤为深邃··    他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那边双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声响很快被吹散在黑夜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停留在围墙边的人影那边却有了动静,只听见“叽叽”地一阵声响,随即从他的胸口前忽然鼓起了一团,那一团东西飞快地往上移动最后从黑发年轻人衣领里钻了出来——还被黑发年轻人吓了一跳。
    罗修伸出手,一把将漂浮在半空中的肉团子抓下来:“你凑什么热闹变回去,有你个结结实实一团肥肉秤砣似的压着老子更加跳不高了。”
    肉团子发出不满意的声音拼命在黑发年轻人手指之间以各种形状扭动,小恶魔爱心型尾巴“啪啪”地拍打着黑发年轻人的手腕表达了它的反抗,在它被罗修捏成葫芦形状之后它终于“啵”地一下将自己从主人手中挣脱出来,颤颤悠悠地立刻飞到罗修够不到的高处——在罗修再一次想伸出手将他抓下来时——肉团子忽然发出“叽”地一声声响,随即,它身后的那小小的红色骨翼拉伸长大,当它们完全伸展开来的时候,一对长达越两米的红色骨翼出现在罗修的眼前,它们显得强而有力,煽动出“呼呼”的风声·    罗修:“……”·    肉团子:“叽。”
    最后,那个在围墙前扑腾了一个小时的身影,终于与天空中缓缓下起了又一场鹅毛大雪之时,由还没有自己脑袋大的肉团子颤颤悠悠的拎出了围墙。
    因为“微服私访”,罗修没有马车,当他迈着两条短腿走过长长的旅途,独自一人摸到那座他所熟悉的孤儿院门前时,天边已经微微翻起了鱼肚白——孤儿院还是罗修所熟悉的模样,古老的罗马式哥特建筑,高高的铁栏杆以及斑驳的墙壁在天边泛着灰白的光亮之中犹如安静矗立于黑夜的魔鬼,白天的建筑看上去与此时此刻十分不同,白日里那让人感觉到阴凉的气氛这会儿却变成了鬼气森森,爬墙虎的蔓藤在寒风中被吹得摇曳着发出“沙沙”声响。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吹过时,站在这座建筑的面前,黑发年轻人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上了台阶,用犹豫的方式叩响了孤儿院的大门。
    “咚”“咚”的两声,罗修觉得他敲的力度不大,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异常低沉并伴随着回声··    良久,门后并没有回应。
    大概是他来得太早了,黑发年轻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将他高高隆起的肚子完全遮盖住,风实在太大了,眼下似乎又到了每一天最冷的凌晨时分,就在他想转过身找一个地方避避风时,却猛然听见从建筑内部发出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他愣了愣,退后几步往孤儿院主建筑的窗户里看去,果不其然,他看见了一道橙黄色的光芒慢吞吞地向着门口的方向挪动,大概是一个行走缓慢地人正举着一盏煤油灯,缓步走来。
    大约几分钟后,伴随着“吱呀”的一声轻响,孤儿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谁呀,天还没亮,大清早的来拜访的人可不多。”
    苍老的声音传来,煤油灯后是一张罗修熟悉的苍老面容,他的目光瞬间与孤儿院老嬷嬷的目光对视上,与此同时,一阵寒风吹来,身上的斗篷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将他高高隆起的腹部暴露出来——对此毫不知觉的黑发年轻人动了动唇,似乎正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双苍老的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瞳眸之中看见有恐惧的光芒一扫而过。
    “艾丽斯……”·    孤儿院的老嬷嬷后退一步,手中的煤油灯剧烈摇晃了下··    昏黄的灯影摇晃,站在门口戴着兜帽的黑发年轻人印在墙壁上的投影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罗修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在这时并没有多想,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脑袋上的兜帽取了下来,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开口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嬷嬷,是我——很抱歉吓着你了吗我——”·    因为这个时候,他似乎发现老嬷嬷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这个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座村庄的孤儿院的修女嬷嬷,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体抖动得就像是秋风中瑟瑟的枯叶,然而,在片刻之后,当黑发年轻人浅浅地皱起眉时,她却又恢复了镇定。
    就好像之前罗修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修女嬷嬷手中的煤油灯也没有再摇晃,她伸出苍老的手扶住它让它安静下来,她面部飞快地动了动,似乎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皇后陛下噢,是您”·    罗修的眉皱的更紧了一些:“对的,是我,这么清早就来打扰,只是有一些事我必须弄清楚,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    他的话被修女嬷嬷打断,对方就像是所有的老人一样拥有着爱唠叨这样的可爱毛病,她一只手拎着煤油灯,另外一只手轻轻抓着罗修的衣袖将他往建筑里拽了拽,一边说道:“恕我无礼,您怎么会在这么奇怪的时间来拜访,噢,要知道,如果您能早一些通知我,或许我可以准备一些丰盛的早餐,然后再去通知孩子们……他们肯定很高兴你回来探望。”
    罗修走进了孤儿院,关上门将狂风呼啸以及鹅毛大雪尽数关在自己的身后,黑暗之中,他飞快地摸了摸自己隐藏在斗篷之下高高隆起的腹部··    这时候,修女嬷嬷正挪动着缓慢的步伐往建筑餐厅的方向走。
    罗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之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修女嬷嬷,能让我到那座废弃的后院里看看吗”·    走在前面的苍老背影猛地停了下来。
    黑暗之中,罗修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是不疑有他,抬起手挠了挠头笑道:“虽然这样的请求有些奇怪,但是,作为红色皇后,我应该有这样的权利,对吧”·105第二十六章·    黑夜之中,罗修看见修女嬷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曳的油灯之下那浑浊的目光之中是什么情绪他却看不清楚,然而正当他以为对方会拒绝自己之时,却没想到,修女嬷嬷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微微弯下腰恭敬道:“当然,皇后陛下,您的愿望会得到满足。”
    随即,她脚尖方向一转,转向了与原本要去的方向完全相反的一面,腰杆笔直地径直与罗修擦肩而过··    罗修愣了愣,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才匆匆跟上——此时,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出门时迎面吹来一朵雪花落在黑发年轻人的鼻尖,他被冻得猛地哆嗦了一下,连带着隐藏在斗篷之下高高隆起的腹部也猛地抽搐起来,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多穿一件衣服,他搓了搓手,跟在修女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后院的方向走去,走在前面带路的老修女手中那盏油灯是他们唯一的光源。
    来到那座破顺的后花园入口时,罗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此时天刚蒙蒙亮,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他第一次去到浮屠罗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无意间闯入了一座废弃的花园,然后,在那座花园里,他遇见了乌兹罗克。
    废弃花园似乎成为了某种关键词··    “虽然不知道您在这样的时间到访,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得说,这废弃的花园几乎有二十三年没有被开启过了。”
修女嬷嬷慢吞吞地说··    “二十三年,”罗修微微眯起眼,“说看来这座花园存在的历史比我想象的更加久远,光是废弃的时间就赶上了我的年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前方的修女嬷嬷从胸口拉出一把钥匙,那把钥匙似乎被小心翼翼地贴身保管了起来,说不定这会儿被捏在修女嬷嬷的手中钥匙上还有没来得散上去的余温,钥匙插入那把挂在门栏上生锈的大锁里,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音,罗修看着修女的手转了三圈半,那把奇怪的锁这才“啪”地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后弹开。
    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罗修一边想着,却在此时,目光不其然地再一次和修女对视上——·    她在打量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让罗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她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目光打量我呢……啊,说起来,好像刚才在初见面的时候,她的表现就显得有些奇怪……·    “陛下,您应该知道这一座村庄的名字叫‘艾丽斯墓园’吧”修女慢吞吞地问。
    “是的,我知道——哦对了,可以不要用那个称呼吗这有些奇怪,按照以前的模样,叫我罗修就可以了·”·    这称呼确实让罗修感觉到别扭,因为那一天在门背后,他听见了帽匠以及宫廷乐手都是这么称呼黑暗公爵的——事实上,这可有点儿逾越了,但是罗修一点也不想追究这个,而且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不应该跟那个男人用同一个称呼……是的,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应该站在同一等级之上。
    不要脸地说一句,罗修潜意识还是将黑暗公爵看做是比自己高一等级的上等人——他曾经一度想要改变这个观点,但是他的血脉里似乎就流淌着天生对于那个男人的服从性——一个雄性服从于另外一名雄性,这非常让人恼火。
    想到这儿,黑发年轻人不那么愉快地抿了抿唇··    这时候,举着煤油灯替他引路的修女却回过头来对他说:“可是我注意到,在您的册封仪式之后,人人口口相传您的名字是……艾丽斯。”
    “哦,那又是另外一个名字·”·    “这所村庄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座废弃的花园了,罗修,希望当你看见这些的时候,不要因为‘艾丽斯’这样的名字感到别扭,事实上你是这么多年来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艾丽斯’,距离上一个,已经过了将近二十三年——”此时,修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罗修冲着她用令人稍安心的表情笑了笑,“《笼中鸟》,对不对·”·    修女点了点头,用沉默作为回答结束了这次对话。
    然而,结束的对话却阻止不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再一次涌上黑发年轻人的心头··    然而这时候他却来不及再去思考太多,主动伸出手去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发出“嘎吱”的一声刺耳轻响,与此同时,罗修也能感觉到隔着迅速消融的雪花,栏杆上的铁锈蹭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心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虽然罗修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他猜测,他大概真的正在接近某个真相。
    此时,罗修走在前面,修女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    “我听人说过,二十多年前曾经也有过一个名叫艾丽斯的女人在风雪之夜来到这座孤儿院,”罗修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她寻求了您的帮助,因为她即将临盆……”·    “是的,那时候的情况很糟,也是接近凌晨的时间,我当时还年轻,半夜被敲响了门打开门看见……一名大腹便便的女士站在门口,差点被吓破了胆子,她的脸上全是冷汗,苍白得像鬼,哪怕这辈子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我们都知道,她快生了。”
修女的头低的更下去了一些··    罗修无意识地轻轻哼唱起了那首笼中鸟——·    “围起来,围起来笼中的鸟儿……何时才会飞出来”他顿了顿,回过头去笑着看修女说,“是这样唱的,没错吧”·    “是的,先生。”
修女浅浅了叹了口气,此时她的目光固定在某一处空无人烟的地方,她似乎陷入了某一段年代久远的回忆之中,“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艾丽斯’,艾丽斯哭着请求我的帮助,她说有人想要要她的命,然而不幸的是,在逃亡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即将出世,我永远记得那一夜她哭着跟我说‘求您’的模样——你知道,作为孤儿院的管理人,我见过太多父母无情冷酷的模样,但是她为她的孩子流下的热泪却是真的——”·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罗修压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伴随着修女的缓缓描述,当年的一幕幕仿佛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大概是因为身处于同样的雪夜过于有代入感,他几乎可以不怎么费力地脑补出在灰色的天空之中,画面里隐约出现了一名身穿斗篷的女人,她的脚步匆忙呼吸急促,顶着暴雪匆匆来到这所孤儿院的前面,在孤儿院前,她再三徘徊,却因为终于顶不住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绞痛敲响了面前这座阴森建筑的大门……·    呃,等等。
    这他妈说的不是就是二十分钟的他吗……………………·    妈了个巴子的。
    想到这儿,罗修几乎是不自觉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而此时,伴随着脚上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座废弃的花园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
    厚厚的积雪融化又被重新堆积,厚厚实实的雪将废弃花园衬得寸草不生的模样,罗修微微眯起眼,却意外地在目光所及处发现了几座高高隆起的雪堆,他发出疑惑的声音,微微眯起眼数了数,发现在那颗已经光秃秃的树下,一共有三座隆起的雪堆。
    他走到中间的那一座中央,伸出手刨开那些积雪,当他的指尖都被冻的疼到麻木,他终于能够看清楚覆盖在雪之下的居然是一座白色的石碑,罗修转过身接过了修女手中的煤油灯凑近了看,昏黄的光芒在那被雪模糊的刻字上扫过,罗修看见了一行让他错愕的字——·    艾丽斯亚历山(1945-1968)。
    “艾丽斯”罗修能感觉到此时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几乎要将面前这座坟上的积雪融化,“这时艾丽斯的墓”·    “这里是艾丽斯的墓园,也是这座村庄名字的来由。”
老修女说着,主动地伸出手,将左右两座墓如法炮制从雪中刨出——·    左边的那一座,上面写着艾丽斯贝加尔(1925-1949),右边的那一座,写着艾丽斯克莱尔(1970-1993)。
    罗修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这其中似乎哪里不对——首先,这三座坟墓,看上去并没有哪一座是属于女性的;其次,按照那首关于“艾丽斯”的童谣,先不看后来出现那极为奇怪的关于第五位艾丽斯的歌词,按照前面的四段歌词来说,这里应该拥有四座属于“艾丽斯”的坟墓。
    这真是太奇怪了··    第四名艾丽斯,究竟是什么人·    无论是童谣,还是面前的老修女都实实在在地说明,她确确实实地存在过,然而她却成为了破坏规矩的哪一个——没有坟墓,没有像是上一名艾丽斯死去之后留下某样遗物作为传承流入罗修这个作为她的下一名“艾丽斯”的手中。
    罗修眨了眨眼,再开口时,他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的可怕——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东西,这时候,他猛然惊醒,自己一直在顺着拉朵妮最初跟他说的那个故事的思路走,而那首该死的关于艾丽斯的童谣……·    第四段应该是这样的——·    【月云遮,雪茫茫,孤儿院的城墙遮住光。
    黑云压城云降霜,第四个艾丽斯来到我身旁··    她手提竹笼眼,雀在笼中间,·    笼中鸟飞在黎明前,却只闻,风呜咽,·    月云遮,雪茫茫,空荡荡的竹笼眼,黄土掩埋在后院。
】·    ……前半段歌词,完全符合之前老修女的描述,一个女人,怀着孕即将临盆,在暴风雪之夜出现在这所孤儿院前寻求帮助,按照日本童谣的说法,她怀中的婴儿就是所谓的“手提竹笼眼,笼中间”……·    “笼中鸟飞在黎明前,却只闻,风呜咽”这一句也相当好理解,按照《笼中鸟》本身的说法,这就是说婴儿诞生却没有听见应有的啼哭,这说明,那个孩子刚刚生下来就是死婴——·    而歌词的最后一句是“月云遮,雪茫茫,空荡荡的竹笼眼,黄土掩埋在后院”。
    罗修沉默半晌··    片刻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从他的脚底一个劲儿的往上冒——·    现在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创造这首童谣的人耍了个小小的心眼,按照正常的歌词逻辑,前面的三段都是描述不同的艾丽斯来到这个地方,遭遇了不同的事情,最后死亡的故事,然而在第四段歌词里,故事的最后却压根没有描述第四名艾丽斯的下场,所谓的“黄土掩埋在后院”乍一眼看去总会让人以为是在说第四名艾丽斯已死,然而如果将它和前面那句“空荡荡的竹笼眼”联系在一起,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一句歌词压根就不是在说艾丽斯的死亡,而是她剩下的那个婴儿·    这就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罗修面前只有三座坟墓的原因。
    这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第四名艾丽斯没有留下应有的遗物,因为第五段的歌词是“月吞云,繁星黯,夜莺泣血诉彷徨;杜鹃占去巢穴时,第五个艾丽斯死在来时的路上”——第五个艾丽斯,还没有来就死去了,而第四名艾丽斯却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杜鹃占去巢穴时”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猜得到,所谓的第五名艾丽斯,大概本身即将作为第四名艾丽斯的“遗物”存活下来,但是这个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线索一时间尽数涌入了罗修的脑海当中。
    他有些搞不明白··    如果第四名艾丽斯没有死去,那么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就是第五名艾丽斯——但是,很显然的是,他还活着。
    第四名艾丽斯也还活着··    同时出现了两名艾丽斯,而前者——按照童谣里,作为罗修的母亲,为什么她活着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出现·    为什么·    她是谁·    还是说,她已经出现了,一直以另外一个身份隐藏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桶狗血顺利倒下,罗修的“母亲”还活着——她是谁又是一个巨大的囧爆的伏笔,且听下回分解= =·106卷五·完结·    “先生,你还好吗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身后传来修女嬷嬷奇怪的问话,然而罗修却发现此时此刻自己完全没有心情回答她哪怕是一句“我没事”,当各种线索以及疑点忽然被串联起来,在距离真相眼瞅着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时,他却站住了脚——只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迟疑。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煤油灯稍稍拎高一些,这样他就可以看清楚站在自己身后的修女脸上的表情,迟疑片刻后又问:“当时那个女人就是在这儿……生产的”·    “是的,”修女说着,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完全被笼罩在墙角投下的阴影之下,如果不仔细压根就看不见的小小木屋,“就在那所房子里,当时血弄得到处都是,我怕吓着孩子们也怕有人好奇来看,就索性在之后将整个花园封闭了起来。”
    罗修沉默半晌,片刻后又道:“对不起,修女嬷嬷,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奇怪,但是我还是想请问一下,当年那个在风雪中来到孤儿院,请求你帮助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很漂亮,很年轻,”这是修女的回答,“拥有一头深色的长卷发,她说起话来的时候法令纹有些深,哦,原谅我一个老太婆的记忆太糟了,只不过时间真的距离现在太久远了——说不定现在那个女人已经走出了阴影,有了属于自己的健康的孩子,是的,真希望是这样,好人总该会有好报,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
    在修女的描述中,罗修轻轻地抿起了唇——他小的时候偶然在玛丽苏姨妈那儿看见过他的母亲的毕业照,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而最重要的是,她那个时候的照片上就已经拥有法令纹了,这让她比同龄人看上去又要成熟一些,所以当时罗修还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玛丽苏姨妈没给他多看,就立刻收起了照片··    再后来他想去找时,那张照片就再也找不到了··    有时候他甚至几乎要怀疑关于照片的那段记忆是他自己虚构出来的。
    “这么说,在童谣里的那个艾丽斯,她没死”·    罗修轻轻地问,那声音几乎要被吹散在风雪之中,而听了他的话后,修女却微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    “传闻和现实总是有所出入的,先生,更何况那晚所有听见响动的孩子都被吓坏了,他们的观念简单直白,大概是猜想如果一个人那么痛苦的话,那她必定是已经在接近死亡——事实上,就连我原本也以为她撑不过那个晚上,因为她难产了,孩子整个的位置是打横在她的身体里的,而且被脐带缠住了脖子,那一晚我们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她的尖叫声惊醒了当时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将大家都吓坏了,后来孩子成成功生下来时,她已经筋疲力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时间太久而断气了。”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亲手抱过那个孩子,抱在手里时那冰凉的感觉至今让我觉得历历在目……喔,拥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头发的男孩儿,我猜他的父亲应该拥有东方血统——”修女说到这,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掀起眼皮飞快地扫了面无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年轻人一眼,而后,算不上是多么突兀地闭上了嘴。
    罗修见她不说话了,只好主动问:“之后呢”·    “之后,我见她过于虚弱,就想去弄一点儿水来给她,就转身回到建筑里取水,但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真难想象在那种情况下她是怎么移动的,但是她确确实实是不见了,屋门前的积雪上甚至没有她离开的痕迹。”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    “之后,孤儿院里就开始流行起了《笼中鸟》的童谣,不知道是谁兴起的,只不过这歌词确实跟那晚发生的事情十分吻合,孩子们甚至用它来选拔圣诞节被帽匠先生带走的那个人——有时候我觉得我应该阻止他们,毕竟这件事最初的原型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    “如今那位名叫艾丽斯的女士人在哪我们不得而知,我们也不知道那名还没有诞生就已经在母亲腹部死去的孩子有没有进入天堂,我但愿一切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毕竟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发生在这所孤儿院里,也如同孩子们所说的那样,艾丽斯是我们这儿意义上唯一出现过的真正的母亲。”
·    “……”听着修女的话罗修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罗修在沉默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在修女莫名其妙的注视之中淡淡道了声,“谢谢。”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时,罗修亲手将三座掩藏在积雪中的坟墓清理了一番,他最终没有到那个小屋子里去看看便告别了修女转身离开,当他离开的时候,大概修女已经发现了他比来时更加沉默这个事实,更何况当他们的对话即将结束时,黑发年轻人的道谢显得如此的不自然——·    毕竟那是修女对于上一位艾丽斯以及她夭折的孩子的祝福。
    、·    又关眼前的这位黑发年轻人什么事呢·    修女甚至不敢多去深想,便转身投入了新的一天开始的忙碌准备工作中。
    而此时,告别了孤儿院的黑发年轻人已经在来时的路上走出了很远,雪地之上留下了一串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雪稍微小了一些,风还是在吹着,阳光照射在雪地上让一些雪花消融将周围的空气又降低到了一个新低度,当罗修走出很远回过头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孤儿院的影子时,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汗水,而他的手脚却是发冷的。
    他几乎已经很确定当年的那个婴儿就是他,而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就是上一个艾丽斯··    他的母亲还活着··    而且成为了众人眼中“高大全”的形象。
    令人觉得讽刺的是,作为当年那个可怜的夭折的孩子,罗修也还活着,而作为那个拥有“高大全”形象的女人,他的母亲却将他毫不犹豫地扔到了亲戚的家里,并且一扔就是二十三年,期间,她从未回来看过他哪怕是一眼。
    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还活着,装神弄鬼地活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罗修感觉到了难以平息的愤怒以及被愚弄感——而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属于红色皇后的宫殿门外。
    抬起头,是高高的围墙以及华丽冰冷的建筑,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在自己面前“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啊,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压低了声音嘟囔了声,罗修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裹紧身上那因为变得湿漉漉的而异常沉重的斗篷,正想要抬脚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没想到一抬头,却直直地对视上此时门边的一双淡然的异色瞳眸。
    金色的瞳眸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烂的流光··    红色的瞳眸则如火,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罗修总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看穿了一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罗修,两人对视片刻,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站在门边的男人这才率先打破了沉默:“皇后陛下,如果您有出门的需求,可以提前通知大家,希望您可以体谅一下一觉醒来发现侍卫都倒在门口而红色皇后本人从他的床上凭空消失时大家的心情。”
    “……喔·”·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更希望听见的回答是‘抱歉,不会再有下回了’。”
黑暗公爵的嗓音淡定极了,他就像是没看见此时湿漉漉蔫儿吧唧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的黑发年轻人究竟有多么狼狈··    ……哪有这种人啊。
    罗修忍不住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却只看见了男人紧绷的下颚弧度——看上去倒像是真的生气了的模样,倒不是为他的乱跑,反而像是因为他把自己搞的像是要饭的叫花子·    “抱歉,不会再有下回了。”
    罗修跟着鹦鹉学舌似的重复了一边道歉的话,却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主动出手,用自己那并没有多少温度的手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腕——在两人冰冷的手触碰到的那一刻,罗修微微一愣。
    在那一秒,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如同一枚被戳破的气球,鼓鼓囊囊的,却在“啪”地一声后只剩下了一层干瘪的皮囊;又如同是心中某座建立依旧的塔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支离破碎。
    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是撑着他从孤儿院独自走回来的那一口气在这一刻忽然从胸腔中倾泻而出··    他垂着头,任由身边的高大男人将他牵入浴室,脱掉身上紧贴着皮肤湿漉漉沉重的衣服,浴缸里温热的水蒸腾而起将室内温度迅速提高,而这个时候,罗修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    这一次,是他在黑暗公爵替他涂抹沐浴乳的时候主动用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那华丽的礼服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便被黑发年轻人拉近了浴缸里,宽大的浴缸同时容纳下两个男人的体积却并不显得拥挤,只是里面的水“哗啦”地一声从浴缸边缘涌出,那巨大的水声几乎要将在浴缸中双唇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两人热烈的接吻声所掩盖……·    一个简单的泡澡最后又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情事。
    当完事之后男人将两个人都各自收拾干净时,罗修觉得自己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心安理得地让男人将他抱到卧室中的大床上去,指挥他给自己找来刮胡子的剃刀,因为他觉得的自己的胡子又长出来了一点;在对方给他拿来剃刀之后,他又对即将到来的午餐菜单从头到尾地做了一番要求,当他挑剔地将小羊排使用的山羊出生几个月这种条件都刻薄地安排了一边后,掀了掀眼皮,却发现坐在床边的男人丝毫没有发火的迹象。
    反而是见黑发年轻人停下来后,他挑了挑眉··    “说完了”黑暗公爵问··    “……说完了。”
罗修老老实实地回答··    “会照您的要求去做,在此之前,请好好地呆在这里·”·    黑暗公爵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站起身转身离开。
    “……”·    只留下罗修一人在房间之中··    当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他眨了眨眼,视线从门口挪开,停留在了此时放在床头柜前那把锋利的剃须刀片上。
·    罗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离开这场梦境。
    而当他在现实中醒来之时,还有更多的问题等待着他去解决··107暴怒·上·    路西法并不知道昨天晚上独自一人出门的黑发年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事实上,在看着罗修被长着翅膀的肉团子拎出高高的城墙外的那会儿,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直接跟上去的——但是,这只是片刻的冲动,很快的他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安静地站在高高的塔楼之上看着黑发年轻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越发猛烈的暴风雪之中后,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了床后,有些敷衍自己似的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天还朦朦亮时,男人便醒了过来——听说·    “早睡早起”是老年人才有的毛病,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一半的魔界最伟大的君王坐在床上,花了三分钟来思考“我是不是老了”这个严肃的问题,在又严肃地给予了自己一个绝对否定的答案之后,他站起来,用去半个小时精心洗漱,半个小时后,他穿着属于年轻人的华丽礼服,腰杆挺直地站在皇宫门口等了一会儿,在他来得及不耐烦之前,就成功地捡到了昨夜离家出走的宠物一只。
    路西法看着他那半夜离家出走的宠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情是郁闷以及愉悦矛盾半掺的··    看着眼前的黑发年轻人——走时候裹在身上的斗篷这会儿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这会儿更是惨白得像鬼,头发因为融雪似乎是湿了又被风冻结变成一缕缕地,还微微湿润的那些贴在他的额间。
    湿漉漉的··    蔫儿吧唧的··    当他抬起头来与站在门口瞅着他的男人对视的时候,后者不意外地发现那双平日里黑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虽然平日里最爱看的就是那双桀骜不驯异常欠抽随时闪烁着反抗光芒的黑色招子,但是此时此刻,路西法十分富有罪恶感地发现,这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了的眼神……偶尔看一看也挺不错的。
    抱着某种心满意足的心态,他将黑发年轻人拖回了房间,拖回了卧室,拖进了浴室··    然后在浴室里,两人以纯洁洗澡暖身为最初动机,因为情不自禁等一系列额外因素,来了一……呃,不对,是几发。
    吃饱喝足之后,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满足的魔界君主将黑发年轻人亲手抱回了床上,轻轻放好,手法娴熟地给他盖上被子,期间十分有耐心地听着黑发年轻人抱怨身上酸疼,听他絮絮叨叨地说那实际上光洁一片的下巴长出了新生的胡渣,听他要求中午的小羊排需要八个月大差一天都不行的羔羊,从头到尾没有发火,没有不耐烦。
    又轻轻打了个响指叫人送来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男人将那杯温开水以及一把还算锋利的刮胡刀放在床头,嗓音低沉地说道:“会照您的要求去做,在此之前,请好好地呆在这里。”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做完一切之后,他离开了那个寝宫··    昨晚,他的魔界军团首席狂战士究竟遇到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也不想再关心,这会儿他看上姑且还算平静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有心情要求这要求那,那便是很好的,介于这点,无论此事对方要求什么,他都可以满足。
108暴怒·下·    拥有记忆以来,路西法记得自己很少犯错··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很有可能他曾经活过的千年加上今后更长的人生里所犯的所有的错误,都犯在那么一个人身上了。
    在按照黑发年轻人的各种挑剔要求安排完午餐之后,他往红色皇后所在的寝宫走,刚走到大门口,远远地便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气息——男人脚下一顿,事实上,但凡魔族都是喜欢血腥气息的,但是这一次的浓郁血腥味儿,却叫他这个身为魔界之主的人胸腔内部翻江倒海了起来。
    上一次拥有这种感情的时候……·    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年代时候的事了··    此时此刻,跟在黑暗公爵身后的侍从塔罗兵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了步子——他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少其他情绪,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再抬起脚继续前进时,脚下步伐依旧从容淡定。
    直到他来到属于红色皇后的寝室门前,伸出手,一把将面前的大门重重推开··    房间内的一切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所见之处,铺天盖地的都是血。
    男人离开之前还整整齐齐的床上此时此刻凌乱一片,洁白的被子被染成了鲜红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脚,床单皱巴巴的,也被蹭上几道血痕长长拖开,华丽的地毯因为吸满了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一把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剃须刀被随手扔在地毯上,锋利的刀刃上,还有几滴新鲜的、尚未滴落的血液。
    原本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不翼而飞··    只剩下几只浑身浴血的白色兔子在柔软的床上蹦来蹦去,它们洁白的皮毛被血污侵染成一团团的,仿佛是被推门的声音惊动,那些兔子抽了抽小小的鼻子,稍稍抬起上身,它们的耳朵高高的竖在脑袋上,红彤彤的兔子眼睛对视上了此时此刻站在房门口的另外一双鲜红的瞳眸。
    那双属于魔界君主的瞳眸闪烁着暗沉的红色光泽··    红得几欲滴血··    闻信匆匆赶来的帽匠和宫廷乐手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们伟大的君王独自立于红色皇后的寝宫门前,拥有正常人类外貌的那只手轻轻覆于带着白色手套的那只手的手背之上,他背脊挺得笔直,肩膀紧绷,刀削般完美的侧颜看不出任何外漏的情绪。
    帽匠和宫廷乐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在对方的眼底看见了莫名和恐慌——·    毕竟,他们从未见到过陛下显得如此茫然的模样。
    良久··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用那双红色的瞳眸静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后,声音平淡无起伏道:“他以死亡的方式主动脱离梦境了,你们准备一下,跟我回人间。”
·    ***·    这一天路西法才知道,其实人类是一种感情世界比他想象得更为复杂的生物,他们表达愤怒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大哭大闹情绪完全崩溃失控之外,他们也可能安安静静地,最后却选择走上那条让人措不及防的玉石俱焚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恩,为了避免被忽略还是说一句,残渣就是床上那些兔子··109第一章·    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罗修整个人的情绪可以说是DOWN到了谷底——如果说大家表示对这种感情无法感同身受,那么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个世界上需要用到一枚剃须刀给自己进行破腹产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多见,在鲜血哗哗流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四五只血淋淋拥有红色眼睛的兔子从被隔开的腹部里爬出来这种事情也没有常见到天天都在发生。
    熟悉的天花板模样告诉罗修这会儿他又霸占了乌兹罗克大人的床,室内冰冷的空气以及燃烧的壁炉会发出的特殊气息让他意识到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梦境呆了很久的时间,然而就如同梦境里一样,现实世界的冬天也还没有过去……·    因为室内燃烧着壁炉,所以大概是谁打开了窗要通风,耳边,可以听得见窗外呼呼吹过的风声。
    呼呼的风声中还夹着一点“嘎吱嘎吱”像是锯齿动物在咀嚼食物的声音··    ……奇怪··    一定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面朝天花板的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想着,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后发现自己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躺得过久以至于现在浑身酸痛运动神经也并不那么听使唤,在沉默半晌之后他这才艰难地翻了个身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这才发现,原来房间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在床边的书桌旁坐了一名高大的男人,他身穿红衣主教的华丽披风,翘着二郎腿保持着一个慵懒的姿势坐在桌子边上,手中捏着一根手指大小的胡萝卜,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在……喂兔子。
    罗修:“……”·    目光麻木地移动,最终停留在放在书桌上的竹笼子里浑身雪白就像一团绒毛、唯独两只耳朵高高立在脑袋顶上的红眼兔子时,罗修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那只兔子正就着男人修长的手指间捏着的那根胡萝卜啃得正欢,飞快地抽动着那三瓣嘴将胡萝卜一点点地啃进肚子里,刚才罗修听见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显然并不是他的幻听,完全只是因为这会儿真的有一只兔子在他的身边淡定地进行着自己的午餐罢了。
    罗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得兔子恐惧症了··    而此时此刻,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过于恐怖以至于终于影响到了这会儿正满脸爱怜(哪里不对)垂着眼喂兔子的乌兹罗克,后者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他对呆坐在床中央的黑发年轻人说:“你醒了。”
    你醒了··    多么淡定··    就好像罗修只是小小地睡了一个午觉似的··    想到这里,罗修飞快地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上的日期,在发现时间距离圣诞节那一天已经往后数了将近半个月时,他倒抽一口凉气,头皮一下子炸开了——他居然,睡了,那么久·    当初选择不离开梦境真是个鲁莽又不负责的决定,比如现在,当他终于熄灭那一腔热情似火的福尔摩斯侦探欲决定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他突然发现自己必须得面对各式各样的问题,比如:你怎么会一睡就睡那么久你怎么一睡就睡那么久之后还能像没事的人一样醒过来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没死·    ……………………真是烦死了。
    眼珠子在眼眶里不怎么灵活地转动了片刻,而就当他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时,却在此时,始终坐在桌边的男人将面前那只竹笼子拎了起来,来到罗修床边,将那笼子拎着放到他眼前,献宝似的说:“看,我儿子。”
    罗修:“……………………………………………………”·    什么鬼·    乍然一张兔子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会儿疑似患上兔子恐惧症的黑发年轻人被吓得不轻,他猛地后缩了一下差点儿从床的另一头滚到地上去,然后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开口说话时,嗓音沙哑狰狞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快……挪开”·    站在床边高大的男人顿了顿,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然而那太快了以至于这会儿处于慌乱状态的黑发年轻人压根来不及捉住,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只能看见此时拎着兔子笼子的男人这会儿一脸无辜加遗憾:“你不喜欢兔子么”·    “……”·    岂止是不喜欢。
    简直是讨厌死了··    罗修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忽然被他吞咽进了肚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太想给眼前的这个男人留下诸如“不喜欢小动物”“没爱心”“太粗暴”这种不良形象。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的那种,继续用自己比鬼哭号还难听的声音说:“也不是,好像对绒毛有点过敏·”·    他说完,也不知道乌兹罗克是不是相信他的这种鬼话——毕竟他对于兽皮地毯和毯子接受度可是十分优秀。
    于是为了让对方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他赶紧又拙计地补充了句:“……哪来的兔子”·    然而男人也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指挥使将那装着兔子的竹笼随手往床头一放,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后又回到他的床边,将手中的水杯递到黑发年轻人的跟前,这时候才淡淡道:“镇子上的人送来的,原本是想要送给有孤僻症的病人治疗用,可是他似乎并不怎么爱惜小动物还拥有暴力倾向,不合适和小动物相处。”
·    “暴力倾向”·    “被发现企图用锐利物体将兔子开膛破肚——事实上他也成功了,我拿回这兔子的时候,它浑身都是血。”
    在男人平静的陈述中,罗修就着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那杯热水抿了一口,在听见“开膛破肚”几个字的时候,他差点儿一口将口中含着的水喷到乌兹罗克的脸上——·    好在男人这时候站了起来,转身将那笼子举起来,似乎是想要罗修看那毛茸茸的毛团肚子底下的缝合伤口:“后来治好了,我就拿来养。”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头疼地透过竹笼子瞥了兔子一眼,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看见——毛太长了好么,而且这会儿看着这活蹦乱跳啃胡萝卜的样子,也不像是曾经经历过开膛破肚这种事的样子……·    这时候,罗修终于找回了一点儿理智,慢吞吞地将含在口中的那一口温水吞咽进肚子,明确地感觉着那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喉咙流入胃部,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仿佛连毛孔都被打开,这会儿,罗修终于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并且当感觉到了对于食物的渴望时,他几乎可以说是神经质的欣喜若狂——·    在生下了一窝兔子之后,老子居然还可以是人类。
    “你睡了半个月,不好一醒来就吃很复杂的东西,晚餐你要不要在这里解决”乌兹罗克看着他喝水,一只手心不在焉地透过竹笼子的洞眼轻轻刮搔兔子的下巴,睫毛微微垂下,目光停留在黑发年轻人稍稍被水湿润的唇瓣上。
    “可以到餐厅去”罗修想了想问,“我可能想要到餐厅里去·”·    乌兹罗克原本想要拒绝他,但是当将视线转移,对视上那双被水杯里升腾的水雾搞得水雾朦胧的黑色瞳眸时,他发现自己可耻的动摇了,于是点点头说:“也可以,我叫人替你准备一份白粥或者燕麦,你已经睡了半个月,现在这样不好直接跟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黑发年轻人闻言,明显露出了个犹豫的表情,顿了顿片刻后问:“……我这样睡很久,是不是很奇怪”·    令他不安的是,这一次乌兹罗克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他用那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眸盯着他,看了很久··    就好像这会儿他的脸上盛开出了一朵花——呃,等等,这个比喻太有画面感到让人感觉不太好,以后不用了。
    良久··    “没有·”·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生硬又冷漠··    罗修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跟着那沉甸甸的声音一块儿沉入冰冷的大海。
    而此时,就在罗修被盯得紧张到开始胡思乱想时,此时,他总觉得自己仿佛隐约听见了坐在床边的男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乌兹罗克很少叹息——这是比房间里凭空出现一只兔子更加魔幻的事情……然而就在罗修揉着眉心想要让自己那犹如脱缰野马的思维正常一点儿时,坐在床边的男人却做出了打从刚才罗修醒来到现在时,他们之间的第一个逾越“神经病人”与“神经病院院长”这关系之外的亲密的动作——·    男人伸出手,用罗修熟悉的方式亲密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并不奇怪,浮屠罗门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病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这个有什么看……这样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我才会很不高兴。”
    “呃·”·    “还有·”·    “还有”·    “我总觉得你好像很不高兴看见我。”
乌兹罗克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膝盖上的兔子笼子挪开,用正经的语气说··    “没有,”罗修说,“怎么可能·”·    “有的,”乌兹罗克稍稍弯腰凑近了黑发年轻人,“都写在脸上了。”
    罗修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乌兹罗克抬起手指指了指他放在脸上的手,一阵见血地指出:“心虚的表现·”·    罗修尴尬地将手放了下来。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黑暗公爵这会儿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虽然是半推半就,但是两人不要脸地滚了床单那是板钉钉上的事实;他将什么鬼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里害他大着肚子充当孕夫最后用刮胡刀破腹产自行了断也是事实;害得他看着一窝兔子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还是事实。
    天知道,在看见第一只兔子从肚子里出现的时候,罗修快被吓尿了··    而现在,因为拥有一张和乌兹罗克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一嗓子和乌兹罗克一模一样的声音,黑暗公爵害得罗修这会儿完全没办法直视乌兹罗克——他矛盾得快要死掉——如果将乌兹罗克和黑暗公爵当做同样一个人看,那么这就意味着罗修就必须面对他们之间那一系列蛋疼的事情并将它们扣在完全无辜的乌兹罗克脑袋上;如果将他们看做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看,那么这就意味着……·    在确认了关系之后,他罗修,在确认关系之后转过头就背着男朋友跟别的男人滚了床单。
    ……多么伟大又无耻的壮举··    在经过一系列的沉默之后,对于男人提出的近乎于指责的控诉,罗修能做的就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笑了笑——比哭还难看的那种,主动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想看见你。”
    “……”·    又是几秒钟令人尴尬的沉默,罗修低着头,几乎不敢抬头去看此时坐在床边的男人是什么表情,他顿了顿,十分真诚地道:“我饿了。”
    然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听见了一声叹息··    ……·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洗漱后,罗修神清气爽地坐在了餐桌边。
·    周围是来来往往拎着装满了食物的大桶准备分发食物的修女,以及热闹地进行餐前聊天的其他病人们,看见爱下国际象棋的老头,罗修觉得特别亲切——最棒的是,对方居然没有问他这么长的时间都死哪去了,甚至提都没提,他就像是昨天才见过罗修似的跟他说一些正常的日常对话——·    原本一切正常。
    直到在聊天的过程中,罗修无意间用自己的手肘碰到了桌子上的餐盘··    他连忙停止了说话,手忙脚乱地扶住那即将跌落餐桌的餐盘——而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腹部摸到了盘子边缘那些凹凸不平的文字——浮屠罗门的餐盘上一向都刻着这样的东西,上面是一些没有人看得懂的文字。
    罗修顿了顿,他原本应该将那盘子放回去——然而,这时候,他却鬼使神差一般地将盘子拿了起来,看着银质餐盘上模糊地倒映着自己的脸,那上面的一排字就是罗修第一天进入浮屠罗门时见到过的那一行。
    “我是那最初的,也是那最末的;在我的身边没有上帝的存在·”·    他的嗓音沙哑,却默念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句子··    就好像那盘子上的陌生的文字自动在他的脑海中转换翻译。
    罗修震惊了··    他居然看懂了··    他居然看懂了这盘子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他听见他身边爱下棋的老头说:“艾丽斯,你怎么突然看得懂这些波海利语啦”·    “…………………………”罗修沉默了片刻后,眨了眨眼缓缓道,“这些不是波海利语,这是如尼文——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伏笔追溯到……………………本文序卷第十六章有找。
    当时罗修就可以看懂一点点了,隐约透露出他的恶魔力··    现在恶魔力完全觉醒,就能完全看懂啦·    ………………机智的作者·110第二章·    “如尼文在中世纪欧洲被用来书写北欧日耳曼语族的语言,它们的年代比波海利语更加久远,当然,它们灭绝得也更加彻底,你怎么会看得懂这些文字”爱下棋的老头满脸不可思议的说着,他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放到罗修面前,指了指说,“看看,再看看这个上面写了什么——”·    罗修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着被重新摆在自己面前的那银质餐盘——当然,此时在餐盘边缘上显而易见是另外一行不同的文字,片刻后,黑发年轻人麻木地将那自动翻译倒映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一行字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我将升到云的最高处,我将如同至高的。
’”·    “我的老天爷·”·    罗修听见爱下棋的老头在他的耳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几秒后,他的面前换上了另外第三张光洁如新的盘子。
    “——‘世界不会憎恶你,但我使它憎恶,我由这个行为证实这种行为其为罪恶·’”·    ……·    “——‘我是世界的曙光,我的追随者不该走在黑暗里,但他们应该在光明中生存。
’”·    ……·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孩子不被爱,而我爱他们·’”·    ……·    “——‘在咆哮着的炙热的岩浆中,在怒吼着的阴冷寒风中,你们会明白上帝欺骗了你们。
’”·    当黑发年轻人面前的餐盘被越堆越高,整个餐桌上被没收了餐盘的其他人都无辜地瞪着眼看着他们,当爱下棋的老头站起身来,将吉普赛女人面前的那这张桌子上最后一个银质碟子收缴并放在罗修的面前时,后者顿了顿,他起头,仿佛有些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最终他垂下头,薄唇轻启,不急不慢地将这最后的一句话念出——·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国为臣。
’”·    此时此刻,罗修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这些话语虽然不知道究竟谁是作者,但是很显然,眼下它们就这样被刻在器皿上,堂而皇之地出现于一间以宗教为背景的疯人院里作为餐具供人们使用,从这件事本身而言,就足够惊世骇俗的。
    这些话语之中充数着对于光明的唾弃,对于上帝的蔑视与诽谤,以及……它们读上去时,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创作者字里行间之中那些难以言喻的傲慢。
    尤其是最后一句,那实在是太震撼了··    此时此刻,坐在桌子边,黑发年轻人甚至已经没有注意到修女们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会儿正抱怨着将他们收缴过来的餐盘重新分发到其他病人手上,再将晚餐固定的浓汤承装到那碟子里,罗修垂下眼,麻木地瞪着眼看着奶白色的蘑菇奶油浓汤将自己面前的餐盘装满,逐渐将那些文字掩盖模糊……·    直到手握汤勺的玛利亚修女扔下一句轻快地“用餐愉快”正准备转身离开,他却忽然冷不丁地一下子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呀——”·    玛利亚修女被黑发年轻人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巨大的木勺“哐”地一声掉进巨大的铁桶中,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短暂的注视,原本还热闹的餐厅一下子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中去。
    在低下头,看清楚抓着自己的人是罗修时,玛利亚修女眨了眨眼睛,勉强在脸上牵扯出一个笑容:“这是怎么啦,艾丽斯,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呀,这样忽然抓住我,让人又误会你有攻击性那就不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    她话语刚落,却看见坐在桌边的黑发年轻人转过头来,一双黑色的瞳眸之中,那镇静的神色反倒让人忍不住心脏不安地开始呯呯跳动起来——玛利亚修女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她来得及发出声音之前,听见黑发年轻人淡淡地问:“玛利亚修女,你知道这些餐具的来历吗”·    “什么”眼前的黑发年轻人还能冷静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这让玛利亚修女一愣,一时间也忘记了恐惧,下意识地反问,“这些餐具”·    “这个盘子”罗修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面前的餐盘。
    “这个呀,”玛利亚修女想了想后回答,“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我来浮屠罗门之前它们就存在啦,听说是上个世纪贵族们使用过的古董,谁知道呢,乌兹罗克大人花了大价钱将它们从拍卖场上抱了回来,这些东西本应该放在橱窗柜里展览的——”·    罗修微微睁大眼:“乌兹罗克将它买回来的”·    玛利亚修女点了点头,正欲回答,而此时,在她身后,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是我买的。”
    人群自然而然地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路,从道路的另外一侧,身形高大、身穿红色主教华丽法袍的男人缓步走来,他的一双异色瞳眸之中充满笑意,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罗修更前,微微低下头对视上对方的双眼,他伸出戴着手套的那边手,轻轻地将罗修的手从玛利亚修女的手腕上拿了下来。
    玛利亚修女低下头看了看,随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她从来不记得眼前的黑发年轻人居然拥有这样大的力气。
    而更加神奇的是,在这之前,她居然一点儿没感觉到痛——直到现在,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那一圈红色的勒痕,手腕上传来的钝痛这才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痛呼一声,猛地皱起眉来。
    而此时,站在她身边的另外两名雄性生物却并没有谁准备怜香惜玉——准确地来说,此时此刻在他们彼此的眼中只看得见对方的投影,那占据了一切。
    “你看得懂这餐盘上面的文字吗”罗修问··    乌兹罗克露出他习惯的那样的微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看不懂,但是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在翻译它们——其中一些句子,呃,有些惊世骇俗,对不对”·    罗修面无表情地盯着乌兹罗克看了一会儿,忽然之间,他勾起唇角嗤笑一声:“确实,都是在亵渎上帝的话,这样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拿去销毁”·    “销毁没必要吧。”
    男人顺口答了句,话语出口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他猛地一下住了口,而后果不其然地在面前那双正仰视着自己的黑色瞳眸之中看见了不加掩饰闪烁着的挑衅光芒。
    啊,瞧瞧··    他的宠物是多么敏感··    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还学会了给主人下圈套——而他,作为主人,真的就这么傻乎乎地跳下去了。
    这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乌兹罗克脸上笑容不变,完全找不到哪怕一丝被拆穿时应该有的窘迫·而此时,周围的人已经回到了原本的秩序中去,他们拿起面前的餐具安安静静地进食,只剩下笔直笔直地坐在桌边的黑发年轻人在跟他搞大眼瞪小眼,良久,乌兹罗克听见后者说:“这些文字看上去像是某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头喝醉了写出来的昏话。”
    乌兹罗克:“……”·    这种被骂了还不能回嘴的感觉真憋屈··    而且对方似乎还故意用一种特别乡土的方式在骂他——比如,什么叫“混世魔头”,又什么叫“喝醉了写出来的昏话”——距离他上一次喝醉,那已经是久远得几乎要比人类的历史更加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他可不像是玛门那样酒量差劲的小鬼,能随随便便灌醉他的生物恐怕还没有被创超出来。
    而此时此刻,尽管想要揍面前双目闪烁着挑衅目光的黑发年轻人一顿结实的,男人却还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着脸上不变的温和,他弯下腰,微微眯起眼道:“艾丽斯,你似乎对这些餐盘很有兴趣,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在等修女们将它们清洗干净后拿走一个收藏起来。”
    “……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    居然用像是提到垃圾一样的表情说上个世纪的古董是“这种东西”。
    为了避免影响到今晚的食欲,乌兹罗克随便找了个借口自觉从黑发年轻人身边走开了,一路上,在决定要在晚餐之后力邀黑发年轻人今晚到自己那儿过夜的同时,他也决定要将那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摆在床头让他看着它一整夜(……)。
    ……·    晚餐过后的休息时间,罗修并没有到公共休息室去,也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室里··    事实上,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踏上了在建筑里到处瞎逛的路途,几经转折之后,当黑发年轻人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一条他十分熟悉的走廊——·    脚下厚实华丽厚实的地毯,走廊的两旁挂着匪夷所思画风逼真的油画,左边的墙壁上挂着的是圣光璀璨的天堂风景,因为画上有展翅飞过的天使,所以人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认出它们来;而走廊的右边墙壁上挂着的却是画风阴暗抽象,用色十分大胆的压抑风景画,罗修曾经理所当然地认为,与天堂相对应的是,这些应该是描述着地狱的画才对。
    罗修隐约记得,当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些画的时候,曾经给出过这么一个评价:就好像画这些画的人,曾经亲自到过天堂以及地狱式的··    “……”·    想到这里,黑发年轻人不仅微微眯起眼,凑近其中一幅的画——这幅画是以暗红色为主色调,描绘了一个大致是码头的风景的热闹景象,油画里的天空仿佛是被火燃烧着的,一片赤红,天边飘着几朵乌压压的云,看不见太阳,河水也是红色的,岸边停泊着一艘巨大的船只,有一些人正在搬运着东西,那些人画得并不仔细,但是凑近了看,却还是隐约能分辨出它们与正常人类的不同来——有一些脑袋上长着角,有一些身上覆盖着红色的鳞片。
·    小小的油画里,这一些人物仿佛活灵活现地几乎要活了过来··    罗修从喉咙深处发出疑惑的“唔”的低沉嗓音,这会儿,他总觉得自己面前的这幅油画即视感很强——·    直到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物身上挪开,他看见了在油画的下方,用十分细腻、逼真的手法,绘画出的一大片曼殊沙华。
    火红的曼殊沙华几乎要跟天边那抹红云连成一片··    罗修愕然——眼前的油画,压根不是即视感很强,而是因为,它就是某一处地方写真。
    这个地方,罗修曾经去过··    它出现于他的梦境之中··    画中所绘之处,就是地狱的冥河以及冥河边上的码头。
    黑发年轻人震惊地后退两步,只觉得冷汗一个劲儿地在他的脖子后面吹过,就在这时,他看见面前的油画居然发生了改变——·    起先是那些原本凝固的云朵开始漂浮,逐渐于天空中撕裂,天空之中似乎隐约看得见有巨龙飞过……罗修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后,他发现画不仅没有恢复原样,反而是更加快速地发生着变化,他看见那些火红的、开着正好的曼殊沙华随风轻轻摇摆,站在画外,罗修觉得自己仿佛能听见那沙沙的声音。
    下一秒,那些曼殊沙华迅速地凋零了·    它们从鲜红变成了枯红,最后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焦黑,花也迅速地低下头来,如同一名垂死的老人将自己的颈脖主动伸到死神的镰刀之下;画里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闪电,码头的人们开始慌张地狂奔起来,紧接着,那画中的整个天都仿佛塌了下来,原本生机勃勃的一切,忽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而画面就定格在了这最后一幕——令人触目惊心地,充满着死亡、荒芜的画面··    “这是……什么”·111第三章·    黑发年轻人震惊之中,却听见有脚步声正在悄悄靠近,他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却看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极深的法令纹,当她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显得空洞而迷茫,令人很不舒服。
    “艾丽嘉”罗修皱起眉,不太愉快地说,“你跟着我到这里来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艾丽斯,想要对你做出提示的先知也进入了那个梦境,可是他……”艾丽嘉看上去叹息地摇了摇头,“那个人残忍地杀害了他。”
    “我倒是不惊讶·”罗修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此时是什么情绪,淡淡道,“在那个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一定没有见过被关在培养皿里当做植物一样养大的孩子吧发生了很多事——·    “是的,发生了很多事,我还以为你会永远沉睡在梦境里,活在那个人的谎言之中,逃避现实的一切,成为又一位牺牲者。”
名叫艾丽嘉的女人眼神依旧空洞,却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看在罗修的眼中,让他感觉仿佛面前是一具行尸走肉在对着他微笑,“还好你回来了,艾丽斯。”
    这一次,罗修却没有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从头到尾将艾丽嘉打量了一遍··    片刻后,他却奇怪地问:“你关心我吗,艾丽嘉”·    这个最初他进入浮屠罗门就遇见的,总是神经兮兮的女人,她脸上的微笑不变,点了点头:“亲爱的,我当然关心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摧毁那个梦境,摧毁那个人。”
    罗修哑然··    眼前的女人终于对他说出了关键词——摧毁··    是的··    是她将第一名艾丽斯的遗物、作为武器的肉团子交到了她的手上;是她告诉他,他的周围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她因为他被走廊边上的盔甲刺穿;她告诉他,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艾丽斯存在着,他们在某个人的指引下进行着一场无聊又血腥的游戏;她告诉他,他们都没有办法让这一切停下来,直到游戏“通关”。
    这个女人知道所有的一切··    她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跟前,及时地告诉他他需要知道的一切,后来又将另外一名艾丽斯的遗物葡萄藤交到他手中,这样他才将葡萄藤和肉团子结合起来,得到了魔镰,斩杀了松鼠先生以及它的朋友。
    艾丽嘉似乎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替他解决燃眉之急··    然后又告诉他一些新的信息,帮助他继续前行··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告诉他,她只是一名引导者。
    现在,她却终于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摧毁··    她并不是一名什么无辜的引导者,这个名叫艾丽嘉的女人不断地帮助他,只是因为她大概是站在整个游戏的操纵者的对立面而已,还有一个可能,是因为……·    罗修停顿了片刻,他让自己看上去十分轻松地问:“你关心我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和你一样的血液吗”·    罗修语落,他满意地看见昏暗的光线跳动的烛火之中,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一扫脸上那幽灵似的空洞,露出一个错愕表情——紧接着的下一个瞬间,她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在那双并不是蓝色的瞳眸之中有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她那张蜡黄的脸忽然扭曲了起来,她露出了个痛苦挣扎的表情,抱着自己的脑袋,缓缓地蹲了下去……·    “我怎么在这里……你是谁……对了,你也是病人。”
    ……·    “这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    ……·    “他死了,已经死了,尽管肉体还活着……”·    ……·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他只是恶魔,恶魔——”·    她在颤抖着,嘴巴里说着可能除了她谁也听不懂的话,她看上去脆弱又痛苦,并且从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看上去可怜极了——尽管这一幕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它确实是这样的:深夜,黑暗的走廊,周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烛光跳跃着将走廊上两人的背影投射在墙上,风吹过时,影子也随风摇晃,仿佛是张牙舞爪的恶魔。
    女人在地声哭泣··    而站在她身边的黑发年轻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着她脆弱的模样,脸上上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要去安抚的意思。
    罗修等着艾丽嘉哭了个够,这个女人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只受惊的猫,但是罗修并不意外她出现这个状态——在平日里周围有人——比如乌兹罗克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状态。
    罗修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终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哭泣声在逐渐变小··    艾丽嘉不哭了··    她站了起来。
    现在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空洞冷漠,她抬起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动作之间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经意透露的厌烦,就仿佛刚才流下的泪水对于她来说突然成了一种令人困扰的麻烦,而罗修全程只是沉默、目无表情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戏剧性的表情,当这个女人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甚至有想要冷笑的冲动。
    “这么说,你发现了·”艾丽嘉淡淡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伤心莫过于心死。
    当对方这样大方承认的那一刻,罗修的唯一想法便是:我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来的平静得多··    尽管他一直相信他的父母是因为死亡的逼迫才将他一直丢在亲戚家;尽管他在童年时期一直羡慕别人能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尽管他一直好好地保存着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偶尔会想象如果她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尽管他一直幻想,自己大概也有机会拥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为他们开脱。
    他一直在说服自己,这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站在事实面前,发现之前的二十余年里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自欺欺人,当这个本应该是他母亲的人,蓬头垢面,就跟一名不折不扣的疯子一样站在他面前,大方地承认,脸上又挂着“那又怎么样”的表情时,他发现自己是平静的。
    除了身体里流淌着来自她的血脉,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又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罗修发现自己连骂她都懒得骂了,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个嘲讽的表情:“真是个令人感动的相认场面。”
    艾丽嘉说:“孩子,我已经哭过了,而你没有,你为什么来责怪我呢”·    ……你哭过我也哭过,这就算正常了·    大妈,您以为您这是在买菜呢·    罗修露出个啼笑皆非的表情,上下打量了艾丽嘉一圈,最终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和这个疯女人纠结这个问题:“开始只是怀疑而已,你总是表现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像是疯子,我每解决一个人,他们都会从现实世界里消失,没有人记得他们,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但是其中出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那就是你。”
    黑发年轻人顿了顿,掀起眼皮子扫了眼对方脸上的表情,也懒得深究,这才继续道:“你的存在贯穿了几个‘游戏关卡’,却依然存在着——你曾经在这条走廊上受过很重的伤,直接参与到了关卡之中,但是你却始终存在者;而之后艾克哈衣被我砍杀之后,他的朋友却与他一块儿消失了,这是其一。”
    “继续说下去·”·    “其二,你骗了我·”罗修说,“我说过,你受过很重的伤,但是在时候,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那个事件的主要人物时,我曾经因为好奇向你提出过疑虑,你却告诉我,你需要去医务室只是因为盲肠炎手术。”
    “……”·    “我跟了过去,看见你让乌兹罗克替你处理伤口的模样,盲肠炎的手术可不会将你的小腹上弄出一个巨大的洞,除非你的盲肠长得比心脏还大。”
    “光这些说明不了什么,”艾丽嘉摇摇头,“说下去·”·    “这些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已经足够让我警惕,你在撒谎——你为什么撒谎明明记得一切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罗修笑了笑,“直到在最后的梦境中,有人告诉我了所有艾丽斯的规律,一个死亡,下一个出现,下一个出现的艾丽斯继承前面所有艾丽斯留下的遗物作为武器或者装备——我知道我是第五个艾丽斯,然而我的手上却只有三样东西,那么第四个艾丽斯的遗物呢”·    “也许只是弄丢了。”
艾丽嘉耸耸肩··    “不是弄丢了,而是根本就没有遗物,因为第四名艾丽斯还苟活人间——没有死亡,就没有遗物,”罗修讽刺地笑了笑,“你肯定知道,却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为什么”·    “……”·    “因为你就是第四个艾丽斯,别否认,我说过我见过你的身体——言语上可以撒谎,但是你却无法掩饰那明显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的状态……”罗修缓缓地说着,并且发现自己几乎是无法控制那干瘪的、拥有中老年人有的斑块的蜡黄色皮肤重新浮现在自己眼前,当时那哪怕隔着窗户也让他觉得胸腔在翻滚、厌恶不适的感觉重新席卷而来,他闭上眼,微微一顿,这才继续道,“所以你将武器交给我,只是因为你必须这么做——遗物是直接被继承的,而不是像是你说的,可以由一名艾丽斯交予另外一名不相关的人,再托福她交给下面一位艾丽斯。”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啊,精彩的猜想,”艾丽嘉摇摇头,“可是这其中也有漏洞——你自己也说了,一名艾丽斯死亡,另外一名出现,如果我就是第四个艾丽斯,我还活着,那么你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这边是我们今天晚上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黑发年轻人一边轻轻地说着,艾丽嘉甚至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看见眼前的白光闪烁,下一秒,伴随着“呼”地一声利刃破风之音,忽然一阵寒气靠近她的颈脖处,她身体微微僵直,垂下眼,这才发现,在距离她颈脖大动脉处,弯弯的镰刃近在咫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只需要手握镰刀的人稍稍一用力,她的大动脉就会被割开,在她来得及呼喊出救命之前,鲜血就会伴随着生命从她的颈脖里喷涌而出··    哦,这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艾丽嘉微笑了起来,此时,她的双眼之中有着不再掩饰的颜色光芒,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你想要问什么呢,孩子,作为母亲,我想我有回答你的义务。”
    “有人告诉我,第四名艾丽斯没有死,却生下了一个死去的孩子——按照一名艾丽斯死亡,另外一名艾丽斯出现的规律,可以猜测,这个第五个孩子就是已经死去的艾丽斯,你还活着,所以他就代替你去死了——这样,也就可以解释那首童谣——‘第五个艾丽斯死在来的路上’究竟是怎么忽视。”
    罗修握着镰刀的手臂微微发紧··    他顿了顿,这才问出接下来这个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问题——·    “如果我本来已经死了,那么现在,我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我是谁”·112第四章·    我是谁·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人生在世,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所以,很少有人会发出这样的疑问——然而很显然的是,当一个人决定这么问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被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艾丽嘉并没有回答罗修这个问题,哦,准确地来说,她回答了,只不过那如同什么都没有说的废话,她告诉罗修,他自己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需要得到一些帮助的话,可以去问乌兹罗克——这关乌兹罗克什么事,罗修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一旦在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可以与黑暗公爵完全重合在一起的脸,黑发年轻人却多少有一些背脊发凉、心惊胆战的意思。
    不过有一句话艾丽嘉并没有说错··    罗修觉得他现在确确实实需要回到乌兹罗克的身边——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小狗嗷嗷叫着要找他的狗老爸当靠山一个道理,眼下,满腔的怒火以及憋屈没地儿撒的时候,黑发年轻人第一个想到的只有那个大约是他的恋人的那个男人。
    仿佛是即将凝水的人在垂死时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一根救命的稻草可以抓握住,当自己理所当然的一生忽然被整个儿否则的时候,罗修忽然想到似乎还有这么一个人,他是从最崩坏的那个时候出现,他不知道他的过去,不在乎他是“罗修”还是所谓的“艾丽斯”,他出现了,然后成为了他的恋人。
    穿过整条冰冷黑暗的走廊,脚下柔软的地毯让罗修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地变得不那么真实——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修女或者病人跳出来阻拦他告诉他他应该回到自己那个冰冷的单人病人房间去,似乎整个世界都知道这一刻他需要到浮屠罗门的管理人、那个名叫乌兹罗克的男人的面前。
    乌兹罗克··    第一次见到他的名字,是在那场关于世界坍塌的噩梦之后,玛丽苏姨妈决定将他送到浮屠罗门的时候,罗修在查这所疯人院的相关资料时,曾经看见过这个名字。
    对于他有一个直观的了解,是站在浮屠罗门门前的那一天,修女玛利亚告诉他,乌兹罗克,是从圣经中走出来的男人··    直到罗修见到他。
    一见钟情··    有意无意的接近··    最后理所当然地在一起··    期间两人除了接吻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任何亲昵行为,鬼鬼祟祟,如共同做贼,却甘之若饴。
    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许是之前走过的走廊太长太暗黑,这让他产生了空间上的错觉,此时icke,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是站在梦境中的红色皇后的寝宫门前,推开门,会是他熟悉的四柱床,以及干净柔软的被褥。
    罗修将手轻轻放在门上,推开他··    从室内倾泻出的一缕橙黄色光芒洒在手背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了一丝暖洋洋的温度从他的指尖扩散开来,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他将门缝推得更开了些,紧接着便一眼看见此时此刻坐在那张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后的男人。
    男人显然刚刚沐浴完毕,此时此刻,他的头发随意拢在一旁散落在他黑色的睡袍上,正在看书·他懒洋洋地靠在那张宽大舒适的扶手椅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桌边上放着的那复古的煤油灯跳动着不安定的火焰,投射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男人低着头,认真阅读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本厚厚的书籍,当罗修进来时,他正巧轻轻地将它翻过一页——·    “梅塔特隆,天界的书记官。
火之天使现身时,其背负三十六翼,被誉为‘神之炎’,在犹太教,他的地位甚至凌驾于大天使长米迦勒,还有一些人说,他就是原来的天国副君‘路西菲尔’的原型之一……”·    “……”这是怎么了·    在男人那如同大提琴发出的低音般低沉的阅读声中,黑发年轻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关上门,“咔擦”一声,将走廊上的寒冷尽数隔绝于门外。
    “说的那么威风,不过是根搅屎棍罢了,恶心别人,成全自己……啊,啧啧,‘路西菲尔’的原型这说法问过路西菲尔同意了吗”·    “……”看个书而已,你哪来那么多感慨加总结。
    “只不过是一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趁乱借机上位的跳梁小丑而已,他们长得一点不像,听说梅塔特隆的翅膀上都是眼睛,说得好像大家都觉得这是‘明察秋毫的神之威严所在’,但是又有什么正常人会接受这样的审美……伪典就是伪典,果然只能看看热闹,要是当真,不知道要雷死多少人。”
·    坐在桌后的男人难得话说,絮絮叨叨吐槽了一大堆后“啪”地一声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籍,借着火光,罗修一眼瞥到了书籍封面上的烫金字,《以诺书》。
    罗修顿了顿指指那本厚厚的书籍,问道:“那是什么”·    乌兹罗克头也不抬回答:“哦,禁书·”·    罗修:“……”·    罗修永远不会懂得,为什么身为一名红衣主教,乌兹罗克为什么乐衷于去阅读各式各样…呃,离经叛道的书籍——比如之前,他连恶魔学的书籍都不放过……·    远在梵蒂冈的教皇倘若知道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会是这个模样,恐怕要哭晕在厕所里。
    再加上一条严令禁止男性之间的恋爱关系,他也做到了··    罗修猜想,搞不好他的男朋友的后颈脖处,天生生长着一块反骨··    此时,罗修站在门边,瞪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没说话。
    他看着男人将那本书随手搁置在办公桌上,而后从桌边站了起来,他绕过了办公桌,径直来到此时靠在门边陷入沉默的黑发年轻人身边,男人伸出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让那双黑色的瞳眸可以对视上自己的,顿了顿,微笑着问:“你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模样。”
    罗修推开了对方微微弯曲勾在自己下巴的手指,皱皱眉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我猜你可能会过来。”
乌兹罗克笑道,“所以在这里等你——不过如果你再晚上半个钟头,可能就只能站在门外对着上锁的房门干瞪眼了·”·    乌兹罗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黑发年轻人身后去摸索着将门锁好,又领着他理所当然地往卧室的方向走,一路上罗修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今晚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将话题跳回了原来的轨道,用听上去很严肃的声音书:“你说得没错,今晚我确实很累,我遇见了一些事——”·    这时候乌兹罗克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
    对于里面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年轻人还低着头继续嘟囔着抱怨:“我生活总是处处充满了惊喜,在我决定放弃追求一些事情的真相事,二十多年不见踪影的它忽然就犯贱地自己凑到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    罗修抬起了头。
    在看见床头放着的那玩意的时候,他忽然话语一顿··    三秒后··    罗修听见自己完全破功的声音响起:“……那是什么鬼”·    “兔子。”
乌兹罗克淡定地说,“或者我儿子,随便你怎么定义·”·    “你把那东西放在床头做什么臭不臭恶心不恶心”罗修抓狂道,一边转身就想撤退,却在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时,便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揽住腰,举了起来,黑发年轻人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放老子下来”·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毛茸茸的生物。”
    “我不讨厌毛茸茸的生物——喔”·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话语一落,便被男人重重地压上了床,那小山似的壮硕身体随后压下来,差点将他胃里的晚餐都挤压出来·    罗修干瞪眼,却在这时,对方那微微显得有些粗糙却足够温暖的大拇指指腹从他的面颊上刮搔而过,他身体猛地僵硬了下感觉到一股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之上,随后,男人那好听的、极具魅惑力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也对,你自己就是毛茸茸的,怎么可能会讨厌。”
    “……”罗修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下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踹飞暴揍一顿的冲动,“但是我讨厌兔子·”·    “为什么”乌兹罗克拧过自己的脑袋,用高挺的鼻尖去刮黑发年轻人的面颊,并伴随着深深的、亲昵的深呼吸,一边用那含着笑意的声音说,“兔子毛茸茸的,多可爱。”
    罗修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兔毛过敏——手往哪摸”·    “你说你累,我给你捏捏。”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索性将强壮的手臂横入身下黑发年轻人的背部与床单之间,将他整个人抱在自己怀中,同时死死地压在床上,罗修挣扎了一会儿,没挣脱开,而男人却只是由着他扑腾,等他扑腾够了,这才微微俯下身,凑近他,盯着看。
    罗修被盯得浑身发毛:“看什么”·    乌兹罗克抬起上半身··    罗修闭上了嘴,不敢说话了。
    良久,压在他身上男人忽然伸出手,压在他的胸口就像是在制服什么不老实的小动物,而后漠然道:“给你一些心灵与肉体上的安慰吧”·    罗修:“…………那是什么鬼”·    乌兹罗克:“做爱滚床单灵与肉的结合生命的大和谐随便你怎么说。”
113第五章·    罗修瞪着此时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而对方似也被他这副沉默的模样唬住,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玩笑的模样,稍稍压低身子凑近了他,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真的很累……那算了吧。”
    说完,还不等罗修做出反应,男人居然真的就这样老老实实从他身上挪开,往旁边一滚,肩并肩地与他躺在宽大的床上,一同瞪着天花板发起了愣——相比起黑暗公爵的不容拒绝,塔罗兵的连哄带骗,眼前的主教大人表现得如此体贴让罗修一时间陷入片刻怔愣。
    随即,居然排山倒海地有一股愧疚的心情涌上心头··    无论梦境与现实究竟是什么关系,在那场坑长的梦境中,他曾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两个男人都发生了这样那样的关系,然而等到回到现实,当他来到他真正的恋人面前时,却装起了贞烈小处男——这特么不是装逼是什么·    想到这儿,罗修不禁觉得一阵蛋疼,连自己都略为看不上自己。
    更何况他也不可能跟乌兹罗克柏拉图一辈子,别说乌兹罗克憋不憋得慌,同为男人,他自己想一想都觉得十分憋闷……于是一番自我纠结与思想斗争之后,黑发年轻人终是一咬牙,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男人那结实的小腹,假装淡定道:“我还没说不同意,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拍完想将手拿开,却无意间发现那手感不错,于是又无心之间多蹭了俩蹭——而事实上,这会儿男人也在考虑着和黑发年轻人一样的问题,他也在琢磨着这家伙和塔罗兵可以和黑暗公爵也可以为什么唯独和这个身份就不行,明明这个身份做那些事更加来的理直气壮一些,难道天生抖M没得救……·    还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样的话老子的绿帽子岂不是戴的太快了点男人想着,又觉得哪里不对,然后猛地醒悟过来做出“戴绿帽”那些事的也是他自己,哪里有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这种说法·    正郁闷地琢磨这事儿,突然小腹上被身边的人伸手过来又拍又摸,冷不丁便被摸出一串无名火,从脑子一直烧到胸腔,火势顺着胸腔蔓延到小腹,最后一路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他双腿之间烧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这会儿男人可以说是脱了裤子就能提枪上阵··    然而又偏不愿意露出那副猴急的丑陋模样··    见身边的人亲自点头同意,心中爽翻了天,却还是面瘫着那张脸,不急不慢地坐起来,让自己投下的阴影将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完全笼罩起来,伸出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做出严肃的模样问:“你之前分明就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罗修:“这种问题……”·    “当然是要问的,”乌兹罗克不急不慢地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在黑发年轻人沉默之间,嘴巴上说着“不交代清楚今晚谁也别想舒坦”这样的话,实际上男人手上动作却快得很,仿佛生怕床上那人被逼急了跳起来夺窗而逃似的,他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拖进自己怀中拢紧,固定好了,又不急不慢地催促一声“说啊”,语落之后,十分顺其自然地,那只大手便从怀中人身上唱经袍搭配的短裤那宽松的下摆处摸了进去。
    那温暖干燥的手掌心从黑发年轻人的大腿内侧嫩肉上蹭过时,带起后者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    他低低地沉吟了一声,低下头,随即面颊发热地发现隔着白色的布料,对方的大手所在位置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让那薄薄的唱经袍布料一拱一拱的,偶尔还能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形轮廓……·    罗修想要伸手去抓住那在他裤子中不断胡乱移动的手,却在这时,对方冷不丁地一把抓住了他前一秒还安静蛰伏于双腿之间的器官,罗修惊叫一声,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紧紧贴着自己的男人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缓,仿佛带着嗓音深处的震动,却让人听得一阵心脏狂跳··    这么久了,罗修对他这样说话时候发出的声音依旧毫无抵抗力。
    他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境吗梦境里的怪物和奇形怪状的人,渡渡鸟,毛毛虫,松鼠先生,黑暗公爵和塔罗兵……”·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怀中的人居然这么诚实,随便问一句就准备坦白从宽了……嗯,看来哪怕是在地狱那些没个正经一肚子坏水的恶魔们的包围下,有些人还是能保持住那些个讨人喜欢的性子啊……而此时,似乎是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此时坐在他怀中的人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他,被那双黑亮的瞳眸注视着乌兹罗克微微一愣,这才点点头,不急不慢道,“记得的——不过,这和我之前提出的问题能有什么关系”·    罗修将目光固定在房间一角,而后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十分冷静说:“在梦境里,我不小心和塔罗兵和黑暗公爵做了。”
    “……”身后传来预料之后片刻的停顿,而后,男人声音再次响起,“什么”·    罗修轻吐一口气,将真相说出来后,忽然觉得轻松许多,他将手覆盖在腰间那拥有麦色皮肤的强壮手臂之上,稍稍压了压,让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掌心紧紧地贴住对方的皮肤——就好像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安心似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发年轻人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抱歉·”·    又是一阵沉默··    这情景看上去是男人正在消化这信息量。
    明明是很短的时间,罗修却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亢长,正当罗修以为对方会将自己直接举起来扔出窗外之时,突然听见,男人依旧是紧紧贴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同时一起么”·    “………………”·    这什么鬼问题·    黑发年轻人愣了,怎么都没想到身后这位被誉为“从圣经中走出的男人”脑洞能开那么大,正拿捏不稳这会儿是回头过去骂他好还是因为心怀愧疚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他们一个个来的,中间还隔了一天”好……而此时,黑发年轻人却忽然感觉到那原本固定在他腰间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心中“突”地一下,猛地落空,他几乎已经做好了此时胸膛紧紧贴着他背部的身后人抽身离去的准备,然而下一秒,他的下巴却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往上扳了扳——·    “虽然理论上来说只是春梦,但是我想了下,好像还是没办法不在意。”
    乌兹罗克不急不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此同时,那两根捏在他手上的手指力度也微微加大,这捏得罗修有些疼,他下意识地微微蹙起眉,却并没有挣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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