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 by 浮生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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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 by 浮生闲(5)
·李献钦听完,喃喃自语:“他竟然为了救苏许连命都不要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刘其元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自顾自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报警”·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李献钦沉着脸,看不出情绪:“这事牵扯到了黑狗帮,先别报警。”
“献钦哥,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孙知彦会不会有事黑狗帮的内鬼又是谁”·李献钦也皱起了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问黑狗帮的事情,他甚至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很显然现在在B市会跟黑狗帮作对的只有白青会,而孙知彦跟黑狗帮毫无瓜葛,白青会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想到这里他自己也松了口气,跟刘其元说:“走,我们去找你哥。”
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刘其元接到了刘其争的电话··刘其争这几天一直呆在黑狗帮的总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很多人都猜不到,黑狗帮的总部就在“黑夜夜总会”高大建筑物的群房里,和夜总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会议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刘其争不发一言,安静地听着手下汇报着战况··不知道为什么白青会最近在B市动作频繁,甚至不久前他们刚查到黑狗帮内部有白青会的卧底,就在刘其争周密部署快要查出内鬼的时候,白青会居然奋起反击,做最后一搏。
要不是刘其争一直在避免和他们的正面冲突,白青会现在恐怕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本来唐昀想要帮忙,刘其争都没让他插手,因为这一仗根本毫无悬念,可他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坐在左手边的张丛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不停接收着各路情报,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跟刘其争报告:“老大,苏许突然不见了·”·“苏许”刘其争心里一动,却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怎么回事,不是派他去清理垃圾了吗”·张丛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怕就怕垃圾毒性太烈,苏许反而被害。”
“给我加派人手去查,竟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绑人·”·“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白青会的卧底已经作为保镖潜进了刘家,还好刘其争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刘其元又住校,后来刘其元放假回家的时候刘其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因此换了保镖,还亲自接他回家。
查出内鬼的时候,已经被调到了另外一个盘口,离刘家不算远,因此刘其争特地嘱咐刘其元乖乖呆在家里也并不全是为了冯霖··原以为对方只有一个人,派苏许去应该是轻而易举,可哪知事情有变,他不禁想到了刘其元,弟弟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事吧·他掏出手机一看,有一个刘其元的未接来电,心里那股感觉又强烈了起来。
“小元”·“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孙知彦被绑架了……”刘其元又把同样的话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刘其争一头雾水:“孙知彦”·李献钦见状示意刘其元把电话给他:“对,你们上回见过的,他不仅是我的助理更是‘瑞亨’集团的继承人,阿争,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献钦,你冷静点,是上回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大学生我记得是,苏诺的学长”·“就是他,他也是小元的学长,也是我……正在追求的人,阿争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对着昔日好友,李献钦再也控制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电话这头的刘其元和那头的刘其争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刘其元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献钦哥居然看上了那个孙知彦,而刘其争则是没想到李献钦会为了他如此失态··他的这个好朋友好大哥从来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恐怕这一次是真的认真了……·“献钦你放心,苏许也被他们抓走了,这次是我的疏忽,我向你保证,一定把孙知彦安全带回你身边。”
李献钦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时候,收拾了心情继续说:“谢谢,一有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会的,还有小元得暂时住在你家,恐怕现在家里也不安全。”
接着刘其争又向他们交代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目前的形势,最后对刘其元说:“小元,哥哥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参与黑帮帮战,别想太多,在献钦家里哪也别去。”
刘其元握着电话,心里一时为了冯霖的事高兴,一时又为了孙知彦的事担忧,许久才说:“孙知彦原本是要帮我,可现在却反而把他弄丢了,我会听你的话,只要你们都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冯同学好没存在感,终于看到了完结的曙光有人在看咩~~·☆、第四十九章 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夜一天,孙知彦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白青会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找不到半点踪迹。
到底白青会的主场在C市,他们确实没有必要非要在B市和黑狗帮死磕,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当然会选择退回老巢,休养生息··黑狗帮抓住了几个俘虏,用尽了各种手段也没有打探出他们的消息,或者他们还来不及知道就被抓了来。
要是孙知彦和苏许还在B市,没道理会找不到,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很可能是被一起带回了C市,那事情就很难办了……·刘其元听他哥的话留在了李献钦家里,白天李献钦还是照样去上班,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刘其元还是看出了他浓重的黑眼圈,以及讲话时的心不在焉。
看上去还是细致优雅的人,可这个躯壳里的那部分意气风发的东西似乎随着孙知彦一起不知所踪··这天早上李献钦和刘其元在家吃早饭,他强打起精神和刘其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刘其争差人送来一份文件。
刘其元倒也不是好奇,只是想引李献钦多说些话,于是问道:“这不就是孙知彦那天带去的吗,里面是什么”·李献钦看到这份文件,苦笑了一下,看来孙知彦也还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本来打算让他自己发现的,可是现在却……·他没说话,而是亲自把档案袋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商铺转让合同》”刘其元翻完手里的各种合同房契,惊讶地抬头,这两份文件上面都签有李献钦和刘其争两人的名字,他们这是要干嘛·李献钦也不打算瞒着刘其元,索性都告诉了他:“我和阿争商量过,我收购了他手里所有的公司股份,把酒吧盘给了他。
我这么做不是跟你哥决裂,而是厌倦了这种生活,这些年我也帮黑狗帮做了不少事,是时候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还好阿争能理解我·”·其实要不是孙知彦的出现,李献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退出黑狗帮就意味着斩断了和刘其争的一切关联,以前这些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为了孙知彦却能毫不犹豫地做得那么彻底。
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暗恋这种戏码早该结束在青葱岁月里,再玩下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这盘棋局里,刘其争会遇到刘其争的对手,而他也已经遇见了他的那个人。
从知道对方出事开始,他分析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尽管清楚地知道白青会是一个那么不稳定的因素,还是拼命暗示自己往好的方向思考·他知道刘其争会说到做到,可还是不放心,利用自己在C市的人脉,得到的消息却也相差无几。
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设想了种种可能,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若能平安无事,只要他愿意,他就能一直陪他走下去,陪他输陪他赢,陪他面对一切黑暗,再一起等待黎明一点一点的到来。
“献钦哥”·李献钦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这些都是形式上的东西,我还是小元的献钦哥,永远也不会改变。”
“我知道的,”刘其元继续说,“我是怕你太担心了,要是当初我没有让孙知彦帮忙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刘其元越说越低落,李献钦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元别这么说,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一直都没做错什么。
是他这个人太爱管闲事,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固执起来又听不进别人的话,这回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李献钦说着这个话的时候,目光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刘其元看到他这样,心里也难过起来··两人没说多久,李献钦便草草收拾了东西去上班··李献钦走了没多久,刘其元就收到了冯霖的短信,他这几天倒是忘了和他联系,于是大概说了下他这边发生的事情。
打了一大段话发过去,刘其元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想要放下手机想打开电脑,手机又响了起来··“喂,你怎么……”·刘其元话还没说完就被冯霖打断:“你说孙知彦被人绑架了”·他只好又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咬牙说:“那个时候要是我……我没有躲起来,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傻瓜,那样也只是多了一个失踪的人。”
冯霖只知道刘其元被禁足了,却没有料到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孙知彦是他的朋友加学长,他心里也开始隐隐担忧,还好刘其元没出事·原以为刘其元会与这些事情绝缘,现在却有一种越陷越深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连忙定了定神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没有……”刘其元犹自陷在自责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你现在在哪里”·刘其元下意识地报出了李献钦家的地址··“离我家很近,五分钟后给我开门·”·“喂,你想干嘛,喂喂,哎……”·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冯霖收起电话,却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连忙赶过去,反而犹豫了很久,他的脑子里开始思考起其他事情,接着在手机电话簿里找了找,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孙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老低沉的声音:“是小霖啊,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放寒假了吧你爸爸身体还好吧”·这时候冯霖哪来的心情客套,胡乱应付了几句之后直接问道:“您知道孙知彦在哪吗”·“那个小兔崽子还在实习呢,三天两头不着家,我这一忙也有几天没看到他了,怎么,他又惹事了”·……·“妈,我出去一下。”
冯霖套上一件外套,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冯霖的母亲是另一所大学的老师,人很瘦,脸上有深刻的法令纹,令她整个人看上去严峻不少·她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眼镜翻看报纸,闻言抬起了头,眼镜滑了下来,她的视线越过了眼镜,就这样瞅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你去哪”·“我同学的……电脑坏了,我帮忙去看看。”
冯霖随口编了个理由··“男生女生”·“男生·”·她的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隔着一层纸,声音显得有些含糊:“那早点回来。”
“我会的·”冯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呼出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刘其元打开电脑,六神无主地浏览着网页,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门铃的声音。
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棉睡衣,上面还印着“小黄人”的卡通图案,看起来不像是李献钦的风格,刘其元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觉得这件睡衣很有肯定是孙知彦的。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冯霖就盯着他的睡衣皱起了眉,却没有说什么,对李献钦只有一面之缘,可也知道他和孙知彦的关系,他还不至于喝这壶飞醋··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刘其元哆嗦了一下,冯霖拢了拢他的衣服赶快进了屋。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你一个人在家”·刘其元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精神有些萎靡,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冯霖坐到了他身边,让他面对着他,顺毛一般抚着他的头发,心疼地将他按进自己的胸口,让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
“别难过了,孙知彦会没事的·”·“那个时候要是冲出去的人是我就好了·”刘其元闷闷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被抓的要是你,他们会怎么对付黑狗帮老大的弟弟孙知彦起码还有一线生机,他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
冯霖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说,“别胡思乱想了好吗”·这个怀抱对刘其元来说实在是太温暖了,他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问了一句:“你害怕了”·冯霖叹了口气,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怎么会不害怕,我多么希望你理这些事情越远越好。”
刘其元闻言捏起了拳头,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狠绝:“不可能的,白青会的人竟然在我面前抓走了苏诺和孙知彦,就算我哥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冯霖没想到刘其元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放开了他,有些愕然地望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刘其元,也许他早该知道,刘其元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许多话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最后只能说:“还是报警吧。”
“冯霖你疯了吗”刘其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报警你忘了上回郑嘉的事了警察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我相信我哥能救出他们的。”
刘其元对哥哥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可在冯霖的观念里,警察才是代表正义··冯霖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忍不住握住了他的肩膀:“难道孙知彦被黑帮抓去还要等着黑帮去救他小元你清醒点,黑帮的斗争是没有尽头的,你要看到为了救出他们而牺牲更多无辜的人吗”·刘其元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甚至自己也当过几年不良少年,他很清楚这些非法的武装力量有多强大,他再怎么想要做一个完全相反的人,可骨子里流淌的血液让他坚信以暴制暴这条法则。
这些事他和冯霖解释不清,他只能不悦地拍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这是黑帮内部的事,你要是看不惯的话,就别管了·”·冯霖错愕地盯着他:“刘其元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们根本就没打算通知他们的父母家人”·就在刘其元还要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一看到刘其争的名字就马上接了起来。
“哥,是不是有孙知彦的消息了”·“小元你别激动,白青会放出了消息,想要放了人质,就要我一个人现在立刻赶到郊区的仓库去。”
“什么放人他们没事吧”刘其元的声音不禁出现了一丝颤抖,冯霖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既然白青会会开出这种条件,起码能说明苏诺和孙知彦现在是安全的,我现在在路上不能跟你多说了,你照顾好自己·”·“哥你别去”刘其争没有听到他的话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刘其元想来想去,越来越不安,白青会的目标摆明了是他哥,他现在过去不就真的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了吗,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孙知彦和苏许又要怎么得救·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张丛的电话,就当着冯霖的面,反正他也没时间避讳了。
“丛哥,你知道我哥现在在哪”刘其元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话··“老大现在恐怕还在路上,他让我们在原地待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张丛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一丝着急··刘其元的口气不禁透着一股严肃:“他叫你们待命你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吗快点派人跟着我哥,之前派去C市的人有消息了吗”·刘其元平时不管帮派事务,可这时张丛也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汇报:“郊区仓库那里我们已经有了部署,至于C市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这时候刘其元听到张丛那边响起了电话铃声,张丛顿了顿:“小元你稍等一下。”
说着他接起了电话,将刘其元的电话搁在一边,保持着通话状态··刘其元在这边听不清,过一会才听到张丛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来:“C市那边传来消息,苏许和孙公子根本没有离开过C市,老大还不知道。”
刘其元也着急了起来:“那你快打电话给他·”·“刚刚打过了,没人接……”·“你们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吗”·“都试过了,他那里好像收不到信号。”
“该死丛哥你现在赶快派人来接我一下·”·刘其元再也坐不住了,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哥·挂了电话,没来得及多想,他脱掉了自己的睡衣,一把抓起门口的羽绒服,一边冲了出去。
董兰青的事情让他从一个不良少年做回了普通人,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一点,有些事情当下不去做的话,后果可能就会无法挽回··这一次,他不想再做一个旁观者。
“我必须得过去·”·也许他能想出一个即能救出孙知彦和苏许,又不至于让他哥遇险的方法,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章 对峙·刘其元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被冯霖一把拽住。
“放开”刘其元使劲想要挣脱却甩不开冯霖的手··“你要去哪”冯霖索性整个人贴了上来,把刘其元的身体整个压在了门板上,令他动弹不得,直勾勾地盯着他。
冯霖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眼神有些骇人,他别过了头,双手一边推着他的胸膛:“你快放开我,没时间了·”·“先说你去哪,我就放开你。”
冯霖皱起了眉,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可他搞不懂刘其元让那个“丛哥”来带他去哪,而且刘其元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竟把他完全撇开,他是不打算告诉他了吗·刘其元握紧了拳头,冯霖的力气实在大得可怕,一时间他想不出别的借口,只能老实交代:“白青会让我哥一个人去郊区仓库赴约才会放人,可孙知彦根本不在那,我不放心,我得跟他在一起。”
冯霖听了这话更加不能放开他,一手牢牢握住他的腰,一手把他的头扭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刘其元你不要命了吗,这时候你能去干嘛你又能改变什么”·刘其元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激动而变得通红:“连你也这么认为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冯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的话,连忙放开了手,语气有些急促:“不是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冯霖的话触及了刘其元许久以来埋在心里的心结,他没有理冯霖,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是,我是没用,你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
我哥不让我碰帮派的事,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以为我看见他一个人把什么都扛下来心里会好受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多希望能帮他分担一点,可是没用,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他一个人替我做了所有不堪的事,让我这个弟弟在外面光鲜亮丽,我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弟弟,是我不配……”·刘其元用通红地快要溢出泪水的双眼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不懂这种滋味,我知道他在保护我,可我却不想被当做只懂得乐享其成的废物。
我想证明给你们看,我能为我自己做的事负责·”·冯霖没想到刘其元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嫉妒,在刘其元心里,他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刘其争·他极力忽略着心里不适,放低了声音:“可是小元,你也要相信你哥,你跟他不一样,你哥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就是不希望你跟他一样。”
“不”这些话深深刺激到了刘其元,他抬起头,倔强地望着冯霖,“我跟他是一样的,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哥也看不惯我,你跟我们才是不一样的”·冯霖听了这话也愣住了,他说他们是不一样的,好像从前许多甜蜜的瞬间都仅仅只是幻象,如今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纵使又矛盾,那也只是普通情侣会遇到的事情,可这才发现,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这些不同,只不过,两人都及有默契地为了对方选择了无视··无视,但并不表示那不存在。
他是黑帮老大的弟弟,从小想的是怎么替哥哥分忧,而他生长在军人的家庭,一直以来都被灌输着正邪不两立的思想··原以为他们两人永远都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可以永远也不用触及这些异样,到头来竟是自欺欺人。
他们除了性别是一样的之外,性格和观念像是在两个毫无交集的平行空间里,背道而驰··冯霖渐渐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小元,你真的这么想吗,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就在这时,刘其元趁他不注意,一把推开了他,自己翻身滚到了沙发边上,从沙发垫下边摸出了藏着的一把□□。
说起来这把抢还是他以前为了好玩藏在李献钦家里的,后来李献钦接触的黑帮活动越来越多,觉得家里有把枪安全,也许什么时候就用到了,也就由他去了,这把枪就这样一直在这个地方。
对冯霖来说,枪也并不陌生·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这种称为“枪”的东西还是在他父亲当兵的时候,而第一个教他开枪的人,就是他父亲那为了追捕黑帮而牺牲的长官文永煦。
他一直记得那一天,父亲带他参观军营,当他看到训练场上的士兵帅气地开枪的时候,也嚷着要学,这样就能在学校里跟他的那些哥们炫耀了··可是父亲怎么都不肯,毕竟这玩意儿对小孩来说太危险,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文叔叔打了圆场,既然长官发了话,别人也没有了异议。
文永煦给他戴上护目镜,成人的尺寸戴在他头上显然有些滑稽,可这时的他兴奋地忘记了一切,也就顾不上那么多·接着文永煦捏着他的小手,一起扳动了扳机··这对他来说是很奇特的体验,即使后来他父亲又教了他几回,他仍然还是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的场景。
可这一次,枪出现在刘其元手中,他眼睁睁看着他手上握着枪站了起来,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激动地朝他迈近了一步··“小元,别做傻事,把枪放回去·”·刘其元也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冯霖就站在门口,可他今天必须得出去,不论是谁都无法阻挡。
他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也许这一刻,只有这把枪能与他心意相通,接着只见他缓缓举起了枪,对准了冯霖,冷冷地开口:“让开·”·冯霖此刻觉得直接被打一枪都比看着刘其元拿枪指着他要好过,他觉得自己的心整个被人揪了起来,他只能狠狠地盯着刘其元,眼神沉沉的,深不见底。
他知道他不会开枪,可是他们之间难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吗·他又前近了一步,握住了刘其元握着枪的手,声音好像能够蛊惑人心:“小元,你知道怎么开枪吗”·刘其元脸色发白,手抖得厉害,明明他才是那个拿枪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越来越心虚,冯霖就这样握着他的手,将枪口凑近了自己的胸膛。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他身子前倾,嘴唇擦过刘其元的耳垂,气息全部喷在了他脖子里,喃喃道:“你连保险都没开,怎么吓得住我·我说过,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立刻消失,这个东西真的没必要,也不适合你。
小元听话,放下枪·”·刘其元也知道冯霖说的是事实,可是有了枪他才有胜算,他用力地瞪着冯霖近在咫尺的俊脸,慢慢放下了手··冯霖沿着他的手臂摸过去,去够他手上拿着的武器:“你冷静点,不要怪我,其实你哥跟我都是一样的,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唔……刘其元”·就在他的手快够到的时候,刘其元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冯霖挡在他面前的身体,饶是冯霖比他壮硕了不少,也被他撞倒在了地上,小腿磕到了茶几,他吃痛地捂住,一时动弹不得。
“你才是最不应该被卷进来的人,冯霖对不起·”抛下这句话刘其元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只有奔跑才能让他忽略身后冯霖痛苦的闷哼以及被愤怒地呼喊着的他的名字。
他一路跑了很远,跑下楼,跑出了小区·他脑子里乱得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不敢看冯霖,怕看到他难以置信或者受伤的眼神·再怎么爱他,再怎么纵容他,可他今天不仅拿枪指着他,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他不知道今天以后两个人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相处。
不敢再想下去,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望着街边陌生的建筑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路边一辆轿车的鸣笛声换回了他的思绪,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坐着张丛,见刘其元上来之后,发动了车子··“丛哥,你怎么亲自来了”·张丛推了推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刘其元:“总部有老张指挥,我不放心别人过来。
我刚才一直从小区门口跟到这里,小元你没事吧”·刘其元也看见了自己毫无血丝的脸庞,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脸颊,说:“没事,你带我去郊区仓库吧,但愿我们赶得及。”
张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刘其争不愿刘其元参与进来,却没有吩咐过不让听他的话,更何况张丛也认为刘其元长大了,是时候见见世面,总会有好处的。
这次他们的计划又布置得周详,他相信就凭他一个人也能保护好刘其元,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目的地驶去··刘其元捏着手机,在途中又给刘其元打了无数个电话,还是一点也打不通,他想了想,接着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等了很久,就在刘其元快要放弃的时候,才接通。
“唐昀你能联系到我哥吗”·那边传来几声电流的声音,许久才停道对方断断续续的,搀着杂音的声音:“小元……我就在……□□扰……你哥他……”·“唐昀……喂,喂”·刘其元缓缓放下了手机,他刚才的意思是他们的信号□□扰了他哥到底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第四十九章加入了情节·☆、第五十一章 和局·刘其争一个人驾驶着自己的轿车行驶在这条通往郊区的马路上。
郊区仓库这个地方,白青会的人说得很含糊,显然是由于他们相信就算不明说刘其争也不会猜错,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那个差点就让他死于抢下的地方,怎么会轻易忘了呢。
他牢牢地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的许多思绪交缠在了一起,又轻飘飘地散开··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接到了白青会老大乌青亲自打来的电话,还是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
要是平时他可能不会这么冲动地一个人赴约,可是被绑的人不单单只有苏许一个人,还有一个孙知彦,为了小元也好,李献钦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他都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在这一个小时里,他快速做出了部署,早有黑狗帮的人悄悄埋伏在了附近··白青会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他们不过是想在B市贩毒,可这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而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他,只要他不存在了,也就没人再敢反对。
所以他这次是名副其实地赴一场“鸿门宴”,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他却必须得去··还怕白青会做缩头乌龟,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那么事情就好办了,这时候任何的仁慈都是多余的。
给刘其元和冯霖分别打了电话,又开了没多久,他眯起眼打量着后面那辆已经跟了他一路的车··不用费很多力气,他已经辨认了出来,低低咒骂了一句,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等了一会,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他正要下去,那边下来一个人,大跨步走了过来,直接坐进了他副驾驶室,动作快得就跟怕他跑掉似的··刘其争始料未及地盯着眼前的人:“快下去,谁准你进来的”·唐昀拿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能让刘其争露出这种表情的事可不多了。
“开车吧·”·“你……”刘其争实在对这个人没办法,也不怕把自己的车停在马路边上会被贴罚单,不过在他这个老大的字典里,恐怕根本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可这个人还是像一块牛皮糖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又黏了上来,没有一点一个黑帮老大该有的样子··“怎么,看着我干嘛”唐昀凑近了他,趁机在他脸颊上偷了一个吻,翘起了一边的嘴角,“现在才发现爱上我也不迟。”
刘其争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轻佻的行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发动了汽车··他明明一切都部署妥当,可这时候冒出来一个唐昀,不知道白青会那里又会如何反应呢。
这个地方还像原来那样,厂房林立,杂草丛生,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没有找很久,不远处渐渐走近一个人··那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乍看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衣服好像只是挂在两个肩膀上,底下空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地吓人,眼眶深深凹陷进去,显得整张脸都阴沉沉的。
他看到两人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随意打量了冯霖一眼,就开口说话,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似的,让人听了浑身都不舒服··“黑狗帮和神风帮的老大都来了,很好很好,看来我们请的客人还有些价值。”
刘其争冷冷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乌青在哪里”·那人没有回答,反而凑近了刘其争,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用他那副破嗓音继续说:“声音好听,人也美,不错不错。”
刘其争的眼里慢慢浮现一抹杀意,唐昀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先他一步一脚踹上了那人的小腹··那人往地上滚了几滚,直到背部磕到墙壁才停了下来,费力地支起自己的上身,嘴角流出了一抹血丝。
他狠狠地瞪着冯霖,吐出了口中的血沫,那沙哑的声音此时更加显得有气无力:“唐老大好大的力气,怎么,你也看上刘老大了不过也是,刘老大这一副细皮嫩肉跟娘们儿一样的脸蛋,黑道上多少男男女女,谁不想尝尝这种滋味,想必唐老大也不是圣人,哈哈,哈哈哈哈……”·唐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道白青会打的是什么主意,怎么这个当口还找这么个人来见他们。
就在他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的时候,刘其争就先动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抬起手就给了一个巴掌,这一下又快又狠,直把他又摔回了地上,只见他闷哼了一声,嘴上还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似乎是“舒服、舒服……”·唐昀也连忙走了过去,拉住了刘其争,自己抬腿又补了一脚,按理说这个人明明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哪知却在下一刻牢牢接住了唐昀的脚,动作快得不像个病鬼。
刘其争也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了地上摊烂泥似的人,说:“别耍花样,乌青在哪,快带我们去见他·”·他见刘其争愿意碰他,倒是很容易就放开了唐昀的脚,这一回他只是舔了舔染血的嘴唇,没有再说废话:“别着急,跟我来。”
说着挣脱开了刘其争,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再没有看他们一眼,自顾自朝前走去··两人跟了上去,唐昀拉着刘其争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想到刚才那人说的污言秽语,唐昀还是一肚子的火,刘其争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什么时候被人当着面这么说过,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生气啦”·刘其争倒还是那副老样子:“为什么生气”·“你知道那样的人说什么都是正常的,可是乌青为什么会派这么个人过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说着唐昀又深深皱起了眉。
刘其争停下了脚步:“你要是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唐昀越想越不对劲:“阿争,看来这次白青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实在不值得冒这个险。”
刘其争淡淡说:“白青会还不敢在B市的地盘动我,我到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唐昀听了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不敢动你那上次又是怎么回事”·刘其争说:“上次你也知道,是那帮外国人。”
唐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都不能百分百保证,你要为了一个苏许,还是那个姓孙的小子,连命都不顾了”·刘其争轻笑了一声,算是回应。
唐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一把拽过他,让他直视着自己:“你这又算什么,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说了是不是”·就在刘其争转过来的一瞬间,唐昀狠狠地吻上了他,啃噬着他的下唇,刘其争一时间猝不及防被他得了逞,唐昀越搂越紧,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不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与其听他说些更气人的话,不如先堵上他的嘴··刘其争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唐昀肩头,哪知早就被唐昀看破,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扭在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他压在了墙壁上,嘴唇却一直没有离开过。
“疯子……唔……”刘其争惊呼了一声,却被唐昀趁虚而入,他得寸进尺地将舌头伸进了他嘴里,舌尖扫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勾住舌头不停地吮吸逗弄。
·刘其争也渐渐被他弄地无力抗拒,心跳得很快很快,他清楚地发现,只有每一次被他吻着的时候自己才能感受到这种悸动·无奈地闭上双眼,两人一时都忘了身处何方,没有黑帮,没有斗争,没有隔阂,也没有对错,这世上只剩下了一同呼吸着的彼此。
一直到发现两人掉队的那个瘦子发出了难听的“嘎嘎”声,冯霖才喘着粗气放开了刘其争,他意犹未尽地又舔了舔他的唇瓣,这才替他整了整有些微乱的衣襟,活脱脱一副调戏了良家妇女的流氓样。
“真想一辈子都能这么吻着你,抱着你·”·原以为刘其争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嘲笑他,没想到这一次他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摸着唐昀那浓重的眉眼,语调似在叹息:“等到一切都结束以后。”
唐昀没有听清,紧张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刘其争露出一抹少有的温柔的笑容:“我说好·”·唐昀也笑了,抓起他的手大踏步走了出去。
是,他是看上了这个年轻有为的老大,他喜欢他,喜欢到愿意放弃那整片森林,放弃自己所有的立场,只为了站在他身边,成为他一人的拥趸··就算考试作弊也要付出努力的不是吗,他是走了捷径,可是又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别人不会知道,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太在意。
也许这局棋他终于能赢了,以和解的方式,他赢得了这世上他最想拥有的那颗心,那个人,也就够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千金难买心甘情愿,他此刻多么希望能快些结束这场与白青会之间的毫无悬念的对决。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二章 生变·这间仓库在杂草丛的深处,乍看普普通通,进去才发现内有乾坤。
屋子周围堆满了沙包,角落里站着几个人·中央有一个火堆,旁边一把沙发椅,一个满身皮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的中年男人稳稳坐在上面,慢慢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不发一言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老大,人带来了·”·乌青点了点头,接着很快走进来两个年轻人··为首的那个器宇轩昂,春风满面,后面的那个也不差,一张脸蛋长得尤其英俊,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让人望而生畏。
乌青笑眯眯地开口:“没想到刘老大这么守信用·”·刘其争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仍是不冷不淡地说:“应该的,那种背后做小动作的事我们黑狗帮做不出来。”
乌青冷哼了一声:“黑狗帮,好一个黑狗帮,我倒要看看这是条多黑的狗·”·刘其争反击:“不比白青会白,乌老大,我们来这可不是叙旧来的,我人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可以让我见见我的人”·乌青装傻说:“人,刘老大要见什么人难道不是我吗”·唐昀皱着眉:“我们B市和C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乌老大非要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欺负B市没人吗”·乌青佯装惊讶:“这不是唐老大么,这我那敢,B市可是卧虎藏龙呐,谁不知道你唐昀一向以刘其争马首是瞻,不知道你家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唐昀不禁上前一步,沉声说:“乌老大管的宽了点。”
刘其争也上前:“名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乌青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想怎么样,我该问问刘老大,你想怎么样,我记得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吧,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唐昀也冷哼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别太狂妄,别忘了这还是在B市的地盘上,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不会放人。”
乌青说:“是吗唐老大好大的口气,借您的话说,今天我乌青敢来,也不怕你们会耍花招·”·刘其争和唐昀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他们到达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周围都是黑狗帮的人手,白青会撑死了也总共百来号人,乌青这副成足在胸的样子,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刘其争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本来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乌青抓起来,也不怕白青会不放人,不过刘其争怕会伤到人质,这才以身犯险,可现在看来这房子里根本没有那两人的踪影。
他向唐昀使了一个眼色,一只手快速掏出了手枪朝火堆开了一枪,瞬间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他这一枪本可以打在乌青身上,可惜乌青似乎早有防范,躲进了他射不中的死角上。
同一时间,白青会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他们,唐昀连忙拉住他躲在一个沙包后面··一下子火堆熄灭了,周围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是过了这么久黑狗帮居然也没有反应,刘其争看着手中的手机,毫无信号,冯霖的手机却震了起来,显示刘其元的名字,两人对视一眼,刘其争示意他接起来。
手机里一直传来不稳定的电流声,唐昀放低了声音,试着说:“小元,我们已经在仓库了,这里恐怕设有信号干扰装置,你哥就在我旁边,别担心……”·还没说完,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刘其争脸上渐渐凝重起来,唐昀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先出去再说·”·靠着门缝中的一缕月光,在黑暗中渐渐可以辨物,说着两人朝门口挪去,就在他们将要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仓库中央的火堆又被点燃,整个仓库再一次被照亮。
唐昀的眼睛不适地眯了起来,在还没看清楚之前就下意识地拉过刘其争,把他护在身后··“小畜生·”·整个过程都极其安静,直到唐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心中已经敲起了警钟,待看清是谁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爸……”·原先乌青所在的地方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只一个人,满头白发,整个人却很精神,面部五官像极了唐昀··他站起来,迅速走到唐昀面前,余光扫到了他们牵着的手,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用力着实不轻,唐昀的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他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不含一丝感情··多少年了,自从他当上老大那刻开始,多久都没人敢跟他动手了。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还有脸叫我”唐正满脸愠色··“你来着做什么,乌青呢”·唐正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地儿子,又问:“唐昀你看着我,你就没有一句解释的话”·唐昀面目表情地说:“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唐正气极反笑:“好,好一个想做,你这是想做什么跟黑狗帮平分地盘,一起做生意,甚至屡屡让利下一步是不是该把神风帮都拱手献上了啊”·“不敢。”
唐正轻飘飘地说:“不敢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神风帮的当家老大好威风,人人看到你都要敬你三分让你三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要不是你姓唐,根本屁都不是。”
他又一步一步慢慢踱了回去,扶着把手又坐回了沙发上,叹息了一声:“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唐昀看着父亲年迈的身体,终于有一丝动容:“我唐昀可以摸着良心说,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神风帮的事情,B市能有现在这个局面对谁都好。”
“你这个孩子”唐正气急:“这却不是唐家家长想看到的,黑道不需要太平盛世,你那一套留着跟别人说去吧,唐昀你自己说说,这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吗,要不是为了你身后那个男人……”·刘其争想要说话,却被唐昀抢先了一步,他扬着下巴,张狂无比:“男人,对,我就是喜欢男人。”
唐正气得踢飞了面前一个易拉罐,不知飞到了哪里,传来了一声巨响··“一个男人,你还有脸说你想要怎么样的没有偏偏是他,偏偏是他”唐正喘了口气,他在神风帮,乃至在唐家,都不是一个什么重要角色,对于许多事他甚至说不上什么话,却因为生了一个好儿子而过上了舒坦日子。
他可不管他儿子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在意自己有多大的权利,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这种舒坦日子维持下去,而这前提当然是他儿子必须继续做他的老大··只听他接着苦口婆心地说:“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玩腻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你连这一点都不懂,怎么配做神风帮的老大。”
“爸,你省省力气吧·”唐昀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对父亲充满了敌意·唐正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抱负,平时不怎么管他,偶尔给予关心,总之是一个不好不坏的父亲。
可这一切在唐昀对比了他几个堂兄弟的生活之后才发觉是多么幸福,因此无论如何,他对自己的父亲还算客气··“替我带句话给大伯,神风帮的事还轮不着他们插手。
不管您今天是怎么来的,都不该来,快给我回去·”·“唐昀你……”·“哈哈,好你个唐昀·”·这时又从门口走进几个人来,人越来越多,几乎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老六你也听见了,实在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是你这个儿子太争气·”·说话的人正是唐家真正的当家人,唐昀的大伯,唐志·唐家里面也有几个直系派别明争暗斗,唐昀凭实力当上了老大,却也让有些人产生了不满,凭什么一个废物的儿子可以做老大,而他们的儿子却不行这些人时时在暗中盯着他,这次终于等着了机会。
唐昀没有说话,大伯、二伯、七叔……这些人都到齐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捏着刘其争的手掌越收越紧,刘其争不得不甩开了他,目前的形势再清楚不过,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
刘其争冷笑了一声:“唐家的各位终于肯现身了,咱们的恩怨也是要好好算一算,可今天似乎不是时候,还是说,神风帮不顾江湖道义,已经跟一个外地的帮派联手……”·“刘老大,幸会幸会。”
唐志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刘其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咱们用不着这套,我就直说了吧,黑狗帮的人现在在哪”·唐志把左手收回来,与右手击了一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刘老大是聪明人,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那些手下现在恐怕脱不开身,这一次你的对手是我们神风帮,要怪就怪你太相信唐昀,唐昀也太相信你,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唐昀的拳头握了起来,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大伯,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现在我还是神风帮的老大·”·唐志也冷笑了一声:“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动作一致地掏出了枪,对准了两人,唐昀早就有所准备,几乎是在同时向离他们最近的唐志扑了过去,成功将他压制住··唐志没想到唐昀动作这么快,一时也有些慌了,忙说:“唐昀你不要命了,就算你不要,也考虑一下你的姘头吧。”
唐昀转身看去,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那么多把枪指着刘其争,而那个人却似乎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他也笑了··接着他对唐志说:“一命换一命,我放了你,你放了……”·唐昀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棍子打晕。
唐志推开他失去意识的身体,站了起来,狠狠地说:“把他带回去,至于你,咱们的帐真该好好算算·说到江湖道义,我这就让你下去问问你爹妈,他们是怎么讲道义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三章 火焰·火,起初只是地面上一小撮火苗,后来逐渐蔓延,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成千上万个火苗聚集起来,连成了一片,最外围的一圈沙包很快就被点燃,冒出滚滚的浓烟。
温度在不停地攀升,灼热的感觉愈演愈烈,空气中隐隐传来汽油的味道,封闭的空间中只能听到“啪啪”燃烧的声音··就在张丛带着刘其元往郊区赶的时候,刘其元接到了李献钦的电话。
“小元,你现在在哪我打家里电话没人接·”·“没人接”刘其元想到了冯霖,他小腿被磕到,似乎受伤不轻,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能去哪里他突然后些后悔,要是连累冯霖也出事了,他该怎么办……·“喂,小元”·刘其元回过神来,回答他:“我现在跟张丛去找我哥,孙知彦原来还在C市,我哥根本不知道这事。”
李献钦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显得特别惊讶,反而镇定地说:“我已经知道了,小元,替我问张丛调派些人手过来·”他现在已经脱离了黑狗帮,因此这事只能通过刘其元。
·刘其元略感惊讶:“献钦哥,你要做什么”·“阿争相信了他们的话,孙知彦和苏许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白青会显然不打算放人,我必须得去救他,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了。”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那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吗”·“就在C市与B市交界处的湖山,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刘其元犹豫了一下,目前局面混乱,他是要救他哥,可是只要孙知彦和苏许在他们手上一刻,他哥和黑狗帮就要多受一刻威胁,也许李献钦说的对,不知道现在孙知彦和苏许他们怎么样了,白青会到底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刘其元不敢想下去,他直接问张丛:“黑狗帮现在能派人去救人质吗”·张丛思考了一会,回答:“老大把最精锐的人马留下,就是为了到时候营救人质的,是李哥吗我这就派人过去。”
刘其元点了点头,答应了李献钦,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听了张丛的话之后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丛哥,我哥那里不会有事吧”·张丛回过头安慰着他:“没事的,我刚收到消息,神风帮的老大和咱们老大在一起呢,他们两个联手,肯定天下无敌,什么白青会,什么乌青,说不定现在已经变成了乌龟王八蛋了。”
刘其元也被他逗笑了,心里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唐昀也在那里的话,他会保护他哥,不让他出事的吧可是孙知彦呢,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孙知彦的肩膀被子弹打中,鲜血喷涌的模样,过了这么多天,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吗白青会的人有没有为难他们·刘其元挣扎了很久,才开口问张丛:“丛哥,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湖山近还是离郊区近”·张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两个地方在B市的两端,而湖山就在距离两公里的地方,他不假思索地说:“离湖山近。”
刘其元终于下定了决心:“掉头,我们去湖山,至于我哥……他不会有事的……”·火势还在不停蔓延,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终于聚集成了火蛇,像是想要一显神威一般,到处吞吐着他的长舌。
这间黑暗密闭的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渐渐可以看清一圈圈的沙包中间隆起的一个沙包堆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身上的衣服已经染上了鲜血和污泥,露在外面的手上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一张脸蛋深深埋在衣领里,额发遮住了眼睛,只有脖颈依旧白皙优雅。
随着温度的升高,他渐渐苏醒过来,皱着眉,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破坏他身上的美感,好像越是这幅狼狈的样子,越能激发旁观者对其施虐的情绪。
很快明白过来现在的处境,刘其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疼得使不上力气,他苦笑着思考着脱身的方法,看来这一次他和唐昀都被白青会摆了一道·谁能想到乌青居然能和唐家联起手来,唐昀虽然是神风帮的老大,可是神风帮身后真正的势力却是唐氏家族,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家为神风帮提供资金和装备来源,相应的,神风帮也要为其卖命··唐昀虽然得到认可当了这个老大,可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而在神风帮里,至少有一半弟兄的亲人被唐家控制住了,因此一旦触到了唐家的底线,唐昀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话说回来,要不是碰到了他,唐昀原本可以在B市大显身手,顺风顺水地做他的老大,唐家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弱,而帮派的能力会越来越强,绝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唐昀现在被带去了哪里,唐家的人要对付的是他刘其争,就算不满唐昀,应该也会顾忌唐家的颜面,不会太为难他。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早该想到的,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刘其元和张丛赶到的时候正好碰到几十个黑狗帮的人在山下集合,远远就看到一群兄弟乱哄哄地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刘其元左看右看却没有看到李献钦。
“奇怪,献钦哥跑哪里去了”刘其元疑惑不已··张丛直接走过去,问了一个认识的手下,这才跟他汇报:“小元,不好了,李哥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上山去了。”
刘其元有些担忧:“他怎么不等到人到齐,丛哥,这山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张丛除了混黑道以外,平时就喜欢爬爬山,就当是休闲运动,因此他对湖山也算熟悉,他望了望山上的方向,摇了摇头:“山上肯定有很多白青会的人手,这里的山路不好走,属于还未开发的,也不知道敌人埋伏在哪,李哥一个人贸贸然上去是很危险的。”
当下他也不再犹豫,呼喝着将这些人集结起来,向山里进发··冬天里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了许多,李献钦开了一个早上的会,接到朋友的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而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寒冷了。
孙知彦很聪明,应该不会让自己太受苦,听小元说他受伤了,这可就麻烦了,孙知彦这个人最怕看到医生··他就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胡乱往山上爬去,他知道黑狗帮的人就快来了,可是他等不起了,已经等得够久的了。
就算孙知彦这个人没什么良心,他也希望他第一个看到的人能是他李献钦··一开始的时候,李献钦自己也以为他是不可能喜欢上像孙知彦这样的人的,只是觉得这个人挺有趣,也有可能是自己太寂寞,当时就算说了试一试这种话,可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有几分认真。
除夕的那天晚上,他们说好了要一起看《春光乍泄》,却在知道刘其争出事时,想都没想就抛下了孙知彦,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就算真的跟孙知彦在一起了,还是会想着刘其争,那么多年的暗恋,谁能在一瞬间就放弃了呢。
可同时他也知道孙知彦是认真的,这看得出来,否则他不会在每次疯狂时那样喊着他的名字,不会用那种沉迷的发着光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就不会为此而受了那么深的伤害。
在孙知彦离开了以后,他想了很多,这种遗憾和不适甚至超过了刘其争带给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什么都做不了,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这座房子里还是他心里,每一个角落都住着孙知彦的影子。
最后只好承认,他真的已经不可能把这个人从自己的整个思维中清理掉了,可笑的是,自己被甩了以后才明白这一点··在公司里再见到他,那个人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以前那个喜欢着自己的孙知彦如果是只孔雀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只到处开屏的孔雀,每次看到他不分场合的和公司里的男男女女调情的时候,李献钦都恨不得拎起他的衣领直接压倒在床上,看他还安不安分。
·可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孙知彦是那么耀眼,那么魅力四射,他听到自己心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一种声音:·孙知彦,我们重新来过··这一次他做好了所有准备,没有了刘其争的干扰,他想像普通情侣那样,从朋友开始做起,互生好感,表白,答应,最后又能生活在一起,多好。
可是为什么不再等等他呢,为什么那么冲动,他就一点没有考虑过他自己,或者是根本没有想到过李献钦这个人·他已经没有把握一切能照着他计划好的样子进行下去,也许他在孙知彦心里他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谁知道呢……·熊熊的烈火已经近在眼前,耀眼的火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刘其争感受到了从皮肤传来的灼烧感,空气越来越稀薄,浑浊的浓烟不停冲进他的气管里,还好附近有泄漏的水管,他用衣服沾湿了之后捂住口鼻。
接着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爬到了一块还没有被火势蔓延到的空地上,靠着柱子,静静观赏着这场声势浩大的火焰表演··他知道靠自己现在这样肯定是逃不出去的,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被大火活活烧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是他活着的时候做尽了坏事,所以老天才让他死得那么干净。
可是他手上已经染满了鲜血,再怎么样,也已经干净不起来了··他这一辈子,除了那无数冤魂以外,还愧对过两个人·一个自然是他的亲弟弟,自己作为哥哥没有照顾好他,而且已经不能再照顾下去了。
另一个人,是唐昀··他不愿想起来他们当初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他那时怎么也想不到唐昀居然会对他这样一个男人有企图,他当他是光明正大的对手,他却给他下药。
他该恨他的,他有足够的理由恨这个人,可是现在心里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他答应过的事恐怕做不到了··在意识迷离的时刻,刘其争费力地摘下了自己的耳钉,他犹豫了很久,用指甲抠去了上面一层薄薄的锡箔层,渐渐露出金属外壳,赫然是一个微型通话器·“马警官……我是A3483号线人,我叫……刘其争……”·“‘洗髓’计划彻底宣告失败,青风联手,请……尽快收网……”·“咳咳……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照顾好我弟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一句话,刘其争的手慢慢滑了下来,通话器掉落在地。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收到了消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到这个东西··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很快就可以从这种分裂的生活中解脱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产生了幻觉,耳边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占据着全部视野的火焰开始扭曲崩塌,眼前竟然出现了那个他又怕又恨又爱的人,他正用一种极度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四章 报警·湖山的路基本上都是碎石板铺成的,非常不好走,有些地方更是出现了断路,直到再经过一段距离才又出现路面,不熟悉的人因此常常要迷路。
李献钦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就碰到了白青会的人,对方只有两个人,力气都大得出奇·只是打了个照面,他们出手很快,李献钦转念一想,也许他们知道孙知彦被关在哪里,也就没有多费力气。
于是很快被制住,双手被反绑起来,嘴上被塞了布团,整个脑袋都被黑布袋罩住,那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知道压着他往哪里走去··“得,又一个撞枪口上的,这下咱们的烟又没得买了。”
“这谁啊,不会是来爬山的游客吧,虾皮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抓人啊”这人犹犹豫豫地问道,显然他的胆子比较小,也有可能是刚入黑帮没多久的新人,李献钦感到被他抓住肩膀的那边,力量也相对较小一些。
被称作虾皮的回答:“我说小吴,你这都在咱们白青会呆了好几年了吧,做事业忒不细心了·这人我见过,上回在A大旁边那家酒吧里,和黑狗帮老大好着呢,把他抓回去,孟哥肯定开心。”
小吴也笑了:“还是虾皮哥你老奸巨猾,阿不,是老谋深算,眼疾手快,孟哥还没回来,咱们先把他和前些天的那个小子关一起吧·”·虾皮拍了拍小吴的脑袋:“不会用成语下回别乱用,慢慢学着点。”
小吴尴尬地笑了几声,接着又说:“说到前几天抓回来的人,苏许是咱们的老对头了,要不是他低估了咱们白青会的卧底,也没那么容易被抓起来·还有一个小子,那个姓孙的,你说他好好的一个富二代不当,干嘛非要跟这淌这趟混水。”
听到孙知彦的名字,李献钦心里如打鼓一般紧张起来,他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捏了起来,放慢了呼吸听他们怎么说··“鬼知道这些富二代心里在想些什么,要不是老大不想节外生枝,真应该狠狠敲他一笔。”
“我看这事有谱,不过看他今早那副只剩一口气的样子,能不能活过今天都很难说·”·虾皮似乎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恼怒说:“说你什么好,这人要死也不能死在咱们手里,还不快带我过去看看。”
小吴听他这么说也紧张起来,不再耽搁,一路推着李献钦,走了很久的山路才停下,李献钦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地面,似乎是走进了一间房间··他们把他一把推了进去,李献钦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控制,肩膀撞倒了墙壁之后跌倒了地上,接着头上的黑布袋被摘掉。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小吴,去拿药箱,我在这看着·”小吴应了一声,走到了隔壁的房间··李献钦眯起眼睛,过一会才适应了光线,这是一间简陋的水泥房,正对着大门有一个小窗户,其余都是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有一根水管,一个人影靠在那里,李献钦的整颗心骤然收紧,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地方。
虾皮发觉了他的视线,走过来挡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狞笑着说:“安分点,否则让你跟他一个下场·”·李献钦嘴里还塞着布团,他收回了视线,落在了虾皮身上,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他记住了这张脸,淡淡点了点头。
接着听到了小吴的呼喊声,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虾皮看了看他俩,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从进来到现在那个人影一动都没动,李献钦整个人卧倒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动到了他身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已经如抹布一般。
他吐出了口中的布团,把上身倾了过去,气息很弱很弱,弱到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那人影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缩了缩,把脸埋进了更深的黑暗中去··“知彦……”他轻轻唤了一声,很轻很轻,就怕一用力,对方就会被他的声音震散一般。
他能感到对方僵住了身体,缓缓抬起了头··李献钦整个人像入定了一般,动弹不得·不,不该这样的,他应该立刻马上抱住这个人,带他逃离这个地方,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受这样虐待。
李献钦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一眼的情形,心痛地不能自己,突然身体里涌出了一股被压抑地很深很深的情绪··“李……你,怎么……”孙知彦的眼神好不容易才聚焦到了那张脸上,他身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做了简单的处理,伤口却没有包扎好,血不停地流出,起初痛得厉害,后来渐渐麻木,大量的失血使他脸色苍白,毫无力气,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也许不久会死去,他从来不是什么大义凌然的人,就算从前为了“治病”遭受折磨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寻死,他还不想死,这世界那么大那么有趣,他还没活够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死了他爸该怎么办,那么大的企业和财产要找谁去继承,老头子肯定会骂他骂得要死·还有李献钦,他亲爱的老板,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想多看他几眼,多听听他说话,天知道他穿着西装一本正经的样子有多帅。
可他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还是永远都不知道的好,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能像对待那些前男友那样对待李献钦,他看到他的时候会浮想联翩,会在人群中不自觉寻找他的身影,看不见的时候就不停地在脑子里回放有他的画面。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贱了,在过去所有情史中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分手了还是放不下一个人··所以他决定放弃了,不管李献钦怎么想的,他不想再为难自己,也许离开他,离开他的公司,离开他的一切,自己才能好起来。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可现在已经太累太累了,他觉得自己一闭眼就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和他未曾谋面的母亲在一起··“别说话了,没事的,我在这,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说着,李献钦把脸凑了过去,颤抖的嘴唇代替自己的手指,一遍一遍擦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很浅很浅,就像自然界中的母兽抚慰受伤的小兽··孙知彦瘫坐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怔怔望着他,借着从唯一的窗户口透进的光线,他很难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李献钦是否真的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自己也许这一切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吧··梦境很快被打碎,进来的是小吴,他脚步慌张,看了他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拎起李献钦的衣领就往外走。
李献钦这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也许是黑狗帮的人到了也说不定··绕过另一间房子,他被带到了外面,一片混乱,白青会在这的人只有七八个,已经全被搞定,张丛和刘其元也在里边,看到李献钦突然出现就让大家都住了手。
小吴一看就不太靠谱,他一手抓着李献钦,一手颤颤巍巍地握着一把刀,靠在李献钦的脖子上,已经划出了一条血痕,这种菜鸟有时候反倒才是最要命,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手一滑,真的刺进去。
刘其元紧张得不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掏出了怀里藏着的手枪··张丛见状忙沉声说:“我们只是为了救人,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这么长时间里黑狗帮有杀害过白青会哪个弟兄吗放下刀,一切都好商量。”
小吴似乎被他说动了,手上的刀抖了又抖··“你们……我不信,我只听虾皮的,虾皮在哪”·黑狗帮众面面相觑,谁知道虾皮是谁,白青会的人逃走的逃走,投降的投降,根本就没剩下几个。
大家都没动,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难就难在他手里还握着一个人质··也许是李献钦一路上都太配合了,也许是这个小吴实在是没什么经验,没有发现他手上的绳子已经在刚才他进门时就悄悄解开,只见他以极快的动作抓住了小吴的手,反转到身后,小吴吃痛地松手,刀应声落地。
一时间情势扭转,尘埃落定,就在这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宁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许多身穿制服的人,他们扛着枪,穿着防弹衣带着警帽,迅速包围了这个地方。
李献钦想都没想,也没来得及顾得上刘其元和张丛,被他制服的小吴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毫不犹豫地跑回了那座小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李献钦的额头沁出汗水,心里突突地跳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立时觉得天旋地转。
不会的,怎么会不见了,刚刚还在这··已经有警察进来把他拉了出去,面前的人一下子都成了透明的幻影,他的目光不停地搜寻,终于落在了不远处的越野车上,一个担架正被抬进去。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就在快要触到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李总,请回吧·”·李献钦看清眼前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孙总,我……”·孙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多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儿子的安危,至于你,李献钦……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孙父也上了车,扬长而去··李献钦一个人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手一摸脖子,满手的血··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刘其元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惊动警察,是谁报的警·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一下扑倒在地,挣扎中,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呀,只有他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是他一直反对他,不是他,还能有谁·冯霖按住刘其元,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同时狠狠掰开了他的手,飞快地把枪丢进了山谷里。
“刘其元,真是好样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刘其元的目光有些呆滞:“是你,原来是你,为什么是你……”·……·“全部带回调查收队”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五章 输血·冯霖拉着刘其元站了起来,一个警官走了过来问他:“同学你没事吧”·冯霖摇了摇头,拉着刘其元就要走,又被警官拦下:“你们认识”·“不……”刘其元话还没说完,就被冯霖打断:“我们是同学,这件事跟他无关,我们可以走了吗”·刘其元没有跟他走,而是顿住了脚步,闷闷说:“不要乱讲话,我不认识你,你要走就快点。”
“你什么意思·”冯霖声音冷了下来,没有看他,直接跟警官说:“我们是不是同学,只要到学校里调查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清楚了·”·这个警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他打断了他们:“既然这样,你们都走一趟吧,做个笔录,调查清楚就让你们回去。”
冯霖叹了口气,刘其元低下了头,这个警官正要走,又返回过来,盯着刘其元看了一会,问他:“同学,刚才你手里拿了什么”·刘其元一时愣住了,脸上顿时血色全无,没有说话,反而是冯霖反应了过来,上前佯装轻松地说:“什么东西警官看错了吧,我一直在他身边,没看见他拿了东西。”
“是吗……”说着警官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们两个人一阵,没再说什么,径自走了回去··冯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刘其元还愣在原地,他走过去轻轻捏住了他发抖的手掌。
“小元·”·刘其元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抬起头来,眼神不停地闪烁,里面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嘴巴张了张,又紧紧闭了起来··冯霖心疼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说:“别想了,会没事的。”
刘其元的眼神终于聚焦到了他的脸上,回过神来,却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他想松开手,又被冯霖一把攥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冯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刘其元却仿若未闻般直直向前走去··A市警察局里今天晚上格外热闹,浩浩荡荡几十号人瞬间挤满了审讯室外的走廊··因为冯霖是举报人,出于保护目的,先被带进了另外一件独立的房间,这种场面他一点也不陌生,郑嘉丢的时候他也经历过,只不过这一次真的到了警局里。
冯霖面前坐了两个警官,照例询问了几个日常问题,比方说他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间,当时情景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冯霖当然只说了该说的,其他的地方则发挥了他优秀的口才糊弄了过去。
就在要走的时候,门外迎面走进一个警官,没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他回过头来,那人走到他面前打量了几眼,接着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好你个冯霖,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了。”
冯霖满脸狐疑地看着他,那方正的面庞倒是有几分熟悉,很快想了起来:“原来是马叔叔,常听我爸提起您,咱们好久不见了·”·原来这人就是冯永言的老战友,马高远,近几年已经荣升为B市的警察局局长,没想到时隔多年,今天还能碰巧遇上。
马高远倒是没有说什么废话,给了他电话让他常联系,就让他出来了··冯霖在走廊上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怎么也没看到刘其元,他看到了张丛,便走了过去。
“小元去哪了”·张丛瞥了他一眼,也没出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冯霖一看也是一间审讯室,便也不再说话,靠在门口等他。
这件事情他倒是不担心,伤人的主要是白青会的人,黑狗帮只是碰巧赶到而已,那把枪也已经被他处理掉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刘其元本人会钻牛角尖··刘其元似乎是最后一个,警察也一起出来宣布调查完毕,白青会才是主谋,其他人都可以回家了。
其实他们也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狗帮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件事上却没办法抓他们··早知道是这种结果,黑狗帮的人三三两两咒骂着离开,走到门口,张丛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一变。
“小元,老大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听说白青会和唐家联手,幸好唐老大救了他……”·“什么……”刘其元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紧张和担心,他正要走却被冯霖叫住。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张丛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刘其元和冯霖,叹了口气,先去取车··“小元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冯霖也知道事情紧急,却不得不现在叫住他,他怕晚了就没机会了。
刘其元转过了身:“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冯霖急忙说:“今天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在那·”·刘其元没有看他:“你也没跟我说一声就报了警。”
冯霖的语气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恼火:“刘其元你讲点道理,你不知道孙叔叔知道这件事有多着急,现在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不是很好吗”·“一开始你就通知他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那么多说的机会,却都没有说。”
刘其元捏紧了拳头,孙知彦能得救当然是件好事,可是面对冯霖,他却开心不起来·他们不过是希望用黑帮的方式解决,而冯霖认识孙知彦的家人,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这件事情不过各自立场不同罢了,他在意的是冯霖隐瞒的态度,他怕自己知道还是怕黑帮会找他麻烦要不是这样,今天也不会是这种尴尬的局面。
冯霖不知道刘其元到底在意些什么,只好无力地说:“如果我说了,结果会不一样吗”·刘其元心里不知为何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样,喘不过气来,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什么语言都是白费功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冯霖,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得走了,我哥还等着我·”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最后说:“别跟着我好吗,给我点时间。”
冯霖的“好”字还没说出口,刘其元已经走出了好远··夜色已晚,手术室里医生们争分夺秒地拯救着病人的生命,手术室外面,有人焦急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推门出来:“请问哪位是病人家属,需要输血·”·孙父站了起来,坐的腿都麻了,走路有些趔趄,他还是快步上前,激动地抓住护士的手臂:“我是他爸爸,抽我的血,我儿子他怎么样,他没事吧,他……”·护士小姐到断了他,冷静的说:“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您……请问您有什么病史吗”·孙父心里着急,支支吾吾地回答:“你知道年纪大的人都会有点糖尿病,心脏病……没事,我身体健康得很。”
护士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犯难,按理说这样的对象实在不适合献血,而病人需要大量的血液··“让我来吧·”·孙父一看到李献钦就气不打一处来,只听“啪”的一声,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巴掌招呼到了李献钦的脸上。
李献钦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可怖的红痕,嘴角沁出血丝,他本可以躲过的,但他却没有··“姓李的你你还有脸来……”话还没说完,孙父两眼发黑,双手捂着心脏倒了下来,李献钦连忙接住了他,让护士赶快叫人。
“伯父,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您怎么对我都是是应该的·”·李献钦的身上褪去了往日在商场上的志得意满,此刻更像一个后生晚辈那样站在那里,喊他“伯父”,要是往日里,他兴许还会觉得高兴,可是一想到儿子身上受的伤流的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那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他,而他呢,出那么大的事都瞒着这个做父亲的,孙父觉得刚才那一下都算轻的了。
孙父被抬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喊着:“输血……输我的血……”·护士小姐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接着听到李献钦说:“输我的吧,我们都是‘O’型的。”
“……好,麻烦您在这里签字,先跟我来做测试·”·李献钦穿着消毒过的病服,躺在床上看着血液从血管里流出,顺着导管流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另一张床上的孙知彦紧闭着双眼,要不是戴着辅助呼吸器,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那么乖巧安静,和他醒着的时候完全相反··此时他真的很像去抱抱他,像从前他们在一起时那样,可现在他不知道他醒了以后还会不会愿意和他重新来过。
还好还好,他曾经有那么漫长的暗恋经验,也不怕再多等几年,不管结果如何,以后能回想起自己的血液曾经流进他的身体里的情形,大概可以感到欣慰了··冯霖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在餐桌前,看样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爸,妈,你们怎么不先吃”·冯霖的母亲,岳建梅皱着眉:“这么晚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冯霖你是不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冯霖知道接下来免不了要被教育一通,这还是好的,要是让他爸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不过这事跟孙家扯上了关系,恐怕也瞒不了多久··“我突然有急事,这不是忘了吗,以后不用等我了。”
岳建梅还要说话,便被冯永言打断:“行了,先吃饭,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话问你·”·冯霖愣了一下,也没想那么多,起身去盛饭。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目标——年内完结~·☆、第五十六章 相亲·刘其元赶到医院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唐昀,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走过,紧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昀,我哥呢”·唐昀这才看见他了他,神色复杂地说:“轻度烧伤,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烧伤好好的怎么会烧伤刘其元问:“你有急事不去看看他吗”·唐昀欲言又止:“小元,你哥他……算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去问他吧。”
刘其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你们没事吧”·唐昀苦笑着说:“照顾好你哥哥,不管怎么样,他的命是我的,让他记住这句话,至于我,我还有些事必须去办。”
唐家众人放了一把火就离开了,本以为能把两人一起解决掉,幸好最后时刻唐昀的心腹手下及时赶到解救了他们·同时唐昀也发现了刘其争的秘密,原来他是警方的卧底,怪不得那么毫无顾忌地拼命,那是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吧。
他们两个人,原来不是他算计他,就是他欺骗他,可他只算计了他一次,而他呢,竟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一个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一个是黑帮老大,可笑的是,这个黑帮老大竟真的傻乎乎地爱上了这个卧底老大,甚至他还傻傻地以为很快他就能得到他的心,可现在,那句承诺竟成了笑话,因为一切都不可能结束了……·这笔账,刘其争欠定了他,他不会放过他,可现在他得先算算和唐家的帐……·刘其争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刘其元看着心疼,特别是脸颊上有一块贝壳大小的烧伤,医生说就算好了皮肤也会留下疤痕。
“好了,不就,不就脸上多了一块疤吗,咳咳,我又不去选美·”刘其争躺在病床上,燃烧后的气体还是伤到了他的肺部,说起话来十分吃力··刘其元面色不悦,语气不善:“上回是被子弹打中,这回是火烧,你说下回你准备想怎么死”·刘其争被他逗笑了,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其元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他急忙给他递水杯,想要摁铃叫医生,却被刘其争制止··“咳,咳咳……我没事,小元你放心,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刘其元住了手,狐疑地问:“哥你是说……”·刘其争点了点头:“如果我说我打算金盆洗手,不干了,你会怎么样”·刘其元惊讶:“太好了,哥你是说真的你真的舍得放手我早就劝过你了,黑狗帮又不是不可以换一个老大,爸妈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是啊,但愿他们不会怪我……”·“对了,刚刚我来的时候碰到唐昀了,他说你的命是他的,还说让你记住什么的……”·刘其争听了这话愣住了,从他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这个把他送到医院的人,他应该是听到了吧,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可就算自己愿意,他恐怕也不会再接受一个欺骗者了吧。
这样也好,他们终于可以结束了,终于可以摆脱几年的纠缠,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中,那样对谁都好··接下来B市不会太平,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愿意一个人去承担后果,他凝视着眼前长得越来越英俊的弟弟,他只希望他能过正常而普通的生活,也许应该给他介绍个好女孩……·“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刘其元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他把这话说了出来,刘其元一脸不可思议,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冯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这事……哥你瞎操什么心,我大学还没毕业你就要给我安排相亲”·“不早了。”
刘其元为了不刺激到他,没有再提冯霖的事,只好说:“我……让我考虑一下·”·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后来刘其元听说孙知彦也被送到这家医院,悄悄去探望他,可惜病房门口总站着几个保镖,孙父那样子摆明了不欢迎任何人,他只能装作路过远远看了一眼,似乎孙知彦总是躺在床上,也不见他在干嘛,听医生说他也没什么问题,只是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等伤口愈合。
没有等很久,刘其元就见识到了他哥的诚意,过年的时候他被他哥带去见什么老同学,是一个常年呆在国外的女同学,过年才有空回来见一面,刘其元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走进餐厅看到她身边的女孩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落座,刘其争就给他们做了介绍,女同学叫做钱雅岚,女孩是她的堂妹,叫做钱思思··钱雅岚很快发现了刘其争脸上的疤痕,说不上触目惊心,却破坏了这张脸原本的完美,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其争,你这脸怎么了”·“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只是不小心烧伤,怎么样,我现在很可怕”·刘其争跟她开起了玩笑,钱雅岚是他多年的同学,和李献钦也是认识的,她知道他的身份背景,而钱雅岚本身很漂亮也很聪明,他们才能做了这么多年的异性好友。
钱雅岚笑了笑:“那倒也不是,反正什么东西出现在你的脸上,不好看也变成好看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刘其元:“这是小元吧,长得越来越帅了。”
刘其元心不在焉地说:“是吗,雅岚姐太会说话了·”·“听其争说你在A大上学是吗正巧跟我们思思是同学,算起来,思思念大一,你念大二,还是你的学妹,对吧思思”·钱思思一看就是一个挺乖巧的女孩,她父母离异,从小就跟这个堂姐要好,虽然她也觉得堂姐拉自己来相亲有些荒谬,不过还是来了,在看到面前两个男人之后就更加觉得没有来错。
刘思思略带兴奋地说:“刘其元学长我知道的,他是校乐队的吉他手,上学期还为我们学校夺了冠,我……和我同学,都很喜欢你们·”·“呃……”,他刚刚不是眼花了吧,竟然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冯霖的人走进了餐厅,在隔壁桌坐了下来,两桌之间只隔了一道镂空的屏风,刘其元的眼神不停地搜寻,这似乎是一大家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他一时看花了眼,这时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收回了目光,冯霖这个时候应该跟家人一起过年,怎么会出现在这,肯定是……自己很久没见他,出现幻觉了吧。
他不敢多想,连忙说:“原来是学妹,得奖什么的都是乐队的功劳,我也没做什么·”·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钱思思捂着嘴偷笑,也许她该拍张照跟同学们分享一下·钱雅岚说:“小元原来会弹吉他,我记得思思也学过不少乐器是吧,怎么样,对吉他感兴趣吗”·钱思思马上领会了堂姐的意思,说:“吉他我早就想学了,只是没有人教我,不知道学长愿不愿意指点我一下”·刘其元听到这话一个头两个大,这他可以不答应吗。
他望向另外两个人,钱雅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哥这样子应该对钱思思也十分满意,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明明已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啊,虽然两人之间常常出现矛盾,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能突然接受另外一个人吧。
此时他有点想念冯霖了,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那些所谓立场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何况现在孙知彦得救,他哥也安然无恙,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也许是时候该放下面子找他和好。
刘其元这么想着的时候好像真的看到了冯霖直直走了过来··其实刘其元没有看错,冯霖是和父母亲戚来吃年夜饭来着,他坐下以后就发现了隔壁的刘其元·他坐在背对着屏风的地方,刘其元没能找到他,可隔壁桌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算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短信,却赶着和别人相亲·“学弟,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你。”
冯霖笑得一脸随意··“冯……学……学长,”这笑容不同寻常,刘其元心里不停地发憷,怎么想曹操曹操就到,他不会误会了什么吧他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这么巧,你也来吃饭”·这不是废话吗,可刘其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钱思思喊了他一声:“纪检部的冯部长还认识我吗开学的时候我参加过纪检部的面试。”
冯霖有点印象,故意说:“原来是学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钱思思今天有些惊喜过了头,不仅见到了校乐队的健气吉他手,还有纪检部的帅气部长,简直幸福死了,恨不得上去要个签名再拍两张合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刘其元打量着他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急忙站了起来:“那个……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于是疾步离开,冯霖看他走了,也跟了上去。
刘其元当然不是真的去上厕所,他走到救生通道那里就停了下来··“冯霖……”刘其元喊了他一声,接下去的话却说不出来··冯霖沉着脸:“刘其元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我……今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霖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不是自愿的”·刘其元抬起头来,看到冯霖阴郁的表情,没有说话··冯霖两边的眉头深深地皱到了一处,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可他却永远不会明白。
“还是想说,你终于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还是不停地说了下去,“你说那个女孩要是知道你被一个男人压过,她会怎么想”·刘其元的心里好像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冯霖抓住了他的手,就像他们当初还未熟识时那样,这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这次,他没有让他打到,反而将他的手扭在了身后,将他压到在墙壁上,狠狠地吻他··刘其元不停得扭动着身体,徒劳地挣扎着,却没能阻止冯霖的唇舌在他口中肆虐。
他们边上就是一件储藏室,冯霖将他一把推了进去,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刘其元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小元……你没事吧”冯霖连忙把他扶起来。
“别假惺惺的,快放我出去·”·冯霖把他死死搂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喃喃说:“这样多好,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只有我和你,这样你就没法逃了。”
刘其元似乎没了力气,他停止了挣扎,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只有这个人,在黑暗里他才能袒露心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喜欢和你吵架……冯霖,我好想你,可你为什么说那种话……是,我就是犯贱,才会喜欢你,才会被你上,这样你高兴了吗……”·“小元……”冯霖颤抖的双手摸着他的脸颊,满手都是眼泪,“我刚刚被你气疯了,你怎么可以……去相亲,啊我等了你这么多天,等你想清楚了回到我身边,可是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小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道最后,冯霖也哽咽了。
刘其元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深渊,不停地落下落下,他孤独无助,他懵懵懂懂,却急切地想抓住什么,只能用全身的力气回抱住他··什么语言都是多余,他主动把唇凑了过去,只有对方火热的唇舌才能将心里仅剩的那点不安都燃烧殆尽。
冯霖的兴致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在那里,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走廊,随时有人可能会进来,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唇移到了下巴、脖颈,一只手伸进了刘其元的衣襟里,一手隔着裤子抚弄着他。
刘其元极力压抑着自己,嘴里还是不可控制地溢出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看看日历,完结的任务好艰巨·☆、第五十七章 甜蜜·过完年后,很多上班族恢复了正常工作,学生党则还有十天半个月的假期,刘其争虽说要金盆洗手,可这盆却不是那么好洗的,现在黑道的形势十分混乱,白青会是彻底被逐出了B市,剩下的神风帮在唐昀的努力下分裂成了两派,而黑狗帮在上次交手当中损失很大,唐家趁火打劫,瓜分了不少地盘。
本来要是他和唐昀联手,唐家不在话下,可现在这个情形,唐昀摆明了不会再来找他··神风帮一乱,整个黑道都乱了,B市从年前到年后,已经发生了多起黑帮内斗引起的流血事件,影响到了普通市民的生活,这样的局面并不是警方愿意看到的。
这个世界上有白就有黑,有邪恶才会有正义,黑社会的存在是难以根治的,而警方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在多年以前安排刘其争做了卧底,继承黑狗帮,以维持黑道与白道的和平。
可现在刘其争的身份已经被唐昀识破,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别人知道,或者他告诉了别人,总之他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的,他已经报告了上级,上面也允许他退出计划,可是在这之前,必须要再完成一项任务。
刘其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全身而退,毕竟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不可能每一件都没有越线,而警方花了那么多力气扶植他,也不希望最后什么成果都没有··为了达到目的,获得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黑的白的,有些时候真的没有分别。
自从那天从火场被救出之后,刘其争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夜晚被噩梦惊醒,午夜梦回,脑海中出现的都是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从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唐昀可以不管不顾一头扎进这场游戏里,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刘其争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大局,他必须时时刻刻告诫自己,记住自己的目的,可纵使这样,他的心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因此在那句承诺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松了口气。
该怪谁呢,怪唐昀对他太执着还是怪他自己不够坚定·也许只怪他们遇错了时间,遇错了地点,因而,连人也是不对的··此时的他,除了弟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或许是刘其争掩饰得太好,这种动荡不安并没有波及到刘其元,自从上回吃年夜饭遇到过冯霖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甜甜蜜蜜吵吵闹闹的时期,似乎他们曾经历过的那些纷争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天恰巧是元宵节,两人吃完午饭就腻歪到了一起,先去了游乐场,坐了过山车·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坐,结果下来的时候刘其元还能神色自若,冯霖的脸却变成了惨白。
他们还意外获得了路人拍的照片,刘其元指着上面冯霖大张的嘴巴和快要脱出眼眶的眼球哈哈大笑,而此时的冯霖已经连回击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接下来的项目被冯霖喊了停,刘其元本想嘲讽他几句,却在看见他毫无血丝的脸色之后又咽了回去。
“你……你没事吧,那里有个医疗站,要不先去看看”冯霖的身材比他高大,刘其元有些费力地扶着他··“呼,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两人走了一会,终于找到一条僻静长凳坐了下来··刘其元看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你要吐就吐吧,千万别憋着。”
“不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冯霖发现了他不怀好意,将他一把捞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来,亲我一下,没准我就能大发慈悲再陪你玩一会。”
刘其元也没有推拒,乖乖靠在了他身边,看着远处显露出一角的摩天轮,有些感慨:“算了,下回我们再来,总有机会的·”·冯霖知道他在想什么,故作夸张地说:“还来你还是饶了我吧,我们两个大男人,还是做点大家都爱做的事吧。”
冯霖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乎是贴着刘其元的面颊,可刘其元明显关注错了重点··“是吗,就因为我们是两个男人,就不可以一起牵手、逛街,连游乐场都不能来……”刘其元的眼神一黯。
冯霖无可奈何地揉乱了他的头发:“我错了,我开玩笑呢,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会第一个站在你身边·”·“那你……以前,我是说还不认识我的时候,你跟宁宁姐,你们是不是也来过这里……”刘其元愣愣地盯着地面,吸了吸鼻子,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来过·”顿了顿,冯霖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打算隐瞒什么,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爱上这么一个横冲直撞的傻小子··他继续说:“那天她过生日,她平时就爱看些浪漫的小说,于是缠着我带她坐一次摩天轮,你肯定也听说过,据说在摩天轮里……”·“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刘其元闷闷地抢过他的话··冯霖笑了:“对,就是这个故事,很可笑是不是”·“哦……”·冯霖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元你不是在为了这事吃醋吧”·见他没说话,冯霖收起了笑容,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
“对不起……”说着,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不含任何欲望的,单纯的亲吻··刘其元一把推开他,面色泛红,愤愤地骂了一句:“臭流氓。”
“所以现在这个故事就变成了,只要在游乐园的长椅上亲吻的情侣,就能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这样,你还要去坐摩天轮吗”冯霖笑眯眯地看着他。
“靠,谁说要去坐摩天轮了,冯霖你是不是男人,不要这么矫情好不好,哪对情侣会像你那么脑残啊,长椅上亲吻亏你想得出来·”刘其元缩了缩脖子,毫不客气地回击他。
冯霖捧着他的脸又狠狠亲了一口,刘其元含含糊糊地抗议··“唔……你干嘛”·“不许说脏话·”·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我他妈的说了怎么……唔……”·“不许骂人。”
“我……唔唔唔……唔……”·“快点道歉”·刘其元实在被他吻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收起爆棚的小宇宙,缩了缩脖子,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乖,冷了吗”冯霖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拉他站了起来,收拢了他的衣襟,把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去哪”·“唱歌去”·KTV里,刘其元手上握着话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冯霖居然真的会带他来唱歌,难道他已经对自己的唱功自信到了这个地步回想那次乐队夺冠,第一次听到冯霖唱歌的情景,刘其元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动了起来。
“小元你身体不舒服”·“没……”·“别傻愣着了,点歌吧·”·“可是……”·冯霖终于不再逗他,微微一笑:“你唱吧,我想听。”
刘其元愣了楞,心里出现一丝得意和甜蜜,原来是想听他唱歌,那还不简单··于是刷刷点了几首中文的英文的,男生的女生的,唱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冯霖一直坐在他身后,默默地环住他。
“咳咳,冯霖……”刘其元终于唱不动了,推了他一把··“嗓子都哑了,来,喝口水·”·“咕噜咕噜……”刘其元就着他拿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冯霖替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问他:“时间也差不多了,晚上还有灯会,你想去吗”·两个人凑得很近,KTV里幽暗的灯光显得冯霖的脸部轮廓更加的深刻,光洁的额头,浓重的眉毛,鼻梁笔挺,柔软的嘴唇似笑非笑,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一潭深水,静静的,幽幽的,水面上只有自己的倒影,刘其元突然红了脸,他没有回答,反而又凑近了一点。
“我……我还想……”·刘其元的眼睛已经变得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似在索吻·冯霖愣了愣,马上会意,跟他的面颊贴在了一起,却使坏地停住,故意不去碰触他。
“小元,你想要什么”·“冯霖……”刘其元再也忍不住,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主动靠了过去··“唔……”唇舌相接的那刻,他才发出了满足的呓语。
“小馋猫……”冯霖喃喃道,也不再让他在自己嘴里瞎搅和,反客为主,毫不犹豫地入侵了刘其元的口腔··光是唇舌交缠就让刘其元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冯霖的双手伸进了毛衣里,微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前胸、后背,刘其元被刺激地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听到走廊里来来回回走路的声音,冯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在刘其元的胸前狠狠捏了一把,才不舍地收回了手,唇舌慢慢地退出,刘其元因为失神而一时没有闭上嘴巴,舌尖随着他一起探了出来。
冯霖把他摁进了自己怀里,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平复了下来,用低沉的声音问他:“是这样吗”·刘其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冯霖却笑了。
元宵节的晚上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人群,刘其元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灯倒是很好看,却没有一个自己能猜得出来的灯谜,于是冯霖就拉着他去放花灯··小小的荷花花灯,绿色的叶子拖住粉嫩的花瓣,花瓣中间亮着幽幽的烛火。
刘其元突发奇想:“花灯……古人真有趣,除了爱喝喝花酒,还喜欢放放花灯·”·冯霖哭笑不得:“这是一回事吗身为学长很为你的常识感到担忧。”
刘其元笑了出来:“我逗你呢,你还真信了,咱们在上面写点什么吧·”·“写什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什么的……你字好看,你来写……”·“喂喂,你还真的那么写了啊,庸俗。”
“你猜·”·“我不会自己看啊……这……还不如我想的那个呢·”·刘其元捧着花灯,冯霖笑着托着刘其元的手,两人同时松了手,灯落入水中,又随着水流飘飘远去。
“小元,我爸妈这几天出差,你来我家来住几天吧·”·“这……”刘其元犹豫了一阵,他该怎么跟他哥说想到他哥,他心里突然出现了异样的感觉。
“小元”·刘其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再想想·”·冯霖送刘其元回了家,却看到大门直直地敞开着,刘其元原本的笑容慢慢凝固住了,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这章简直甜甜甜~·☆、第五十八章 再见·夜晚凉飕飕的,刘其元紧了紧衣服,没说话,踏进了自家敞开的大门。
院子里异样的安静,路灯明明灭灭没有全开,平常总有几个黑狗帮的手下在附近徘徊,现在却一个人影也无,他想起了他哥的话来,难道他已经退出了黑帮·奇怪的是,连房子的大门也是虚掩着的,刘其元正把钥匙插进去,它却自己打开了,刘其元吓了一跳,冯霖见他神色异样一直跟在身后,看到这副情景也立刻警觉起来,他一把按住了刘其元推开门的手。
“慢着·”·刘其元诧异地抬头,模糊的月色下映出他那迷惑的双眼··“不太对劲,小心有埋伏,我们还是别进去了·”·门打开了一半,里面一片黑暗,刘其元又抬头看了看,整座房子的窗户黑沉沉的,半点灯光也无。
明显家里没人,可为什么所有的门都开着呢,难道是强盗,还是仇家·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小元,你现在在哪”张丛的声音里竟带着少有的慌乱。
“丛哥,发生什么事了”·“小元你已经回家了吧,老大让我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他有些事要处理,让你先去李哥家暂住几天。”
刘其元握着电话手慢慢收紧,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不由紧紧地追问:“我哥人呢他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他……他现在不方便,你听话就是了。”
“不,除非他亲自跟我说·”顿了顿,直截了当地说,“丛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是他唯一的弟弟,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张丛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说:“我也知道瞒不住你,可小元你要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千万别冲动,照老大说的那样去做。”
他顿了顿接着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傍晚的时候老大被警方带走了,他们有合法的拘捕令,还在家里搜出了不少证据,恐怕这一次……”·话还没说完,刘其元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愣愣地收起了电话,大力地推开了大门。
“啪”的一声,他打开灯,客厅里的家具翻了一地,所有的抽屉都是半开的状态,地上还有打翻的茶水,掉落的纸片··静悄悄,又空荡荡··他冲上了楼,打开了每一个房间的门,几乎都是相似的场景,其他的卧房倒还好,尤其是书房和他哥的卧室就像被洗劫过一般,不堪入目。
刘其元整个人都发着抖,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思考,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呢他哥做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也是学过法律的,知道像这样的老大,警方肯定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才来抓人,绝不会只是被请去喝茶那么简单。
而此时这一幕,多么像多年前,刘其元回家找不到父母时的场景··他好怕,真的好怕,为什么那么突然,他哥不是要不干了吗,为什么这么凑巧·六神无主地走下了楼梯,就在最后几级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下来,还好冯霖一直盯着他,才能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他接住。
因为惯性,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冯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反而紧紧地抱住刘其元··刘其元整张脸死死埋进冯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了干哑的呜咽。
冯霖放开了他,掰过他的脸蛋,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只见他紧闭着眼,表情哀伤,却没有流泪··“小元,说话,”冯霖拍了拍他的脸,刚才张丛的话他都听到了,“你张开眼看看我,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你清醒点,我们一起商量对策,你哥一定会没事的。”
“我在,还有我在,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空旷的房子里,唯有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混黑道的哪个不是罪恶深重,更何况是像刘其争那样的老大,放在平时看到这样的新闻,冯霖指不定会拍手叫好,可现在这人偏偏是刘其争,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弟弟伤心难过。
这件事可大可小,他们还不清楚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也许现在还可以努力下将伤害降到最低··刘其元不知想了些什么,他终于张开了眼,扶着冯霖一起站了起来,牙齿放开了快要被咬破的下唇,说:“对,一定有办法的,我哥怎么会轻易地被抓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冯霖见他恢复了正常,松了口气:“这几天,你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妈出差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还回不来,你住我那里,我也能放心点·”·刘其元愣住了,他哥让他去李献钦家里,他不想再去打扰,可是冯霖家里就合适吗他犹豫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冯霖拉着他往外走:“东西也不用收拾了,我那什么都有,你只要人过去就好·”·刘其元跟着他走到门口,前面的冯霖突然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佯装替刘其元整理衣服,没有说话,而是给他使了个眼色。
刘其元一愣,会过意来,他躲在冯霖身后用眼角余光偷偷向外望去,看到在大门边上转角的弄堂里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有几个奇奇怪怪地人不时经过,眼神阴测测地不时打量着他们。
刘其元的脸上褪去了血色,如今的家,失去了刘其争和黑狗帮作为后盾,明里暗里,黑道白道,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冯霖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的,跟紧我,我们回家。”
刘其元脸色惨白:“家这里才是我的家……”·冯霖有一丝着急:“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了吗,跟我走·”·刘其元低头沉默了一阵,再抬头的时候已变了脸色,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巴掌又快又狠地落在了冯霖脸上。
这一下太突然,不像上回那样,冯霖毫无准备之下没有躲过··“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刘其元退后一步··这下冯霖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狠狠盯着刘其元,一句话都没说,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哪怕就这么一次·让我保护你不行吗……·刘其元别过了脸:“我是认真的,这里才是我家,我哪也不会去,我要在这里等我哥回来。”
“刘其元……”·“你……你什么都别问”刘其元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冯霖,继续说,“别再来找我,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跟你没关系,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冯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根本做不到,也许这才是刘其元的心声·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干涉他的家事,是他没有能力干涉不是吗……·“你是认真的”冯霖好不容易问了出口。
刘其元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分手是吗”·刘其元低下了头,脑袋微弱地上下晃动,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冯霖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沉闷地一口大石压了下来,他觉得光是说完这几个字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刘其元何其残忍,为什么要逼他说出来脑中不知为何响起那天郑嘉说的话。
他对你的喜欢和你对他的一样吗·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背部被撞伤的疼痛,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这些都远远及不上心痛··是呀,他一直视对方为另一半,如今要把这一半从自己的身体里撕开,能不痛吗·该面对现实了,也许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如果对方认为那是负担的话,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那负担卸下。
冯霖叹了口气,声音飘忽不定:“我再问你一遍,要是你只是为了不连累我,那么赶快收回那些话·”·刘其元吸了吸鼻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不可以啊,不可以再点头了。
他没有回答,又退了一步,背部抵到了半开的铁门··转身,缓缓将门合上,落锁··“冯霖,再见·”·两人之间的门关上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关上了。
刘其元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关在门外··几个小时之前,两人还在一起坐过山车,许愿,放花灯,快乐地好似没有尽头,却不曾想,尽头早已等在了前方,只等着他们走近,才来得及给了当头一棒。
就差那么一点点,差一点信任,再差一点理解··也许还查一点相爱·冯霖不知道,他只能机械地转身,就好像只是把刘其元送到了家再自己回家而已。
就好像他在花灯上写下的话··冯霖和刘其元,棋逢对手,长长久久·                    ·作者有话要说:照这个情节发展,完结是何年QAQ·☆、第五十九章 做菜·刘其元一闪身,靠在了墙边,背部抵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他不想的,真的不想,不想就这样分开··可是现在,除了分开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有更好的办法能让冯霖远离这一切纷争,好好度过他的大学生活,好好做他那个主持正义的纪检部部长吗他原本就不该被卷进来。
如果他能听话就好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只要他把他哥救出来,完全脱离黑帮以后,他就能变回原来那个普通的A大法律系学生刘其元,而不是现在这个黑帮老大的弟弟刘其元。
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身份,那并不是针对他哥,而是来自命运本身··为什么要遇到他又为什么不远远地躲开这一切呢·在湖山的那次,他知道自己该感谢他的,要不是及时丢掉了他手里的手枪,后果不堪设想。
可当时还有那么多黑道的人,他们一个个都看到了冯霖的脸,黑狗帮的人还有张丛在那里帮忙兜着,可白青会那边呢,他们暂时退回了C市,可是保不准以后不会找他报仇··刘其元本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别再搀和进来,可是显然冯霖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因此刚刚看到情形那么危险,一时狠心说了那些话。
可他心里真的希望分手吗只要一想到冯霖以后会和另外一个男孩子在一起,就会心痛地无法呼吸,那个男孩子会很漂亮吗会比他温柔吗会是怎么样的人呢·他肯定不会像他那样不可爱,不贴心,不浪漫,不知道怎么接受好意,不懂得怎么付出,也肯定不会像他那样有一个令人头痛的背景。
那一定是一个很幸运很完美很懂他的人··也一定会是他刘其元最讨厌的人··他一时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假想敌怔住了,会有那么个人吗不,不会的,冯霖那么爱他,一定不会去找别人,没准下一刻就会敲门,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反悔,接着一起回家……·可过不了多久,他就从门缝里看到那道人影晃了晃,接着脚步声响起,直到再也听不见。
刘其元整个人好像突然被惊醒了一般,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粗糙的水泥砖墙硌得他僵硬的手掌生疼,仿似未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里,除掉外套,手脚冰冷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家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这一夜格外地漫长,这座大房子头一次像这样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什么都没法思考,也毫无睡意·他强迫自己想些快乐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最幸福的时光应该就是小时候了,父母哥哥,李管家,献钦哥还有许多叔叔伯伯都在,大人们聚在这所房子里不知道讨论些什么,而他们小孩子自然是各玩各的。
后来,快乐的事就变成了每天回到家能看到哥哥平安无事,接着,快乐是他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再后面……·他的快乐完全和另一个人联系了起来,他当然是爱他的,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这份爱意,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对方。
要是可以重来过就好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他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可还会有机会吗·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刘其元竟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一阵切菜的声音,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撒了进来,时间已近中午,他完全清醒了过来,而楼下的响动也越来越清晰。
刘其元倒是没有害怕,反而想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趁火打劫·他披上衣服,随手抓起墙角边的一把扫帚就跑下了楼,走到厨房门口看清那个身影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方也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身,回过头看到的就是拿着扫把,完全石化的刘其元··“你……你怎么会在这”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刘其元才结结巴巴开口,“谁准你进来的……”·冯霖身上围着平时张妈用的围裙,脸色非常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淡淡地说:“翻墙。”
刘其元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和情不自禁想要拥抱的身体,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昨天我们不是……你,你还不明白吗,这里……不欢迎你。”
冯霖放下手中的汤勺走了过来,脸上毫无表情,身上的气势极强,刘其元知道那是他气极乐才会这样,不禁低下了头··“昨天的事你还敢说”冯霖越逼越近,刘其元步步后退,“你倒是说清楚,我要亲口听你说。”
刘其元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后背抵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你要我说什么,我,我不会说出来的……”·冯霖一把捏住了刘其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眼睛像是快要喷出火来:“你不会为什么不会刘其元你他妈的把我当傻子了对吗,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必须出现在在你身边,你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踹开,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我没有……”刘其元的下巴被捏地生疼,他分不清是哪里更痛一点,水汽不停地上涌,声音有些哽咽。
冯霖看他这副样子终究心软,回到家以后他想了一整晚,他当然知道刘其元不想把他卷进来,这也是他最生气的一点,完全把他当做了外人·可现在的情形显然不是赌气的时候,刘其元一个人犯傻他不能陪着一起犯,于是一晚上没睡还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菜,趁别人不注意从墙外翻了进来,现在要进出刘其元家里简直易如反掌,这也让他更加担忧。
他叹了口气,放开他的下巴,转而在他耳边喃喃说:“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除非你亲口跟我说,你、不、爱、我、了”·刘其元别过了脸,语无伦次说:“你……我……你休想我不会说的,你少不要脸了,快点离开这里,我的事不要你管……”·冯霖没有让他逃开,又将他的脸扭了过来,狠狠吻住了他。
刘其元激烈地挣扎,冯霖却将他的头牢牢按住,他的拳头砸在他的肩头,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渐渐的,刘其元累了,身体和心灵都感到疲惫,他放下了手臂,有些自暴自弃地任对方的唇舌在自己嘴里长驱直入。
冯霖好不容易才放开了他··“不说话的话,就是承认了·”·刘其元红着脸:“承认什么……”·“你喜欢我吧你不想我受伤对不对”虽然是反问的话,冯霖却说的很肯定,“你根本不想跟我分手。”
刘其元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没那么说……”·“那还不是你……”冯霖无奈地叹了口气,憋不住被他逗笑了,“好啦,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小元,咱们别吵了,还是和好吧。”
刘其元想了想,似乎这样自己也不吃亏:“那……那好吧,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没门,想都别想,就这件事,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冯霖说得异常坚决··刘其元叹了口气,现在似乎也没有理由说不了··冯霖摸了摸他的头:“乖,就这么说定了,到外面等着,我的汤快开了。”
刘其元撇了撇嘴巴,向厨房望去,虽然不是一片狼藉,可也好不到哪去,篮子里的菜一看就没洗干净,鱼的内脏还留在肚子里,锅里的汤水都逸了出来··“你会煮菜吗”刘其元一脸怀疑。
冯霖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以前学过一点·”·“多久以前”·“那个……七八年,还是八九年……”·“……”·可惜刘其元也不会烧菜,最后只能忐忑地看着冯霖将菜端了出来。
清蒸鲤鱼、香菇炒青菜、可乐鸡翅,再加一个番茄排骨汤,起码面相上都看得过去··刘其元拿起了筷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自己做菜”·“我怕你饿着啊,大少爷。”
冯霖调侃道,又替他盛汤:“还没吃早饭吧,来,先喝完汤暖暖胃·”·刘其元舀了一勺,顿住了,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面前推过来的热汤,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暖流,眼睛里有些湿湿的。
冯霖见他这副样子,索性抓着他的手将汤勺送进了自己嘴里:“没那么难喝吧,别发呆,快试试·”·刘其元破涕为笑,无奈地又舀了一勺,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呜,还成。”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冯霖松了口气,这一刻似乎什么都是值得的··“吃完饭,我们去看看你哥·”·刘其元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他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倒是把这事给忘了:“是该去了,一会我去联系丛哥,看他能不能找到律师。”
冯霖夹了一块可乐鸡翅给刘其元,又给自己夹了一个,皱了皱眉,似乎甜了点:“那些人可靠吗我认识几个当律师的学长,要不找他们帮忙”·刘其元摇了摇头,尝了一口,笑了起来:“好吃。”
“什么”·“冯霖你真棒”·说完刘其元直起了身子,“噗嗤”一声,沾满酱汁的双唇在冯霖脸上印下一个吻。
“好啊,你居然敢吃我豆腐,看我怎么吃了你”·说着冯霖站了起来,就要去追刘其元,刘其元立刻将手中的鸡翅对着他,让他不能靠近,冯霖只好一口先咬下鸡翅,刘其元趁机给了他几拳,冯霖受伤地抱住手臂,小红帽刘其元一时心软靠了过去,最后还是被大尾巴狼冯霖扑倒在椅子上……两人就这样吃着饭,打闹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章 理由·下午两个人和张丛找了一位王律师就匆匆赶到了警察局,在办了一系列手续之后终于见到了刘其争。
只准两个人探视,于是只有刘其元和王律师进去了··门外,张丛斜着眼打量着冯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隐隐感觉到了他和刘其元之间不正常的关系,而且他们本来就有过节,他更加看不惯这个人了。
冯霖倒是坦然地接受他的视线,反正他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刘其元都没有说什么,别人就更加不能改变··百无聊赖之时,冯霖抬头认起了警局办公室的门牌,看着看着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上回在这巧遇的马叔叔,现在已经是这儿的局长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何不走这条路试试呢看了看张丛仍然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于是独自走开了,走走逛逛,果然在局长办公室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门外的茶水间倒了杯茶,他毫不犹豫地敲门进去,马高远抬头一看原来是冯霖这个小子,先是一惊再是一喜,热络地招呼他坐下··两人寒暄了一阵,冯霖迟迟没有讲到重点,马高远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有心事,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贤侄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有什么用得着马叔叔的地方尽管说。”
马高远虽说已经是一局之长,可见仍然十分重视感情,更何况冯霖的父亲做了高官,两人私下时常来往,自己对这个小子又十分喜爱,实在没有不忙帮的理由··冯霖见状松了口气,否则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不知道马叔叔知不知道最近被抓的一个黑帮老大”·马高远闻言收起了笑容,晦暗不明地盯着冯霖看了好一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听你爸说你小子一直是优等生,怎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冯霖见状也不敢直说,只好托词:“倒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您也知道我是学法律的,正巧有朋友想接这个案子,这不是来打听打听。”
马高远重又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这个案子就是逮捕了一个黑帮分子,要是没有重要证据,关他个几年也就放了,我想你朋友不会想替他辩护吧”·“这……”·马高远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冯霖浑身不自在,才接着说:“我又想起一件事来,上回白青会绑架巨商之子的那起案子是你报的案吧听说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是你同学你们很熟”·冯霖冷汗连连,眼前的绝对是不输给他爸的老狐狸,他没有说话,只见马高远叹了口气,继续说:“小霖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不是在逼问你,而是为你好,叔叔跟你说句实话,这事你就别搀和了。”
冯霖听了这话反而越来越疑惑,难道这起案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他原本要是听到这话,绝不会再问下去,可如今事关刘其元的亲哥哥,他必须得管。
“马叔叔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是认识刘其争的弟弟刘其元,咱们很要好,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我知道刘其争是黑狗帮的老大,你们没有充足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马高远少见地严肃起来:“既然你都清楚,我也就不瞒你了,上头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就是你爸也很关注,事关B市的社会安定,你要相信警方能处理好这事。”
冯霖也终于明白从马高远这得不到什么消息,于是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我明白了,谢谢马叔叔·”·门开了一半,听到马高远冷不丁说:“你今天会来找我,都是为了刘家那个弟弟吧”·冯霖一时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他说:“小霖啊,你一向嫉恶如仇,应该能分辨是非。
这件事我会替你留意的,你快回家去吧,别让你爸担心了·”·冯霖又把话咽了下去,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马高远只等着他走远,又坐了许久,才拿出了私人电话,拨通了老战友的手机号码……·冯霖走回去的时候,正好刘其元才和王律师推门出来。
刘其元的脸色不太好,王律师也满脸愁容··“老大他怎么说”·王律师摇了摇头:“刘先生似乎不愿意多说,如果他自己都放弃了,那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意了。”
这可就怪了,刘其争作为一方老大,呆在自己家里束手就擒已经很奇怪了,这种情况下还极不配合律师,难道他就真的不打算自救·王律师安慰大家,说这个案子关键在于证据和刘其争本人的态度,要是警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顶多关个几天就能放人,他一定会尽全力为他辩护。
在警局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刘其元便让他们先回去,他跟冯霖回到了家··两人一直各怀心事,吃完晚饭,刘其元呆在沙发上愣愣地出神,冯霖坐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刘其元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冯霖捏了捏他的鼻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在哪我就在哪,别想赶我走,我赖上你了。”
刘其元淡淡地说:“我家不欢迎你·”·冯霖急了:“你又来了,咱们早上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刘其元白了他一眼:“我们只是和好了,我可没同意你晚上能留下来。”
“怎么白天可以,晚上就不可以了你在想什么呢……”说着冯霖暧昧地将手伸进了刘其元的衣服里,去挠他身上最怕痒的地方。
刘其元扭动着躲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冯霖你别闹……跟你说正经事·”·冯霖满意地收回了手:“你不是见着你哥了吗,他没交代什么”·刘其元的身体微微靠在冯霖怀里,皱着眉摇头:“我哥似乎很肯定他会没事,只让我别管了,难道他另有什么安排,我是不是不该破坏他的计划”·冯霖想到了马高远似乎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心里隐隐不安起来,似乎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之后面色有些凝重··“小元,我去接个电话·”·刘其元没有想那么多,点了点头,冯霖走到了阳台之后,他打开了电视。
“喂,爸·”·接着冯霖沉默着听了很久,一声不吭,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过了许久,他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
“对不起……”·“您怎么对我都好,别动他·”·“我求你了……”·“喂,喂,爸……”·冯霖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浑身僵硬难以放松,他转过身望向客厅,窗帘被风吹开,刘其元正巧望出来,隔着玻璃窗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冯霖好不容易扯开了嘴角。
风停了,柔软的绸布又缓缓放下··他终于放下了手臂,突然刺耳的铃声又响起,是收到短信的声音,冯霖的手颤抖着又一次打开了手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显示在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全都是他和刘其元的合影,无一不是亲密,甚至有吃年夜饭那天,他们在酒店安全通道里纠缠在一起的场景。
最后定格在最后一张,那是一把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手枪,拍照的光线有些晦暗,可冯霖还是一下子认出来··这是一把早就不该出现的枪,他垂下了头,手掌不由收紧,该怎么办……·“你好啦……”时间不早了,加上前一天没睡好,刘其元看着电视有些迷糊,突然听到了冯霖进来的声音。
冯霖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轻声说:“别坐在地上,小心着凉·”·刘其元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手怎么了怎么都是血”·冯霖想收回来,却被刘其元抓得紧紧的,他只好说:“可能是早上翻墙的时候伤到了,没事的。”
刘其元将信将疑:“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房里有药箱·”·说着他正要站起来,突然脚下一软,刚刚蹲地太久双脚发麻了都没察觉··冯霖笑着摇摇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刘其元挣扎着要下去。
“我能走,你别把我当成女孩了……”·“唔……”·“怎么了”·“你别乱动,我手疼。”
冯霖皱了皱眉··刘其元也就不敢再动,怕被摔下来,只好用手环住他的脖子,这样做的时候早就羞红了脸,于是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因此他也没有看见冯霖脸上温柔又悲伤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男孩子,我也早知道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刘其元索性问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是我”·冯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抱着他走上楼梯,听到这个问题低低笑了起来:“因为……你很特别。”
刘其元不屑地说:“你是说不出理由了才这么说的吧”·“是真的,其实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一直喜欢乖巧的女孩子,可是你那么不同,只要你在的地方我的注意力都被你吸引过去了,完全看不到别人。”
刘其元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却偷偷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六十章了·☆、第六十一章 预兆·冯霖将他放在床上,又拿来药箱。
刘其元替他处理的时候不禁觉得奇怪,伤口又新又整齐,怎么看都不像是早上翻墙的时候划伤的··冯霖缩了缩,又被刘其元抓住,摊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乱动什么,你不是疼吗·”·冯霖露出了一个苦笑:“那你不能轻一点·”·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刘其元挥了挥手上夹着棉花球的镊子:“知道痛你还翻什么墙,我家门铃是摆设吗”·冯霖笑了笑:“我怕……你不给我开。”
刘其元的手顿了顿,擦好药之后给他贴了一个OK绷··接着他垂下了头:“你为什么那么傻·”·“正常人碰到危险的事躲都躲不及,你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贴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冯霖笑嘻嘻地说:“那你就当我是傻了吧。”
刘其元瞪了他一眼:“没在开玩笑,我明明已经那么对你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生气·”·冯霖坐到了床边,从后面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柔声说:“生气,当然生气,就是生气了才说了分手。”
刘其元哼了一声,不习惯地挣扎了两下,又怕碰到他手上的伤口,也就只能乖乖靠着··冯霖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算我说分手也不打算解释,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我……”刘其元着急地解释:“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是那个时候还有别的办法吗而且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刘其元急红了眼,冯霖将头轻轻搁到他的肩窝,一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啦,我们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刘其元躲了躲,还是没能逃过冯霖的魔爪,不禁有些不悦:“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有什么好说的·”·冯霖笑了笑,收回了手:“那我来说说我的事吧。”
刘其元背对着他说话很不方便,就好像自言自语似的,所以索性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在冯霖身上,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怎么,你终于要交代你和宁宁姐的事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冯霖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调整了姿势,让刘其元能躺在他两腿之间比较舒服的地方,低下头正好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不禁伸手去抚摸他的眉宇,接着缓缓开口:“唔,也不算隐瞒,你也没问嘛,我爸做官之前入伍当过兵,我妈是大学老师。”
“怪不得,当时军训的时候你那么相信那个什么教官,还冤枉好人·”刘其元不满道··冯霖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多久的事了,亏你还记得,我哪有冤枉你这个‘好人’,也不想想那会是谁给你上的药。”
刘其元的眼前也浮现了当时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有上药的画面,原来那个时候就被冯霖占去了便宜,不禁有些羞赧:“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呢”·冯霖继续说:“我爸当兵那会曾经参加过一个扫黑活动,他当时的长官我很熟悉……”·接着冯霖便把文永煦的故事说了出来,刘其元的心越来越沉重,最后紧紧抓住了冯霖的手,有些担忧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所以其实你很痛恨黑道不是吗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谁,我从前做过那么多坏事,可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值得吗”·冯霖低下头,笑着反问:“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喜欢你想保护你,只是因为我想那么做罢了。
我知道你哥是黑社会,你做事冲动又有暴力倾向,可是心里反倒干净正义,所以才会爱上你啊,我很清楚自己爱上的是怎么样的人·而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并不想让你担心,而是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做像上回那样危险的事了。”
其实每个人骨子里那些从小养成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而有时候黑与白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既相生又相克,既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正是因为这种特质两个人才会走到了一起,用着自己的方式爱着彼此,时有摩擦,又因为爱意走得意外坚定。
刘其元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件事他仍心有余悸,此时不禁有些感动,同时心里却生出一股不安来:“我不会再那样了,再说不是还有你管着我吗,况且我哥也说要退出黑道。
我担心的是你爸妈,他们要是他们知道我和你……一定会很生气吧”·刘其元犹自忐忑,却迟迟没有听到冯霖的回答,他不安地抬头,却见冯霖别过了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刘其元支起了身子,跟冯霖并排靠坐在床头,他小心翼翼地对上他的脸,担忧得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冯霖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会,眼神又深又沉,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最后只是抚着他的脸颊,额头抵着额头,微微笑着:“都会没事的,别想些有的没的了,你的脑子里只要一直想着我就够了。”
刘其元的手也抚上他的脸颊,还是不太放心:“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不好看·”·冯霖说:“还说我呢,瞧瞧你说的话,就算我不能管着你,也要安分点,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脾气。”
刘其元笑着推他:“说什么呢,我有那么凶吗再说你这个纪检部长最喜欢管人,咱们刚认识那会我可烦你了·”·冯霖弯起食指擦过他的脸颊:“还有脸说,你以为我就不烦了一看到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就头疼,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时就应该……”·夜渐渐深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干净,雪花缓缓飘落,这已经不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了,却可能是下得最安静最曲折,最令人心碎的一场雪。
成片成片地旋转又落下,干枯的枝桠,泥泞的路面,干瘪的草地,还有遥远的记忆,隐藏的心事,都好似被这场白雪无声覆盖了罢··温暖的房间,温暖的人,温暖的怀抱,刘其元渐渐舒服地眯起眼,含糊地问:“应该……什么你想什么呢……”·“我在想……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早一点让我认识你,遇到你,或者早一点察觉自己的动心,是不是我们就多一点时间”·“什么时间……”·“回忆的时间啊,笨蛋。”
冯霖把他放进被子里,脱掉外衣,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又深又长的亲吻,声音轻得好像只是在喟叹:“不要总是那么笨了,否则我会放不开手的·”·“不要恨我。”
“不要那么相信我,起码从此以后的话不要都相信,好吗”·“我已经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了……”·“不说话的话,就当你答应了。”
“唔……”刘其元不知梦到了什么,发出了无意识的呓语··冯霖的表情愈加沉重,他关上了灯,也躺了进去,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刘其元,鼻间皆是清新的味道。
刘其元仿佛在梦里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转过身,往他怀里蹭了蹭··冯霖睁着眼睛不肯睡去,心里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不住睡意,沉入没有梦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刘其元醒来没看到冯霖犹自纳闷,明明记得昨天是靠在怀里睡着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难道他走了他能去哪,回家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是说好要陪着他的吗……·刘其元心里胡思乱想着,情绪有些低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再给我点时间,我会照着你的意思做·”·“什么都别做,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刘其元愣了愣,迷迷糊糊的大脑渐渐清醒了过来,这不是冯霖的声音吗他在和谁说话,为什么声音令人这么难过·他轻轻走了过去,冯霖这才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转过了身,匆匆收起电话。
“你在和谁打电话”·“我爸,他问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习不习惯·”冯霖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是吗”刘其元有些疑惑,总觉得冯霖有什么事瞒着他,又问:“那你怎么说的”·冯霖笑着说:“还能怎么说,老实交代咯,我借住在女朋友家里,还能省点水电费。”
刘其元听到这三个字不爽地眯起了眼,捏起拳头,慢慢靠近冯霖:“你再说一遍”·冯霖笑嘻嘻地顺势抱过他:“好啦,别在意这些细节,不想洗漱了吗还是说昨晚我没有满足你,所以不开心”·刘其元的拳头还是砸在了冯霖的肩膀上,显然控制了力道,没有想象中那么重,他的脸皮可没冯霖这么厚,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冯霖搂紧了他,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突然坏笑着轻声说:“还说不是,那这会儿为什么会这样”·说着还使坏的顶了顶。
“唔……”刘其元立刻羞红了脸,结结巴巴说,“这个……每个男人不都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快放开我,让我上厕所。”
“是吗,你确定可是男朋友就在面前,不用一下,不觉得可惜吗……”·“不……嗯……冯霖你……”接下去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体的一切都被对方掌控住了。
两个人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刘其元终于发泄了之后,被冯霖一把抱坐在了洗漱台上,背靠着冰凉的镜子,浑身都战栗了起来·他很清楚接来下会发生什么,也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了,心里还有不适,却很快就会被痛苦和刺激所取代,他似乎一点也不讨厌冯霖对他做这种事……·四周是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他只能紧紧攀住对方,才不至于无力地滑落,一次次承受着,沉沦着,直至极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是舍不得完结才写那么慢,2014最后一更了吧,明年见*^_^*·☆、第六十二章 父亲·冯霖一边热烈地亲吻着刘其元,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之前的对话,他确实争取到了时间,可是最后呢,他是不是也会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妥协可是除了妥协他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在错综复杂的形势,和父亲的强权面前,他们能得到这一刻的相聚已经实属不易。
想到这里,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搂住刘其元,整个人狠狠撞去··他怎么会舍得,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礼物,怎么能这样被逼着失去了呢,那太残忍了··刘其元明显吃痛地瑟缩了一下,却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反倒打开了身体。
冯霖清醒过来,停下动作,怜惜地亲吻他的鬓边··“弄疼你了吗”·刘其元坐在洗手台上,搂着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头微微仰着,眼神有些微的涣散,听到问题才集中精神对上了冯霖的眼睛。
那样深沉的爱意,带着一丝愧疚与其他复杂的情绪,他的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可怜”这两个字··“疼……”刘其元将自己的脸颊贴过去,叹了口气问,“你呢,疼吗”·冯霖微微一怔,喉头不住地上下滚动,又害怕被看出什么而避开了双眼。
他当然疼,却不是在身体,而在心里··不,他不能说,起码不是现在,他不想连这一点记忆都变得不美好了··他安抚着刘其元,让他的腿缠在自己腰上,将他整个人一把抱了起来,刘其元发出一声惊呼,突如其来的悬空让他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冯霖。
冯霖还留在他的身体里,虽然没有再动,可就着这样的姿势走起路来会有隐隐的摩擦传来,这比实刀实枪来的更加磨人,刘其元身上的痛感渐渐消失,反而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花季雨季恩怨情仇·“唔……别……你放我下来……”·“乖,别乱动,我们到床上去·”冯霖喘着粗气,几个跨步就来到了床边。
他将刘其元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接着整个人毫不含糊地又压了上来,动作轻柔地讨好,刘其元的身体终于适应,甚至开始激动地配合起来·忘情之时,冯霖将手指伸进了刘其元微张的唇瓣,翻搅着软糯的舌尖,低沉的声音响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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