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by 牛角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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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 by 牛角弓(3)
·    那么问题就来了,秦墨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特事科”的检测仪器也认为他是妖·    “机缘巧合,或者走了狗屎运。”
司马征淡淡瞥了他一眼,“司马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要是实在下不了手,不如交给我来”·    “不用。”
曲直连忙拒绝,诚恳地看着他说:“你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司马征,“……”·    司马征觉得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安抚他不让他暗中动手,这简直小题大做。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冰冰地问道:“我要是不相信呢”·    曲直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侧过头望着他,英挺的长眉微微蹙起,“秦墨池的情况……你三叔有没有说过什么”·    司马征沉默了很久,就在曲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用一种耳语般的声音低低说道:“他是妖。”
    “我三叔说,秦墨池是……妖·”·    曲直沉默了··    司马征侧过头,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怎么,不相信我”·    “不。”
曲直望着他,“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    第21章 金钱豹·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将托盘上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热红茶、黑咖啡、干果和点心。
洁白的桌布,衬着精美的瓷器和诱人的小点心,秦墨池觉得这样的画面拍下来就能直接拿去做电脑桌面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把热红茶推到他面前,神情和语气都很温和,“累了吗”·    秦墨池摇摇头。
他只是不想再喝东西了,刚下楼的时候太过紧张,连着喝了几杯水·这会儿实在是灌不下去什么了··    曲直很仔细地打量他·之前虽然也见过一面,但当时是在黑乎乎的海滩上,又正好出了命案,他根本无心注意那么多,只知道现场有这么一个证人,自身的情况还挺特殊。
后来夏知飞来找他,跟他谈了秦墨池的情况,他这才把“秦墨池”这个名字跟海滩上那个人影联系起来·再后来就出了司马家的事,司马承也找上他,跟他谈的也是秦墨池这个人。
这样算起来,他竟然是认识秦墨池之前,先熟悉了他的名字··    对秦墨池的情况,他之前也做了一些了解,临海市很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名校毕业,有国外实习的经历。
拿过几个国内国际的奖项,开着自己的工作室,主要做高级定制,很受名媛贵妇们的追捧·生活方面很有规律,也不怎么爱出门,人际交往方面更是简单,没有结婚,没有恋人,除了手底下的工作人员,经常往来的就只有几个原料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就这样一个一目了然的人物,曲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哪里会跟妖有关系··    曲直微微垂下眼睑,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白色的表盘在秦墨池靠近的时候就慢慢沁出了一丝血色,时间越久,血色越浓,到了现在,白色的表盘已经被红色铺满,并且颜色还在慢慢地加深。
    曲直叹了口气··    “秦墨池,你到底是人是妖”·    秦墨池抬眸看着他,眼中压着讶异,像是不明白他一个官方人士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咖啡馆里挂着落地的纱帘,刺眼的光线被遮挡住,秦墨池眼睛并没有发生夏知飞说过的那种变化,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眼瞳其实是一种浓郁的紫色,随着光线的移动还会发生深深浅浅的变化。
顾盼之间,眼里仿佛汪着两潭水,波光盈盈,看得久了魂魄都像要被吸进去了似的··    曲直略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心里已经有点儿相信他确实是个妖了。
    秦墨池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以为他还在琢磨刚才说的话,不由得皱眉,“曲队长这样说,是有什么根据”没有人喜欢被被人否定,尤其被否定的还是他身为人类的身份。
    曲直定了定神,“秦墨池,你对自己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法明大师曾说过我生来魂魄不全·”秦墨池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很干脆地说:“我不大懂这是什么意思。”
    曲直摇摇头,“我道行不够,看不出来·但司马家的人说你是豹精·”·    秦墨池一惊之下,却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意外。
毕竟之前夏知飞就说过他长出了一双猫眼,遇到光线会收缩变化,夜视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大,甚至五感都比原来更加敏锐·要说是猫科动物,也没什么奇怪的··    秦墨池想了想问道,“那现在的情况……是附身吗”这是他想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妖力这种东西总不会凭空出现·他有没有妖怪的基因,导致这种变化的只可能是外来的因素··    曲直却摇了摇头,“如果是附身,你不可能还是你。
妖的力量远比人强大,附身时会吞噬你的神识,将这身体从里到外完全据为己有·”曲直见他脸上变色,停顿了一下,安慰他说:“附身、夺舍,这类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处罚是很重的。
别的不说,遇到的劫就过不去·”·    秦墨池听的云山雾罩,却本能的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条信息,“你是说……妖力是我身体里本来就有的”·    “理论上说应该是这样没错。”
曲直皱眉,“但你只是人类,妖的力量按理说普通人类是无法承受的·”他停住话头,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法明大师说你生来魂魄不全,难道这股妖力补足了你缺失的魂魄不可能啊……怎么做的呢……妖丹对妖来说可是宝贝,谁会平白无故把自己的至宝给你……”·    秦墨池却因他的话而联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脸色顿时变了。
    曲直愣了一下,“怎么”·    秦墨池深吸一口气,“没……没什么·我能走了吗”·    曲直深深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你之前说走到司马先生客房门口的时候停电了,你觉得不对,就下楼了·但是我刚才查过监控,十二楼并没有停电·监控上,你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秦墨池几乎跳起来,“不可能”·    “是真的·”曲直肯定地说:“你当时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秦墨池茫然摇头。
    “司马征对你大概……”曲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了,“他毕竟是司马承的亲属,会有迁怒的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他真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秦墨池点点头表示明白。
    告别的时候,秦墨池问他,“司马承是真的死了”·    曲直点点头··    “死因是什么”·    曲直沉默不语。
    秦墨池到底也没能问出司马承的死因·不过这一点对秦墨池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求证··    秦墨池开着车一路飞奔,朝着那坤家驶去。
车子在上次停车的巷口停下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来的有些不巧,这个时间正好是普通家庭吃晚饭的时间,他选这个时间贸然登门拜访,从礼节上讲有点儿不大合适··    犹豫了一下,他干脆到附近熟食店买了几样卤味,就当是去蹭饭好了,总比空着手上门要好看一些。
    秦墨池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核桃在院子里呜呜的叫唤,又跑过来扒在门扇上使劲抓挠·秦墨池听这动静,觉得核桃大概是听出了自己的脚步声,或者闻出了自己的味道,想要给自己开门呢。
    果然核桃的叫声大了起来,不多时,就听有人走了出来,轻声呵斥,“你闹腾个啥饭也不吃……”·    秦墨池拍了拍门,“李哥,我是秦墨池。”
    李野渡答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开门,一抬头看见秦墨池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    秦墨池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    李野渡点头。
确实明显,整张脸都是白的,眼神也有点儿发飘,跟平时淡漠镇定的样子截然不同··    秦墨池轻轻吁了口气,“司马承死了·”·    李野渡紧盯着他,“你跑去见他了”·    秦墨池避开他的视线,略有些心虚地说:“我没见到他……”·    李野渡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秦墨池胆子这么大,居然一个人跑去见司马承·也不怕他凶性发作把他当成妖怪给收了··    核桃却不懂得看脸色,或者说它压根就不在意李野渡的脸色,见他堵在门口不让它过去,急的汪汪汪叫了起来。
    核桃的叫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沉默,李野渡让开一步,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秦墨池走进小院,一边被核桃扑上来各种舔,一边有些心虚地偷瞄李野渡。
他知道李野渡会生气,但就算知道,他也还是会见司马承的··    真相对他的诱惑太大,他完全抗拒不了··    那坤不在家,李野渡把他带进了自己住的西厢。
外间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一碗米饭,一荤一素两盘菜,秦墨池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他装盘,自己主动洗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李野渡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心里一时也有些犹豫。
    等两个人都落座,秦墨池从盘子里挑了两块牛肉给核桃,便直截了当的对李野渡说:“司马家的人说我是豹子精·”·    李野渡愕然,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夹着的肉丸掉了下来,被核桃敏捷地跳起来接住。
    话已经说出口,秦墨池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曲队长告诉我的·还说不可能是外来的力量,这股妖力之前就在我的身体里,甚至就是它补全了我的魂魄。”
    李野渡沉默不语··    秦墨池忐忑地看着他,“你见过我养母,她……就是她做的,对不对”曲直说妖丹对妖来说是至宝,除了阿骊,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宝贝给他。
    “她是因为这个才死去的吗”秦墨池眼圈微微泛红,“为了我”·    “不,不,”李野渡终于知道眼前这人的思路拐上了怎样的方向,“阿骊是怎么把妖丹给你的,我不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因为这个而死·我师父说她身体不好,在你出现之前,她就受了重伤·”·    秦墨池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确定··    “是真的。”
李野渡说:“我有一次听到他跟我师父说,要不是有你,她早就撑不住了·这些事情我师父都知道,过些日子他也会来临海,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他·”停顿一下,李野渡又说:“阿骊走前托我师父照顾你,他对你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我之所以会这个时候来临海,其实也是师父安排的·他说你的情况怕是不大好……”·    秦墨池心头微动,“曲队长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压制妖力的。”
·    李野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这我说不好·不过当初是他送你来临海,要说他做了什么手脚,隐藏你身上的妖丹,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你那时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很危险·”妖丹这东西饱含了妖修毕生修炼的灵力,普通的人类是承受不了的,但是对其他的妖修来说,却是非常珍贵的……补品。
李野渡决定还是不告诉他这一点·任谁知道自己成了妖怪眼里美味的点心,恐怕都不会太愉快··    秦墨池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娘长什么样”·    李野渡想了想,笑了,“很漂亮,爱笑……嗯,跟你一样,一笑起来左边嘴角这里有个酒窝。
打猎比谁都厉害·到哪儿都带着你·你小的时候,她总是抱着你,舍不得让你自己走路·为了这事儿,我师父说了她好几次·”·    秦墨池笑了一下,眼底却微微泛红。
    “她把你看得极重,”李野渡含蓄地提醒他,“你那时还小,丢下你一个人,她是不会放心的·如果可能,我想她一定愿意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
    秦墨池回到家,一通翻箱倒柜,从壁橱最下面翻出了一只老式的樟木箱·箱子有了年头,木质泛着一层细密油润的光泽·当初搬家的时候,搬运工不小心摔了一下,锁扣碰坏了,只能虚虚扣着,不过老式的箱子,手艺考究,箱盖的尺寸做的严丝合缝,有没有那道锁对里面的东西并无太大影响。
    秦墨池把箱子从壁橱里拖出来,抚摸着光滑的箱盖,一时竟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这是他被送回临海时,唯一带回来的行李·当时的他只知道这是他娘留给他的纪念品,但是现在,在知道了那么多的内情之后,秦墨池不再觉得这箱子里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这是阿骊留给他的,最为珍贵的东西··    秦墨池掀开箱盖,看见静静卧在箱中的毛皮,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一张成年金钱豹的豹皮,展开来将近一人高。
豹皮保存得极完整,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时光,但金色的毛皮依然散发着摄人的光彩·这是秦墨池所见过的最为漂亮的毛皮,黄金一般璀璨的底色上,黑色的斑点点缀其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
迎着光微微一抖,便流转开一种比丝绸更加夺目的光泽··    秦墨池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把箱子里的毛皮抱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很久很久以前,娘还是秦岭山林间的……一只小豹子……”·    “那时候山里没什么人,娘在山里走啊走,有一天突然遇见了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身边跟着一只好肥的鸡,尾巴长长的,颜色特别漂亮……”·    “后来娘去抓那只鸡,结果被它嘴里喷出来的火烧伤了……唉,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好老道士厚道,见我奄奄一息的,就喂我吃了两粒丹药,把我带回了他住的道观。
从那时开始,娘就入了道门……”·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你说那只鸡啊,嘘,让它听见又要喷火了·其实那也不是鸡,人家傲气着呢,见了谁都自称神鸟……乖,不疼,早就不疼啦。
娘被它喷火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还没有你呢……好吧,娘就等你长大以后给娘报仇·不过以后真要碰见它,你一定要记得躲着走,它嘴里的火厉害着呢,娘当年险些被烤熟了……”·    “后来啊,后来我师父就飞升了,成仙了……神鸟啊,大概是跟着我师父一起走了吧。
谁知道呢·你说娘娘哪能走啊,娘走了的话,娘的小墨池怎么办呐”·    “……”·    秦墨池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箱子里金色的毛皮上··    泪水溅起一片无形的烟尘,慢慢的像周围扩散开去·烟尘过处,毛皮的颜色微妙的发生了改变,原本就极其亮丽的金色毛皮莫名的多了几分动人的生气。
    秦墨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之后才注意到门铃在响·他抹了一把脸,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起身去开门··    在他身后,豹皮轻轻抖动了一下,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砰然张开,迅疾无比的朝着秦墨池扑了过去,将他紧紧裹入其中。
    ·    第22章 妖丹·   房门外,核桃立起来趴在门上,激动不安的汪汪叫了起来··    “下来,老实呆着”李野渡按住它的狗头,想把它从大门上扯下来,“把墨池家大门挠出印子,看他不揍你”·    核桃的爪子在不锈钢的防盗门上死命抓挠了两把,越发躁动,嘴里也呜呜呜的叫个不停。
李野渡被它闹得头疼,耐心告罄,一巴掌拍了过去,“有话好好说老子听不懂你老家山沟里的方言”·    核桃仰着毛茸茸的狗脸,泪汪汪的呜咽。
    李野渡无奈,“我知道他在里面,但他这会儿心情不好,应该是不大想见人……主要是不想见你·你看,你汪汪汪了半天他也不开门。”
    核桃呲牙,目露凶光··    “行了,行了,我看看·”李野渡被他闹得心烦,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叠起来的符纸轻轻一晃,符纸在他指尖化作一团青烟,顺着防盗门的缝隙钻了进去,留下一阵烧焦了似的味道。
    核桃呲牙咧嘴地退开两步··    “哎呀,别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么,”李野渡说:“师父调的朱砂就是这个味儿么……后味儿还是不错的。
呐,桃花香·”·    核桃围着他转了两圈,狗眼里闪动着亢奋的神色··    “耐心,耐心,不光是你一个担心他·”李野渡不怎么诚恳的安慰它一句。
其实他们俩还没上楼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从十二楼传来的灵力波动·但是这股灵力波动非常柔和,带着一种几乎是喜悦的意味,让李野渡觉得十分熟悉,且不带恶意。
    这也是为什么核桃上蹿下跳,他潜意识里却并不太着急的原因——他能感觉到秦墨池的处境是安全的··    “他在里面,”李野渡耸了耸鼻子,“不过……”·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核桃见他又开始出神,急的拿爪子拨拉他的裤脚··    “他没事,他没事·”李野渡安慰一下心急的核桃,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曲直,让他给找夏知飞接电话。
他进城没多久,很多东西不了解,但他知道城里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溜门撬锁的人就怕这个,一不小心就会被录下来,到时候警察一看就知道要抓谁……·    夏知飞慢吞吞的过来接电话,“李野渡你找我有事”·    李野渡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我现在就在墨池家门口,想进去怎么办”·    夏知飞吃了一惊,“你去他家干嘛”·    “有事。”
李野渡不耐烦了,“我敲门他不开,家里也没声音,我怕他有事·”·    夏知飞犹豫了,“你等一下·”·    电话挂了,李野渡运起耳力留神屋里的动静,果然隐隐听到手机响。
自然是没有人接的·片刻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不用猜就知道是夏知飞··    “我给小区物业的打电话了,”夏知飞气喘吁吁,听动静像是在跑,“他们有备用钥匙,马上有人过去开门,你就在那里等着。”
    李野渡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见核桃可怜巴巴地趴在门口,两只爪子抠着门缝,一副要拿自己的毛爪子对抗不锈钢防盗门的架势。
    李野渡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墨池没事,你也能感觉到的,对吧”·    核桃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狗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李野渡恨得不行·这货前两年灵窍未开的时候还没这么讨厌,顶多有点儿小怪癖,比如总喜欢把秦墨池留下的旧衣服叼到狗窝里藏起来,或者下雨天躲到墨池家院子里的老桃树下不肯出来等等。
自从开始修炼,脾气就越来越臭,除了秦墨池之外,眼睛里简直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对着谁都是一副嫌弃的不行的臭表情·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野渡留神房间里的动静,感觉之前那种缓缓波动的灵力似乎有越来越浓郁的势头。
起初他以为有什么东西刺激了秦墨池身上的那颗妖丹,导致灵力波动·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不断地冲刷着秦墨池的经脉··    道家讲三魂七魄。
三魂:天、地、人三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实际上也就是藏密所说的人体七个脉轮,七个能量场·当初阿骊把秦墨池抱回山里,他师父就曾说他爽灵缺失,灵慧受损。
而妖力本身,也是一种能量·至于阿骊到底是怎么用自己的妖丹补全了秦墨池缺失的魂魄,而作为承受一方的秦墨池,他又如何以人类的脆弱身体承受了妖丹强大的灵力,李野渡道行不够,怎么也想不明白。
或者以后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他师父吧··    此刻的情况,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引动了妖丹,进而触发了妖丹里贮存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之中无疑还残存有阿骊的意识,阿骊对秦墨池所抱有的深厚的感情,引导着这股力量温和地冲刷着秦墨池的经脉……·    李野渡一个激灵,他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妖丹自从被打入秦墨池的魂魄,就开始与他本身的魂魄进行缓慢的融合。
而现在,秦墨池作为普通人类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容纳妖丹其余的力量了——阿骊的妖丹,正在改造秦墨池的身体·    电梯门滑开,穿着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夏知飞打来电话,说十二楼的秦墨池昏倒在家里的时候,把他们也吓了一跳·虽然这事儿他们没有什么直接的责任,但业主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出事总是不好··    李野渡和核桃连忙站起来,核桃更是急的恨不得扑过去抢了钥匙自己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霎,李野渡只觉得一股大力撞了过来,砰然击中他的胸口,李野渡猝不及防,一口血几乎喷出来·而作为普通人的物业人员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一头撞在门边的鞋柜上。
核桃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汪汪叫着扑进了卧室··    李野渡扶着玄关处的装饰墙柱,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物业的工作人员只是晕过去了,并没什么危险,李野渡也就不去管他,阖上房门,快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卧室虚掩的房门被核桃撞开,李野渡一眼就看见秦墨池平躺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周身波动的灵力而不住地发颤·他的身旁还放着一口樟木箱,箱盖开着,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
    李野渡琢磨不出秦墨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李野渡不敢轻易动他,又把核桃赶到一边,不让它去碰他。
核桃灵智已开,知道这时情况有些特殊,不能任性,只得远远趴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墨池,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不安,像是生怕自己一个疏忽,秦墨池又会消失不见似的。
    李野渡在秦墨池周围布下防护结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又打电话给夏知飞,把秦墨池的情况和他自己的猜测都讲了一遍·他虽然是道门中人,但夏知飞的工作就是跟各路妖怪打交道,妖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他比李野渡要知道的多,经验也更加丰富。
    果然夏知飞嘱咐他说:“别动墨池,就让他那么躺着就行·注意防护·我马上就到了·”·    李野渡挂了电话,在窗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望着昏睡中的秦墨池,心头有种无力的感觉。
秦墨池的眉头皱着,眼角沁出一丝泪痕,像是在昏睡中正经历着什么让他难过的事··    李野渡看着他这个样子,胸口发紧,一时竟有种心疼的感觉··    身边发生的事情,秦墨池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这会儿正使出全身的力气跟捆缚着他的那股力量做对··    从他摔倒开始,身体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涌动,所过之处灼痛难耐·最初这股循环的力量还只是细小的一束,随着循环的加剧,它也越来越粗大,血管都快要被它撑裂了似的。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它正是通过这种神秘的循环从他身体里不断的汲取力量,然后进一步用这股力量来推动循环··    这简直就是吃着你家的粮,还跟你要饭票的性质。
    秦墨池觉得特别气愤,可惜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在那里被动的挨欺负··    随着力量的波动,秦墨池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团迷蒙的光雾,光雾中央有什么东西发着光,不住地旋转。
    秦墨池有种直觉,身体上所有的变化都由此而来,或者这就是他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股妖力的源头··    妖丹··    妖丹悬浮在薄薄的光雾中,拳头大小的一团,散发着瑰丽的紫色。
紫色的妖丹并不像是实体的物质,反而像是一团浓雾凝聚在一起似的,离近了看,还能隐隐看到水流一般涌动的纹路,似乎包裹着它的那一团薄薄的紫色光雾就是从它内里晕开的一般。
而这晕开的光雾又让秦墨池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似乎在睡梦里见到过·在梦里,他像个小小的婴孩一样蜷睡在淡淡的光雾之中,被它包围在中央,无声地滋养。
    秦墨池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颗妖丹正在一点一点变小·而在那越变越稀薄的紫色的浓雾之中,渐渐的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正在沉睡的女人窈窕美好的身影。
秦墨池从未见过阿骊,但他直觉这人影就是她··    秦墨池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会不会阿骊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被困在了她自己的妖丹里·    秦墨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他仍躺在卧室壁橱前面的地毯上。
借着屋外透入的灯光,他看见那口装着阿骊皮毛的樟木箱子还摆在他昏倒之前的位置上,箱盖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秦墨池费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酸痛不已,头也一阵一阵的胀痛。
    门口传来轻轻的刮挠声,秦墨池抬头,见核桃费力地挤开虚掩的房门,乐颠颠的朝他跑了过来·小表情又是兴奋又是委屈,看的秦墨池心都要化了。
他抱住核桃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晃了晃,“核桃,你是不是想我了”·    核桃蹭着他的脸,发出撒娇似的哼唧声··    房门被推开,灯光乍亮,李野渡和夏知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见秦墨池醒了,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夏知飞抢先一步扶起秦墨池,上上下下检查一遍,不放心地追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李野渡被他挤到一边,恨不得踹他一脚。
    秦墨池没发现夏知飞的小动作,顺着他的手劲儿在一边沙发上坐下,左右看看问道:“那张毛皮呢”·    夏知飞微愕,“什么毛皮”·    秦墨池指了指刚才自己躺倒的地方,“我摔到之前,放在这里的毛皮。”
    夏知飞转头去看李野渡,李野渡也是一脸惊讶,“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毛皮啊,你就那么躺着,旁边还有个空箱子……核桃可以作证。”
    核桃在秦墨池的腿边坐着,煞有介事地晃晃尾巴··    秦墨池双手捧住脑袋··    夏知飞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秦墨池脸色发白地看着他,神色惶然,“我想起来了,那张毛皮好像……好像是化在我身上了……”·    夏知飞吓了一跳,“什么叫化在你身上了”·    站在他身后的李野渡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是……”秦墨池也不知该怎样解释,“它突然把我裹了起来,然后就化了,”他伸出胳膊给两个人看,忐忑的咽了一口口水,“……顺着皮肤渗进去了。”
    夏知飞紧张地看他的胳膊,秦墨池不怎么爱运动,身材偏瘦,胳膊看上去也比他自己的细,光滑的皮肤包裹着匀称的骨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
夏知飞不放心的在他胳膊上搓了两下,看着皮肤上泛起的红印子,不放心地问秦墨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有。”
秦墨池瞪着他,“你搓的太使劲了,哥”·    夏知飞讪笑,松开胳膊问旁边的李野渡,“你怎么看”·    李野渡很想像夏知飞一样,拿起秦墨池的胳膊好好揉几下,但又觉得这个想法太下流,像在占人便宜,便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将视线从秦墨池露出来的皮肤上移开,“你没发现墨池身上的妖气更浓了吗”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他的身份,难以判断他到底是人是妖,那么,现在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去特意分辨了。
尤其对李野渡这样的道门子弟来说,这种妖化的特征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    夏知飞手腕上的检测仪不停的微微颤动,圆形的表盘血红一片·最中心的指针正发了疯似的一圈一圈不停地旋转。
    这是工作几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夏知飞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惧意·不是害怕秦墨池这个人,而是畏惧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
他的弟弟,现在到底该如何界定他的身份·    李野渡倒没那么多心思,这种情况他之前就猜到了·他拍拍秦墨池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你别紧张,先听听我的想法。”
    秦墨池紧张地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可怜极了··    李野渡觉得手指发痒,恨不得扑过去在他脑袋上好好揉揉。
    “是这样,”李野渡咳嗽了两声,视线瞟来瞟去不敢看秦墨池的脸,“你也知道,你身体里有阿骊的妖丹,我猜,这妖丹这么些年已经被你的身体吸收得差不多了。”
    秦墨池点点头,之前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法明大师也曾说他生来魂魄不全,要不是有阿骊的妖丹,他到现在仍是个小瞎子,别说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只怕正常的生活都会困难重重。
    “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妖力也是一种能量,”李野渡说:“你只是普通人类,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妖丹的滋养,但身体所能够承受的能量始终是有限的。”
说到这里,李野渡忽然困惑了,当初秦墨池只是个七、八岁的幼童,那么弱的身体,又是怎么承受阿骊的妖丹的呢或者在妖丹上做了什么手脚,封住了大部分的灵力·    “李哥”秦墨池疑惑地看着他。
    “哦,”李野渡回过神来,“我猜测,你身上突然间有了妖力,其实也是因为妖丹释放的力量不能够完全被你吸收所致·你如今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下妖丹继续释放的力量了,所以妖丹会自己寻找出路……我想,阿骊留下的豹皮已经被妖丹用来炼化你的身体了。”
    秦墨池紧张地看着他,“会怎样”·    李野渡没忍住,伸手在他额头上揉了一下,“不怎样,就是你的身体被改造了一下,可以容纳妖丹剩余的力量。
至于不好的地方……你什么都不懂,但是却拥有阿骊数百年的修为,只怕有点儿不大安全·”·    这话那坤也说过,说秦墨池就像一块香喷喷的点心,只要伸手就能吞下肚——早在几个月之前,就有按捺不住的妖怪打算对他下手,若不是他和核桃就尾随着他身后,只怕当日在高速公路上秦墨池就被人打包带回家装盘当午餐了。
可以说,现在的他是否能够安然度日,很大程度上要看“特事科”的存在对妖怪们来说有多大的威慑力·至于法明大师,他虽然给了秦墨池一串佛珠,但以他那种不问世事的做派,秦墨池真有事只怕也指望不到他。
    “怀璧其罪么,我懂的·”秦墨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他想起年前从郊外回市区的路上所遇到的怪事,之前的疑惑到了此刻,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李野渡拍拍他的肩膀,“你搬去跟我和师兄一起住吧·”·    夏知飞立刻否决,“不行难道墨池一辈子都住你家”他不理会李野渡恶狠狠的眼神,伸手搂住秦墨池的肩膀说:“哥有个好主意。”
    ·    第23章 什么主意·   秦墨池眼巴巴地看着他,“什么主意”·    夏知飞笑嘻嘻地说:“就是每天跟着我去上班呀,哥给你当保镖。
咋样”·    秦墨池,“……”·    “真心的,”夏知飞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很正经地解释说:“你现在已经这样了,不学点儿东西保护自己怎么行呢难道干等着给别的妖怪当点心”·    秦墨池眨眨眼,不吭声。
夏知飞的意思他明白,可他一个珠宝设计师去国营天师机构学什么呢学法术学如何抓妖怪·    那他还是秦墨池吗·    夏知飞是陪伴秦墨池一起成长起来的兄弟,秦墨池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见他这样,便安慰他说:“我那里明白人多呀,你跟着随便学几手,能保护自己就行。”
    “要不我教你吧,”李野渡说:“你那是保密单位,墨池跟着去不合适·”他留意夏知飞的神色,有些疑心他想把秦墨池也拉进“特事科”去做事。
秦墨池如今的情况是有力量,却没有技巧,不会使用·这要是调|教好了,就是现成的一名前锋,使唤他去冲锋陷阵,踩盘子趟地雷再方便不过··    夏知飞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也不恼,“我们那里常年都是跟妖魔鬼怪打交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做,规矩分寸什么的,比谁都明白,对吧换了你来教的话,你知道要教他什么吗”·    李野渡哑然。
他一直生活在山沟里,进城还不到三个月,“特事科”的那些所谓的规章制度他确实是不明白·在他看来,真有不开眼的妖怪欺负到头上,直接打碎妖丹,灭了就是。
在乡下的时候,这种事他们师徒没少干·但城里到处都是眼睛,“特事科”管的又严,明令禁止天师私下里收妖,尤其是有了“落户证”的妖怪更是不能随便动。
李野渡还没摸清底细之前,也不好跟“特事科”对着干··    夏知飞其实还真有把秦墨池拉进“特事科”的想法,不过并不是想李野渡想象的那样,想拿秦墨池当刀子使。
他知道秦墨池是极其排斥“落户证”这种东西的,他如今这情况很难掩藏踪迹,没有“落户证”的话,会有很多的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秦墨池在“特事科”挂个职。
这样一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特事科”的工作证,不论是妖怪还是天师,看在他是国家工作人员的份儿上,都会给他几分面子·秦墨池的小日子也会安稳许多。
    他这个弟弟,最喜欢的不就是过安稳日子么·    “我找个人带带你,”夏知飞说:“以你现在的力量,如果运用得宜,一般小妖不在话下。
不管怎么说,总要有能力自保才行·”·    这一点李野渡倒是同意,“你打算找谁来带他”·    夏知飞想了想,“要说能力,自然是我们队长最强。
不过他比较忙……我等下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李野渡忙说:“今晚墨池跟我在一起·”·    夏知飞警觉地看着他。
在他看来,这个人的存在可比陶莉说的什么法国来的追求者危险多了·至少那位追求者他一次都没见过,而这个家伙几乎每次看到他都是在秦墨池的身边,在他看来,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秦墨池没想那么多,听李野渡说要自己跟他一起,便摆摆手说:“别折腾了,你跟核桃今晚就留在这里好了。”
    夏知飞心头敲起警钟,暗暗思忖难道秦墨池也对他动心了他狐疑地看看秦墨池,再看看李野渡,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之前的气场不对劲。
根据他的调查了解,这两人应该认识没多久,怎么相互之间会有那么熟悉的气场·    李野渡露出微笑,“好·我想核桃一定很高兴。”
    核桃很配合的把狗头探过来让秦墨池摸了两下,秦墨池捏捏它的狗爪子,疲惫地笑了笑,“睡了一下午,好饿·”·    夏知飞神色古怪地纠正他,“你睡了两天了”·    秦墨池,“……”·    “是真的,”李野渡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厨房里有熬好的粥,我去热热,你先去洗把脸。”
·    秦墨池腿脚还有点儿酸软,像赶了很远的路似的·简单洗了个澡,精神倒是好了很多·换了衣服出来,李野渡已经把热好的米粥、包子和几样小菜端了上来。
闻到食物的香味,秦墨池顿时饥肠辘辘··    夏知飞坐在一边帮他夹菜,一边嘱咐他说:“司马家的族长过两天要来临海·搞不好还会亲自来找你,你心里要有心理准备。”
    秦墨池心里疑惑,他连目击证人都算不上,找他干嘛·    夏知飞犹豫了一下,秦墨池和李野渡都不是“特事科’的人,有些事他说多了不合适。
    李野渡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神色略有些不悦,“人家都要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多说两句会死吗又不是要你泄露国家机密。”
    夏知飞觉得这人说话真讨厌,看来自己烦这人真不是全无道理的·他不理会李野渡,只是看着秦墨池说:“跟司马承一起来临海的那个年轻人,叫司马征的,你见过吧”·    秦墨池点点头,出事那天他等在楼下大堂里,曾见过这位司马公子。
他对这人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十分考究,跟他说话的时候,神情举止总是无意识的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司马征对你……”夏知飞斟酌了一下用词,“对你的印象不太好。
我估计他跟家里人也说了不少带有倾向性的话·”·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顿时诧异了,“我没惹到他啊·”如果说是因为司马承遇害的事情,他那天甚至没有见到司马承本人。
而无论是之前海滩上的命案,还是司马承的这个案子,秦墨池都只是一个恰巧沾边的路人甲而已··    “大概是一种迁怒心理吧,”夏知飞很客观地分析,“作为司马承的亲属,他会自责当时自己不在场,或许还会觉得假如自己在场的话,惨案有可能会避免。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承受这个假设所带来的压力·于是这种压力很自然的就被转嫁到了你身上·他会在潜意识里开脱自己,搞不好还会认为责任都应该由你来付,比如:那天你要是早到一会儿,他叔叔有可能不会遇害之类的。”
    秦墨池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会这么想其实很正常·”夏知飞说:“不过不用太担心,司马征毕竟也是成年人了,听说还是司马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应该不会那么感情用事。
等他冷静下来,应该就不会再存心刁难你这个无辜的证人了·”·    秦墨池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司马征留给他的印象可不是什么豁达理智的类型。
他已经变成了这人的迁怒目标,要想改变只怕不易·可若是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得罪了一个据说江湖地位相当了不得的大门派,秦墨池觉得真心有点儿冤··    李野渡冷眼看着他拿空话安慰秦墨池,冷笑了一下,“这些天,司马征没少在你们那里抹黑秦墨池吧”·    夏知飞沉默了。
这话要不要告诉秦墨池呢·    李野渡又说:“如果案子不是发生在临海市‘特事科’的眼皮底下,只怕司马征早就亲自下手来收拾墨池了。
哪怕是碍于官方机构的面子,我也很怀疑他的耐心还能坚持多久·万一他不管不顾的来找墨池的麻烦,你们会怎么处理”·    “当然是秉公处理。”
夏知飞心里气得不行,这小子当着秦墨池的面儿说这些话,搞不好墨池会对“特事科”产生不好的印象·到时候要想说服他在“特事科”挂名工作,只怕没那么容易。
墨池这人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挺执拗的,一旦印象形成,就很难改变·这一点从夏弘身上就能得到很好的证明··    李野渡冷笑着看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夏知飞被他气得半死,“姓李的,请你尊重我们的工作·国家成立‘特事科’就是为了搭建一个包容性的平台,让爱好和平的妖族与人类和谐共处。
我们每天工作在最危险的一线,这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黑幕”·    “了解,了解,你们都高尚的不得了·”李野渡轻描淡写地安慰他,“激动个啥好好说话不行啊”·    夏知飞,“……”·    秦墨池也无奈了,“别吵了,飞飞不会帮着外人欺负我的。”
    李野渡眼里带着怀疑,“他的本意是这样没错·但若是司马家给‘特事科’施压呢”·    “好了,都别吵了。”
秦墨池头疼地按住夏知飞,“我刚醒过来,饭都还没吃饱,你们两个一定要吵架吗”·    夏知飞放下筷子,十分配合的摆出宽容的表情,“我跟你八岁就认识,做了快二十年的兄弟了,我难道还怕你误会我”·    李野渡慢悠悠地说:“是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将近三十年的交情,我难道还怕你误会我”·    夏知飞,“……”·    秦墨池,“……”·    秦墨池扶额,他怎么忽然间发现这两人都这么幼稚呢·    夏知飞露出一个明显被惊吓到的表情,“你说什么快三十年……难道你……”·    秦墨池连忙拦住了李野渡,他怕这面向忠厚老实的家伙一开口,再把夏知飞给气出个好歹,“是的,飞飞。
就是他说的那样·所以你们俩别吵了,对我来说,你们俩谁都不是外人·都是我信任的兄弟·”·    夏知飞心想,要是兄弟还勉强说得过去……还好只是兄弟。
    李野渡心想:怎么还是兄弟……就算是信任的兄弟也不够……这个定位实在是太大众了,一点儿都凸显不出他在秦墨池心目中重要而又独特的地位·    饱受打击的夏知飞还想追问他小时候的事情,被李野渡拦住了。
秦墨池虽然睡了很久,但身体和精神方面损耗都很大,他仍觉得十分疲倦··    夏知飞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等他安排好了秦墨池进“特事科”受训的事情之后,再找个机会问他好了。
·    夏知飞走了之后,秦墨池不满地问李野渡,“你干嘛总跟飞飞过不去”·    李野渡笑着纠正他,“是他跟我过不去。
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吗每次看见我站在你身边,都跟着了火似的·”·    秦墨池也笑了起来,“他只是不放心我·”·    李野渡冷哼,“就他那两把刷子……还不知谁不放心谁呢。
算了,不说这个·你打算跟着去‘特事科’接受训练吗”·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秦墨池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不过若是能行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李野渡沉默不语··    “我也是男人,没有哪个男人会巴望着时时刻刻有人来救自己·”秦墨池看着他,微微一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我能有自保的能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不但希望自己有能力护着自己,也希望我的力量能护着身边的亲人朋友·李哥,我这样的想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吧”·    李野渡只得点头。
    “所以这事儿你就不要不开心了,”秦墨池想了想说:“再者,我学点儿本事,以后真有什么事儿还能跟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你背后,被动的等着你保护我。”
    李野渡笑着摇摇头,“好吧,我总是说不过你·不过你要当心‘特事科’的那些人,那帮家伙一个一个比猴子都精明,当心他们算计你,或者拿你当枪使。”
李野渡觉得自己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司马家气盛,如果他们仗着这股气势提点儿什么要求,“特事科”说不定转手就把他卖了·他知道夏知飞这个人还算可靠,但“特事科”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以他的资历,还没有做决策的资格。
    所以李野渡才会处心积虑的为他筹划,争取把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危机统统掐死在摇篮里··    他的小墨池,还是由他亲自保护才能安心。
    小时如此,长大亦然··    秦墨池去见曲直的那天,李野渡也跟着去了·在他的印象里,“特事科”一帮家伙虽然也干过正经事,但毕竟还是体制内的机构,“上面”有什么命令,他们也不能不听。
如果司马家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们施压的话,秦墨池说不定会被他们系上蝴蝶结打包送去让司马家出气·反正从理论上来说,秦墨池就是个妖,真要收了也就收了,官面文章上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一准儿抹得平平的。
    搞政|治的人,最擅长干这个··    这种不信任的情绪对秦墨池多少也有些影响,直接后果就是一见面秦墨池就问了曲直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虽然他的措辞已经很注意了,但曲直仍然很是不悦地沉下脸。
    秦墨池说的是:“劳动两位为我的事情费心,我哥这也算是走后门徇私了·不管怎么说,公器私用总是不好·如果曲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还请直说。”
    曲直沉着脸不出声·跟他一起来的年轻人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什么意思”·    ·    第24章 合理交易·   这人名叫徐锐,以前是特殊反应部|队的人,退伍之后进了公|安系统,工作两年后通过了“特事科”的考核,就调入了“特事科”工作。
目前是这个团队里身手最厉害的一个——“特事科”不仅仅要跟妖怪打交道,有时也会跟歹徒打交道,增强团队的作战力量是很必要的一件事··    徐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儿冲,听秦墨池这样旁敲侧击的说话,顿时就暴躁了。
    秦墨池被他一顶,反而笑了,“我的意思,其实是最正常也最合理的意思·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既不是位高权重的领导,跟你们也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平白无故让你们为我做这么多事,我怎么好意思再者,你们在我这里耗费时间精力,总不会只是为了学雷锋吧”·    曲直和徐锐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他们没想到秦墨池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国人讲话讲究个你知我知,心领神会·话说的太透容易让人抓住把柄·谁能想到这位新晋的妖怪还是个直性子呢·    “既然这样,”曲直咳嗽两声,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那就把话说开吧。
你的情况我也算比较了解的·虽然原因还不明朗,但就已知的情况来看,你现在的力量,在咱们临海地界上,恐怕也只有八道岭农场的荣辛能稍作抵挡·当然我说的这个,前提是你能够完全融合妖丹的力量,并且会熟练掌握。”
    他看看秦墨池,见他只是一副专注聆听的姿态,便继续说道:“我和小徐可以引导你正确使用这种力量·我是道家子弟,小徐是格斗专家。”
    秦墨池点头,表示明白·他看到徐锐微微仰着下巴,小表情还挺骄傲,心里不觉有些好笑·其实这样性格的人也好相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做事不用让人费脑子去猜。
    “至于你刚才所说的无功不受禄,”曲直挺无奈的看着一脸坦然的秦墨池,“我们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可能为了钱或者什么东西跑外面去接私活儿。
所以我们做的这些事情肯定要跟工作相关·小秦,”曲直说到这里,神情郑重地凝视着他,“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队伍”·    秦墨池震惊了。
最开始夏知飞跟他说起这种可能性的时候,他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在他的印象里,像“特事科”这种秘密单位那里是那么好进的再说自己一个学设计的,跑去公|安系统做什么难道去设计手铐的新款式么·    呃,其实秦墨池外行了,“特事科”要抓的罪犯,手铐是用不到的。
    曲直见他一脸惊讶的表情,生怕吓到他,语气放的很温和,“电影里有句台词,说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小秦,我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但你现在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如果不能用来维护我们这个城市的和平,那是不是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秦墨池稍稍有些混乱,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间就上升到维护和平这么有档次的高度上去了。
坐在他身边被忽视良久的李野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些当官的真能忽悠人,明明就是想拿他们家小墨当苦力使唤,还要说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非得让人心甘情愿的被他们使唤,同时还要感谢他们给了自己一个为社会安定奉献力量的机会……·    真不要脸。
    李野渡听不下去了,他觉得秦墨池这会儿两只眼睛里全是蚊香圈,搞不好真要被这个曲队长忽悠了去·他拿胳膊碰碰秦墨池,故意用一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他,“他们不肯白教你,想让你卖|身还钱。”
    曲直,“……”·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徐锐,“……”·    秦墨池,“……”·    好吧,虽然李野渡说的太……那啥了一点儿,但总体意思秦墨池还是领会了。
其实在秦墨池看来,这也算是一笔合理交易:“特事科”给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天师和妖怪面前的身份证明,并引导他学会如何使用阿骊的力量·作为交换,他要心甘情愿充当“特事科”的备胎,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搭一把手。
    或许他们需要他去做的事情是有危险的,但不这么做他就完全没危险了么他没有“落户证”,身上还妖气冲天,容易招惹妖怪不说,随便一个天师出来都有正当理由收了他。
没了司马承说不定还有司牛承、司驴承,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在临海这块地界上也算是有家有业的,躲能往哪儿躲·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总要去面对的。
    曲直被李野渡直白的解释雷的不轻,正想着要怎么把这话解释解释,就见秦墨池冲着他们点点头,说:“成交·”·    曲直,“……’·    算了,还是什么也别解释了。
    “你对我们的工作不了解,有误会也是正常的·”曲直很是心塞地瞟了李野渡一眼,温和地对秦墨池说:“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搞开发,妖怪在野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很多妖怪只能选择在城市里生活。
我们的工作,一方面要引导这些妖怪尽快融入城市生活,另一方面也要保证城市居民的安全·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有后勤部门专人负责调解,‘特事科’主要负责刑事类的案件,比如像前年发生在东区的恶性连环杀人案,就是一伙流窜到临海的变异猩猩干的。”
    秦墨池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同时又有种微妙的兴奋,眼瞳也不自觉地收缩,变成了漂亮的紫色,“后来呢”·    曲直看着这双酷似猫儿的眼睛,莫名的有些想笑,“后来就抓捕归案了呗。
哦,小夏那时也参加了抓捕任务,回头你可以让他给你讲讲·”曲直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但总的来说,“特事科”的成员能力强,开展工作只会更加有利。
    他也是有爱才之心的··    徐锐刚进组没多久,没赶上这个案子,这会儿听得双眼发亮·只有李野渡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他知道这帮家伙已经成功诱|拐了他家小墨,阻止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李野渡暗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跟着小墨一起训练呢·    他也可以跟曲直谈谈条件,必要时搭把手,帮帮忙什么的·当然,最重要的一条,还是要时刻守在秦墨池的身边。
    培训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最初是由曲直亲自授课,他空闲时间不多,秦墨池也只能配合他的时间,通常是在上午,偶尔也安排在中午休息时间。
后来秦墨池才闹明白,“特事科”主要的工作时间是在晚上·这大概也跟妖怪们的作息时间有关··    上课的地点是在曲直的公寓。
他家在外地,临海也没有什么亲戚,自己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小套间,步行上班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小区有年头了,条件也很普通,用曲直自己的话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没那么多讲究。
    单身汉住的房间,哪儿都乱糟糟的,每次秦墨池过来,曲直都要在沙发上拨拉一阵子,才能给他刨出一个能坐人的地方·艺术家都有点儿完美主义倾向,轻微的强迫症,秦墨池也不例外。
每次看到他猪窝一样的房间都恨不得把所有垃圾都打包扔出去·李野渡当然不愿意他家小墨给别的男人收拾房间,只好别有用心地劝他抓紧时间学习,曲直时间这么紧,要是把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都用来整理房间,那秦墨池什么时候才能出师呢·    于是……·    再后来,每次李野渡咬着后槽牙给曲直收拾房间的时候,都恨不得一把火把这猪窝给烧了。
他觉得曲直这货跟妖怪打交道久了,心眼都坏透了,以前只是生活习惯不好又没时间,所以不收拾,现在干脆就故意折腾人了·要不然这才刚进四月,谁家会把夏天穿的短裤背心全都翻出来·    李野渡恶狠狠地收拾沙发上的衣服,曲直则带着秦墨池看幻灯片。
人体结构、经脉图等等·李野渡觉得曲直这态度有点儿瞎对付,偏偏秦墨池还听得挺认真··    “你可以把妖丹想象成一个可充电的电池,”曲直懒洋洋地靠在餐桌上指点秦墨池,“修道的人或妖利用各自的心法从天地之间汲取能量,通过身体的脉络将这种能量净化提纯,然后存储起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吸纳更多的自然力量·”·    秦墨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妖丹若是被其他妖修吞噬,主动炼化一番,其中蕴含的能量就会完全被吸收,成为他自己的能量。
但你不是修行者,所以在你的体内,妖丹只能依靠自身形成的微弱的回路不断地循环,这个过程释放的能量是非常微弱的——所以作为被动吸纳的一方,以你人类的身体才能够承受。”
    秦墨池若有所思,“我以为修行者不能够吸收妖的力量·”·    “不尽然,”曲直说:“能量之间是能够互相转化的,比如热能转化为电能、电能转化为机械能。
妖力经过修行者的淬炼,也是可以被吸收的·不过是过程稍稍复杂一点儿罢了·所以说你是非常幸运的,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被发现——我猜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掩盖了这种能量的波动。”
    秦墨池记得以前也有谁这么说过·他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但细想的时候又没什么头绪··    “妖丹的原身是豹,修炼的过程中灵力冲刷身体,细胞里的杂质被能量体替换,所以仅仅是一张毛皮也蕴含着妖修庞大的力量。
妖丹利用这股力量来淬炼你的身体,拓宽你的经脉,好让你的身体能够容纳更多的来自妖丹力量,最终将它彻底吸收·小秦,你大概还不知道,妖丹完全被你吸收之后,在你的体内形成了一颗全新的丹核。
你就像武侠小说里走了狗屎运的男主角一样,突然之间就得到了高人数百年的修为·”·    秦墨池,“……我真荣幸。”
    曲直笑了起来,“所以你要了解这股力量,进而学会如何使用它·记住,能量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我这种……”秦墨池迟疑地看着他,“或者是修炼者这种能量,叫什么”·    曲直摇摇头,英挺的浓眉微微挑起,“谁知道呢,修道本来就不是明面上的事情,一代传一代,心领神会,谁会像搞学术一样研究它”·    秦墨池想了想,“或者就是一种自然力吧。
风、雷、电,这都是能量·”·    曲直点了一支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怎么都行,只要你会用·”·    秦墨池沉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司马承的时候,在他面前撑开的那把无形的伞,如果说这是一种防护,那么司马承施展的就是一种攻击··    秦墨池若有所悟··    车子驶入星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秦墨池解开安全带,发现李野渡正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怎么了”·    “曲直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可以了,”李野渡憋了一肚子话要说,要不是顾虑曲直日后有可能变成秦墨池的顶头上司,他在曲直家里的时候就跟他吵起来了,“什么能量转化,说的头头是道的,其实这事儿没那么玄妙。”
    秦墨池听不懂,神情迷惑地看着他··    李野渡伸出手,握住了秦墨池的手指··    秦墨池惊讶地挑眉,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虽然已经熟悉了,但像这样亲昵的举动却从来没有过··    秦墨池心头莫名的一动··    李野渡捏了捏他的手指,“集中注意力”·    秦墨池刚想问问他要做什么,就觉得一股细细的暖流顺着两只手交握的地方缓缓流入体内,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细细的暖流顺着经脉循环的方向缓缓探入了丹田的位置,绕行一周,继续前行·这一次,另有一股熟悉的热流从秦墨池的丹田中涌出,紧紧追了上去。
    “感觉到了吗”李野渡轻声说:“这就是你的力量·”·    秦墨池新奇地瞪大了眼睛,虽然之前这股暗藏的力量曾经替他挡下了司马承的攻击,但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还是第一次。
这股陌生的力量就像一股暖洋洋的热水,随着它在全身游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适地张开·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暖流带走,又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补充进了他的身体。
    “一周天·”李野渡的声音轻软如耳语,“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将它引出体外·”·    在前方引导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游走到了手腕的位置,倏地一下,顺着指尖撤了出来。
秦墨池压根不懂得要怎么收住,也紧跟着涌了出去··    李野渡手忙脚乱的向后一躲,一道无形的气流从秦墨池的指尖激射而出,紧紧擦过他的下巴,迅疾无比地撞上了侧面的车窗玻璃。
    一声脆响过后,车窗微微晃动,随即便顺着一个弹孔似的小洞炸裂开一片密集的蛛网··    ·    第25章 天枢弓·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碎成蛛网状的车窗玻璃,蛛网中央一个小洞,根据车窗的尺寸和比例推断,也就黄豆粒大小。
    曲直暗暗琢磨,不会又有什么小口径的新式武器走私入境了吧……这怎么看都是子弹打出来的痕迹好吗他抬头看看餐桌对面的两个人,秦墨池白着一张脸,心有余悸的跟李野渡窃窃私语,李野渡的表情要正常一些,一只手搭在秦墨池的肩膀上,很耐心的安慰他。
    曲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两个人似乎好的有点儿过了分·尤其是李野渡,那种小心对待的架势,简直像在照顾小孩子··    察觉他的视线,李野渡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曲直仍觉不可思议,“小秦就这么一指头……就弄出个洞”·    两人都没吭声,神情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再解释一遍的话不是成了车轱辘话了吗·    “好吧,”曲直也没办法了,他把递给秦墨池,“真是让我意外·你竟然这么厉害吗”·    秦墨池假笑了一下,“你是在说反话,对吧”他们都知道他现在只会这一招,还跟《天龙八部》里的段誉似的,一指头伸出去,有没有效果还得靠运气。
    “不,不,”曲直很真诚地赞美他,“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你连人体的脉络图都还没认全·”·    秦墨池,“……”这怎么听都不是夸奖他的话啊。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李野渡不露痕迹地扫了曲直一眼,安慰他说:“做什么事都会有一个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力量的运用更是如此。”
    秦墨池点点头··    曲直心里稍稍有些挫败感,他和徐锐给秦墨池带了好几节课,他都一副听得云山雾罩的架势·结果李野渡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他学会了如何将灵力引出体外。
难道是因为他们的教学方法太保守了吗·    “从明天开始,可以给你增加一点儿实战课·”曲直话刚说了一半儿,包厢外有人敲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送餐。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李野渡和秦墨池从曲直家告辞回家,车刚在星海大厦的停车场停好车就发生了这种事,于是两个人又心急火燎的给曲直打电话,把他约在修车厂附近的餐馆见面。
这就导致曲直过来的时候还饿着肚子·至于那扇车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野渡索性全都打碎,送去修车厂换玻璃··    服务员把餐车上的菜品端上桌,核对了一下菜单,正要退出去,就听曲直咦了一声,“怎么还有清炖乳鸽这不是女人吃的么谁点的”·    餐桌旁边的另外两个男人还没开口,就听门口一个沉厚的男人答道:“是我。”
·    虚掩的包厢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被几个男人簇拥着缓缓走了进来·或许是久居上位的缘故,他身上有一种令人肃然的威严感。
头发近乎全白,一双眼睛却清亮如孩童,顾盼之间有种迫人的神采·他走进包厢,一言不发的在三个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秦墨池莫名其妙的跟着曲直和李野渡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他才注意到,曾经在酒店见过一面的司马征就站在老人身后,双手虚扶着老人的手臂,一副乖巧听话的姿态··    片刻的冷场之后,曲直最先回过神来,“原来是司马先生。”
    就算他之前从未见过司马家的掌门人司马衡,也能从司马征的肢体语言上猜出这老人的身份·司马征是司马衡的长孙,也是新一任家族掌门的最热人选。
除了司马衡之外,没人会让司马征把姿态摆的这么低,就连他亲爹都不可能··    李野渡也客客气气地行了个晚辈礼,只有秦墨池一脸茫然的表情,不明白怎么吃个饭也能被人搅和了,而且来搅局的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秦墨池心里有种淡淡的不爽·他今天受了好大的惊吓(被自己吓的),还毁了一扇车窗玻璃(换玻璃也是要花钱的),本来还指望大吃一顿安慰一下自己受惊吓的小心肝呢。
现在看来,要是麻烦不解决,想吃饭都吃不上··    秦墨池咳嗽了一声,对挤在门边探头往里看的服务员说:“加两副碗筷·”·    服务员愣了一下,赶紧进来摆餐具。
    包厢里的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儿微妙··    秦墨池的想法很简单,就算你大模大样挤进来了,说到底也不过是喧宾夺主·这顿饭本来就是他和李野渡请曲直过来的,这会儿他不发话,难道所有的主动权都要交给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吗·    李野渡一只手伸到他背后,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秦墨池不知道司马家在修真界的地位,他可是知道的·司马衡不光是靠辈分压人,据说在法力上也是鲜有对手·就算他师傅见了司马衡,也要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司马大人。”
    司马衡扫了一眼小服务员战战兢兢摆上来的餐具,抬起头很仔细地打量秦墨池,“你就是那个豹妖”·    饿着肚子的秦墨池顿时不高兴了,“就算您是位老人家,也不能不讲道理,随便给别人贴标签啊。
你看过我的体检报告吗看过我的验血报告吗我家里还有我跟父亲做的亲子鉴定书……我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到你这里就成妖了”·    曲直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小秦,这位是司马家的掌门司马衡司马大人。”
    秦墨池“哦”了一声,心说自己还被猞猁姑娘称过“大人”呢·这个称呼现在已经吓不倒他了就算是大人,也不能随便骂人家不是人呀。
    跟曲直明显要和稀泥的态度相比,李野渡无疑是站在秦墨池这边的,他拉住秦墨池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冲着司马衡笑了笑说:“司马大人,小秦这件事另有隐情。”
    司马衡看了他一眼,“你是谁家的孩子”·    司马征凑到老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司马衡“哦”了一声,神色稍稍缓和,“原来是九星的弟子。”
说着,目光转向秦墨池,“你又是谁的弟子”·    秦墨池也看明白了,这就是互相在报门派,自我介绍呢·见老人问他,便笑笑答道:“我是珠宝设计师。
读研的时候导师姓刘,刘万州·”·    司马衡微怔,目光下意识的在司马征身上转了一圈,又望向曲直··    曲直忙说:“如您所闻。”
    司马衡皱了皱眉,“都坐下说话吧·上岁数了,总站着不舒服·”说着冲身后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在外面等·”·    包厢门阖上,几个人依次落座。
    秦墨池正感慨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就听司马衡问道:“那么,秦先生能否把承儿出事那天的情形再讲述一遍”·    秦墨池,“……”·    这是下定决心不让他吃饭了·    李野渡在桌子下面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办法,司马衡辈分太高,在他面前他压根没他说话的份儿··    秦墨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相信曲队长一定跟你详细汇报过了·”·    司马衡看着他,深潭似的眼睛里波澜不惊,“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秦墨池暴躁了,他一指头把车窗戳碎也耗费了好大的力气,再不让吃饭,难道想看着他虚弱的昏过去吗·    秦墨池深吸一口气。
    曲直忙说:“小秦,司马先生是受害人的直系亲属,他关心这个案子,也是人之常情·”·    秦墨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自己碟子里,对司马衡说:“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等我几分钟。
实在太饿了,没劲儿说话·”·    司马衡脸色微沉··    司马征怒道:“秦墨池,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没有教养了吗”·    秦墨池低头扒饭,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不请自入,喧宾夺主,我看你的教养也没高级到哪里去呀。”
他是不能对司马衡抱怨什么,毕竟人家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但司马征牛皮哄哄的,好像谁都欠了他银子似的,秦墨池会搭理他才怪··    司马衡摆摆手。
    司马征悻悻闭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墨池也不全是在发脾气,他是真饿了,就这一会儿磨嘴皮子的工夫,他的额头都有些冒虚汗。
曲直和李野渡可以说是这老人的后辈,但他并不是道门中人,这老人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一个初次见面的老年人罢了··    秦墨池狼吞虎咽地扒完了一碗饭,喊服务员给他添饭。
    司马衡大概也看出他不是存心落自己的面子,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有司马征死死瞪着秦墨池,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李野渡帮他盛了一碗汤,小声说:“慢点儿,别噎着。”
·    秦墨池悄悄冲他眨眨眼··    李野渡无奈地笑了··    吃饱喝足,秦墨池招手喊来服务员,“菜盘子都撤掉,给我们沏一壶茶上来。
说事情就要有个说事情的样子,对着一桌剩菜,这也太不像样了·”·    曲直心头发苦,他还饿着肚子呢·转头看看李野渡,他倒是一脸淡……看样子是不饿。
曲直悲催地抹了一把脸,老老实实坐好··    服务员收走菜盘子,送上茶水,秦墨池亲自给司马衡斟茶,不用他催促,把那天在酒店里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想了想,又把最初发生在沙滩上的命案讲了讲·反正他知道的也有限,几分钟就讲完了·再说气人也要讲究一个度,他再不讲的话,司马征就要扑上来收了他了。
他爷爷虽然涵养好,但心高气傲的小年轻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司马衡听他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司马征··    司马征忙说:“爷爷,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当时客房里都是一股臭烘烘的豹子味儿,这一点曲队长也可以证明”·    秦墨池,“……你妹”·    躺枪的曲直连忙自救,“更正一下,我当时的原话是:一种相似的味道。”
    司马征冷哼,“相似已经足够了·爷爷你想,在当时酒店周围,附和条件的就只有秦墨池一个人而且之前他和三叔动过手,他完全有理由报复三叔”·    秦墨池怒了,“老子到底哪里得罪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摸黑老子·    “就事论事。”
司马征冷森森地看着他,“秦墨池,司马南出事的时候你在场,我三叔出事的时候你还在场·你不觉得没人比你更可疑吗”·    秦墨池简直想骂人。
曲直这个正牌警察还没下结论呢,你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业余选手就直接给他定罪……证据呢·    李野渡沉下脸,不客气地说了句,“原来司马家就是这么断是非的。
受教了·”·    司马衡脸色一沉,视线刀子似的扫向李野渡·李野渡不闪不避,静静与他对视,“要说起可疑,我倒觉得司马先生出事的时候,小公子正好不在场……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司马征大怒,“你胡说……”·    司马衡皱眉,正要说话,突然间脸色一变,像被雷劈了似的,身体猛然一抖。
    司马征也吓了一跳,“爷爷”·    司马衡顾不上理他,盘膝坐了下来,双手结印,迅速入定··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征显然是知情者,他此刻也顾不上难为秦墨池了,垂手站在司马衡的身后,脸色黑的像要滴下水来··    司马衡身上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令秦墨池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经脉中自成循环的灵力被引动,连丹田内凝实的灵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半空中远远传来一阵宛如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司马衡一口血喷出来··    司马征大吃一惊,“爷爷”·    司马衡一张口,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短短一霎间,他像苍老了十岁似的,刚进门时的精气神全没了,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司马征手足无措,想要扶起司马衡却又不敢使力,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片刻,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胡乱塞进司马衡的口中。
    司马衡喘息片刻,喃喃说道:“封印……封印破了”·    司马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司马衡疲惫地闭上眼,脸色一霎间变得灰败起来,“调虎离山之计……天枢弓……”·    司马征露出后悔莫及的神色,“爷爷,是我不好,都怪我……”·    司马衡没有说话,像累极了似的摇了摇头,“走吧,回去。”
    司马征顾不上理会曲直等人还在场,连忙把站在门口的随侍喊进来,小心的将司马衡抬了出去··    这些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包厢里又剩下了最初的三个人··    秦墨池看看敞开的大门,茫然地问道:“好端端的,什么东西碎了老人家到底怎么了”·    曲直脸色阴沉,他看看李野渡,试探地问道:“你怎么看”·    李野渡摇摇头,“难以置信,传言竟然是真的……”·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越发摸不着头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他说什么封印,又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曲直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中计了呗。”
    李野渡说:“传说终南山司马家世代守护着一件宝物,历代族长上任时都要取一滴心头血,亲自设立封印·”·    秦墨池想起刚才司马衡说的话,迟疑地问道:“宝物叫做天枢弓兵器”·    李野渡颇有些神往,“传说中的上古神兵,不过谁也没亲眼见过。
我之前也以为是传说……看司马先生的反应,搞不好是真的·”·    秦墨池觉得上古神兵几个字听起来有种很玄幻的感觉,“很厉害吗”·    李野渡笑了,“都说了是传说,传说么,当然是很厉害的了。
不过具体怎么厉害,这就没人知道了……都没人见过好吧”·    曲直点点头,“封印由族长亲自布下,以他的心头血为引。
他离得越近,封印的力量就越强大·”·    秦墨池突然就明白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由最初死在海滩上的司马家旁支引出了打理家族事务的负责人司马承,再由司马承引动族长司马衡离开终南山,最终打开终南山的封印。
或许司马征也在死亡名单上,只是因为他当时恰巧离开,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而谋算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那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兵:天枢弓。
    ·    【第二卷 开 阳 斧】·    第26章 听故事·   秦墨池好奇地问道:“天枢弓到底是干什么的”·    “都是传说罢了,”李野渡露出好笑的表情,“谁也没亲眼见过。
大概就是比较厉害的武器吧·武器还能有什么用大概杀伤力比较大吧·”·    秦墨池对这一点心存疑虑,“名不副实的事情多了去了,古代的兵器,冷兵器,能厉害到哪里去能比火箭筒厉害”·    李野渡和曲直都笑了起来。
    “都什么来历”如果单纯站在文化传承的角度,秦墨池对七把兵器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古代有名的兵器都有点儿来历,什么斩蛇起义啦,什么干将莫邪啦,有了这层文化包装,这物件的价值立马就升华到精神层面去了。
    曲直叫来了服务员·既然跑来砸场子的人都走了,他们也该填填肚子了·点菜点饭,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始满足秦墨池这个东道主的好奇心,“道家最初是先秦时期的学术派别,他们流传下来的东西是非常庞杂的。
很多东西已经完全不可考,所以我说你听,就当个故事吧,反正我当初也是当故事听的·”·    秦墨池配合地点头··    “七件神兵,天权刀、天璇枪、天玑弩、玉衡剑、摇光戟、开阳斧、天枢弓,”曲直掰着手指数给他听,“据说是天地混沌所化,蕴含强大的能量。
也有人说斩蛇起义的赤霄剑其实就是玉衡剑·不过传说嘛,无据可靠·这七件神兵在诸神之战期间流落民间,不知所踪·”曲直的叙述随着包厢门被推开而自动终止,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开始追着菜盘子看。
    秦墨池已经吃饱了,这会儿捧着茶杯耐心等他们吃饱了接着讲故事··    李野渡看的好笑,自动自发的接手了讲故事的任务,“后来唐太宗在位期间,有南方属国奉上了一把锋利的宝刀,天权刀。
上古神兵的传说才又重新浮出水面·”·    “司马家是怎么弄到天枢弓的”·    李野渡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其他的几件兵器或许也被大门派收藏起来了·不过身怀异宝,谁会傻得到处张扬”·    曲直饿极了,直接把米饭拨到牛肉盘子里拌着吃。
一边吃一边继续给秦墨池科普,“要不是终南山的结界破了,司马衡感应到天枢弓丢失·你看他会不会把这事儿抖落出来”·    秦墨池了然。
    “这老家伙聪明着呢·”曲直冷哼,“他现在爆出了天枢弓丢失的信息,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相当于无形中多了很多帮手帮他一起寻找失物。
‘特事科’对这一类的案子是有规定的,不管最后谁找到,找到之后都是要归还失主的·”现如今的世界,妖怪的生存空间有限,真正卯足劲儿跟“特事科”对着干的还真不多。
    秦墨池忍不住赞了一句,“真狡猾·”·    李野渡和曲直都笑了起来··    秦墨池又问,“其他的兵器,真的没人知道吗”·    李野渡想了想,“其实之前就有传言说天枢弓被道家门派收藏,不过有没有人相信就不好说了。
至于其他几件,就没人说得清了·”·    曲直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老案卷曾经提过开阳斧和天玑弩,不过并没有明确的下落·再说,写在纸上的也不过是个名字。
以咱们国家强大的山寨功能,此神兵是不是彼神兵还不一定呢·别当真,就当个故事听吧·”·    “故事啊……”秦墨池揉揉下巴,故事这种东西可是很受艺术家欢迎的。
因为它们往往能够带来不一样的灵感··    秦墨池受这件事的刺激,设计了一套以古代兵器为主题的男士饰品:盾牌式样的袖扣、形似弓弩的领带夹、古钺式样的挂件等等。
充满传奇意味的冷兵器,经过了艺术的修饰,用最完美的形态展现了独属于男性的力与美··    新的系列推出后反响不错·他的客户以女性为多,但女人们看到喜欢的小饰品,也会想要买下了送给自己的爱人。
    工作告一段落,秦墨池也解除了阶段性发作的工作狂模式,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这一闲下来才发现自己原来错过了很多事·比如司马衡已经拖着受伤的身体,在第一时间返回了终南山;司马征还留在临海协助“特事科”追查加害司马南和司马承的凶手;给他带过几节课的小老师徐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轻伤,被批准休假,并且利用难得的休假开始了繁忙的相亲。
而队长曲直则亲自带着一名队员去外地追查一条重要的线索·至于秦墨池……·    秦墨池开始跟着夏知飞满大街逛……咳,巡逻。
一方面他要兑现承诺,摸索着适应自己新的兼职身份,另一方面也要逐步开始了解临海市特殊居民的情况·比如妖怪们都喜欢南区·南区是后来开发的地区,地方大、环境好、空气好,最重要的一点,相比较其他几个区,这一带人口密度最小。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秦墨池整个人都不对了·他终于知道夏知飞每次跑到他家来蹭住的时候,那种古怪的神气是怎么回事儿·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哪怕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妖怪,也会遵循某种本|能的规律来选择自己的居住地点么·    秦墨池无语望天,其实还是巧合吧·    妖族中的常住居民喜欢定居在南区的滨海路一带,流动人……妖口比较喜欢扎堆的地方是南区与东区交界处的南江街。
那里都是上了年岁的老街老巷,古味十足·大概是这样的景色充满了旧时代的风情,能让妖怪们寻找到某种归属感吧·更重要的是,新旧交替的地方往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隐匿踪迹。
    南江街的老街上有一家名叫“老福昇”的客栈,是外来的妖怪们最喜欢落脚的地方·这家客栈还有个外号,叫做妖怪客栈··    “据说有两百年的历史了,”夏知飞隔着车窗指给他看,“老板的原身是黄羊,从内蒙古来的。
两个伙计都是跳鼠,化形的时间不长,性格都挺老实的·”·    秦墨池跟着他下车,好奇地打量老客栈的木质牌匾,“每天都要过来巡逻”·    夏知飞点点头,“像这种妖怪扎堆的地方,每天都要过来看看。
遇到新落脚的客人,顺便检查一下‘落户证’·”·    感觉好奇怪·秦墨池心想,就像他要说身份证,结果说错了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栈。
客栈的内部结构也完全是旧式的木质结构,因为上了年头,木柱都已经开裂,楼梯上还有掉漆的地方·不过总体看上去仍然很整洁美观,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香古色的味道。
一种深沉悠远的、踏入了时光之河的感觉··    瘦瘦高高的老板正带着两个伙计搞卫生,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大概是秦墨池身上凶兽的气息太过强悍,食草动物们都有点儿战战兢兢。
夏知飞给他们相互作了介绍·客栈老板的“落户证”上写着的名字是:黄蒙古·秦墨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但妖怪们显然是不在意的·反而觉得这名字起的让人一目了然,籍贯什么的都不用再另作介绍了,非常的有档次。
    夏知飞带着秦墨池检查了一下今天刚来投宿的两位梅花鹿小姐的“落户证”,又检查了一下布置在客栈外围的防护结界,就拎着黄蒙古塞给他们的一袋奶酪,溜溜达达的出来了。
    秦墨池对这一点特别看不上眼,觉得夏知飞完全是把人类执法的一些恶习带到了修真界·尤其收礼收的那叫一个熟练,这种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怎么还收人东西啊”秦墨池嫌弃地看着他,“这不违反纪律吗”·    夏知飞哈哈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小墨墨一袋奶酪而已,还是黄蒙古自己做的,能有几块钱这也算是收受贿赂啊要求也太严格了吧我跟他认识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
从朋友家带走一袋小零食,也不算很严重的事情吧”·    秦墨池鄙夷地看着他,“这种事,只有拿或不拿的区别·拿多拿少,或者拿了什么,性质其实都一样。”
    夏知飞,“……”·    从来不知道秦墨池同学居然这么富有正义感··    “老福昇”旁边开了一家店铺,门脸不大,窗户上挂着漆得十分光洁的细竹帘,窗台上摆着花盆。
从窗口望进去,店里沿墙摆着一排玻璃柜台,墙壁上也都做了特殊的支架,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饰品·店铺的装修简简单单,正对着房门的墙面上贴着一副巨大的装饰画,画面上,几只猞猁崽子正在山林间嬉戏,毛茸茸的,像一群活泼可爱的猫儿。
    夏知飞冲着小店的橱窗努努嘴,“呐,新开的小店·店老板就是那边正在买奶茶的姑娘,穿粉色毛背心的那个·”·    秦墨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绷不住笑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而且还是跟他“同族”的熟人,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穿着粉色毛背心的姑娘从饮料店的窗口接过自己的饮料,一转头看见秦墨池,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是大人呀,”舍励规规矩矩的行礼,像个尊敬师长的乖巧学生,“好久不见,您看上去更加威严了·”·    秦墨池心想,她其实是说我身上的豹子味儿更浓了吧……·    夏知飞好奇地看着他,“认识”·    “同族。”
秦墨池提醒他,“忘了”·    夏知飞恍然,也乐了,“这么快就把店开起来了,真厉害啊·”·    猞猁姑娘又脸红了,“都是大人帮忙,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凑够本钱。”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看见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前些天杨科曾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八道岭的杨家庄去看石料,当时还提醒他要走后山的路,因为旁边的八道岭农场在搞扩建。
这个女孩子的叔叔不就在那里工作吗·    “嗳,正巧遇见你,”秦墨池忙说:“你知道八道岭农场扩建的事儿吗”·    舍励点点头,“荣哥想把院墙和大门重新修一遍,原来的院墙外面有一些空地,这一次也都圈了进来。
嗯,好像从山下过来的路面也要修一修·”·    秦墨池暗想这工程还挺大,“完工了吗”·    舍励摇摇头,“我听叔叔说,要到夏天才能完工。
大人有事”·    秦墨池摇摇头,“我要去杨家庄办点儿事,就是你们隔壁的那个小农庄·听说现在要上山得从山后面那条路上去”·    “是的。”
舍励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给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客气,”秦墨池一听她用敬语就觉得招架不住,“只是绕路,也没什么麻烦的。
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舍励红着小脸局促地摇摇头,“现在才刚开张,生意还没做起来·以后如果做高级饰品的生意,或许会需要您的指点。”
    “别客气,”秦墨池也有些手足无措,“应该的·”·    夏知飞站在一边翻白眼,可不是应该么,都是猫科动物,一样毛茸茸的……·    夏知飞突发奇想,秦墨池的身体既然已经完全容纳了那颗妖丹,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出豹子的原形来毛耳朵,毛尾巴什么的……·    秦墨池跟猞猁姑娘寒暄几句,客气地告辞,一转身见夏知飞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顿时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
夏知飞吸溜口水,“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秦墨池冲着猞猁姑娘摆摆手,跟他一起往回走,“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给你们当临时工,假期怎么算我也不能一周七天都给你们跑腿吧”·    “理论上说,你是不需要上班的。”
夏知飞摸摸下巴,“现在的情况稍有些特殊,你不是正跟我摸情况么等这些事情都摸熟了,你就不用再天天跟着我了·”·    秦墨池顿时高兴了,“那我明天能休息吗”·    夏知飞说:“当然能啊,你有事”·    “我要出城。”
秦墨池说:“杨科那里有一批料,让我过去看看·”·    夏知飞有点儿不放心,“你自己行不行要不缓两天,等我休息的时候陪你一起去。”
    “不用·”秦墨池一口回绝,“我找李野渡·他是给他师兄打工的,时间松散一些,请假比你方便·”·    夏知飞,“……”·    突然间就有种危机感是怎么回事儿·    “真不用我跟着去”夏知飞不确定地看看他,“我觉得李野渡也挺忙的。”
    “不会吧,”秦墨池诧异地看着他,“我去过他们‘一品堂’·卖古董的店么,又不是沃尔玛,不会有那么多顾客的。”
    夏知飞有点儿心塞,“那什么,我就是觉得非亲非故的,总麻烦人家不大好·”·    “你担心这个啊,”秦墨池笑了起来,“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吗李哥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夏知飞,“……我听你说过,不用特意强调了·”·    秦墨池歉意地看着他,“是我小时候,还没回临海之前的邻居。
那时候我们住在山里,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就他一个·他一直很照顾我·这下你放心了吧”·    夏知飞,“……”·    好心塞。
其实更加不放心了好吗·    “那什么,”夏知飞干巴巴的笑了笑,“就算是熟人也要给人家留下私人空间·”·    秦墨池乖乖点头,“我知道。”
    夏知飞捂着胸口默默转头,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看见李野渡他心里就不舒服·难道是因为小时候秦墨池一直管这个家伙叫哥哥的缘故·    要是能想个办法,把这俩人拆开就好了。
夏知飞阴暗的想,总凑一起,感觉太不安全了·    ·    第27章 赵青·   自从杨科把家搬到八道岭,秦墨池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要过来一趟。
不过走后山的土路还是头一次·出门之前,秦墨池特意上网搜了八道岭的详细地图,就算这样,半路上也拐错了路,顺着一条开满了迎春花的土路开出好远,被一个废弃的养殖场挡住去路才发现走岔了。
这么一折腾,等他们赶到杨家庄的时候,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秦墨池出发之前打过电话,管事的已经等着他了,人一到直接领去了地下室,指着屋角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说:“杨哥说了,这些都是,让你自己挑。”
每块石头上都已经贴好了价签,到时候他只负责按照价签收钱··    秦墨池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管事儿的送上茶水,客客气气退了出去。
    秦墨池喝了一杯茶水,从屋角找出一个小板凳,开始坐下来挑选宝贝··    杨科的地下室秦墨池以前来过,除了堆放一些杂物之外,还有一套解石的设备。
杨科这人兴趣广泛,什么事儿都喜欢插一脚,但又没长性·这套设备拉回来,秦墨池用的次数都比他多·当然也不排除杨科发现自己技不如人,生怕糟蹋东西,索性把本该自己完成的工作推给秦墨池的意思。
    李野渡在地下室里转悠一圈,无聊的找个地方坐下打哈欠·要不是顾虑到秦墨池的安全问题,他真想到外面去转转·春天到了,农场的土地开始播种,到处都生机盎然,在李野渡看来,走到哪里都比呆在地下室看石头要来的惬意。
    不过秦墨池显然不这样看,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那些原石一块一块搬起来对着光线细细打量,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李野渡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块乌突突的石头,突然咦的一声叫了出来。
    秦墨池笑着说:“怎么你也看出来了”·    李野渡的神色略微有些不确定,“没看出来,只是感觉它跟旁边的石头不大一样。
你看出什么”·    秦墨池勾勾手指,把他叫到身边来,压低声音说:“我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我能看见石头内部的纹理结构。”
    李野渡好笑地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将丹田内的灵力外引,用它们探寻一下石头的内部结构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秦墨池摇摇头,“不是你说的那回事,是眼睛。”
说着眨眨眼,示意他看自己那一双属性不明的漂亮眼睛,“眼睛的能力·可以直接看到,不需要用灵力·”·    李野渡稍稍有些惊讶,如果只是运用自身灵力,练气层的修士都可以做到。
而直接用眼睛看,这功能就有点儿说不清了·难道因为藏在他身上的是妖丹,能力的来源走的是妖修的路子,所以与他所了解的情况不一样·    “这里只是一块豆青种,水头也不好。”
秦墨池有些遗憾的把手里的石头放在一边··    李野渡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大概是他特意挑出来的·他拿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这个……很好”·    “嘘,”秦墨池连忙示意他小声,一双眼睛却眨巴眨巴,因为兴奋而变成了紫色,“这块里面藏在一块黑翠,很少见哦。”
    李野渡笑了起来·他也能感觉到这块石头与秦墨池手里拿的那块不同,但是具体怎样判断好坏,他就拿不准了··    秦墨池低着头在石头堆里翻找了一遍,挑出五块原石,装在推车里推了出来。
这几块石料都不大,最大一块也不到半个立方,但成色都相当不错·尤其最先挑出的那块黑翠,接近玻璃种,水头又足,十分难得·缅甸人称黑翡为“情人的影子”,近些年在翡翠市场上颇受追捧。
秦墨池虽然偏爱钻石和彩宝,但品质上乘的翡翠,也是十分令人心动的·优质的原料,那个设计师能拒绝得了呢··    秦墨池心情大好,暗忖等杨科回来一定好好请他吃一顿大餐。
·    管事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们出来,脸上浮起微笑,“挑好了”·    秦墨池笑着点头,“就这些。”
    管事算出几块石头的总价,秦墨池拿手机转账,几分钟之后,管事的手机发来短信提示,钱款已经到账··    交易成功,两方人马都露出笑容。
管事的跟着杨科工作了很久,知道秦墨池跟自己上司的私交很好,在他面前也不拿架子,主动帮他把东西送到停车场,一块一块搬进后备箱·又让人送过来几箱土鸡蛋、腊肉和农庄自产的新鲜蔬菜。
这些都是杨家庄的特产,秦墨池每次过来都要带一些走,已经成了习惯了·杨科不做农产品生意,自己农庄产出的东西,除了自己吃就是发给公司员工当福利·这两年陆续有人跟他提过办食品加工厂,或者做水果出口的生意,都因为杨科嫌麻烦给推掉了。
他的主要兴趣还在珠宝玉器这一块··    正搬东西的时候,秦墨池眼尖的看见了那只名叫妞妞的黑猫出现在了院角的一丛冬青后面·它大概是看见了秦墨池,毛茸茸的小身体僵住,尾巴不安地甩了两下,犹犹豫豫的又朝前走了两步,像试探似的,冲着秦墨池所在的方向喵的叫了一声。
    秦墨池不由得乐了,这小家伙每次看见他态度都在变,上次吓得浑身发抖,这一次居然开始试着接近他,这是想干嘛·    或者,它也认为他们是“同族”·    秦墨池被这个设想窘到,没话找话的对李野渡说:“上次来找杨科,这小家伙见了我就逃,逃不掉就抖成一团。”
    李野渡笑了笑说:“那时候你身上的妖力全然外放,对小动物来说,威压太重·它灵智未开,但趋吉避凶是动物的天性·”·    秦墨池自己是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气息的,忙问道:“那现在呢”·    李野渡说:“现在你经脉中已经建立了完整的循环,外放的凶气都已经收入体内,它应该是感觉到了你身上有灵力的波动,却不像之前那样凶悍霸道。
同族之间本来就有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它想接近你也是很正常的·”·    秦墨池蹲下来,冲着远处的妞妞拍拍手,“妞妞,过来·”·    妞妞迟疑了一下,颠着小脚跑了过来,在他手边停住的时候还很是娇气的喵喵叫了两声。
秦墨池把它抱起来,“现在不怕我啦”·    妞妞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掌,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一人一猫正腻歪着,就听不远处传来管事的声音,秦墨池无意间抬头,见他正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态度还挺客气,“是的,从你现在停车的地方往右拐,很快就能看到杨家庄的后门了。”
    秦墨池诧异了,杨科并不在家,客人居然这么多·    管事的挂了电话,对他笑了笑说:“‘富源珠宝’的陆先生也约了今天过来看石料。
之前杨哥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嫌量少,对这批原料并不感兴趣·今天不知怎么,突然打电话说要过来看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听到“富源珠宝”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早把陆启明给忘到脑后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
下山的路就一条,绕是绕不开了,看样子不管他乐意不乐意,都得留下来打个招呼了··    秦墨池跟李野渡简单解释了一下陆启明的身份,心里又有些疑惑陆启明到底想干什么。
杨科说过,这批原石是别人抵债给他的,一共也才二十几块·陆启明在“富源”职位虽然不低,但原料进货这一块并不归他管·总不会是以私人身份过来,单纯想要赌石吧·    一辆黑色越野很快从杨家庄的后院驶了过来,车子还没挺稳,秦墨池就看见了驾驶座后面的陆启明,奇怪的是车上还有一位年轻姑娘。
    陆启明推开车门,远远的朝着秦墨池张开手臂,“好久不见,唐·你还好吗”·    秦墨池在国外的时候,陶莉给他起了个外国名字叫唐尼。
本来就是为了尽快融入当时的环境才这么叫的,现在除了陆启明基本已经没人再这么叫他了·秦墨池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李野渡的脸色稍稍有点儿发黑,秦墨池不是说这人只是一个熟人什么熟人啊,一上来就要抱他家小墨,搞的好像老情人见面似的。
有这么熟吗·    秦墨池倒没太矫情陆启明的礼仪问题,他把妞妞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起身时故意避开了陆启明的拥抱,客气的跟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了,路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亲爱的唐,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陆启明眨巴眨巴蓝色的眼睛,笑得一脸无奈,“我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你都没有接。
去你店里也次次扑空·上个月‘富源’的新系列推广酒会,我本来还想邀请你参加的……你都在忙些什么呢”·    秦墨池心里说:忙着适应当妖怪。
    “私事·”秦墨池含糊地说:“你今天来是”·    “其实我今天休息,听说你要来这里,所以过来凑凑热闹。”
陆启明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李野渡,“这位是”·    “我朋友李野渡,我以前在国外的同事陆启明·”秦墨池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两个男人各怀心事地握握手。
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下了车,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随着她的靠近,空气里草木的清香莫名其妙的浓郁了起来··    秦墨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长长的头发披在背后,一张不施粉黛的脸,眉眼清丽·迎上秦墨池的目光,她微微颌首,露出得体的微笑,“秦老师,你好。”
    秦墨池听到这个称呼,有些疑心他听过自己的课——去年的时候,曾经应以前导师的邀请回母校带过几节课··    “你是”·    年轻女孩笑了笑说:“我叫赵青,是你的粉丝。
其实不久前咱们还见过面·”说着眨眨眼,露出顽皮的笑容,“东街摄影棚,我去应聘珠宝展示模特,结果你没选中我·”·    离得近,可以闻到她身上很浓的一股青草味道,秦墨池想起那天在摄影棚里的几个模特,神色了然,“原来是你。”
    那个因为相貌太出色而没有被他选中的模特··    李野渡见他一直盯着赵青看,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说:“时间不早了。”
    秦墨池冲着他们点点头,“店里还有事,我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陆启明像是没有听出他急于离开的意思,笑着问道:“老杨的这一批原石怎么样有你喜欢的石料吗”·    “挑了两块,”秦墨池含糊地答道:“我对赌石其实兴趣不大。”
    陆启明了然地笑了,“是啊,只看外皮,很难确定内部的情况·毕竟人类的眼睛没有办法穿透这些石头·”事实上,就是仪器也不行。
要不怎么会有赌石这回事儿呢·    秦墨池笑了笑没出声,心里却在想:你看不透不代表别人也看不透·事实上哥哥我这已经不算是人类的眼睛了。
动画片里那句有名的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这愚蠢的人类··    “秦老师已经挑完了吗”赵青好奇地问道:“我觉得你挑的一定很好。”
    “这事儿哪有准儿呢看运气吧·”秦墨池想起上次在摄影棚见到她时,她周身笼罩着一层雾气似的东西,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此刻站在室外,光线十分明亮的缘故,秦墨池并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但那种青草的味道却是十分浓郁的,与他印象中曾经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秦墨池迟疑地问了一句,“你的香水……哪里买的”·    赵青微微一笑,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气,“秦老师喜欢吗”·    秦墨池笑了笑没出声。
他记得在哪里看到过,好像香水这种东西也可以独家定制的·女人私用的东西,再问下去就不妥了·这女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儿不大对劲,她身上的味道,还有她看着他时的神情,都传递给秦墨池一种微妙的气息——他有些怀疑这女人也是妖。
    不过这种怀疑是不好当面表示出来的·秦墨池打算等下问问李野渡,看看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特事科”给他的培训还没有讲到如何鉴别妖怪的属性。
再说身边还有一个陆启明呢,这货应该不是妖·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也不好说的太过直白··    秦墨池跟他们告别,刚上车就见赵青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
秦墨池见她抬手要敲车窗,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降下车窗··    赵青弯下腰冲着他笑了笑,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秦老师,不知方便不方便”·    秦墨池诧异,“什么事”·    赵青淡淡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野渡,挑了挑嘴角,“之前家里的长辈和令尊大人想介绍我们认识……不知道我哪里让秦老师不满意”·    秦墨池大吃一惊,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女孩姓赵……她就是夏弘和夏安提过的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赵家小姐·    可赵家小姐怎么会是妖·    或许是秦墨池惊讶的表情取悦了赵青,她笑了笑,带着骄傲的表情扬起了下巴,“我对秦老师可是一直很仰慕,你的做法让我很伤心呢。”
    秦墨池,“……”·    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虽然也喜欢过软妹子,但眼前这位真心不是他的菜·    赵青似乎还在等着讨要一个回答。
    “你姓赵”李野渡皱着眉头看看这个女人,“是临海市做珠宝生意的那个赵家”·    赵青傲然一笑。
    “赵家的孩子不可能是妖·”李野渡微微挑眉,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尖锐的像两把刀,“你到底是谁”·    ·    第28章 第二次·    赵青的脸色倏地一变。
    秦墨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两次见赵青的感觉都很奇怪,虽然不能够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但她作为“人”的身份,毫无疑问是经不起推敲的。
    “你不是赵青,”秦墨池微微蹙眉,“那赵青呢”·    赵青咬着嘴唇,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野渡,像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人类经常说妖精妖精,实际上妖和精是两回事·”李野渡拍拍方向盘,淡淡说道:“要想成妖,首先得有点儿运气,遇到修道的人,或者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灵智,从此走上修道之路。
而修道之路更是困难重重,单是九重天劫就不可小视,搞不好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相比之下,精则要幸运得多,它们天生就能够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比起妖修,真是幸运了不知多少倍。”
    赵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过,天地间总还是有一些公平法则的·妖修虽然艰难,法力却会随着修炼越来越强大,而精……”李野渡看着她,眼神似笑非笑,“要想提升法力就没这么容易了。
有一些,难免会动一些歪脑筋……”·    “你胡说”赵青几乎是吼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不远处正在说话的陆启明和管事一起看了过来,神色都有些惊讶。
    李野渡没有看她,转过视线看着秦墨池说:“走吗”·    秦墨池满脑子都是刚才他科普的内容,“歪脑筋是指什么夺舍”·    “应该没这么大胆,”李野渡完全把赵青当成了挂在黑板上的教学挂图,“它周身的气颜色轻浅,也没有血腥味,手里应该没沾人命。”
    秦墨池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心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特事科’来处理吧·”他只是个临时工,偶尔跟着上街巡个逻,查一查落户证。
还不具备单独执法的资格·再说他与赵家素无往来,真正的赵青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跟他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吧”秦墨池只在意跟自己有关的事情,“还有上次在摄影棚……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青恨恨地盯着他,“我只是想知道,家里人安排我们见面的事,你为什么要拒绝赵家不够好还是我……不够好”·    这个问题,秦墨池还真没考虑过。
当初之所以拒绝,单纯的只是不想让夏弘来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不管我这么做出于什么原因,”秦墨池想了想,对她说:“这件事赵青可以来问我,你不行。”
他阖上车窗,对李野渡说:“走吧·”·    秦墨池没再留意窗外脸色难看的女人,很是纳闷地问李野渡,“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说的那些小女生因为被人拒绝而自尊心受损的话,秦墨池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而且她和陆启明在一起,这本身就让秦墨池觉得不同寻常··    在临海市的珠宝这一行里,赵家可以说是资格最老的世家,而“富源”和“夏氏”则都是近几年商圈里的新贵,按理说应该是一种竞争关系。
如今看他们结伴跑来看杨科的藏石,倒像是约会一样,实在有点儿不同寻常··    “她想干什么我说不好·”李野渡说:“但我觉得围到你身边来的非人类,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妖丹。”
    秦墨池后背一凉··    “曲直有一点说的很对:能量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李野渡轻轻叹气,“别人修炼得来的能量,经过炼化都能变成自己的。
对精怪来说,他们从生下来就进了修炼的大门,但要想往高处走,则是很困难的·好在大部分的精怪都心性平和,避世而居·不过世界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精怪也不例外。”
    秦墨池对这种把他当成唐僧肉来解释的说辞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要是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或妖都想着要吃掉他,这人生……这妖生是不是也太悲惨了·    “这事儿我还是跟曲哥说一声吧,”秦墨池拿出手机打电话,若是真正的赵青出了什么事,那可就真的变成“特事科”范围内的工作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曲直正在开会,听了秦墨池的讲述说了声“我知道了”,就不再多说,反而通知他明天来局里一趟,领他的临时工作证··    秦墨池拿着电话出神,喃喃自语,“临时工作证啊……”这个证件一旦拿到手,对他的生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一时间还真不好说。
但他现在的情况,要不然就去申请“落户证”,这是秦墨池打死都不愿意的,剩下的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特事科”混·所谓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在他这里真是得到了最完美的阐述。
    秦墨池叹了口气··    李野渡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秦墨池疲乏地闭上眼,“活着最重要,谁能存心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别喊我,让我眯一会儿。”
    李野渡看了他一眼,眼中温柔的神色微微一闪,又无声的收了回去··    在初春的山路上睡得很不安稳的秦墨池又开始做起梦来。
在梦里,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远远近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师父,这里写的是真的吗”·    “书中文字都是有真有假。
且上古神兵的说法流传日久,真假已不可考·”·    “这里写着:玉衡剑、天璇枪、天玑弩……”·    “还有天权刀、开阳斧、天枢弓和摇光戟。
这传说故事啊,时间一久,什么说法都有·你知道劈山救母吗”·    “是……沉香吗”·    “别听你二师兄胡说八道的那些市井故事,哪里有沉香这么一个人呢劈开桃山的人是杨戬。
也就是后来的二郎神·”·    “哦,我知道,大师兄说过,杨戬为了劈开桃山,费尽周折,后来从同浴河跌水潭里捞出万年玄铁宝剑,这才劈开桃山。”
    “开头还说的还是正经话,后面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剑是劈东西用的吗二郎神劈开桃山用的就是开阳斧·只有集天地灵气所化的上古神兵,才能劈得开上仙布下的重重封印——凡间山石又有什么难对付的别说修道者,就是愚公这样的凡人,只要肯下工夫,都能将两座山移开。
真正不好对付的是上仙的封印·”·    “开阳斧劈开桃山之后又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有人说七件神兵都毁于上古仙魔大战;也有人说它们被上仙收回炼化,变成了守护天宫的二十八星宿;也有人说残留世间的几件兵器凶煞太过,见之不祥,被上仙封印于昆仑山下。”
    “这里说,三百年前的道门灭妖大战中,开阳斧曾经现世,又来又不知所踪·”·    “此言不可信·开阳斧乃是上古神兵,传说它能劈开阴阳混沌,寻常人哪里能够驱使它”·    “劈开阴阳……阴阳混沌又是什么意思”·    “阳世和阴间。
死去的人停留的地方就是阴间·开阳斧能劈开通往地宫的大门,追回死去的人尚未陷入轮回的魂魄……”·    “……真的吗”·    “传说故事,听听就好。
难道你相信真有让人变成神仙的药,又被一个蠢妇偷食,最后飞去了月宫吗果真如此的话,咱们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修炼直接去找仙药好了。”
    “好吧·我明白了·咦,小豹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娘知道吗等下她又要着急了……来,哥哥抱你去找你娘……师父……”·    “好了,好了,去吧。
送去就回来·”·    “谢谢师父·来,小豹子……哎呀,你是不是又长胖啦……叫哥哥,叫啊……”·    “阿渡,记住为师的话,人妖殊途,离这孩子远一些。”
    “……是·”·    即使在睡梦中,秦墨池依然感到一阵伤心·他知道他在听李野渡和他师父说话,原来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他的师父已经看出他以后会是……妖吗·    秦墨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由不得他继续纠结李野渡和他师父的对话··    他的眼前乍然明亮起来,他看见一片葱茏的竹林,微风过处,竹海沙沙作响。
林间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间清雅山居,院中一株老桃树,枝叶间果实累累,树下老根虬劲,一条黑色的小狗在树根上跳来跳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小的孩童慢慢走了出来,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笑微微地仰起头,像在感受山间吹来的微风。
小黑狗朝着他跑了过去,两只前爪抱着他的腿立了起来,小尾巴摇的欢快··    小男孩将那小狗抱起来,用脸颊蹭蹭它的脑袋,小声说:“核桃,你刚才是不是偷着跑到林子里去啦你的爪子都湿了,我摸到了哦。”
他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像蕴着两汪清澈的潭水·可惜眼瞳转来转去,始终没有焦距··    秦墨池看到男孩那双空茫的眼睛,看到他唇边随着笑容浮现的浅浅梨涡,心里有种莫名的柔软酸涩,他知道这是谁,虽然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样子。
但他小学毕业的照片,他还是记得的·同一个人的四五岁和十岁,自然是有差别的,但差别并不太大··    他看到是正是年幼时的自己··    秦墨池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他心中涌动的柔软的感情到底是来自此刻的他,还是来自当时看到这一幕的那个人·    李野渡把车停在路边,拧开一瓶水递给秦墨池。
    秦墨池木然接过水瓶,浅浅抿了一口,“第二次了·我在你身边睡着,然后就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李野渡望着窗外已经泛起新绿的山野,微微眯起眼,“你看到是我的记忆,是我脑海里正在回放的东西。”
    秦墨池怔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神色微微有些迷惑··    李野渡回过头,眼中微微带着笑意,“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你的能力……嗯,算是附加功能好了,能够感应到身边的人正在想的东西。
其实你清醒的时候应该也能够做到,只不过现在还掌握不好罢了·”·    秦墨池反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李野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感应到了。”
    秦墨池迷惑地看着他,“什么样的感觉”·    李野渡想了想,“好奇、迷惑不解、还有点儿难过。”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你小时候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墨池,你在山上,有我,还有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儿陪你一起玩·没有人嫌弃你看不见。
相反,山民生性淳朴,他们都很照顾你·”·    “我知道·”秦墨池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豹皮事件之后,他已经完全想起了年幼时的事情。
其实能不能想起所有的细节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始终都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山里的几年,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年月··    没有之一··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李野渡能够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但他不知道秦墨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安慰··    或者,是因为阿骊·    李野渡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山路。
    秦墨池回想着梦中所见的一切,忍不住问他,“你师父跟你说,不要跟我太接近·他说……人妖殊途·那是什么意思”·    李野渡很自然地说:“阿骊是豹呀,那时候山民们背地里都叫你‘豹子家的小孩儿’。”
    “只是这样”秦墨池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李野渡叹了口气说:“墨池,有些事,我答应了师父不说,有些事是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你别问了,那时我也不过是个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大人们的事情,能注意多少”·    秦墨池默然··    “我听师兄说,我师父很快会来临海。”
李野渡说:“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他吧·好吗”最后这两个字,李野渡的语气柔和的几乎像是在央求了。
    秦墨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李野渡松了一口气··    秦墨池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忍心,“我一直觉得我脾气还不错,怎么在你这里,好像我是个很刁钻任性的人。”
    李野渡的唇角微微上挑,“不,你从来都很好·不过,你要是能把性格里所有的刁钻任性都展现在我面前,我会很高兴的·”·    秦墨池在反应过来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耳朵先不争气的红了。
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十分搞笑,又不是被表白,他娇羞个毛线啊·    ·    第29章 特事科·   进了市区,俩人先开车回了南江街“一品堂”。
秦墨池不光是想送送李野渡,还想过去看看核桃,他住的地方是高层,核桃不喜欢一天到晚被关在屋里,于是秦墨池又把它送回了那坤的小院,每隔几天就过来看看它··    除了想看核桃,也顺便帮李野渡跟他师兄求求情——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那坤不在家,打电话也打不通,李野渡就跟店里值班的管事说了一声,自己走了,估计那坤到时候找不到人会生气。
    那坤晌午到店里溜达一圈,到处找李野渡没见人,打电话也没人接·管事只知道他有事要出去,至于去哪儿谁也不知道,于是那坤火了·在他看来,李野渡虽然也是个成年人了,但他小半辈子都住在山里,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城市里灯红酒绿的,多乱呐,万一李野渡没经住诱惑,走了歪路可怎么办他这个当师兄的要怎么跟师父交代呢·    那坤憋了一天的气,好容易等到李野渡回来了,探头一看,后面还跟着秦墨池,心里的火气先消下去一半儿。
他知道自己师弟跟这个孩子要好,竹马竹马的交情,最重要的是秦墨池在他眼里算得上是一个正经人——不是跑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最大的危机就已经解除。
那坤伸出手指冲着李野渡点了两下,虽然皱着眉,语气里已经不带火药味儿了,“以后出门,记得要跟我说一声”·    李野渡老老实实地点头,也不分辨说什么出门时候你不在之类的话,现在那坤脾气已经顺过来了,再提那些,反而让他生气。
    那坤一边招呼秦墨池坐下,一边打发李野渡去泡茶,眉眼中已经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我正有事要找你呢·听说你要跟着‘特事科’那帮国营神棍做事了”·    秦墨池,“……”·    李野渡在旁边插嘴,“小墨这样做,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给弄个临时工作证。
要不然他现在这情况……不出门都是麻烦·”·    那坤上下打量秦墨池,像打量菜摊上的一棵白菜,“果然……可口。”
    秦墨池心头倏地一凉,“坤哥,修道的人也能吃掉我的丹”·    那坤微怔,随即浮起一脸的坏笑,“能吃,怎么不能吃。
我们小墨长得细白肉的,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好吃着呢·”·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儿么”·    那坤大笑,伸手过来捏他的脸,“你怎么还这么好玩呢小时候就是,我说什么你都信,眨巴着大眼睛,看的我哟……都不好意思骗你了。”
    秦墨池,“……”·    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李野渡不动声色地拍开那坤的手,“师兄骗你呢。
修道的人谁不想着要成大道,真要平白无故吞了谁的丹,第一道雷下来就能劈死他·”·    嗯,雷劫么,秦墨池心想,懂的··    那坤逗了他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说正经事了,“小墨,这些天你见过司马征没有”·    秦墨池摇摇头,上次在饭店见了一面,什么事儿都还没说清楚,司马衡就吐了血,再后来,司马家的人就一窝蜂的走了。
听“特事科”的人说,他还留在临海,但秦墨池一直没有碰见过他··    那坤拿两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像是发愁该怎么措辞··    秦墨池好心好意的提醒他,“坤哥是想提醒我躲着他吗”·    “啊”那坤惊讶地看着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说法也不是不沾边,于是点了点头,“司马家的小子别看在人前一脸乖巧样儿,其实都是装的,做事的时候心狠手辣着呢,还不到十六岁,就能把托庇于司马家的山妖一窝都给灭了……”那坤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后悔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秦墨池不解地问道:“托庇于司马家……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那坤很高兴转移了一个新的话题,“有些小妖,法力低微,修行艰难,在野外很难保全,于是拜入修真世家,帮着处理一些族中事务,或者跑跑腿什么的。
身份类似于旧时大家族豢养的门客·”·    秦墨池默默的消化了一会儿,这是老猫养了一窝耗子的意思么·    “那司马征为什么要灭掉自己家的门客”·    “具体是为什么,这不好说。
这种丑闻,司马家怎么可能让它流传出去呢”那坤露出嘲讽的表情,“司马征可是这一辈的长孙,据说从小伶俐,深得司马衡器重,没有意外的话,他会越过他老爹,坐上族长的宝座。
任何不利于他的传言,司马衡都会掐灭在萌芽里的·”·    秦墨池好奇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那坤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秦墨池心想,这其实压根什么都没回答好吧·    “司马承出事那天司马征不在场,”那坤用他惯用的嘲讽的腔调缓缓说道:“要只是不在场还没什么,但他当时去做的事情委实有些拿不上台面——这事儿你就别问了,不该你知道的,知道了反而无益。
所以他一口咬定了你最值得怀疑,未尝不是想竖一个靶子,好把大家的注意力都从他身上转移开·但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做法会引得司马衡亲自下山,来看一看这个他孙子口中‘证据确凿’,却被‘特事科’徇私,网开一面的豹子精。”
    秦墨池悻悻,他有时觉得“妖”这个属性,就像一种职业标签,但周围的人却都把这看成了他身上最明显的特征·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那坤没有注意他的小心思,继续说道:“司马征想算计你,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丢了镇山之宝·这下可是真的闯了大祸了·我猜,一开始司马征只是算计你,现在么,他恐怕是真正恨上你了。”
    秦墨池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就因为他是妖,又没有什么能耐,所以活该他被算计谁都能跑来踩他一脚如果他很厉害,比那坤、曲直这些人都要厉害,那么像司马征这样的卑鄙小人还能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吗·    这一刻,秦墨池突然间不再排斥自己身为一只妖的身份,他只想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没人可以跑到他面前来指手画脚。
无论他做了什么样的事,都不必再翻来覆去的跟甲乙丙丁不停地解释··    秦墨池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走到那一步,阿骊可是一只八百年的大妖,法力精深。
现在这些力量都流淌在他的身体里,迟早有一天,它们会被他吸收、炼化,完完全全变成他的力量··    他自己的力量··    秦墨池第一次去“特事科”的大本营,心里还是有点儿小紧张的。
为了表示对这份工作的重视,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正装·他原本就生的身高腿长,打扮起来更显得风度翩翩,下楼的时候李野渡已经等在一边,竟看的愣了一下··    “我说,”李野渡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是打算去吃酒席吗”·    秦墨池一脸正气地看着他,“第一天上班,总要给领导和同事们留下一个靠谱的印象。”
    李野渡其实也觉得他这样穿着挺好看,但他心里对于秦墨池可能会招蜂引蝶的担忧已经远远大过了欣赏,于是微带酸气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豹子,非要打扮成个花猫……”·    秦墨池无语地看他一眼,“有那么挫么”·    李野渡的视线从他背后考究的腰线上收了回来,轻轻哼了一声,“就差脖子上系一个带铃铛的大蝴蝶结了。”
    秦墨池懒得理他,“你真要去·    说起正事儿,李野渡顿时变正常了,“当然去·你别以为那是‘特事科’,其实他们不靠谱起来才真正要命呢。”
后半句话他没说,阿骊的妖丹融进了秦墨池体内,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还没有被他完全吸收·这样的秦墨池简直就是一个会走路的肉包子,哪个妖看见了都得滴答几滴哈喇子,真有胆子大的,恐怕就真要上手抢了。
他不就近保护,怎么能放心呢·    秦墨池知道他对“特事科”一直抱有一种戒备心理,也就不再说什么·再者夏知飞也偷偷跟他说过,想把李野渡也拉进“特事科”,秦墨池虽然觉得以李野渡对他们的态度,这事儿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能有机会让李野渡跟他们近距离接触一下,说不定也能起到以点儿效果。
    车子在老城区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一个破旧的大院门口·这附近都是七、八十年代风格的老厂房,砖墙、大铁门、门边挂着白底黑字的招牌,写着一个不知所云的质量监督局。
大门两侧的砖墙上还用刺眼的红油漆喷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幸福是棵树,安全是沃土··    秦墨池看看油漆斑驳的铁门,心里忽然有种很不靠谱的感觉。
正想打电话跟夏知飞核对一行地址,就见破旧的传达室窗口探出一个脑袋,冲着他们摆摆手,“进去吧,右拐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再往左拐就是·”·    没等秦墨池进一步发问,脑袋又缩了回去,铁门咯吱咯吱的向两边滑开,停在了一个车辆勉强可以通行的宽度。
    秦墨池颇有点儿骑虎难下的感觉,要不要进去呢·    正犹豫着,一辆拉风的跑车从后面追了上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副驾上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嚣张地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嗨,别怕,跟上来,今天是发证的日子酸老道们不会选今天出来现眼的”·    秦墨池随意瞟了一眼,下一秒下巴落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她……”·    李野渡斜了那嚣张的跑车一眼,“认识”·    秦墨池喘过一口粗气,“能不认识么张小米的工作台上贴的就是她的海报”新晋的歌坛小天后安淼,据说一出道就红的一塌糊涂,第一张唱片就上了榜……至于是什么榜,从来不听流行音乐的秦墨池没记住,总之很红就是了。
最糟心的是,他刚在工作间里给顺利度过试用期的张小米同学加了一张工作台,就挨着他的工作台·于是,但凡他抬头,就能看到墙上的巨幅海报,而海报上咧着红嘴唇,笑得像要吃人似的女主角尤其令他头疼不已。
如今可算是找到根源了,这货果然不是人·    一个不是人类的歌坛小天后……·    秦墨池觉得三观又塌了一次。
自从踏上了化妖的不归路,他身为人类的三观就不停的在崩塌,而且没有要停止的苗头··    李野渡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低声笑了起来··    秦墨池的预感很灵验,果然下限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了。
    开跑车,染着红头发的女明星、耳朵上戴了一串闪亮耳钉的半大男孩、含着棒棒糖的中学女生、穿着超市工作服的中年汉子……·    秦墨池觉得跟他们一比,自己简直太正常了。
    还好他不是来领落户证的··    妖怪们三三两两聚在质量监督局后院的大铁门前,铁门紧闭着,门旁挂着白底黑字的招牌,上书“公安处特别事务科”几个大字,铁门旁边是老式的门卫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报纸。
    铁门之内,绿树葱茏,一条仅容两辆车并排通过的行车道弯弯曲曲地通往绿荫深处,车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独立的小二楼·因为离得远,又有树荫挡着,从门外看不见小楼的全貌,不过从树冠上方看去,一角飞檐高高挑起,竟然还是个旧时代绣楼的模样。
    门卫室里一阵电话铃响,老人家嗯嗯啊啊几句,推开小窗喊道:“秦墨池秦墨池来了没有”·    秦墨池连忙走过去。
    老人家指指紧挨着门卫室的小门,“进去吧·”·    李野渡正要跟着过去,被老人家拦住,“你是谁呀”·    李野渡面不改色地说:“我是他请的保镖。”
    老人家上上下下看了秦墨池两眼,了然地点头,“行,进去吧·”·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人顶着背后一众意味不明的视线率先走了进去。
秦墨池无意中回头,见铁栏杆外面的众妖各个神色狰狞·不知道是不是李野渡“唐僧肉”的比喻对他影响太大,秦墨池这会儿竟觉得这一众意味不明的视线中都明晃晃的带着垂涎之意,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李野渡搭着他的肩膀摇摇晃晃往里走,一手捏个决轻轻向后一弹··    秦墨池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狼哭鬼嚎,回头看时,等着领证的妖怪们一个个捂着眼睛往后躲,顿时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李野渡笑着说:“大概是太激动了吧。
毕竟领了证就成为临海市的正式居民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上街,不用担心会被天师收走,多好啊·”·    秦墨池狐疑地看着他··    李野渡推着他往前走,“嗳,你看那是谁,是来接你的吧”·    ·    第30章 入职仪式·   三十·    秦墨池转过头,果然看见夏知飞站在林荫道尽头的台阶上冲他招手。
秦墨池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二哥·”·    夏知飞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笑着说:“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穿正装·很帅啊·”·    秦墨池笑笑,看见熟人的关系,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夏知飞晃了晃手里的一堆表格,“你自己上楼吧,二楼,最东边的办公室,找曲哥·”说完也没理会李野渡这个大尾巴,自顾自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    秦墨池拽了一把李野渡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跟上··    李野渡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冲他晃了晃,“你自己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估计等下曲直要跟你说的话是不想让我听到的·”·    秦墨池无奈,只能自己上去··    这小楼也不知是哪年哪月建起来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根深蒂固的霉味儿,上楼梯的时候,秦墨池看见楼梯扶手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不过木工非常的精致,雕花的楼柱看上去仍有种时光沉淀的美感··    从楼梯口上去,一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办公室,门外都挂着标牌·另一侧是一排雕花木窗,窗开着,满眼都是初春新绿的枝桠。
秦墨池忽然觉得能在这里工作似乎也不错··    办公室的门大都虚掩,走过去的时候偶尔听到有人打电话的声音·曲直的办公室门倒是大开着,秦墨池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屋子人,或站或坐,看见他进门,视线一起甩了过来。
除了坐在办公桌上玩手机的曲直,秦墨池认识的只有余晴和徐锐,前者曾在沙滩上找他录过口供,后者给他带了半个多月的培训课··    徐锐冲他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在曲直背后戳了一下。
    曲直抬起头,看见秦墨池的时候视线微微凝住,随即浮起一个不大正经的笑容,“哦,哦,小秦同志,第一天上班打扮这么帅……看样子对咱们的工作还是很重视的嘛。”
    秦墨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徐锐又在他背后戳了一下··    曲直咳嗽了两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来,来,介绍一下新同事,秦墨池,正职是珠宝设计师……别笑人家很有名的,还拿过国际金奖兼职就是在咱们这里打酱……嗯,配合外勤做一些调解工作。”
    秦墨池稍稍有些尴尬,就算他真是来打酱油的,用得着说的这么清楚么·    曲直又咳嗽了两声,“虽然小秦同志只是来咱们这里做兼职,但入职仪式还是要有的。
咱们也需要不断地注入新鲜血液,尤其是外勤组,一个两个只会画符,真遇到变形兽那样的,会画符顶个屁用啊·”·    办公室里爆发了一阵哄笑。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淡淡说道:“只会画符怎么了要不是老子的驱妖符,上次你一条腿就留在开封了”·    众人又笑。
    瘦高个的男人冲着秦墨池懒洋洋地招了招手,“欢迎新同事,我是江树摇·”·    秦墨池忙说:“你好,以后还请多指教。”
    江树摇笑了笑,略显平淡的五官一笑起来就显出了几分灵秀,“这孩子,真客气·”·    秦墨池,“……”刚才还觉得这人看上去比较靠谱呢,看样子也是错觉。
    “嗨,帅哥,还记得姐姐不”余晴穿了一件颜色粉嫩的毛衫,头发披散在背后,不言不笑的时候十分端庄,一开口就带出了几分匪气,这一点跟曲直很相像。
秦墨池有理由怀疑这原来也是一个好胚子,都是进了“特事科”才被曲直给带歪的——真是可惜了他那个正气凛然的好名字··    “……你好。”
秦墨池可不想管这一看就不怎么着调的女人喊姐姐··    曲直拍拍手,“来来,都做下介绍·这个是龙行,搞网络监督的;这是丁卯,医学鉴定的;这几个姐姐是后勤的……以后慢慢介绍。”
    龙行年纪不大,看上去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还带了点儿青涩,丁卯是这个办公室里看上去年龄最大也最稳重的人,带着一副细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冲着秦墨池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后勤的几个姐姐也不知是人是妖,捧着一个爱拍的,叽叽喳喳的议论秦墨池得奖的那套钻石首饰……好吧,看样子无论是女人还是女妖,对于钗环首饰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都站好,都站好·”曲直把办公室里一群东倒西歪的家伙都轰起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排成两队,开始领着大家引导新人入职宣誓,“我将满腔豪情地加入特别事务科……我庄严宣誓,从今以后,我要恪守信勇善真的品德,肩负起保护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使命……我要让每一天……”·    “……都成为我的代表作,”秦墨池跟着一群人鹦鹉学舌,然而随着这一字一句从耳畔飘过,他心里却不知不觉滋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情怀,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需要他挺直腰身把它担起来,“……谦虚、谨慎……尽忠职守……”·    “……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半空中影影绰绰浮现出的一个徽章的形状,飞快地旋转,慢慢笼在了秦墨池上空·秦墨池偷偷瞟了一眼,觉得有点儿像警徽,还没等他看清楚,旋转的虚影猛然一收,像一道闪电般没入了他两眉之间。
    秦墨池“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曲直面带笑容地拍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有点儿疼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秦墨池揉了揉额头,觉得曲直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幸灾乐祸·还好除了眼前略有些虚影,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片刻之后,那最初的一下灼痛也淡去了。
周围的人纷纷与他握手,神情亲近了不少··    曲直笑着说:“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江,你负责带小秦下楼看看热闹·看完热闹带他找赵叔叔领装备。”
    秦墨池正想问问是什么热闹,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江树摇笑着说:“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不得安宁。”
    秦墨池,“……”·    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妖怪们排着队走进办公楼一楼的会议厅,说说笑笑的,还挺热闹。
    “后勤会在每个月中旬的这几天集中办理‘落户证’的申报和发放,”江树摇指了指楼梯下面,“都这样·习惯就好。”
·    “为什么是月中”·    “满月前后阴气最重,”江树摇耐心地解释,“有个事儿压着,预防它们在外面惹事。”
    秦墨池似懂非懂··    老旧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很轻微的声音,秦墨池迈下四五级台阶,忽然觉得脚下的声音有点儿不大对劲。
原本极轻微的声音,不留神听都注意不到,不知怎么竟越来越大声··    秦墨池背后卷上来一股寒气··    周围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秦墨池抬起头,他还在二楼的楼梯上,但江树摇不知去了何处·他周围像是突然间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罩子,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不远处的雕花木窗、身边的粉白墙壁和头顶的吊灯都变得影影绰绰起来,像隔着一层薄雾似的东西。
    秦墨池不敢动,紧张的情绪引得丹田内那一枚尚未凝实的内丹蠢蠢欲动·一线热流不自觉的开始沿着经脉缓缓转动·或许是精神紧张激发了某种潜力,秦墨池竟然觉得经脉中流过的真气比平时要宽,所过之处,经脉都有种被撑开似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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