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的秘密日常 by 莲兮莲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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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的秘密日常 by 莲兮莲兮(上)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书名:剑灵的秘密日常·作者:莲兮莲兮·文案:·我叫鸦九,是一把绝世名剑的剑灵·我主人名叫盛文修,人称寂玄真人,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男可惜的是,主人的剑不止我一把,我还有一大群同行一起住在蜀山的藏剑阁里也许,对于主人来说,我只是一把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武器。
但是作为一名忠贞不渝的神剑,主人虐我千百遍,我待主人如初恋·虽然主人身边桃花一大片,但是我仍然为了成为主人唯一的宝剑而奋斗着……·以及在无聊的日子里,跟那一大群乱七八糟的剑灵一起浪着……·此文欢脱架空,考据党认真党慎入·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鸦九,盛文修,殷扶疏 ┃ 配角: ┃ 其它:·银牌编辑评价:  ·鸦九身为绝世名剑的剑灵,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主人盛文修最喜爱的宝剑。
然而主人的剑不止他一把,还有华丽影帝丹朱剑、木讷土鳖破军剑、以及高冷帅气龙渊剑跟他每天争宠打嘴炮·不止如此,他还要提防着那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花痴辟邪宫主接近主人……咦他好像接近的不是主人,而是鸦九自己 ·文章风格轻松逗趣,爱吐槽的主角以及众多配角性格鲜明有特色。
虽然没有时下火爆的穿书系统情节,但通过一把剑的视角来看修真世界中的尔虞我诈,十分新颖有趣·加之文笔优美情节紧凑,看似简单的故事下却暗藏玄机重重,笑中带泪,值得一读。
第1章 龙渊··我叫鸦九,是个剑灵··我目前的主人名叫盛文修,别号寂玄真人,是蜀山鼎鼎大名的司剑长老·所谓司剑长老,倒不是说他专门负责藏剑,而是负责督促教导蜀山门下的弟子修习仙法御剑之术。
只不过,他收藏的剑也确实不少··而本神剑作为他最喜欢的剑之一,自然不能和那些他随随便便带回来的阿猫阿狗剑同日而语·当初他为了寻到我,也是升天入地一番,与那鲲鹏大鸟足足搏斗了三天三夜,才打跑了它,从它在海中的洞穴里取到了我。
那之后约有五十多年的时间,我一直是他不离身的宝剑·因此就算现在我没有以前那样经常跟他出去了,不过在这昭华宫藏剑阁里,本神剑仍然是十分有身份地位的。
主人是个宅男,不常出去,喜欢自个儿在屋里擦擦剑,练练功,弹会儿琴,发会儿呆,自言自语一会儿·我们就老老实实在剑架上、箱子里、壁龛里、以及墙上呆着。
他有时候也会同我们说话,但像我这种高深莫测的剑神一般是不理他的,只有破军那种花痴才会有问必答··但是死宅主人偶尔也会有出去的时候·每一次他忽然开始沐浴更衣就是要出门的预兆之一,然后他就会摸着下巴在衣箱前蹲着找会儿衣服,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好的没话说,肌肉柔韧而不夸张,宽肩窄腰,皮肤白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偶尔就能听见来帮他打扫屋子的小侍女在那边议论主人的八卦,说他跟谁谁家的仙姑出双入对啦、跟哪哪山的师姐嫣然一笑啦、某次迎面走来的时候冲她们笑了一下啦,说完了通常是一番陶醉,幻想着我们主人说不定看上她们这些小丫头了。
这种时候我只能摇头叹气,我们主人别看外表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在家的时候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内衣有时候都连穿三天·如果被她们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们思春的心灵造成毁灭性打击。
主人有一定的选择恐惧症,这从他选衣服和选佩剑时都可以看出来·他每次往藏剑阁的大堂里一站,那些没出息的年轻宝剑们就各个跃跃欲试,恨不得从墙上跳下来落到他手中。
本神剑是不屑于如此的,只是狠狠盯着他,心里默念:你不带我一定会被千人揍万人砍你不带我一定会被千人揍万人砍你不带我一定会被千人揍万人砍……主人摸着下巴看来看去,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活动一下腰身,一会鼓鼓腮帮子,一会儿叹个气,最后终于选了……破军……·“我出去了,你们都乖乖的才是。”
他这样跟我们说,便走出藏剑阁,关上大门··关门的一瞬间,丹朱剑就脱出剑体,化成人形,往中间那张一直空置的石头剑台上铺张桌布,摆上三个色子一个茶杯,吆喝道,“都出来了出来了啊右边买大左边买小中间押豹子了啊”·他这一吆喝,我们大家就都脱出剑体,围着那石桌站成一圈。
本神剑本是不玩这些三教九流的游戏的,但是本着促进团结的原则,本神剑还是加入了··“大”·“小”·“哎呦喂是个豹子”·“卧槽赢了”“哎呦……手气差”“妈的怎么是豹子……”“老子还就不信邪了”·我们在藏剑阁里大喊大叫,气氛热火朝天。
其实我们这些剑灵都是没有钱可以赌的,所以我们就用脱衣服穿衣服的方式赌·每次开局前你要是闯进藏剑阁,就会看到一堆穿的跟粽子一样的剑灵在围着个桌子又跳又叫。
一般来说,剑灵的灵力越强,幻化出来的衣服就越多,相反越少·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跟主人出去,主人会惊讶地看着我说“鸦九你还没到中年怎么就发福了”其实真的不是,只是习惯多变了几层衣服而已。
哎……今天的手气格外的烂,我已经脱到只剩单衣了……丹朱指着我聒噪道,“大家加把劲儿今儿把鸦九给扒光了啊”·这个贱剑不就是上次我做庄的时候坑了他两回吗·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压到跟我相反的“大”上去了……我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妈的,怕你们啊来就来”·丹朱一身甩色子的手艺花里胡哨眼花缭乱的,那茶碗最后咣当一声停在桌上,众人都在震耳欲聋地喊着,“开大开大开大”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声嘶力竭地喊“小”·就在此时,由于大家都太投入,没注意到门开了。
丹朱一揭开茶杯盖,三四六……竟然真是我输了·众剑灵欢呼雀跃,大喊着“脱”·我大手一挥,“别吵了脱就脱让你们见识一下爷的胸肌”话音落,我豪迈地一手扯开最后一层单衣。
就在此时,剑堂里响起一声重重的清喉咙声·我们齐齐转头,然后就看到那阳光射入的大门口,站着一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仙人,抽动着嘴角看着我们··额……掌教真人·那天主人回来的时候,我们听到掌教找他在藏剑阁外嘀咕许久。
由于距离遥远,听不清楚,隐约听到“赌钱”、“吵嚷”、“脱光”这么几个字……我默默地背过身去,老脸这回丢大发了……·果不其然,主人冷着脸进来了,站在剑堂中间,清冽的眸子缓缓扫视一圈。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每扫过一把剑,那把剑就会瑟瑟抖一下··“你们倒是挺会玩儿的啊”·嗯……标准的“本座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语气。
“鸦九,你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靠……大家都赌,怎么只问我啊……我不情不愿从剑里出来,站在墙角,“额……我们确实偶尔会开个局,大家交流一下感情……”我使了个眼色给丹朱,让他帮我说个话,结果这贱剑装作没看见,默默然在剑架上翻了个身。
主人此刻的眼神颇有些复杂,愤怒仍在,但是又有几分无奈·那种感觉,有点像夫君对着一屋子不听话的小妾……只不过这些情绪只在眼里,脸仍然结着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
“最近没带你们出去,你们越发懒散了·蜀山门规第二十五条,不得聚众赌博·就算你们是剑灵,不用遵守门规,可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啊”主人一甩阔袖,冷声道,“所有剑给我思过三天,不许化成人形,不许外出。
破军例外·”·正当众剑哀叹不止,主人瞥了我一眼,“鸦九,你给本座丢了这么大的人,给我去扫三天炼丹炉的灰·”·我惨叫起来,“主人我是被逼的啊都是丹朱……”·丹朱从剑上探出头来,脸上瞪着一双黑黝黝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多无辜又多无辜,就差头上一对狗耳朵了,“鸦九你怎么能酱紫,明明是你自己要秀胸肌的,我们大家拦都拦不住,是不是啊”·众剑点头称是。
我几乎吐血而亡··于是乎我只好背着自己的本体抱着扫帚去丹元局·所谓丹元局是蜀山众修者炼制丹药的地方,里面有五个大丹炉和十八个小丹炉·整座宫殿建筑在蜀山最高险奇峻的凌云峰上,脚踏滚滚云海红尘,三层的圆形高阁头顶一轮金色宝珠,红琉璃瓦辉映紫霞万千,甚有气魄。
只不过,里面除了药材柴火,还有一些呆头呆脑的药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要打扫的是寂玄真人的炼丹房·我这主人对炼丹不甚感兴趣,所以十天半个月也难得上来一次,连带着他的那个药童也镇日里偷懒打瞌睡。
我站在那靠着丹炉睡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的名叫鸿才的药童面前,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他怪叫着跳起来,一看是我,脸上的表情在万分之一秒内从“孙子找打啊”变成了“啊原来是剑灵师兄啊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您啊”。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那长满雀斑的嫩脸,把扫帚扔到他怀里,“主人知道你经常偷懒,特意命本剑来监督你三天·你看看,这炼丹炉下面的灰都能往京城吹一场沙尘暴了。”
“小童知错小童这就打扫”·我从隔壁执法长老的炼丹室里拉了张躺椅过来摆在门外的游廊里,又从掌教真人三弟子的小炼丹室抓了一把瓜子,舒舒服服在椅子上一坐,从装着我本体的箭袋里拿出金瓶梅来细细品读。
时不时鞭策鸿才,“那边那边,还有好多灰呢·”“丹炉上面也有灰,快点擦干净·”如是几句·在我的指导下,原本灰蒙蒙的炼丹炉在入夜前就变得锃光瓦亮了。
我抬眼看看阑干外天际彤云连亘,打了个劳神的哈欠,算算晚饭的时辰早已到了,于是拍拍已经累得虚脱在地上的鸿才,“今天干得不错,去吃饭吧·”·鸿才的眼睛立刻迸射出骄阳一般的光辉,“多谢剑灵师兄”然后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门外。
我这个剑灵按理说是不用吃饭的,不过最近闲置太久,不免有些渴望血的味道……哎……想当年跟着主人仗剑天涯的日子,多么风流快活·只是自从十年前那件事之后,主人便性子大变,不再喜欢出去游历了。
我长叹一口气,正想拿起金瓶梅来继续研读,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丝的异常·我的身体一阵战栗,背上的本体也在龙吟阵阵·下一瞬炼丹室的大门被轰然踹开,一道黑影直冲主人的炼丹炉。
我抓起本体就掷了过去,那人似乎没想到在这全蜀山翘首以待的吃饭点丹元局竟还有人,在空中被我的剑狠狠一栏,叮铛一声兵器间的碰撞,我感觉自己身上一冷,对方的剑竟似乎是以精铁铸造。
虽只有一瞬间的接触,我也看到它周身青碧,净如琉璃,冷入骨髓,绝非凡剑··那人落在地上,黑袍如墨,面上戴着一傩神面具,只露出一张紧紧抿起的嘴,看皮肤质量,应该是个青年人才对,但一头长发却洁白如雪。
虽然我脸上也戴面具,不过戴的是酷酷的只遮住半张脸的鸦羽面具,可比他那凶神恶煞般的面具好看多了·全身漆黑的鸦九剑铮然向下插入地面,我则凌空跃起,单脚踏在剑柄上,甚有兴趣地看着他手中那柄雕铸着七颗明星的长剑,但嘴巴还是很敬业地说着,“大胆竟敢擅闯丹元局”·啊……那只是我脑子里想象自己应该喊的话,其实我说的是,“这位少白头大哥,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这炉子里没有仙丹的。”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第2章 龙渊··“这位少白头大哥,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这炉子里没有仙丹的·”·黑衣人一愣,原本凛冽杀气一时黯了黯,有些迟疑地站起身,“这里不是神虚真人的炼丹房”·我摇头,“我们真人不肾虚的,你要找的可能是左转左转右转上楼后再右转两次再左转的那间房。”
他没动,手中长剑一荡,微微侧身,戒备没有丝毫松懈,“你不拦我”·我耸耸肩,“反正你这路痴也找不着·”·“你”他的痛脚被我踩到,似乎被气得不轻,想要跟我打一架,但是刚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因为那剑震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倒是颇听话,向后退了几步,“你不要多管闲事就好”说完又急匆匆跑了出去··白头发……傩神面具……七星剑……这样的搭配组合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该不会是那个这几年名声大噪,号称天下第一刺客的剑魔吧可是也没听说剑魔是个路痴啊。
刚才交手虽然只有一瞬,仍然感觉对方修为虽不错,不过要配得上剑魔这个名字还是差得远了点·他手里那把剑的修为恐怕都比他高……·心中好奇,但正事还是要干。
我于是钻到炼丹炉那五只黄铜鼎脚中间,那地上有篆刻着八卦图的地砖,我算了算现在的时辰,按下坎位的地砖·一阵机关启动的哒哒声,原本敞开的门窗在一瞬间同时轰然关闭。
从一楼到三楼,所有连接外部的出口,不论木窗石门,全都合拢起来·一道无形的结界在丹元局外如伞一般迅速张开·这其实是蜀山禁地圣地都有安装的的自我保护机关,而在这丹元局,每个炼丹房里都安了一个,按照时辰的演变有十六种变化。
一旦触发,所有出口都会被封死,除非知道如何解禁的人才能进入或离开··与此同时,如果某个炼丹房的机关被触发,则主理那个炼丹房的修者会有感应·所以现在主人应该正在赶过来。
等他来了就没我事了,倒不如趁现在看看那个状似剑魔的少白头在干些什么有意思的事··丹元局里的走廊是一圈圈建造的,宛如迷宫一样到处是死路,常常走着走着走回原地。
造成这样当然是为了防盗,毕竟众修者们辛苦了好多年才炼好的仙丹若是被随随便便偷了,也未免太打击大家炼丹的积极性·但我已经在蜀山待了小一百年了,连蜀山一共有多少级台阶都知道,别说这小小迷宫了。
不多时,我就在清源真人的炼丹房找到了正坐在地上看地图、身上气息焦躁的“剑魔”··我拄着本体靠在石门上,“还没找着啊”·他一回头,忽然杀气暴涨,一剑刺过来。
我连忙提剑挡住·嚯那七星剑还真是够硬的,撞得我肝儿都疼了··“你现在带我去神虚真人的炼丹房否则我杀了你”·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肾虚真人的炼丹房这间屋子里的仙丹灵药也不少啊。”
他说,“少废话我要九鼎还阳丹”·九鼎还阳丹确实是主人的三师弟神虚真人的成名大作,可以解世间百毒,另重伤濒死之人涅盘重生。
不过这丹不好炼,要经过九次转鼎才能成功,一颗需炼上十年,是以到现在我们蜀山也不过有两颗而已··这瓜娃子胃口还真不小·不过通常要这药的人,应该都离死不远了,看他这么活蹦乱跳的就知道吃这丹药的一定不是他,而是对他来说很重要得什么人。
敢于为了对自己重要的人只身勇闯蜀山这种山路险峻机关重重的仙家重派,说明智商还是不够高……·原本还想再跟他多废话几句,谁知道主人来得这么快·只见一道冰蓝剑气破空而来,将那少白头逼退几步,主人凌空而降,紫衣在空中绽放成绚丽的曼陀罗。
我立时化入本体剑中,周身迸射出玄紫煞气,飞入主人手中·主人仗剑而立,真气涌动,貌美如花,就差来个人给撒点花瓣了,看得那少白头整个人都呆住了··身后还有数位弟子和几位真人赶来。
主人一震长剑,我便卖力地抖出龙吟鹤唳,鼓出阵阵旋风来吹拂主人的长发衣衫,来衬托主人的风华绝代·虽然好久没有被主人用过了,不过本神剑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来者何人”主人用清朗声音喝问道··少白头的气焰早就在主人的全套高逼格套餐面前败下阵来,而且似乎还震慑在主人的美貌里没能出离,于是回答得有些结巴,“我……我是剑魔邱暮霜”·主人微微皱眉,凤眼凛然,“你不是邱暮霜,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他之气息与你截然不同。”
得,装不下去了吧·“大胆贼人,竟敢擅闯蜀山禁地还不束手就擒”喊这句话的人就是这少白头怎么也找不到的那间炼丹房的主人,司药长老同时也是碧霞宫的首座……肾虚……啊不,是神虚真人。
这家伙是我们主人的三师弟,相貌平平,武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炼丹可是一绝··另外还有主人座下的大弟子桂生和二弟子段雅旭,他们俩也都是蜀山后辈中的精英。
这么多人围攻,这少白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然而他果然不够聪明,竟然猛地祭起七星宝剑·那青碧长剑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圣光,卷起滔天海潮向着我和主人咆哮而至。
这一击虽然猛烈,但靠的几乎全是剑本身的威力·主人的心绪起了一瞬的波动,想来是讶异于此剑力量之强悍,生xìng.爱剑的他最见不得好剑了,见了就总想往家里带……·于是这令我有那么一丝丝不爽。
妈的……现在跟你并肩作战的可是本剑神我哎·主人将我立在面前,剑指轻抚剑身,口念真诀,灵光暴涨·我身体中的力量宛如火山岩浆一般沸腾着,与主人的力量绞缠合并,相互增长,最后化作一股悍然剑气扑射而出,与那青碧剑气碰撞在一处。
我感觉到对方悍然的力量撞在身体上,那令人兴奋得麻痛,但一把再厉害的剑也比不过一位已经勘破乾元境界的上仙加上我这把神剑本身的威力造成的杀伤力强大,所以这剑气虽蒙,也在不断的对冲中逐渐败下阵来。
但我察觉到他并不打算退缩,而是勉力支撑着·我怀疑他是想拖住我们,好让那少白头逃跑··然而少白头自己本身的功力也只够对付桂生,再加上一个段雅旭就有些支拙,这会儿神虚真人再给加几扇子进去,很快便被桂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七星剑看主人已经被擒,不弱反强,剑势变化万千,青光大盛,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救主··主人发出一声赞叹,听得我愈发不是滋味·于是我运起全部灵力,周身紫色烈焰将整个炼丹房染得宛如紫霞入室,带动得主人的真气也翻搅起来。
“鸦九冷静”主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我却只想干死这长七颗星星的……·在我和主人的联合攻势下,七星剑逐渐气力不支,最后被我一脚踢飞。
我得意地震颤起来,却被主人弹了一下,一抬头,却见他有些不悦的脸··靠……喜新厌旧的盛文修·主人将我竖在背后,缓步走到那少白头面前,猛地摘掉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大约不到二十岁的清秀面孔。
“你为何要冒充剑魔,闯我蜀山禁地那柄龙渊剑又是如何到你手里的·”·龙渊原来这是那家伙的名字啊我横了那铁剑一眼,却见对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少年沉吟一会儿,忽然挣脱开桂生的控制·正当我们以为他要做殊死搏斗的时候,他却对主人和肾虚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求上仙赐药,救救我大哥”·“哎”桂生和段雅旭大叫一声,想不到这剧情怎么突然从抢药变成求药了·肾虚和主人对视一眼,问他,“你大哥怎么了你要求什么药”·少年抬起头,那稚嫩的眼睛里仿佛闪着泪光似的,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我大哥就是你们说的剑魔,他中了九黎蟒神的蛇毒,此刻三魂七魄只是被我以白民国的秘术勉强维持在一起,如果今天拿不到九转还阳丹,他就会魂飞魄散……”他说完又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听说蜀山真人都是慈悲上仙,求上仙救命”·主人叹了口气,跟肾虚真人说,“师弟,那是你的药,你看着办吧。”
肾虚真人对于主人直接把烫手山芋扔给他的行为以眼刀的方式表示不满,然后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沉吟道,“先不提你之前擅闯丹元局企图偷药·剑魔邱暮霜杀人无数,若我救了他,他岂不是要造更多杀孽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救不得。”
少年一听急道,“可这一次他也是为了刺杀祸害九黎境内百姓的蟒神才性命垂危啊只要上仙赐药,我保证一定劝他不再做刺客了”·肾虚真人根本就是心疼他的药丸子,怎么会轻易同意呢·“你一个少年人,怎么拦得住剑魔你这保证不可信。”
少年急得额头冒汗,眼睛转了转,忽然定格在一旁的龙渊剑身上··他眼睛一亮,膝行过去,将龙渊抱在怀里,神色有些悲伤,“我哥之所以天下无敌,除了他自己的修为高深,其实很大一部分是靠这把剑。”
他闭了闭眼睛,似是下了决心,猛然抬起双手,“只要没了这把剑,他也难以当天下第一刺客了·”·我惊了,他手里的龙渊剑震颤了一下,肾虚真人也傻了眼。
但是主人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于是肾虚真人还没说话,主人倒是开口,“师弟,这小娃娃说的有道理·毕竟是条人命,你那丹药炼出来不就是为了救人的么”·肾虚不敢置信地望着已经弃甲投敌的主人,“师兄……你不会想用我的仙丹换……”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人一根手指横在嘴上止了语,眼睁睁看主人从容地露出慈悲为怀的笑容“若你肯留下龙渊剑,我们便救你哥哥。
不过你要发誓,切莫让你哥哥再滥杀无辜·”·那少年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磕头,我却怀疑地看着主人·人家求得是肾虚的药,就算留下剑,也该是给肾虚才对,他激动个什么劲儿·然而两天后,当主人春风满面踏入剑阁,怀里还抱着那龙渊剑时,我就知道我果然还是低估了主人不要脸的程度……··第3章 龙渊··说实话,当看到主人将龙渊剑端端正正摆到了那闲置多年的,处于整个剑阁最显赫位置的祭剑台上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老子跟丹朱破军明争暗斗努力那么多年都没能到手的好位置,就这么让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铁剑给占了·我恶狠狠地望着主人小心翼翼把龙渊放在我们原先用来赌钱的祭剑台上,还用仿佛看新过门的媳妇那样温柔如水的眼光望着他,我就觉得我恨不得把龙渊身上那七颗星星都扣下来……那把破铁剑有什么好的又重又长还容易生锈,再说不也是我手下败将吗·你看看那臭小子,不言不语,主人那么温柔的摸他,他都不吱个声。
看到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剑,也不打声招呼·懂不懂礼貌啊·我一抬头,看到丹朱和破军一脸恨不得咬死龙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有与我相同的感情。
于是我们三个的目光交融在一起,十多年来头一次如此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主人总算看够了,于是清了清喉咙,环视四周一圈,“龙渊新到蜀山,你们好好照顾他。
莫要再赌钱了·”·众剑忙称是·他点点头,风轻云淡仙风道骨地走了··他一走,我、丹朱和破军就化成人形,围到龙渊旁边·其他剑都默不作声,但是我知道他们都紧张又期待,等着看我们群殴龙渊这小贱剑。
我们三把剑的人形截然不同·我就不说了,本神剑名叫鸦九,穿的也是一身黑袍子,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鸦羽面具·本神剑可能不是最高大强壮的,但是绝对是三个人里最酷炫的。
丹朱名字女里女气,长得也跟娘们一样,一双桃花眼眼尾还泛着红晕,发起狂来的时候也像娘们一样可怕·破军是我们三个里面最高壮爷们的,但其实也最没脑子,而且很花痴,一看见主人就走不动路。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们三个居高临下望着龙渊,我清了清喉咙,“喂,长星星的,懂不懂礼貌啊初来乍到也不出来打声招呼”·龙渊一动不动,就像一把没有剑灵的普通铁剑。
这简直就是对我们仨最大的蔑视……·我和丹朱对视一眼,相互默示··我说,“丹朱啊,人家龙渊剑不屑于和我们说话可怎么办”·丹朱抛了个媚眼,“咱们剑跟剑之间的差别那可是天上地下。
不过呢,再怎么不一样,也还是有一处共同点的·”他说着,伸手指在龙渊剑那盘着金丝龙纹的剑柄与剑身相交的地方,“这一寸之地,都是一样敏感的哦~由于平日里被碰到的机会很少,稍微被碰一下,就会奇痒无比。”
我邪魅地抬起嘴角,从面具上拔下一根黑色羽毛,在手里把玩,“这样说来,如果我用这羽毛触碰这里,龙渊君就会理我们了是吗”·“没有一把有灵识得剑能受得了的,那简直就是酷刑啊~”·破军傻大个在旁边叫道,“我来把他按住,让他尝尝鸦羽刑罚的厉害”·我于是拿着羽毛越靠越近,那剑仍然无甚反应。
小样,还挺能装·我于是一横心,用鸦羽瘙向那一寸之地·就在此时剑忽然暴起蓝光,飞到半空中躲开了我的痒痒攻击·我和丹朱计谋得逞,笑的前仰后合,“这样都会相信原来是跟破军一样类型的啊”·破军闻言才知道自己也被我俩耍了,气的一张糙脸也发红,指着我俩的鼻子,“你们俩一肚子坏水儿”·龙渊悬在半空中,忽然化作人形,旋转着落下。
一席青碧衣袍如青莲初绽,长发泼墨般飞洒,一张冷冽而深刻的面容上,眉心生着由七颗小痣组成的北斗七星图案·一双墨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此刻眼中如有点漆,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们。
哎呦长得还颇帅妈的竟然比我还帅几分·我于是更加讨厌他了。
龙渊仍然不说话,只是抱着本体跃上了藏剑阁的房梁,就在那上面坐下了··我和丹朱再一次被无视,不爽值彪至顶点·藏剑阁在我之后来了这么多剑,还没有哪个这么不给我鸦九面子的。
现在满剑阁的剑都看着我们,若不收拾他一顿,以后老子在蜀山剑圈还怎么混啊·我大喝一声:“蛟灵白璃还不快给我把他弄下来”·墙上挂着的两把我的小跟班马上就飞了出来,尖啸着冲向龙渊。
只见电光闪烁,青影飘忽间,我那两个小跟班惨叫着摔下来·我赶忙躲开这才没被砸到··这两把剑虽然比不上本神剑,但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名剑啊,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干掉了。
我拍拍那两个正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跟班,“别哭别哭,大哥帮你们报仇·”·我缓缓起身,周身凌厉剑气翻转,墨袍鼓动·我轻蔑地提起嘴角,“手下败将也可以这么清高”·龙渊总算看了我一眼,没有感情的眼睛不见情绪。
他说,“我只是暂时在这里存身,不稀罕你们的主人·不要烦我·”·我靠谁跟你提主人了谁跟你提主人了·我一激动就想冲上去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却被丹朱拉住了。
丹朱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看见后面的破军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瞪着龙渊,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丹朱在我耳边轻语,“看花痴破军痛扁装逼剑,不是更有意思”·我斜眼看他。
这小子的坏水真不是一般的多……以后还是小心着点好……·破军剑气沉稳霸道,虽然平时憨憨傻傻的,但要是发起脾气来还是蔚为可观·不要惹恼破军是藏剑阁生存常识,而要惹恼破军其实不太容易,毕竟对方是个憨厚性子。
可要惹恼他也很容易,你只要说主人一句坏话就好了··是的,别看他长得雄壮威武,其实这家伙是骨灰级主人控··龙渊这时自取灭亡啊……不好意思,让我先幸灾乐祸一会儿。
只见破军霸气爆发,双脚下陷入地面一寸,他手中的本体沉厚古朴,大巧若拙,隐隐透出一股霸者之气·他长剑一挥,一道恐怖的嘶皞声中,无形而澎湃的剑气扫向横梁。
龙渊脸上却并未现出惊吓之色,他如游龙一般一跃而起,那剑气一下子打在横梁上,不多时横梁便应声而断··此时,整个房屋都发出一声呻吟··我变了脸色,“不好破军把大梁打断了”·众剑也都变了脸,大梁断了,屋子岂不是要塌于是众剑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丹朱也一转眼就没影了。
屋顶已经开始往下掉灰,整个剑阁都像是健在沙子里一样摇晃起来·我气得瞪了龙渊一眼,对破军说:“还不快来帮忙顶住大梁”·说完我就化入剑身,横贴在大梁断裂处暂时将它撑住。
我运起全身修为,这大梁可真够沉的……我这小身板还真有点吃力,感觉腰已经要断掉了……破军也忙贴过来帮忙,这才稍微好受了点·可是就这样僵持着也不行。
如果主人回来看到大梁都被我们折腾成这样了,不气得老十岁才怪··我拱了拱破军:“傻大个儿,祸是你闯的,你说怎么办”·破军赌气地看着仍然在地上看着我们的龙渊,“哼……大不了我在这儿一直顶着。”
“你傻啊主人看到我们这样肯定会问,为什么横梁断了啊难道我们要说,是因为想欺负龙渊那小子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嘛”·破军仍然一脸愤怒:“他不喜欢主人,为什么不能打”·“……你不觉得你的逻辑有点怪吗为什么不喜欢主人的就要打啊主人又不是银子当然会有人不喜欢。”
“主人那么好,不喜欢的一定都是嫉妒”·靠……跟脑残粉真的没办法沟通··此时下面闲闲的龙渊倒是说话了:“你们两个不逃么屋子要塌了。”
我瞪他一眼:“塌你个头啊我警告你,待会儿主人问你你不许乱说,不然老子扒了你的剑鞘”·龙渊二话不说出去了。
该不会是告状去了吧……·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主人随时都会进来,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呢……·而且藏剑阁塌了的话……我们这群剑要住到哪里去啊难道去跟清源真人的剑们挤着住吗……咦——好恶心……那群剑十年半个月也不洗一次澡,他们住得地方一定到处是蜘蛛网……·正满头愁绪,忽然大门开了,龙渊单手拖着一根足有五丈长的榆木进来了。
真的是单手像提着小鸡一样进来了,这家伙是怪力狂人吗我是不知道他从哪砍来这一大根榆木,该不会是用他自己的本体砍得吧……·只见他在横梁两端刷刷刷削了几下,然后对我俩说:“你们让开。”
我和破军已经被他的木匠功夫震慑,连忙乖乖让开·我们一走,他立刻将那榆木往地下一戳,竟然就戳入地面,而顶端正好与大梁的裂缝衔接·而他用刀削出得形状正好与大梁的形状严丝合缝,将断裂处稳稳托在中间。
我和破军都看呆了……这剑以前是专门用来做木匠活的吗·龙渊仍然冷着脸,拍了拍手,重又抱着剑坐回房梁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这回我和破军是不敢再去惹他了……反正来日方长嘛……有的是机会让他拜倒在本神剑脚下··第4章 辟邪宫主 (1)··最近主人好像挺忙。
不仅少来剑阁,而且连大门都不怎么出··听专门负责给我们洗澡的剑侍说,上次主人应邀,带着破军去弱水之畔参加好友河洛君的儿子婴承跟朝歌山神的女儿青女的婚典。
结果中途杀出来一个辟邪宫宫主要抢亲,抓了新娘子就要走·当时整个场面都乱了套,婴承根本打不过那个宫主,最离谱的是连河洛君亲自与他交手,过了几百回合后竟也一招败了。
宫主哈哈大笑,带着流泪的青女就要走··主人看不过去,就提着破军拦住了那宫主和其手下·谁承想怪事发生了·那宫主竟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主人看了半天,看得主人全身发毛,然后就把青女给扔开了。
没错,真的是扔开的……·人家宫主只说了句,“本宫枉活了这么多年,却不知何为人间真绝色今日与君一眼,余人皆成粪土”·且不说人家姑娘被说成了粪土以后还如何见人,此奇葩宫主瞬间就从霸道反派变成了星星眼花痴,追着主人问姓名地址联络方式。
主人虽然追求者众,但是这么霸道不要脸的确实少见,于是抓起破军就跑回来了·然而这还不算完,那牛皮糖竟然一路跟来蜀山,还在蜀山下建了个辟邪宫分殿,每天在哪儿望眼欲穿地等着主人,要是等不到就直接冲上来跟主人说早安。
我听了剑气暴涨,吓得小剑侍把水洒了一地··妈的……老子都没机会跟主人说晚安,他又是从哪来的苍蝇·我看见破军以后就化出人形揪着他领子问那个什么葵花宝典宫的宫主是怎么回事,破军一听也是一脸气愤。
“要不是主人命令,我肯定要弄死那登徒子的”破军信誓旦旦的说·虽然我怀疑他有没有实力干掉连河洛君都不是对手的登徒子。
“那个人就只是跟着主人吗没做什么别的”·破军仔细想了想,摇头,“他倒是有两次尝试爬入主人的客栈房间,不过被主人胖揍一顿踢出去了。”
丹朱这时候也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大杀气·”·我不敢置信他这个八卦狂人竟然还没听说,就将剑侍跟我说的事一五一十汇报了。
结果丹朱当即捏碎一个茶杯··“反了他了”丹朱拍案而起··众剑连连称是,都说那人该死,只有一旁的龙渊默不作声。
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给那臭小子一点教训,不然他还以为寂玄真人是好欺负的”·破军举双手赞成,丹朱却用手摸着下巴,媚眼流转,“这个辟邪宫主我听说过,是个九色神鹿修炼成人,半神半魔,修为高深莫测,不好对付。
我们三个就算加起来恐怕也难以取胜·”·我指着龙渊:“那加上他呢”·龙渊横我一眼,冷冷道,“我不去”·我说:“这是你展示跟我们大家好好相处得诚意的机会”·龙渊干脆道:“我没有诚意。”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就不能帮个忙吗好歹我们主人也算救了你前主人一命啊”·他眼中有流光暗暗波动,时隐时现,甚为静美。
半晌,他叹了口气,“像你们这样每天就知道跟别人打群架只会给你们主人丢脸,不会让他喜欢你们的·”·听这口风,看来是被说动了啊我们三个赶紧围到他的剑台旁,“那龙渊兄有何高见”·龙渊缓缓扫过我们三个的脸,竟然微微提起嘴角。
从没见他笑过,没想到笑起来可以这样邪恶……·“很简单·听起来这个辟邪宫主是个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花痴,变心比翻书还快·你们只要变个比主人还美的美人去色诱他,让他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我们听了都是一阵静默,相互看了看·他的话甚有道理啊·可问题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比主人还美呢……·我们三个站在一块儿,破军瞬间就被龙渊淘汰了,我和丹朱相比,我看起来太阴沉,丹朱更加偏向华丽美艳,大概成功几率最大吧可是主人那样清俊脱俗不艳自华的气质,就算丹朱要想取胜也很不容易啊……··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可是丹朱似乎自信满满,一甩头发,“不就是勾引人嘛,轻而易举。”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你,跟主人比起来也就是只花公鸡·”·丹朱喝了口茶,悠然道,“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龙渊认为那辟邪宫主既然喜欢追美人,那一定是见过大世面的。
要想勾引他还必须给丹朱来点后期加工,让他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才行·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怎么让丹朱与众不同·而丹朱则认为他已经非常与众不同了。
这时候我的小跟班白璃小心翼翼插了句嘴,“丹朱大哥走的既然是华丽路线,就让他华丽到极点不就好了·什么东西到了极致应该都会与众不同的吧·就像主人,看上去不就是极度的仙风道骨吗”虽然只是看上去而已……·我们一听有道理,于是集思广益给丹朱变了一件大红色的凤凰锦袍,上面缀满琉璃珍珠,绣以金丝彩线。
龙渊说什么东西太过繁杂反而显得土气,于是在锦袍里面穿的是简单的素白暗花缎衫·又让最会梳头发的雌剑璎珞给他梳了个精致而不女气的发型,缀上金色的发饰。
脸上倒是没有怎么动,毕竟他长得已经够妖气的了·最后我去偷来了肾虚真人最喜欢的一把孔雀翎扇子让他拿着,转身一看,果真红彤彤的像个大红包……·嗯……不过还是比较光彩照人的……·丹朱摆了几个自以为帅气优雅的姿势,“如何够不够颠倒众生”·众剑拍手赞叹,我摆摆手,“过年发的红包也没你华丽。”
丹朱此刻正极度自我感觉良好,忽略了我的讽刺·龙渊又安排蛟灵和白璃去附近的桃花林里兜了两大麻袋的花瓣回来,知道我会吹笛子,叮嘱我蛟灵他们开始撒花瓣的时候吹奏点霓裳羽衣曲这类华丽丽的背景音乐。
一切准备就绪,众剑趁着月色初上,众人都在用晚膳的时候浩浩荡荡偷溜出剑阁·没办法,只有饭点的时候才是蜀山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数十条不同的光影汇聚成点亮黑夜的彩虹飞跃长空,穿破天边仍旧微微燃烧的紫霞,卷起风云万千冲向山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那座辟邪宫分殿——流霜殿建筑在翡翠湖畔,脚踩碧波千顷·阁楼林立宫殿俨然,那些夸张的飞檐如翅膀般翘向明月星辰,煌然的烛光从静美的木雕窗格间透射出来,颜色鲜艳的彩绘被月色蒙上一层幽谧。
宫殿群背后,一片梨树林,现在正是花期,一树树仿佛堆霜压雪,如云如雾,甚为清雅·这大概就是为何殿名唤作“流霜”吧··我们收敛气息,借着梨树林中蓊郁的枝干掩映,大概遥望了一下流霜殿的情形。
既然要色诱·总得找到那个宫主才行·我们在最高的几棵树上看了半天,没见到宫殿中有什么动静,却发现在梨园靠近翡翠湖的一侧有一亭台,里面有众多身姿袅娜的少女少年正来往嬉笑,酒筵摆了几桌,远远可以听到丝竹之声。
再稍微走近一点,能看到那众多美貌男女簇拥着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想来就是辟邪宫主了··众剑化成人形打起精神,给丹朱最后打扮一番·我抓着丹朱的肩膀,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丹朱啊,主人的贞操就握在你手里了。
不成功便成仁啊”·丹朱也是一副壮士断腕般的萧瑟悲壮,“好我就算不要自己的贞操也一定保护好主人的贞操”·破军在一边嘀咕,“反正你早就没有贞操了……”被丹朱狠狠瞪了一眼。
我拿起自己的苦竹笛,找了一颗离筵席有些距离,但是又肯定能听到我笛声的的梨树·这棵树如巨伞一般张开华盖,站在一根较粗的枝干上,四面被梨花的清香包围,甚为清幽舒畅,并且别人肯定看不见我。
此时丹朱准备停当,似乎正要以仙人之姿飞到那亭子里去·我也把笛子凑到口边··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从下面传来,“你站在别人树上干什么”·我低头一看,是个长得水灵灵粉嫩嫩的小男孩儿,穿着一身华贵漂亮的九色锦袍。
“去去去,哥哥正在忙,别打扰我·”·小男孩儿哦了一声,抱着膝盖坐在梨树下面·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忙什么”·我烦躁起来,这熊孩子怎么还不走“哥哥在忙着吹笛子,乖,别出声,哥哥一会儿给你糖吃。”
可是熊孩子还在问,“你为什么要站在别人家的树上吹笛子”·我忍无可忍,凶神恶煞地对他吼道,“叫你闭嘴你听不见吗小心本神剑打你屁股”·他果然闭了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看着我。
此时丹朱已经动身了,蛟灵和白璃也开始尽职尽责地撒花瓣,我赶紧提气,一口气缓缓送入笛子中·悠扬飘渺的笛声在寂夜中与梨花香气盘绕扩散·一段霓裳羽衣曲,如一团轻雾笼罩在丹朱身上。
只见他红衣如火,张开的广袖仿若凤凰双翼,漫天桃花雨与他的衣袂飘带缠绕缤纷,那景象大约只有想象中的菩萨身姿才能比拟··这美劲儿,怎么着也能成功了吧。
那亭中丝竹尽寂,所有人都看着丹朱翩然而至,大约是看呆了·“那个姐姐好美啊·”小男孩用袖子擦了擦口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坐在树干上看着那小男孩,“那可不是姐姐,是个人妖。”
我摘了朵梨花放到嘴里嚼嚼,唇齿间尽是清香,“对了,你是谁啊没听说这辟邪宫主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啊·”·小男孩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你认识辟邪宫主”·我撇撇嘴,“不认识,但是他最近成天缠着我们家寂玄真人,这事儿你知道吗”·小男孩竟然点点头,“所以哥哥你们都是寂玄真人的老婆”·“我呸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啊。
哥哥们都是寂玄真人的剑灵,是专门负责保护协助寂玄真人的懂吗”我叹了口气,这熊孩子不会真的是辟邪宫主的娃娃吧,成天耳濡目染老爹的荒yín无度不会在幼小的心灵里产生心理阴影,进而变态吗·我从梨树上落下来,拍拍他的头,“以后劝劝你爹,别总是想着吃天鹅肉。
我们寂玄真人那可是通达乾元境的上仙,心如止水,是不可能看上你爹的·倒不如让你爹赶紧给你找个后娘,我看刚刚那位丹朱姐姐就不错·”·小男孩眨眨眼睛,“你不是说那位姐姐是人妖吗”·“哎呀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爹现在可是在玩火·你知道寂玄真人要是真的生气了,那可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小男孩的样子看起来非但没有被我吓住,反而还饶有兴致。
现在看来他小小年纪,面上却有一股子魔魅之气·他耸耸肩膀,“我相信我们宫主的眼光·不过这位哥哥,你的头发好长好漂亮啊,我可不可以摸摸”·我一愣,抓过来一缕头发看看。
我的头发确实是比较长,都快拖地了,常常觉得累赘想要剪掉,但剪了隔天又会长回来,索性就不剪了·丹朱还时常说我披头散发像个女鬼,没想到果然还是有人欣赏的啊·我心里一开心,就把头发递过去,“摸吧摸吧。
摸完了记得跟你爹说不要再去找我们真人的麻烦·”·那小男孩拿过那缕头发摸个没完,眼神甚为陶醉,嘴里念念有词,“吾尝闻有美人之发如九天垂练,气若泉流,色如鸦羽。
但阅尽天下美人亦未见此发·不想今日竟然机缘巧合得偿所愿……幸甚至哉”·我听得起了鸡皮疙瘩,把头发抽回来,“好了好了摸够了没哥哥还有事,你快走吧。”
就在此时我看到丹朱飞回来了,只是脸色有点不对劲··不只是不对劲,简直就是愤怒···第5章 辟邪宫主 (2)··丹朱大步走过来,把头发上的发饰都扯了下来。
我等众剑连忙围过去问结果如何··丹朱气呼呼说了句,“迷是迷住了,问题是那个男的不是宫主,只是他的逐月护法”·我们都啊了一声,破军问,“那辟邪宫主呢”·丹朱没好气地答,“我怎么知道”·这会儿只见林子那边火光煌煌,竟然朝这边来了。
丹朱神情微变,“糟了……那个护法又要缠上来了,我先撤,你们给我断后”说完他一个旋身间便化成丹朱剑本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事消失在邈邈夜幕之中。
我一看,若是将事情闹大,肯定会惊动主人,今天只好暂时作罢·我看向旁边悠然自得看着我们一点也不惊讶的小男孩,两只手捏着他的脸蛋,“熊孩子,记得看到我们的事千万不能说,说了哥哥半夜就回来打你屁股,知道了吗”·小男孩那双深邃的眼睛望了望我们,忽然甜甜一笑,“知道啦哥哥哥哥,我叫殷扶疏,你叫什么名字”·我一愣,告诉他真的名字肯定不行,所以就信口胡编了一个,“我叫黑羽。
记住了,千万别说哈”·叮嘱完,我便率领众剑浩浩荡荡飞离梨园,冲向夜幕中蜀山那宏伟壮丽的万仞山群··当晚丹朱气得一晚上都没说话,不论大家怎么安慰他都没用。
据目击者蛟灵称,丹朱这回的色相牺牲大了,不仅主动投怀送抱,对方捏他屁股他竟然都忍住了·结果竟然发现那人根本就不是宫主,也难怪他生这么大气··我甚为同情,摸了摸他的剑身,“小朱啊,你这么漂亮,遇上色狼也是人之常情是吧”·丹朱剑身一震,震开了我的手。
破军赶紧端过来上好的茶叶,“别生气,我们去帮你教训那个什么护法·”·丹朱忽然升到空中,剑尖直指今晚唯一留在剑阁看大门的龙渊,“都是你出的好主意”·龙渊淡淡看他一眼,“是你们没有搞到最重要的情报——谁才是辟邪宫主,并非我的计策不管用。”
丹朱气得剑身直抖,最后还是掉回剑架上·众剑默然,看来这招以后再用丹朱也不干了·况且已经惊动了辟邪宫,说不定明天就会告到主人那里··大家一夜相对无语,惴惴不安等待天明。
可是第二天却出奇的平静·我们乖乖在剑架上墙上等了一天也没发生什么·我听剑侍说,主人今天仍然宅在昭华宫里修炼,那个辟邪宫主也没来捣乱··这还真是奇了。
看来那名叫殷扶疏的熊孩子倒是很守信用嘛·众剑都松了口气,于是大家重回往日生活·该八卦的八卦,该打麻将的打麻将,该瞌睡的瞌睡,该发呆的发呆。
其实当剑不用吃不用睡也不用赚钱,生活无聊的要死·我只好研读点名着经典,比如金瓶梅什么的·不过最近从某位弟子那儿又要来本肉蒲团,正在仔细推敲中。
此时门扉轻响,于是我连忙将书收起来,回到本体里·其他剑也都收了麻将象棋什么的快速回到墙上,装出一副乖乖的样子··是主人进来了·他脸上神色有些微的异常。
“我的剑一向不予外人看得·你看完后就速速退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主人对着门外的什么人说··另外一道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说,“小修修,不要这么凶嘛,我又不会偷你的剑。”
小修修……我低头一看,地上全是众剑抖落的鸡皮疙瘩··主人的眉角也抽搐了一下,“你看完后,当真会离开蜀山”·另一个声音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再说我好歹也是一宫之主,离开这么久了,也得回辟邪宫了。”
我们都震惊了,原来这就是遍寻不得的辟邪宫主了·我微微抬起剑身,一转头,却发现丹朱破军也都探出身体一脸戾气。
好吧,其实除了龙渊,所有剑都往前挪了几寸,好像这样就能早点看到来人似的··主人犹豫了一下,微微后退半步,一个人身形与主人相仿的人迈入视野当中··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这个人的长相确实让人骂不出来。
他相貌俊美非常,而且从眼神到动作,都透出某种魔性的魅力·一席九色华服繁而不乱,玄魅之气与他的气质相辅相成,宛如黑色的曼陀罗那样,散发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当然了,我这样的形容只是供大家体会参考,本神剑可没有真的这样花痴的啊·辟邪宫主看到那满墙满架各式各样的宝剑,不由得发出啧啧赞叹,“早就听说小修修爱剑成痴,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啊。”
“信不信再叫我那什么我现在就将你踢出去”主人大概是觉得在我们面前被叫小修修很丢脸,所以有些恼羞成怒·不得不说,主人连生气都是很好看的。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辟邪宫主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一把把宝剑,视线在龙渊身上停了一会儿,“我听说这些宝剑都是稀世珍宝,都有剑灵的”·主人道,“万物染情皆有灵性,这些剑沾染了那么多世俗或超世俗的纷争杀戮,自然也有灵。”
主人说到剑,眼神温柔了几许,视线扫过我们,“我这些剑都有自己的性格,准确的说,是它们选择了我·”·切,说的那么好听……那龙渊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从原主人的弟弟那儿骗来的……·辟邪宫主离开龙渊身旁看向破军,又经过丹朱,最后停到我面前。
身上一股子梨花香味很是好闻,我就多吸了两口气·他问主人,“这四把剑看上去与众不同,大概是你的镇阁之宝吧”·主人颔首,“他们的确不错。”
虽然本神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错,不过被主人夸奖还是让我颇爽··辟邪宫主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此刻背对着主人,他的笑容怎么看上去有点让人身上发冷·“这把剑叫什么”·“鸦九。”
“鸦九倒是很符合他的形貌·”辟邪宫主冲我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小修修,这把剑我很喜欢,借我玩几天好吗”·我惊吓得震了一下,众剑也都惊讶地看过来。
而主人也在惊吓了半刻后,一张面容迅速冷凝·那样危险而隐含着怒意的冰冷,我已经好久没见主人面上出现过了··不错不错……在主人心里我还是有地位的……虽然就算是别的剑估计他也会一样生气。
主人说,“莫要挑战本座的忍耐限度·”·“好小气啊,你这么多把剑,借一把给我玩玩都不行,真是枉费我对你一往情深”辟邪宫主马上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样子,这演技之高超,连丹朱看着都自愧不如。
主人却不买账,“要带走我的剑,除非你杀了我·”·“矮油~好好的说什么杀不杀的·我这不就一说嘛~好吧好吧,就当我没问·”辟邪宫主眨了眨眼睛,走到主人旁边满眼都是桃花,“那我要走了,小修修你一定要想着我啊”·主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花痴攻势,冷着脸往外走,那宫主也期期艾艾跟了出去。
我心里松了口气,宫主要是再这样花痴下去,恐怕破军就要飞过去跟他干架了·你看,现在破军已经气得剑顶冒烟了……·不过,感觉此刻剑台上的龙渊气息有那么一丝落寞,跟他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状态不是很相符·主人关上了剑阁的大门,大家纷纷化成人形聚在大堂里开会。
破军,“这个牛皮糖终于走了,他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削他”·丹朱瞥他一眼,“就你那点本事,你削得着人家吗”·蛟灵插了句嘴,“不过,他干嘛突然要借走老大啊”·他这样一问,大家都安静下来,同时转头看向我。
我莫名其妙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不熟·”·丹朱挑眉,“你昨晚聊得很开心的那个小孩子是谁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他说他叫殷扶疏,我猜他可能是这个辟邪宫主的私生子。”
破军抓起丹朱的茶杯就给摔在地上,“带着拖油瓶还好意思勾引主人”·丹朱伤感地看着地上的茶杯,然后就做饿虎扑食状与破军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又是抓头发又是撕衣服的分外激烈,我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到正抱剑坐在剑台上的龙渊身边,“喂,你怎么了”·他一愣,收起刚才的神色,“没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刚才主人维护我的时候,让你想起你前主人来了·”·龙渊静默了一会儿,“我的主人只有邱暮霜一人。”
我啧啧嘴,揽住他肩膀,“小龙啊,做剑不能这么死心眼·对于他们人来说呢,我们再通灵性也只不过是兵器而已,缺了就再换一把·你要是这么认死理,主人用你的时候不好好配合,是会被打入冷宫的哦~”·龙渊垂下有几分忧郁的眼睛。
他平时冷脸冷惯了,这一瞬的脆弱,显得格外性感……·“主人不会放弃我的·等到他好了,肯定会把我要回去·”他用平稳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哎,能这样信任自己的主人,也是世间难得·明明已经被卖掉了,还能帮着主人数钱·虽然我也很希望他主人把他要回去,但以本神剑之见,这件事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慰问,心里却也有一丝丝的惆怅··曾几何时,我被主人握在手里逍遥江湖、出生入死的时候,也险些以为自己就是主人的唯一、也是最爱的一把佩剑,直到主人带回了丹朱,又带回了破军。
算起来,我有多久没有跟着主人出去过了主人还记得我华为人形的样子么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有一天如果另一个人向他索要我,会不会我就要易主了·若是我也能像龙渊那样肯定而骄傲地说出:我的主人只有盛文修一个,大概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也正是因为如此,今天听到主人说:若要带走我除非杀了他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一颤,眼睛几乎有些湿润了。
妈的,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媳妇了··第6章 镇命塔 (1)··蜀山最近出大事了··在说这件大事之前,我得先说说蜀山那座举世闻名的镇命塔。
这座浮屠高达万仞,远远的宛如天柱一般立在蜀山主峰——凌霄峰西侧,映着山河云海壮丽无比·然而这座塔虽然宏伟瑰丽,里面压着的东西却令人谈之变色。
那里关着八十一只祸害人间的妖怪,其中包括傲因、蛊雕、狍鸮等等·各个拿出来都是能在人间掀起不小灾难的大反派·蜀山受天命,以最强大复杂的玉虚困龙阵将镇命塔层层包裹,为了监视塔中的妖魔,历任司命长老都要承接天命,进入塔下的长安窟常年闭关入定。
这座洞窟与镇命塔浑然一体,只要塔内有异动,司命长老就能感觉到·就算是本门弟子,除非得到掌教真人以及四大长老的共同首肯才可以进入塔内·不过说实话,塔里关了那么多恐怖的东西,哪个弟子愿意进去是以镇命塔已经有两百年不曾开启过。
然而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竟然被人强行闯入了··先不说他是用了什么办法骗过玉虚困龙阵,反正一直闭关在镇命塔地下的司命长老琅琊真人忽然破关召集蜀山弟子将镇命塔围起来,然后众人就发现镇命塔的大门开了。
据说有不少弟子一看见那洞开的大门就吓尿了·八十一只上古妖怪,这群小崽子还不瞬间就被虐成渣渣但是塔里又没了动静,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或妖怪跑出来。
掌教真人就下令我们主人和琅邪真人入浮屠一探·主人来剑阁选剑,本以为他会兴冲冲选择新到手的龙渊,没想到他竟然想都没想就抓起了我·我不由得陶醉了那么一下。
主人将我祭起,我将剑身暴涨数倍,令他站在身上,跟随他的意念迅速向着镇命塔飞去·此时巨塔八面不论平地虚空都围满了弟子,五彩缤纷的剑芒将整个浮屠笼罩在虹光里。
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刻,肾虚真人却在那里用个铜钟当喇叭喊着:塔里的小贼听着,你已经被包围啦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我和主人一起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肾虚还在那里瞎搞……·主人落在掌教真人旁边,问道,“还没动静”·掌教真人叹了口气,“安静的有些异常。
不知道闯入者到底是什么目的·“这时我看到掌教右边还站着一个面生的真人,头发雪白,面容却不老,所谓鹤发童颜大概就是如此吧虽然相貌平凡,但身上有某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气质。
想来本神剑在蜀山这么多年,四大长老也就是司命长老琅琊真人没见过了,这位一定就是了··主人对着琅琊真人恭敬施礼,看来这个长老在蜀山的地位仅次于掌教真人呢……·不过主人心绪中那一丝难得的波动是怎么回事·掌教真人道,“琅琊,寂玄,就烦请你们二人入内一探。”
主人跟在琅琊身后走上九级石阶,那扇约有一丈高的花岗岩塔门现在开了一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那后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琅琊真人忽然说,“塔内最近妖气浮荡的厉害,可是这两日却意外的平静。
我总觉得,是要发生什么的征兆·这一探恐怕颇有风险,师弟小心·”·主人沉默了半刻,答道,“五十多年不见师兄了,长安堂内一切安好”·原来主人跟琅琊真人是旧相识啊我竟然不知道……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该说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吗怎么又有点不像似的……·此时两人已经进入塔中。
第一层的大殿空间高广非常,但内里空空如也,四面没有窗户,只有满墙密密麻麻的咒符,组成一圈又一圈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看久了感觉整个人都会被那些字符吸进去。
唯一的一束光源来自头顶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幽兰的光色在阴影间浮动··琅琊真人回答道,“竟然才五十多年·我在定中,不辨时间,只觉一切都是静止而永恒的,本以为一睁眼,说不定已经过了一百年。”
他的声音平缓而绵长,像是一壶酿了百年的好酒·只是这话语中似乎有些许落寞·一个人将自己五十年的时光耗费在一间石屋子里,以后恐怕还要耗费掉人生中剩下的年月,我是无法理解这种牺牲精神的,要是我的话恐怕早就自杀了……·第一层没有什么异样,连妖怪也不见。
转过一道壁画墙,便是沿着塔身盘旋向上的阶梯·这里原本有一道封印,但是似乎已经被破坏掉了·从墙壁上留下的剑痕来看,来人对蜀山的阵法非常了解。
而残留在剑痕上得剑气却沾染着不少死亡之气,看来是杀过不少生,至少有上千条性命才可以形成如此浓重的煞气··这般对手很久没有遇见过了,我有那么一点跃跃欲试,脑子里幻想着和主人配合无间与某个终极大反派大战二百回合的场面,剑身震了两下。
主人低头呵斥,“鸦九,不要激动·”·我又震了两下表示抗议·然而此时,琅琊真人忽然道,“不对·“主人一愣,环视四周,瞬间明白了琅琊真人的意思,“这楼梯为什么还在向上,按照我们的速度,此时早该到二楼了。”
琅琊真人低声道,“从一楼到二楼共有四十九级台阶·我们现在往下走,数一数到一楼走了多少·”·于是他们俩心中默数着重新沿着圆弧的长阶往回走。
这通道窄仄,仅能容纳两人并排·墙壁上除了每隔三级出现的火把便是无尽的石砖,不论走多久看起来四周都是一样的·空气逐渐凝固,黑色的阴影从头顶笼罩过来,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我不由得感觉之前的兴奋减少了很多。
主人和琅琊同时停下了,相互对视一眼·因为他们已经数到了四十九·但是这阶梯仍然在蔓延着,通向下一个未知的转弯··主人说,“这是阵法么”·琅琊真人摇头,“若是阵法,刚才进入的时候我应该能够有所感应。”
“或许是结界”·琅琊眼帘微合,似乎在思索什么,“这镇命塔第二层关押了一个名叫青行灯的妖怪·善于伪装成灯火,只要看到他就会迷路。
而后当这盏灯熄灭的时候,迷路的人就会被引入地狱·我想,我们大概是遇上他了·”·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虽然还是个剑的样子,不过听完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啊难不成是墙上那些火把”·主人责怪地瞪我一眼,但琅琊真人似乎并不介意,“不错,我怀疑这些火把中,有一个是假的。”
“主人,那我们把这些火把都砍了不就得了”·主人耐着性子说道,“你没听师兄说么若是那盏灯灭了,我们会被拖入地狱的。”
我切了一声,“你听他们吹牛逼·哪有这样的妖怪啊,死了还能把人拖入地狱不过就是怕别人把他砍死瞎编的罢了·”·主人在我剑柄上谈了一下,“你能不能闭嘴”·琅琊真人却微微笑了一下,“其实,你这剑灵说的也不无道理。
要说这青行灯能耐其实一般,能活这么久,说不定这也是原因之一”·主人叹了口气,“师兄你别听他瞎说·我这鸦九没别的能耐,就是喜欢吐槽。
依我看,传说倒有可能是真的·”·“哦何以见得”·“青行灯以灯火样子迷惑人心,如果贸然在还未出离他造成的幻境的情况下将他杀了,亦或是他自行离去,被困在幻境里的人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在一个狭小而空无一人的永恒空间里永远活下去,这不是地狱是什么”·“主人,难道这不是人人都想要的长生不老吗我看用它来治病救人很是不错。
你想想啊,那些得了绝症的都给丢到青行灯的幻境里来,活上他几百年,等到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以后再给放出去·这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啊,比肾虚的那什么九鼎还阳丹管用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叫我师弟”主人呵斥道,虽然他偶尔也会这样叫他的师弟吧……·大约是我们这边嘴炮打得太响太不把这个青行灯当回事,这小妖怪——阿不,应该算是个大妖怪——面子上挂不住了。
只见主人头顶那只火把的光焰忽然大盛,而且光焰变成诡异的青绿色·一瞬间整个石质走廊中的气氛诡异起来,似乎脚下的阶梯正在缓慢拉长扭曲··琅琊真人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快速吟念咒文,一瞬间随着他口中“破”的一声喝令,手间光华大盛,宛如一圈波纹迅速扩展至整个空间。
一瞬间阶梯不见了,石墙也不见了,四周只剩下一片虚空黑暗·那青绿火焰中出现一张眉骨突出面目狰狞的鬼脸,充斥着愤怒和憎恨的眼睛死死盯着琅琊真人·那样的怨恨说实话我以前还真的少见,大约是给关了几百年不得出离积累的怨气吧·那青行灯紧接着闪烁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但四周浓重的黑暗并没有减缓半分·好在我不像丹朱那样有封闭空间恐惧症什么的,不然在这么黑的地方一定要给吓死··主人道,“看来是想将我们困住,拖延时间么”·琅琊真人皱眉,“闯入者与塔中众妖已有合谋。
我最担心的,是它们将八十一层的那个东西放出来·”·“八十一层难道是……”·难道是什么啊最讨厌他们师兄弟之间说话说一半,不知道还有其他听众在场吗·琅琊真人忽然闭上眼睛,周身真气浮动,白发如雪练飞散。
半晌他缓缓张口,口中是一颗圆润莹白的明珠·主人见了,却有些担忧,“师兄,那可是你的元婴丹,用了要大损修为的·”·琅琊镇人将明珠捧在手中,“青行灯虽然没有战力,但它制造空间幻境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
我们不甚落入他的陷阱,不用点非常手段恐怕出不去·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语音刚落,那元婴丹忽然发出万丈光芒,炙热宛如骄阳烈日,连主人都忍不住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在这强烈到近乎爆炸般的光芒里,周围的黑暗被一寸寸撕碎,脚下地动山摇,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相互厮杀造成空间碎裂一样·黑暗与光明僵持不下,但逐渐的,还是元婴丹发出的光芒逐渐盖过黑暗,将黑色寸寸蚕食。
一团白炙的光芒吞没一切,下一瞬漫天光华倏忽间被收回元丹内·只见那丹中水光氤氲盘旋,但琅琊真人却面色煞白,额角似有冷汗··他将元婴丹重新吞入口中,主人身上却散发出忧虑的气息。
“师兄……”·“不碍事,我闭关修炼这么多年,这点小消耗还是扛得起的·“此时我们已经不在走廊里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和一层相似的大殿,只不过那些写满咒文的墙壁上有一道道寸尺深的爪痕。
那些四道为一组的爪痕密密麻麻交织在墙上,宛如一张巨网·那痕迹中的绝望愤怒令人心惊肉跳·然而这一层里却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留有几滩嫣红的血迹,却不见妖怪踪影。
·“会不会去别的层串门儿啦”我问··琅琊真人仔细感受着周遭的气息,“这里应该是第三层,关押的是狍鸮。
此物人面羊身,喜欢吃人·但空气里它的气息已经很淡了,隐约有血腥味·似乎发生过打斗·”·我心想,该不会闯入者已经被这个怪物吃了吧可是怪物呢·主人祭起我御剑冲上四层,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一股阴风从身后冲来,连忙带着主人一个闪身。
一瞬间一道庞然黑影从身旁扑了过去·还未停稳身体,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爪子从身后抓来·我感觉闪避不及了,连忙脱出剑体,想要挡住抓向主人的利爪··然而主人反应奇快,长袖挥洒间一道剑气射了出去。
只听一道凄厉而尖锐、宛如金属摩擦的哀嚎在身后响起·我转身一看,便看到了四层的怪物··那是……一道影子·立在墙角的黑色东西足有两丈高,细细长长,手和脚都像细细的竹棍,长的不合比例,但是一双爪子却大而尖锐。
若不仔细看那爪子上还滴着血,还以为是谁投影在墙上的倒影··影子一动不动,斜在墙角,难道死了吗·此时琅琊真人低声说,“千万不要移开你的视线。
这是影鬼,一旦它发现你没有注意它,它会以极快的速度攻击你,并且吃掉你的影子·“主人有些奇怪,“吃掉影子影子也能吃么”·琅琊真人道,“有种说法是影子里有你的一魂,吃掉后人就会三魂不全。
在影鬼被收服之前,各地都有被它吃掉影子的案例·它吃掉了别人的影子后,会自己伪装成那人的影子,等受害人濒死的时候再吃掉另外两魂·受害人常常终日惊恐,说自己的影子不对劲,似乎总在自己转过身之后做一些奇怪扭曲的动作。
最后这些人皆因内脏腐烂衰竭而死,死因疑与影鬼有关·”·琅琊真人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影鬼·后者仍然一动不动·不过它既然能被主人剑气所伤,趁现在它不动的时候干掉它不就好了。
主人大概跟我想得一样,提剑就要上前,但被琅琊真人拉住了·“它现在虽然不动,受到威胁的时候速度奇快,肉眼恐怕都难以捕捉到,贸然带着影子接近它太危险。”
说完,琅琊真人忽然一挥阔袖,袖间卷出一阵狂风,瞬间吹熄了四层所有的烛火·我们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原来如此,没有影子,影鬼就不能吃影子了。
但是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不是更危险吗·果然马上就听到空中有嗖嗖风声,忽远忽近·我感觉主人握着我的手虽然有些出汗,但仍旧沉稳·他放缓鼻息,静静聆听着空中的生息。
就在一道诡异的微风吹拂至耳际的时刻,主人周身剑光暴涨,将我挥了出去·我只觉身体砍上什么寒冷彻骨,并且质感很像肥肉的的东西·那种恶心粘腻的触感令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把一肚子的瓜子都吐出来。
紧接着,空气中又传来熟悉的宛如金属摩擦般尖锐的嚎叫·再之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琅琊真人此时祭出夜明珠,如水的光线里,地上空空如也,影鬼不见了。
“你重伤了它,所以逃掉了·”琅琊真人说··“镇命塔外围的玉虚阵还在,它逃不出这座塔·”主人皱眉,“不过这么多怪物,想必那个闯入者也走不快。
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的好·”··第7章 镇命塔 (2)··接下来主人和琅琊真人御剑连闯两层·这两层中的怪物都很奇怪·第一个是一座巨型的肉山。
真的都是红彤彤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肌肉、内脏、毛发和骨头堆在一起的小山,那上面零零碎碎分布着一些眼睛,而且那些眼睛在我们经过的时候都猛然盯住我们,似乎是有意识的。
仔细看时,那些覆盖着粘液的肌肉也都还在蠕动,只不过幅度并不是很大·总之恶心无比,视觉冲击力太大了……回去一定要描述给丹朱他们听听,让他们一块儿跟着我吐一吐。
琅琊真人说这是视肉,任何触碰到视肉的人都会被那东西吸收进去,变成那东西的一部分··第二个怪物似乎是一只长着人脸的巨大犬类·鼻子很长,样子凶狠,据说是天狗。
这东西虽然看着凶,不过跟刚才见过的视肉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了··迅速冲到第七层,那空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坐着一个人偶··似乎是个女孩样子的人偶,用木头雕刻的脸上有一丝微笑,竖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穿着有些破旧的襦裙,就坐在大殿中间面向着我们。
这是市集上再常见不过的女孩玩偶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镇命塔里·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剧烈前后晃动,准确的说,是整座塔都在剧烈震颤晃动,以至于主人和琅琊真人要用法术令自己的脚与地面贴住才不会摔倒。
从塔身发出哀鸣般的噪音,与此同时另外一阵轰然的嘶皞声炸响·那声音仿佛是由很多个不同的男女老少一同发出的惨叫,尖利而诡异,刺得人耳朵都疼了起来·这声音来自遥远的上方,难以辨别声源。
只是在叫声响起的同时,满墙的咒符忽然同时亮了起来··一般只有在玉虚困龙阵被强大的力量攻击的时候这些咒文才会发亮·常理来说,玉虚阵会将受到的攻击以三倍强度反弹回去,所以咒文即使亮起,通常也会很快熄灭。
不过这回情况有所不同,满墙的咒文愈来愈明亮,到最后已经炙热到能将空气也燃烧起来的亮度,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整座巨塔也在某种有规律的仿佛撞击般的巨响中摇摇欲坠,头顶不时有石灰掉下来,仿佛在下雨一样。
琅琊真人神色骤变,“这声音……是鬼车”·虽然本神剑对于镇命塔里面关押的妖怪知道的不算详细,不过这鬼车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那是一只上古妖兽,长着十个颈九个头的怪鸟·喜欢吃婴儿还会吐火·五十年前此鸟横行中原沃野,野火烧尽农田草木,天空中三年滴水不降,还要求人们每三天进贡一名婴儿给他当点心吃。
为了收服他前任司命长老耗尽修为,终于砍下来他的一颗脑袋,将他力量封印,囚禁在镇命塔第五十层·除了塔本身的玉虚困龙阵,还另外设置了十二道小封印·司命长老三年后就因为油尽灯枯提前仙游了,继而现在的琅琊真人承接司命天命,立誓入塔。
这玩意儿大概是这塔里最厉害的妖怪了吧否则还有哪个怪物有本事这样一次一次冲击玉虚阵而不怕被三倍反噬撞得头破血流·主人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了。
如果是这玩意儿,他们两人恐怕还轻易收拾不了他·我也老老实实不再嘚瑟,毕竟遇上这等妖兽,我还是不太想招惹的……·“主人……我们要不先撤出去搬救兵吧……”·“来不及了。”
琅琊真人的表情却出奇平静,“大概掌教真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鬼车的异常·按照蜀山门规,一旦发生有妖物强行冲撞玉虚阵的情况,将启动天陷大阵,将整座镇命塔锁死。”
我啊了一声天陷阵那玩意儿不是把整个塔拉入独立空间的么那不是连我们也出不去了么·不能这样吧好歹两个长老都在塔里啊最起码等我们出去了再启动吧·可是主人和琅琊真人都好平静啊……难道他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天陷阵是个什么鬼吗我急得直抖,却被主人的手用力握了握,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令我稍稍找回了点理智,但治标不治本……·主人说,“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冲到五十层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事态平息才有可能出去·”·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鬼车是不是还在五十层已经很难确定·刚才一路看来层与层之间的封印都已经被破坏,既然闯入者能够直达五十层,说明连鬼车那一层的十二道封印也被破解了。”
这闯入者也太神了吧我们蜀山的阵法好歹也是得九天玄女真传,怎么被他破解起来跟炒菜切豆腐一样简单他如果不是某位已经参破无相境界的未知神人,就是某位跟蜀山有渊源的人物。
只是就算是蜀山长老,要想这么快冲过五十层镇命塔也是不可能的,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过了一会儿,塔的摇动逐渐和缓下来,只是一瞬间所有灯火全都熄灭了,四周陷入死一样的黑暗寂静。
主人和琅琊真人一时也看不见彼此了,只听见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轻笑··按理说,这笑声该是很萌很娇嫩的,不过在这镇命塔的深处听到这声音,可一点都不觉得可爱。
又是一阵笑声,似乎离我们近了一点··主人问,“师兄,这一层是什么”·然而却许久没有听到琅琊真人的回应··主人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师兄”·仍然没有回应。
这种时候琅琊真人不说话有三种可能:·一,他死了··二,他故意开玩笑··三,他消失了··第二种以琅琊真人的性子不大可能,至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哪一种都不太理想……·主人不像琅琊真人那样有夜明珠随身,此时目不能视,大约也有些紧张了。
“师兄你在哪”·回答他的仍然只有死寂··此时忽然有一道稚嫩的童声,声音几乎是凑在我们身后说,“我把他带走了。”
然后是一串银铃一样,渐行渐远的笑声··主人呆呆站了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琅琊真人的气息在空气里逐渐消散,空洞的气旋吹拂过来,令人汗毛直竖。
那小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竟然趁着异变突生,大家心神散乱之际另琅琊真人消失问题是琅琊真人被她弄到哪里去了别的层吗毕竟这座塔在天陷阵的力量下已经自成空间,琅琊真人一定还在这座塔里。
只不过我很好奇那人偶是怎么做到的,毕竟琅琊真人的修为可不是盖的,怎么可能一瞬间无声无息就没影了·我察觉到主人心绪波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在黑暗中行动。
于是化出人体,悄悄按了按主人的肩膀·他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我,“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怕主人你害怕啊·你不是最怕黑了嘛”我笑嘻嘻看着他,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我笑。
“谁跟你说本座怕黑了”主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虽然他嘴硬,我还是很体贴地燃起体内修为,另剑身发出淡淡光华,照亮主人周围方寸之地。
他明显松了口气,一张美丽的容颜在这微光里如泛着萤火般轻柔·我不知为何有些窃喜,这不就是跟主人的二人世界嘛·为了这个,就算另剑身一直保持明亮会大大耗损我的灵力也值了·主人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儒雅,举着我的本体沿着整个大殿探查一番。
那鬼娃娃已经不见了,连带着琅琊真人也没了踪影·我说,“咱们怎么办是先找琅琊真人还是直接冲去五十层啊”·主人道,“边走边找吧。
他必定还在这塔里·”·我另自己的本体放大,与主人一道跳上去,继续往上面几层冲去·奇怪的是,每一层的灯烛都全部熄灭了,黑暗中有时候只能隐约看到怪物的轮廓,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便冲上更高的一层。
一连过了大约十三层,虽然有受到几次攻击阻拦,但都被我和主人轻易冲破·但由于长时间消耗灵力维持光亮,我有些剑气不稳,主体也跟着抖了两抖·主人察觉到了,忽然停了下来。
“鸦九,你怎么样”·虽然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被主人这么一问,我还是摆出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帅气姿势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主人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御剑而起,冲上二十层·我本以为他回继续往上,谁知道他冲入殿中,剑光暴涨间整个大殿被照得通透·主人眼神凌厉逼人,三两下就把这一层的那两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白色生物困在阵法中瑟瑟发抖。
主人帅气的身姿看得我也不由得花痴了几秒,然后就见主人走到大殿中间席地而坐,将我的本体平放在盘起的双腿上··“这一层没有危险,你不用再维持光亮了。”
他命令道··哇靠难道主人是为了让我歇会儿才停下来的吗主人什么时候变成暖男了啊·我期期艾艾跑过去往主人旁边一坐,调运身体的灵气在体内运行,好早日恢复体力。
主人也在闭目调息,一时间四下除了那两只白猴子偶尔叽叽喳喳学几句人语便没有别的声音了··但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跟主人独处的机会呢·“主人,最近那个辟邪宫主没有再来烦你吧”这是目前我们众剑最想知道的问题。
主人睁开眼睛,“他已经离开了·放心,我不会把你借给他的·”·“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们这不是担心主人你吃亏嘛”·主人转过头来,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不过猜想他应该正微微挑着眉头吧,“本座会吃什么亏啊”·“你想啊,他那种花花公子,还带着个拖油瓶。
主人你要是嫁给他那不是吃亏吃大了么”·“胡说本座是男人怎么嫁给另外一个男……仙更何况我立志修仙,迟早要断绝尘缘的。”
“当了神仙也可以娶亲的啊不然玉帝和西王母是怎么回事”·“……玉清上帝和西王母本来就不是夫妻……你怎么在蜀山这么多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啊不是夫妻”我惊恐地瞪着主人模糊的侧脸,“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什么读书少,金瓶梅你不是看得津津有味嘛。”
主人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表情更加惊恐··“……主人你怎么会知道……”·主人一双清澄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也隐约有光彩流转,此刻听他的声音,脸上大概有一个浅浅的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那点毛病我怎么会不知道。”
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哭呢……我那神秘帅气的形象啊……·“好了,不要贫嘴了·鸦九,我仔细想了想刚才那个人偶,忽然想起白泽图上关于藕女的记载。
此妖状似玩偶,常常被小孩子误拾回家·晚上抱着人偶睡觉,母亲刚刚吹熄灯烛,一摸床上却发现孩子已经跟着人偶不见了·有人分析,这藕女在在黑暗中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和被她接触的东西的方位,这是唯一可以解释小孩失踪的说法。
这样的事发生的越来越频繁,在很多古书里都有记载,但是在大约一百多年前藕女的记载中断了,想必是被收入了这座塔里·”·“啊那琅琊真人岂不是被那小妖精拐跑了可琅琊真人又不是小孩子,她拐他干什么再说这塔已经完全封闭,就算要抢男人,也抢不远啊”我话刚说完,忽然就明白了,“她想要把我们分开”·“她这样做,对她自己并没有好处。
我想,是有人指使的·”主人的声音平稳而不带感情,却字字笃定,“有人看我和师兄越来越近,于是害怕了·”·“你是说那个闯入者可他不是在五十层么”·主人似乎缓缓起身,淡淡说着,“你不觉得奇怪么,以我和琅琊真人的速度这么久了也只到二十层,那个闯入者就算有天大本事,却还要一层层破解封印,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冲上五十层但是有了藕女,一切就都不奇怪了。”
我感觉脑子里那根弦被主人一拉就通了·是啊,那藕女如果能带着人随意穿越空间,那带着闯入者直接穿越到五十层不就行了·可还有一点说不通,藕女就算可以穿越空间,但每一层都有封印,她只能在封印被破解的楼层间穿梭才对。
可是闯入者刚刚进来的时候封印应该还在,她如何带着他穿越呢除非……封印在闯入者进入前就已经被破解了·但疑问还未来得及提出,主人掌心忽然燃起一团青蓝的火。
火光煌然撕裂黑暗,照出在我们面前咫尺之遥,一张微笑苍白的脸··我吓得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圆圆的白脸,黑而长的头发,娇小的身躯上穿着红色的襦裙。
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偶·我怎么竟然没感觉到她得气息·人偶一脸空洞的微笑着看着我们,而在她身后,火光未及之处,还立着一个高挑的人影。
主人目光凌厉,“既然来了,还不敢露面么”·那人似乎轻笑一声,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于是从那黑暗中,析出一张面容··一张令主人和我,同时呆住的面容。
·第8章 镇命塔 (3)··我之前大概提到过,主人原本是很喜欢游历红尘(游山玩水)的,直到十年前出了一件事,主人自那之后就逐渐变成宅男了··其实准确的说,另主人消沉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
一个十年前就死了的人··而这个人现在正站在我们面前··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上,一双微微下垂的忧郁眼睛·原本瘦弱的身体此时看起来竟似乎强健了一些,比以前挺拔了不少。
但那种特殊的气质没变,那种明明长得没有多么俊美,却有一种落落寡欢的独特,令人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乔嘉树··这个人是主人的死结··果不其然,主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一向清宁静雅的面上,此刻也因为巨大的震惊而掀起波澜·他死死地望着幽光里的人,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身上燃起紫色烈焰,冷声问道,“乔嘉树已经死了,你是什么东西”·乔嘉树并未看向我,好像我是不存在的一样。
他只是带着几分痴然看向主人,嘴角漾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文修·”·“这不可能……”主人缓缓摇了一下头,努力克制着什么似的,“他已经死了,十年前……我亲手埋葬的他……”·那乔嘉树似乎并不急着解释,只是仍然静静站在那里,像一缕游魂,“文修,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而后,他用口型说了几个字,主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仍然清楚地记得他们两人的初见·当时主人游历到棠棣山附近,听闻有蛇妖祸乱,人民凄苦,于是带着我就进了山要去斩妖除魔·果真遇到一条巨大青蟒,但明显不是主人对手,没打两下就逃跑了。
我们一直追到一个山洞里,在那里找到了青蟒和一个……郎中·那个正在给蟒蛇疗伤的郎中便是乔嘉树·他看见主人后,罕见地没有为主人的美貌改换表情,甚至有些懒得搭理一样,说了句,“你懂爱么”·原本还满身戒备的主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身着青衣的乔嘉树抬起一双忧郁疏离的眼睛,用非常正经的语气说,“因为法海不懂爱啊。
如果你不是法海,为什么见到小青就打”·所以刚才面前这个乔嘉树用口型说的就是:你懂爱么··我承认,这事儿就算我也是才想起来……主人更应该没跟别人提起过。
卧槽……当年乔嘉树明明死的透透的了,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诈尸·主人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痴,有一丝丝的不敢置信,还有那黑色的眸子深处,正一点一点泻出的,即将铺天盖地的狂喜。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主人向着乔嘉树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他的面颊·我心里这个急,主人这是失去理智了啊我连死死按住主人的肩膀,但是他身上一道真气反冲,震得我连退五步,内息翻滚不休。
妈的……见到旧情人就又把我给忘了……好歹老子陪你的时间比这小子长了不知道多少多少倍好吧撞我撞得这么狠合适吗·然而就在主人即将触碰到乔嘉树的时候,后者忽然退了一步,避开了主人的手。
“文修,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不认我,或许倒比较好·”·靠既然你不想相认刚才干嘛又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用口型说出那句话啊直接不要露面不就好了·然而我心里滔天的吐槽主人是听不见的。
他有些急切,“真的……真的是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悠悠的,像一缕刚刚熄灭的烟火,“文修,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你口中祸乱天下的妖怪,你会不会也将我压在这不见天日的镇命塔里。
你当时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可以回答了么”·主人一愣·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死而复生的乔嘉树要提起这件事·而且为什么,乔嘉树身上的气息有一丝丝的,怪异。
我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气不似从前那般澄澈,而是有些混沌·不太像是人身上的气息··死而复生,先不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即便有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但回来的还是之前的乔嘉树么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
说不定比那个辟邪宫主还要危险……·我突然开始想念那个痴汉宫主了……·乔嘉树见主人不回答,微微垂下头·落下来的碎发遮住他的视线。
“果然还是不愿意回答吗也罢,能与你见一面已经很好了·”·就在主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乔嘉树的身上时,我却蓦然发小那女人偶动了一下。
虽然她仍然空洞地微笑着,连姿势都没有变,但是与主人的距离明显近了一些·果然有诈我一头冲入本体,强行挣脱主人的手向那藕女撞去。
藕女溢出一串零丁笑声,忽然不见了·我刺了个空,却划破了乔嘉树的手臂··“鸦九你做什么“主人怒喝道,忙上前要查看乔嘉树的伤势,却在此时乔嘉树猛然向主人甩出什么东西。
好在我身法够快,迅速挡在主人身前将那东西弹开了·仔细一看,竟是一道银针·主人愣愣看了看地上的针,又看了看对面表情不清的人,“嘉树……”·而此时更加奇怪的是,乔嘉树手臂上被我划卡的伤口,宛如奇迹一般迅速愈合了,只留下衣衫上得一点血迹。
这明显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他果然不是人·“主人,不要被他骗了他不是从前的乔嘉树,他就是闯入镇命塔放出鬼车的人”我冲着主人大吼,希望他可以恢复冷静理智。
主人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而乔嘉树嘴角一咧,用有些变态的声音笑起来,“哈哈哈哈,知道又如何,一切都晚了·”·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一转头却见主人身后藕女从黑暗中突然蹦出,没有任何预警,连妖气都没有。
这一次我拼尽全力冲过去,只觉得身体一冷,穿过了那藕女干涩的木头身体·虽然我速度奇快,但是已经晚了,藕女的手已经抓住了主人的衣角·眼前出现一团刺目的闪光,当视线重新凝聚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眼前的大殿不再是之前的样子,而是截然不同的巨大空间,四周仿佛爆炸过一样到处燃烧着熊熊烈焰·我发现自己仍然插在已经被我杀死的藕女胸前,但是主人呢·一转头,发现主人正站在身后,但是双手都被圈在铜色的锁链里,连接着地面上的两个圆环。
那锁链看起来很细,但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主人也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目光落到我和藕女身上时现出了然。
“主人,你别急,我来救你·”我从藕女身上抽身,用力砍向困住他的银链子·但是一击之下,我只觉得一股庞然的巨力反弹回来,狠狠将我撞了出去。
我已经好久没被打得这么狠了,晕头转向在地上滚了两圈·我喘了口气儿打算再试一次,却被主人喝止··“鸦九,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细铜索,用来囚禁鬼车用的,我现在半点真气都提不上来。
除非有钥匙,否则你用力越大遭到得反噬越大·”主人说着,神色似有些黯然,“你说得对,我刚才太不冷静了,才会掉进圈套·你莫要管我,先去寻师兄吧。”
我知道他一定心里极苦·短短一个时辰内,他先是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却紧接着就遭到背叛·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这么不牢靠,本来经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的感情,也是说变就变了。
还是我们剑比较靠谱··我刚想说至少干掉了一个难缠的藕女,但是视线一转,却发现藕女的尸体不见了……·妈的……这小破娃娃怎么这么厉害都在她身上开了个洞了还不死下次一定要把她砍成好多块再烧掉才行……·此时这炙热的大殿忽然一阵颤抖,又有几块石头从头上掉下来。
这火烧的这么大,塔却并没有要塌的迹象·只是浓烟滚滚,我怕拖太久主人会窒息·想来既然这链子是用来锁鬼车的,现在却锁在主人手上,那么鬼车一定是已经被乔嘉树放走了。
也就是说乔嘉树身上一定有钥匙··可是鬼车现在跑哪去了呢·正想着,炙热的空中传来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蜀山的臭道士,今天进来不少啊。
只可惜这么瘦,还不够塞牙缝·”·烟火中我首先看到十八个红点,漂浮在黑色的浓烟里·逐渐的,这些红点逐渐变大,像是十八盏飞着的大红灯笼·随着距离的拉近,我才认出来,那些哪是灯笼,那是十八只血红的眼睛·一只巨大的青蓝色鸟头首先探了出来,如刀锋一般锋利坚硬的羽毛喷张,硕大而有些破损的鸟喙微微张开,那里面竟然生着鲨鱼一般细密的牙齿。
那双仿佛燃烧着烈焰的红眼睛盯着被锁住的主人,充斥着嗜血和仇恨·紧接着,另外八道黑影同样析出黑暗,常常的颈项宛如乱蟒一般绞缠,每一道脖颈上都生着同样狰狞的鸟头。
它的身体如小山般巍峨,密密麻麻覆盖着刀枪不入的青蓝羽毛,一双红色利爪踏着烈火而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烧灼··在这巨大的怪物面前,主人简直就像一只小苍蝇。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头鸟鬼车……这鸟得吃多少虫子才可以长这么大只·我苦笑自己竟然还能吐得出槽·看这样子,今天我要想护主人周全恐怕是没这么容易了……但是主人却似乎很淡定,脸上一点惊惧之色也没有,反而比刚才看到乔嘉树还要平静。
主人仰头看着鬼车,淡然地说,“你就算把我杀了,也离不开这镇命塔·”·鬼车的另一个脑袋说话了,这回的声音是一个小女孩,这么天真呆萌的声音竟然从这恐怖的怪鸟嘴里发出有种违和的恐怖感,“当然不会现在就杀了你。
你能不能活,可是由你师兄决定的呢·”·几乎是与他话音同时,另外三道人影瞬间出现在我和主人面前·除了意料之中的藕女和乔嘉树,还有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琅琊真人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迹,嘴角有一丝血迹,素色衣服上沾了尘埃。
琅琊真人看到主人被锁在细铜索上,宛如巨大的鬼车脚下的一只蜉蝣般危在旦夕,眼睛微微睁大··“师弟”·乔嘉树说,“只要你交出八十一层的门钥,你师弟就能活。”
琅琊真人身体震颤了一下,随即面现愤怒,“卑鄙”·鬼车再次用那天真的童声开口,“你可要快点考虑,我被关了这么久,肚子可是饿了呢~”·主人看着乔嘉树,脸上露出了那种受伤的脆弱,让我这颗小心肝儿都快拧巴到一起了。
看来八十一层关着的是个不得了的东西,琅琊真人此时面现痛苦,脑中似在天人交战·如果把钥匙交给他们,恐怕会发生很不好的事吧,但是看他和主人一路来的互动,两人的感情曾经非常好,他一定也不愿意牺牲主人的吧·尽管根据蜀山门规,司命长老要不惜任何代价守护镇命塔。
包括牺牲本门师兄弟的性命··双方僵持不下·我心想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于是从剑身化出人形,然后清了清喉咙··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了。
我说,“诸位大神,打扰一下,我觉得你们逻辑有问题·”·乔嘉树微微皱眉,“什么问题·”·我于是给他们耐心分析道,“你看,跑到这儿放出鬼车,就是想要引琅琊真人进来嘛,然后你利用主人威胁琅琊真人交出什么什么钥匙。
如果不交的话就要弄死主人·可是如果琅琊真人交给你的话呢,主人和琅琊真人就都没用了,你看看旁边这位鬼车的饥渴程度,那肯定是要用他们俩一起来打牙祭的啊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啊。”
琅琊真人道,“他说的有道理·你们用师弟来威胁我,有些说不通·”·乔嘉树狠狠瞪着我,“那依你之见,怎样才算划算的买卖”·我一摊手,“我是不知道你们要去八十一层干什么,不过现在整座塔都被天陷阵困在独立空间里了,你们就算放出来八十一层的终极大妖怪,也还是出不去啊我看呢,不如你把主人放了,咱们坐下来喝喝茶叙叙旧。
等到外面的人觉得里头消停了,自然就把天陷阵给解了,到时候你带着鬼车杀出去,不就一举两得了嘛除非……”·我故意拉长非字拐了个九曲十八弯,视线转向鬼车,“除非乔先生你觉得咱们鬼车不够厉害拉出去不够有面子,才一定要去八十一层啊”·鬼车一听果然不太高兴了,九个脑袋一齐看向乔嘉树。
乔嘉树皱眉,“不要听他的鬼话·这把剑从以前就是这样油嘴滑舌”·我一摊手,“那你说我说的哪里不对明明都已经有鬼车大爷这样英武霸气狂拽酷炫的妖怪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八十一层的什么劳什子妖怪呢再厉害能有我们九头鸟拉风吗我说的对不对啊鬼车大爷”·鬼车的八个脑袋一齐上下点动,甚为同意我的睿智观点。
主人和琅琊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扯淡,而且竟然还赢得了敌方的赞同·薄怒涌上乔嘉树的面颊,他身形忽然幻化,先是双腿,然后是身体接连生出青色鳞片,迅速长高变粗,最后竟然化成一只青色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们都傻了眼··乔嘉树怎么变成蛇妖了··第9章 镇命塔 (4)··眼前高达数丈的巨大青蟒张口向我扑来,我连忙提剑跃入半空,张开了一直没有实体化过的黑色羽翼。
黑色羽毛飞旋中,我乘着烈火翻卷出的层层气浪急速飞翔,围绕着青蛇飞到他背后,一剑刺过去·想我鸦九最得意的就是迅捷如影魅的速度,他是绝对没时间回头的。
我一道剑气划出,他的鳞片被我削掉一大片·然而我却忽然听见身后风声鹤唳,一回身一道巨大的蛇尾已经扫过来·我险险避开,绕着青蛇的躯体盘旋而上,对他发出数十道剑气。
青蛇愈发愤怒了,巨尾竟然分外灵巧,在空气中飒飒挥舞,在地面和墙面上砸出深深的裂痕··但是他再快也没我快,我在他攻击的间隙中穿梭来去,不多时又连发二十几道剑气。
然而这青蛇皮厚的很,削了这么多砍得我满头大汗,对方掉得血感觉连一半都不到,还是要配合着主人的真气才可以发挥更强威力啊……·跟他耗得久了,我有点儿呼哧带喘,身形稍微慢了慢想喘口气。
结果一不留神就被他的尾巴卷住了·那尾巴立刻一层一层将我缠绕住,我胸部以下每一寸都被那些锋利而冰冷的鳞片挤压着,并且还在不断向中间推挤·虽然我是灵体,不过化成人形后五脏六腑跟真的人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他这样挤来挤去我也觉得这两天偷吃的贡品都要被挤出来了,而且是从两头一起被挤出来……·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琅琊真人似乎想来帮我,但是他一动,鬼车就威胁一样,将一个张开巨喙的脑袋凑近主人。
琅琊真人不敢妄动,主人见状焦急地大叫“嘉树你放开他他并不是你的敌人”·我虽然觉得骨头快断掉了,但听到主人这么说还是心头一热。
主人为了你这句话本神剑也豁出去了·我举起鸦九剑,剑身在我手中幻化,成了我那支时常用来卖弄风雅的苦竹笛·巨蛇金黄的眼睛有些莫名地看着我,大概是不知道我死到临头变个笛子出来干什么。
我对他yin笑,然后将笛子凑在口边,用力挤出胸腔里最后剩下的那点空气,吹起了当初跟着主人走天下时,从个天竺弄蛇人那里学来的神曲“最炫天竺风”··青蟒的眼睛倏然睁大,明显愣住了。
然后,随着那欢快跳跃的节奏,它开始不由自主地摆动身体,合着节拍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尾巴扭扭·这一扭禁锢着我的蛇尾就松开了,我一边围着它飞来飞去一边继续吹了首“小凤梨”。
于是青蟒扭得更欢实了,我们俩简直就像是在双人舞似的……·果然天下的蛇都是一个样,无法抗拒神曲的诱惑……就算是半截变成蛇的也一样……·主人和琅琊真人的嘴角有点抽搐,鬼车倒是很欢快地跟着笛声一个劲儿点他那九个脑袋。
你看看……身为一只鸟扭得还没蛇好看,真给咱们鸟属性的丢脸··闹腾得正欢实,忽然镇命塔一阵晃动·就在那一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凝滞的空气似乎又突然开始流动了。
几乎是在同时间,琅琊真人身上忽然灵光迸射,一柄无形灵剑出现在手中·他之前身上现出的狼狈之色尽去,一种神秘而深不可测的气场霎时扩散·电光火石之间,他一道灵剑刺中巨蛇颈下七寸。
青蟒痛苦地嘶叫一声,我亦感觉到全身灵气翻涌,便立时回归本体,与琅琊真人一同刺向七寸之地··一阵强烈的闪光过后,乔嘉树被打回人形跌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还有一块玉珏跌落在地上,碎成两半··玉碎的同时,锁住主人双手的细铜锁忽然咔哒一声,从他手上掉下来··这一切都发生在一霎那间,连我自己都震惊怎么变故来得这么快。
鬼车显然刚刚来得及发动攻击,三个巨头中喷射出熊熊烈火,分别射向主人、我和琅琊真人·我本是从烈火中淬炼出的剑灵,当然不怕火烧·而主人和琅琊真人分别以剑气挡住了烈火。
鬼车显然非常愤怒,另外六个脑袋也不闲着,如灵活的鞭子一样甩来甩去到处乱咬·这五十层的空间虽然巨大,任他这样来回蹦跶也有些不堪重负,震颤连连··我飞回主人手里。
主人运气于我身上,混元之气在他周身轮转·他与琅琊真人对视一眼,随后配合着攻向鬼车·两人身上至纯至玄的剑气在空中绞缠成霞光万丈,灵蝶一般翩跹在利齿钢羽和烈火之间,举重若轻般化解鬼车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那场面,真叫我这当事剑灵也觉得帅得喷血·我倒不知道主人和琅琊真人这样心有灵犀,想必在琅琊真人入塔前,他师兄弟二人关系很好·然而鬼车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前任司命长老也不会被它耗死。
那些钢铁般的羽毛根本是刀枪不入,物理伤害都是白瞎,灵气伤害也被羽毛吸收了大半·这简直就是作弊一般的羽毛属性,如果用它的毛造把剑,那一定属于怎么撅都撅不断的不要脸性格。
过了一会儿,主人和琅琊真人的体力都有些透支,速度也慢了下来,毕竟自打进了塔就一直在跟各种各样的怪物斗法,琅琊真人连元婴丹都用过了,这会儿体力跟不上也是情有可原。
我正想着不知道鸟对最炫天竺风是不是也有反应的时候,凌空中再次飞来两道真气·一道玄黄,一道嫣红,分别打在鬼车的两个脑袋上·主人身形一定,我一看,那玄黄的剑气我认识,是肾虚的。
而那嫣红的……·只见来人身上九色华袍幽魅奢华,轮廓深刻而精致的面上总噙着一丝丝欠打的邪笑·怎么竟然是辟邪宫主那朵大花痴·“小修修,我来救你了”·虽说辟邪宫主叫的很响,真正动手干实事儿的还是我们萌萌的肾虚真人。
他大喊一声,“两位师兄,请你们拖住鬼车”喊话的同时,他祭出手中一样法宝,初看的时候像一颗小金球,不过那上面刻着许多复杂的线条花纹。
主人再次将我祭起,运起巨阙真诀,我周身剑气膨胀,化作巨剑向着九头鸟当头砸下·与此同时琅琊真人的灵剑在他的咒术中化作奔腾的麒麟兽,一头撞向九头鸟。
在两股强力夹击下,九头鸟九个头一起喷火,烈焰焚天灭地,就连我都被烧得全身滚烫,简直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融化掉·我硬着头皮跟那烈火对抗,奋力向下压去,但那鬼车的其中一个头已经瞄准的正在施法的神虚真人。
此时辟邪宫主忽然将身上的九色华服脱了下来·我刚想吐槽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那边脱衣服,结果他手一扬,衣服便飞入空中,迅速扩大,遮天蔽日一般散发着九色灵光。
那鬼车竟然仿佛承受了某种巨大的压力,随着那衣服下降,全身钢羽乍起,猛烈挣扎着,但是那些头颅却被压得一点一点垂下来,每一只鸟头嘴里都发出不同声音的怒号··这是什么衣服也太厉害了吧·神虚手中的金球忽然爆炸开来,迅速向四周张开,形成了一张金灿灿的天罗地网,向着鬼车收拢过去。
想必那金球就是蜀山一直收藏的降妖至宝——十畏网·这法宝甚为厉害,不论什么妖怪都抓得住,只不过只能用十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请出·到如今大概也只剩下三次可用了。
看来这次蜀山亏大了……·鬼车眼见十畏网现身,十八只眼睛忽然现出悲哀绝望之色·他如困兽一样最后一次挣扎,主人连忙带着我后撤,琅琊真人也抽身而出。
那些火焰撞在十畏网上就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无法穿破分毫··想来这鬼车也是倒霉,若不是天陷阵启动太快,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从这个塔里出去了··说起天陷阵,肾虚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们把天陷阵撤了·可如果没了天陷阵,藕女岂不是可以通过五十层这里玉虚阵被鬼车撞出的漏洞顺义出去了么·我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个总是诡异地微笑着的小人偶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打来打去的……我连忙到处寻找,却在乔嘉树怀里看见了她。
糟了·果然嘴角仍然染血的乔嘉树对着我……对着主人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本应是邪恶,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哀伤的笑容··下一瞬,我们只来得及看到乔嘉树和藕女在鬼车前一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十畏网迅速向中间收拢··但是什么也没有抓到·十畏网缩回成一个圆球的样子··肾虚愣了··“鬼车呢”·功亏一篑,主人和琅琊真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于是我们很快从镇命塔出去了。
由于五十层以下的妖物都没有那么棘手,所以所有达到第三候腾云境界的人都已经在下层做清理和结界的修补工作了·也不知道进塔多久,一路上听肾虚真人说,是龙渊丹朱他们知道我们进入镇命塔出了意外,被天陷阵困在里面,于是跑去找到了正打算启程回辟邪宫的宫主求救。
宫主强硬要求打开镇命塔,肾虚自己也觉得一直用天陷阵困着冲破玉虚阵的鬼车不是办法,于是提出请出十畏网的办法·掌教真人最后被肾虚和清源真人的劝说下同意了,这才撤了天陷阵,让肾虚和宫主进来。
·问题是现在不仅浪费了十畏网一次使用机会,还把鬼车和藕女给弄丢了·这可是蜀山自镇命塔建成以来第一次发生妖怪逃跑的情况·这次蜀山的脸丢大了。
肾虚真人一路上都在嘀咕,不知道掌教真人会发多大的火气·主人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这一次的闯入事件恐怕是早有预谋酝酿多时·只怪我们太大意了。”
而跟肾虚真人一起闯祸的辟邪宫主却一路心情大好,先是把之前扔出去的衣服穿回身上,然后就跟在主人身后一会儿抓抓主人头发,一会儿拉拉主人衣袖,美其名曰是要检查主人是否受伤。
但是你检查别人受伤需要摸别人屁股吗于是我一生气就在那只贼手上用力咬了一口··辟邪宫主猛地缩回手,可怜巴巴看着主人,”你的剑怎么还咬人啊“主人淡定回答,“鸦九咬得不是人。”
后来到了外面,掌教真人听说鬼车逃走了以后,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旁边的侍童赶紧给他端茶拍背顺气,肾虚也赶紧在一旁扇扇子·掌教真人把肾虚骂了个狗血淋头,很显然是把对辟邪宫主的气也撒在了可怜的肾虚身上。
但自始至终,琅琊真人都没说话·主人也神色凝重··半晌,主人开口道,“这次的事,大家都有责任·不过我想,这一次的闯塔事件并非偶然。
塔内层与层之间的封印,很可能在闯入者进入前就被破解了·”·此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这话的意思很显然,蜀山有内鬼··但是镇命塔一直是琅琊真人镇守的。
他将自身元神与整座塔合二为一,塔内有任何动静他都应该知道才是··所有人都看向琅琊真人·而琅琊真人却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说:“这次的事是我失责,我愿意接受调查。”
如果镇命塔只有他能接触,那么琅琊真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虽然我总觉得不可能是他·因为他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做得这么明显··主人也说,“此事应该与师兄无关,因为这一切做得太明显了,倒像是故意栽赃。”
但不论如何,一番调查是跑不掉的了··后来听说琅琊真人被暂时软禁,蜀山上下忙着修补镇命塔,调查闯入的始末·不过这些都跟我这把剑没多大关系,于是我又被放回剑阁了。
丹朱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没死啊··第10章 剑魔 (1)··我把见到乔嘉树的事跟其他剑一说,众剑便都炸毛了··破军气得剑气四射,窗户纸都被他给划烂了。
丹朱也狠狠地咬牙切齿,“他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缠着主人”·白璃也愤愤不平,“就是啊他把主人害得消沉了那么多年,还有脸回来”·“主人遇到他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就是啊想当初主人多么潇洒风流,要不是他主人也不会变成宅男”·众剑纷纷表达自己对主人旧情人的羡慕嫉妒恨。
我拍了拍龙渊的剑台,“好了别吵了,难道你们没听出来重点吗”·破军竟然还在那傻乎乎地问,“重点不就是主人旧情人回来了么”·我翻了个白眼,“他当初可是被九尾狐咬死的死无全尸啊怎么可能突然完好无损了而且他在塔里可是要杀了主人的,而且还能变成一只大青蟒”·丹朱耸耸肩,“说不定他本来就是个蛇妖。”
“……就算主人当初还没有达到第五境界,也不至于分辨不出来人和妖啊·而且我也很确定,乔嘉树绝对是个人,因为妖可没有他那么绿茶的…”我对我自己的判断一向很有自信。
一直立在一旁沉默着的龙渊忽然说了句,“或许,是转生术·”·我们所有剑的脑袋刷地一下转向他,几乎是同时问:“神马是转生术”·龙渊剑眉微蹙,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也只是听主人邱暮霜提起过,说是九黎有一种邪术,可以将死人的命魂转移到活物身上去。
复活后的死人可能是人,也可能变成动物或者妖怪·”·破军尽职尽责地提醒,“邱暮霜是你的前主人,主人才是你的现主人·”·“那个不是重点啦”我把破军的脸按到一边去,凑到龙渊旁边,“那复活了以后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龙渊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按理说人已经死了,就算他再复活,生命的连续性已经被打断了,再活过来的是不是之前那个人,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他从人变成蛇妖了呢·”丹朱用他那孔雀扇子顶着下颚想着,“说不定,这乔嘉树被九黎人洗脑了呢不然他怎么会对主人下杀手”·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九黎最近确实不太平。
我们剑灵虽然深居简出,也听那些侍女提起九黎出了个厉害的妖皇,据说实力堪比洪荒时期的大魔神蚩尤,扬言要踏平中原,另天下妖魔鬼怪不再受人之压迫,以至于九黎附近居中的人纷纷逃离避难。
这一次镇命塔被破坏,鬼车被放出,难道也跟这个妖皇的崛起有关吗·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反正也不是我这剑灵要担心的事儿,于是我们众剑达成共识,第一威胁从辟邪宫主改为乔嘉树,以后一见到马上发出红色警报,众剑就一起飞出来把人踢走。
只不过那辟邪宫主也不知道走了没有,有没有继续对主人动手动脚呢·我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决定入夜后去流霜殿一探·只盼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才好……·今夜恰好是一轮圆月,月亮显得比平常还要大些,悬挂在蜀山头顶,月色如水银泻地,四处流淌。
我化成人形,飞向那一片乱雪千堆的梨树林·站在树梢上往那片宫殿里看,只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是巡夜的护卫·但宫殿里所有灯都熄灭了,不见丝竹之声。
我正站在树顶上抻着脖子找辟邪宫主的踪迹,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了拽·我一低头,看到一双大大的盛满月光的眼睛··我哇地一脚踹了过去·只听“哇”的一声惨叫,一个熊孩子摔了下去,带起梨花一片……·怎么又是这熊孩子……他咋每次都能找着我……·我冲下去,在他落地前接住了他,旋转着落到地面上。
其实对于耍帅转圈这种事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转起来衣服呼啦啦的飞,梨花也刷拉拉地飘,感觉很帅很有逼格,于是还是转了两圈··熊孩子果然被本神剑的飒爽英姿帅呆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黑羽哥哥,你好像很喜欢我家的梨树”·我说,“这梨树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家的了”·“我们家宫殿盖在这儿了,这梨树自然就是我们家的了。”
我把小混蛋放在地上,用力捏着他嫩豆腐一样的脸蛋,“这种混账逻辑是不是你那个花痴老爹交给你的那你要在地上挖个坑再把小丁丁埋进去,难道就算你强jiān了整个世界吗”·殷扶疏立马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哇塞黑羽哥哥你好有见地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说着,他竟然真的蹲下身用个小木棍开始挖坑了……·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说心理不健全的男人是不适合生孩子的……因为生出来孩子恐怕也一样不健全……·我蹲下来,看着正哼着小调挖坑的殷扶疏,“你爹什么时候回辟邪宫啊”·他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哎。
好像要等他娶了后娘再走吧”·我虎躯一震,“后娘什么后娘”·“就是你们蜀山的那位大美人啊。”
他一副“你好笨”的表情说道··我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都怪乔嘉树,这个瘟神好不容易要走了,他这一闯镇命塔,把人又给招回来了……主人的贞操这下真的危在旦夕了……·殷扶疏看我哭丧着脸,天真地问,“黑羽哥哥,你很讨厌我爹吗”·我恶狠狠地说,“任何觊觎主人贞操的人都是我仇人”·殷扶疏很苦恼一般想了想,“那你也讨厌我吗”·此刻他那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倒映着一汪月光。
那样子仿佛在说:连我这么可爱的孩子都讨厌你还是不是人……剑啊……·于是我清了清喉咙,揉了揉鼻子,“额……你嘛……你还好。”
殷扶疏于是忽然开心起来了,小脸绽开一个蠢萌蠢萌的笑容,两个大眼睛弯成月牙,拉着我的手就往林子深处走·我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想干什么,看了看天色还早,我也就随他拉着我走。
忽然间,在梨树林中出现一小片空地·那空地上有一张石桌,围着四个石椅,石桌上摆着很多……纸屑·我走近一看,发现其中有一些纸屑已经被拼到一起了,隐约是个人手执剑的样子。
我说:“这是啥”·殷扶疏说:“拼图啊·我爹说,只要拼好这张图,我娘就会出现了黑羽哥哥,我拼了好久也拼不好,你帮我拼好不好”·我一看,那些纸屑估计得有好几千片……最小得大概只有铜钱那么大……这得拼到猴年马月去我估摸着,一定是辟邪宫主的原配夫人死掉了,又不忍心告诉小屁孩儿,于是就弄出这么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期待小孩子做不到也就放弃了……·我就问,“你娘是谁啊”·小家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这画上画的就是我娘·”·我说,“为什么拼完了你娘就会出现啊”·“因为我爹说的啊·”·你爹压根就不想你拼出来好吗。
要是你娘还能回来,你爹还成天缠着我主人干什么……我看了看天色,已经进入丑时了,这小孩不用睡觉的么·“额……哥哥还有事,你要不先慢慢拼着我有空再来帮你”我说完就想溜走,毕竟我可不想浪费一整个晚上拼拼图,我那本《巫山艳史》才刚看了个开头呢……可是我刚刚迈步,就听到身后淅淅沥沥的啜泣声。
“呜呜呜……黑羽哥哥果然还是不喜欢我……我是没人要的小孩……”·我一回头,小家伙竟然真的举着袖子在抹眼泪了。
只见月色下,万千树影婆娑,妖魔一般簇拥过来,一个幼小的身影站在一大滩纸屑旁无助地抹眼泪,那景象真是要多惨有多惨……·我仰天长叹道:“好啦好啦你别哭了,我拼还不行么”·然后这小子的眼泪在一瞬间蒸发干净,喜滋滋地跑到石桌旁开始认真地找着合适的纸片。
妈的现在的小孩儿演技这么生动高超真的可以么就算是丹朱恐怕也没有这等收放自如的功夫啊……·这一拼就是大半宿,到天开始发蓝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昏睡过去了。
我也拼得头晕眼花,心想着把他送回流霜殿里就赶紧回藏剑阁休息休息·我抱起他飞过梨树林,跃入流霜殿中·这一片建筑虽然是短期内搭建,但是宫殿楼阁还不少,我飞了好几个房顶,才找到一座像是寝宫的红色宫殿,守卫也不多,便抱着他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跳了进去。
这寝殿颇为华丽,到处都燃着鹤嘴宫灯,正厅里最前方的矮塌上摆着一张鹿王本生屏风,画的是九色鹿救人的场景·那高大威武的雄鹿高高扬着修长的颈项,头上银白的鹿角闪闪发亮,身上九种颜色的皮毛幻彩缤纷,仿佛会随着观看角度的不同流转变化。
想来九色鹿就是辟邪宫主的本体,原是林中之神修炼成人型·这样看来这里多半是辟邪宫主的寝宫了·可这半夜三更,他竟然不在殿里睡觉,难不成又去骚扰主人了不行……我得赶紧赶回去……·我将殷扶疏放在那张宽宽大大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就匆匆飞出大殿。
然而就在我踏上房顶的一瞬,发现另一个人也在房顶上·我俩一对眼,都愣住了··这不是三个月前跑来偷药的少白头么·少白头看见我也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我:“你……你……”·我赶紧过去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他扛到肩膀上飞出流霜殿,落在梨树林里。
我一松开他他就指着我大叫,“怎么又是你”·我翻了个白眼,“这句话我说才对吧你又跑到流霜殿来干什么你哥哥没事儿了”·他一愣,“什么流霜殿”·……他该不会是走错路以为这里是蜀山吧……路痴到这种地步他哥怎么放心让他出来的··第11章 剑魔 (2)··我不知道应不应告诉他他走错了,于是问,“你来蜀山干嘛该不会是来偷龙渊的吧……”·结果他一下子脸红了,梗着脖子喊了句,“谁要偷龙源啊你别含血喷人”·他果然是要来偷龙渊……·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充满谴责的目光瞥着他,“喂,当初说好了把剑留在蜀山,用来换取九鼎还阳丹。
事后就这样偷偷摸摸溜回蜀山偷东西,不太好吧……”·少白头脸更红了,面子上下不来,便破罐子破摔拔剑指着我,“那把剑明明是送给神虚真人的,你主人寂玄真人凭什么霸占龙渊剑”·我目瞪口呆听着他的逻辑,一摊手,“是肾虚真人送给我们真人的。
剑都已经是肾虚真人的了,你就不必操心他怎么处置了吧”·“我……我……”少白头说不上话来,脸上闪过难堪、尴尬、羞愤等种种精彩纷呈的表情。
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守信用的行为令人唾弃嘛··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走到他身边,揽住他肩膀,循循善诱,“是不是你哥知道你把他的剑卖了发脾气啦唉,这也不能怪你,原本人命就比较重要嘛。
剑什么的,虽然跟了你哥好多年,跟你哥出生入死,但也不过就是把武器,多大点儿事儿,是吧”·他讶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这剑灵这么有觉悟。
但他还是皱眉道,“龙渊对我哥真的很重要……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把他带回去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会想办法达成·”·我啧啧两声,“你们人就是这样,一会儿说不要,一会儿又说要。
我们剑虽然只是武器,可是这主人老是换来换去的,也会有心理创伤的好吧这样吧,如果你打赢了我,我就带你去找龙渊,怎么样”·少白头怀疑地看着我,“此话当真”·我拍拍胸脯,“本神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剑吗只不过,如果你输了,就要乖乖跟我去找我主人请罪。”
少白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抽出他那把灵气还不十分强的长剑,身上泛起一层蒙蒙的微光,清喝一声就向我连发三道剑气·我扭了扭腰撅了撅屁股一一闪过,然后抽出背上的鸦九剑腾空而起,向下劈下一道沛然剑气。
他被我震得就地一滚,险险避开·此时梨花漫天飘飞,宛如异常突如其来的大雪,香气铺天盖地··这少年的修为在同龄人来说不错,可是要想对付我这百年老剑灵也还是嫩了点。
他凭着一股猛劲儿冲到我跟前近身搏斗,似乎知道凭灵力他是拼不过我的,以为这样我就使不出大招·然而本神剑是谁啊速度可是我最大强项。
所以他每一剑都只能刺到我在虚空中留下的残影·他越来越急,剑法也有些乱了·我趁机闪到他身后,一道灵气弹入他的胳膊肘·他的手瞬间酸软,剑桄榔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地跪趴在地上,愤怒地捶了一下地面,银白的头发在月色里如悬瀑流转··他们白民国的人头发都这么白么一国的少白头……那场面还真壮丽……·我说,“走吧,我带你去蜀山。”
其实私心来说,我虽然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但是我是希望他带走龙渊的·所以比试只是戏弄他一番,只要他见到主人,声泪俱下动之以情,主人一定会归还龙渊的。
毕竟龙渊是我在剑阁老大地位的最大竞争对手嘛,如此一来借刀杀人,龙渊说不定还会感激我·我可真是太机智了,哇卡卡卡……·我化入本体,载着少白头一路飞回蜀山。
这一番折腾,天边已经泛白,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了·主人日常这个时辰应该已经起床打坐修行了,我带着少白头直接飞去昭华宫··我们昭华宫居于南亭峰上,山势险峻,但是林木堆翠、仙鹤白鸟常年结队飞舞。
林立的楼阁亭台之下数道飞瀑沿着山崖坠下,晨间的朝霞染红了琉璃金瓦,华美而庄严·主人的寝居前正有几只仙鹤戏水,微风拂过院子里的竹林,带来一片竹香·我有段日子没来过主人的寝居了,此刻看到这些熟悉的景致分外怀念。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正在扫院子的侍女静琪看见我以及我身后的人有些讶异,“鸦九师兄,怎么这么早过来”·我说,“主人醒了没”·静琪柔柔道,“好像是醒了,但是还没吩咐我等进去服侍。”
我点点头,直接走到房门前,喊道,“主人,有人要把龙渊带走,你管不管啊”·不到一秒钟内,门开了·主人背着手,淡漠的凤眼扫过我等众人,慢条斯理地说,“何事一早喧哗。”
装吧你就……明明就是听见有人要偷你的剑才马上冲出来的……·我冲少白头撇撇嘴·主人道,“是你为何又来蜀山”·少白头果然不负我望地一掀衣服跪下了。
这孩子打不过之后的绝招就是跪,问题是这招好像还挺管用的··少白头说,“寂玄真人,龙渊剑跟随我哥邱暮霜二十余载,对于他来说宛如亲人一般·之前是我糊涂,用龙渊交换九鼎还阳丹。
如今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求真人能将剑赐还给我”·主人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似乎十分不爽··也对啊,他还没来得及带着龙渊出去过呢……·我坐到游廊的栏杆上等着看热闹。
只见主人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双手将少白头扶了起来·主人安然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当初既然是以龙渊剑换九鼎还阳丹,为的就是劝导你哥哥弃恶从善,放下屠刀不再做刺客。
你如今又要要回去,未免言而无信,道理上也说不通·这剑,我不能给你·”·少白头焦急道,“我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但是只要真人愿意赐还龙渊,我邱暮雪愿意给真人当牛做马,报答真人”·哇……为了一把剑就要当牛做马,龙渊对邱暮霜到底是有多重要啊不过给主人当牛做马……这不是便宜他了嘛……整个蜀山的女弟子都想给主人当牛做马,轮得到你这也就中上之姿的少白头啊……·主人有些为难。
他堂堂乾元上仙,按理说是不应该跟个小孩争把剑的·无奈剑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嗜好,好不容易骗到龙渊,难道又要拱手让人吗·我一看主人不想给,于是添油加醋,“主人,你看人家这么大孝心,要不就成全了他吧你看你剑阁里都挤了几百把剑了,人家可就这么一把……”·主人狠狠瞪我一眼,仿佛是在告诉我:闭嘴·邱暮雪又跪下咣咣咣磕了几个响头,那声音清脆的我听着都觉得疼。
果然他抬起头来时额头上已经见血了·主人于是更加难做了,忙上前要把他拉起来·可是邱暮雪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的决绝表情,这气场颇有无赖撒泼的架势……其实这世上还是弱者的优势更大一点,毕竟当你装可怜甚至以死相逼的时候,一切站在你对立面的强者都成了大坏蛋,不论对方有理没理。
主人自然不想在众弟子面前当大坏蛋,眉头已经很明显地纠结在了一起·我知道,他马上就会说:既然你如此心诚,龙渊还给你便罢了··但是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另一道朗然声音强势插入。
“阿雪,站起来”·这一声呼喝掷地有声,颇为肃穆萧瑟·已经围了一圈的弟子侍者和我一转头,便见到对面的房顶上站着个黑衣白发,戴着傩神面具的人。
那人只是静静立着,不知为何一股子肃杀之气便已经另得朝阳也阴冷下来,他白发飘飞,冷冷的视线从面具后射出,落在主人身上··这难道就是剑魔邱暮霜·主人也以静水无波的眼神看回去,一黑一白的两人,静静对峙。
其余的一切都凝固成了背景··邱暮雪惊讶喃喃道,“哥,你怎么来了·”·邱暮霜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我再不来,你要把我邱家的脸都丢尽了。
马上给我站起来·”·邱暮雪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他似乎很怕这个哥哥,但同时又非常的敬慕他·他只好站起来,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主人··主人仍然没说话。
邱暮霜凌空降下,身法迅速而飘逸,宛如一片黑色的羽毛·他与主人面对面,气势竟丝毫不输··“寂玄真人,既然我弟弟已经将龙渊剑给了你,他便是你的了。
我不会收回·”·主人眉梢微动,“但是你弟弟已经为你求了许久,本座也……”·“舍弟不懂事,还望真人海涵·蜀山的救命之恩邱暮霜没齿难忘,只求能最后见龙渊一眼,毕竟他已经跟随我二十三年。”
这般要求主人自然不会拒绝·看来我想把龙渊给弄走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只是,这邱暮霜竟然就这样将龙渊送给主人,难道他都不打算听听龙渊的意见吗我回忆起龙渊坚定地说“我只有邱暮霜一个主人”时那坚定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悲凉。
这大概就是我们剑的宿命,说到底也就是个武器,没有自己的选择权··邱暮霜迈进剑阁,龙渊静静躺在剑台上,不曾有任何动静··邱暮霜轻轻拂过龙渊剑身,傩神面具后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半晌终于吐出一句,“龙渊,你自己保重·”·说完,黑袍一挥,他便要转身离去了··就在此时,龙渊人形忽然出现在剑台前,叫了声,“主人。”
邱暮霜脚步一顿··龙渊那双一向冰冷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几许悲伤,以及失望··“主人,你真的不带我走”·邱暮霜并没有转过身来,他说,“我已经不是你主人了。”
而后,邱暮霜带着邱暮雪,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没了热闹可看的弟子们也逐渐都散了,主人临走时看了仍然静静站在原地的龙渊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叹息一声。
他对我说,“你安慰安慰他吧·”·剑阁的大门关闭后,众剑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我走到龙渊身旁,刚想说点什么,他的神色却令我心中一颤。
他那冰冷的面上,此刻燃烧的是悲伤,以及呼之欲出的愤怒··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想要打穿什么,想要抗议什么·但终究只能颓然垂着··“龙渊……”·“你不必说了。”
龙渊的声音依旧平板,但是却诡异地扭曲嘴角,笑得比哭还让人难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对人而言,不过是武器而已·”··第12章 试剑大会前篇 (1)··龙渊的心情很不好,这我们大家都可以理解。
他已经三天没有化成人形过了,一直就那样静静躺在剑台上,连个屁都不放·我们众剑碍于他身上快要化成怨灵的浓重怨气,连麻将也不好意思打了,每天说话都小小声,日子过得十分压抑。
我们大家私下里商量,应该想办法劝劝龙渊想开点才是,否则老这么下去连带着一屋子的剑都要抑郁了··丹朱说龙渊这是典型的失恋综合症第三阶段症状·整个剑颓废抑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沉浸在伤痛里不可自拔。
能治愈这毛病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看到现主人有多低调奢华有内涵,比他原主人好多少倍,逐渐的他也就会忘了那个将他送人的前主人了·虽然我们大家都很不希望主人“专宠”龙渊,但是值此非常时期也不得不牺牲一下。
尤其是我,心里面对龙渊总是有点愧疚,毕竟原本希望他赶紧被带走而将邱暮雪引入蜀山的是我……·由于鬼车逃出镇命塔一事,诸多佛道门派都前来蜀山质问。
什么东华派啦、茅山、桫椤精舍等等,大约有那么八九个门派,每派都派了一两个使者前来质询·蜀山受东华帝君之命镇守镇命塔数百年,手握玄武令,一直是众门派中的魁首,因此每三年的试剑大会(堪称修真版的奥运会)都在蜀山举行,使得蜀山每三年都能在旅游业上狠赚一笔。
树大招风,很多门派看我们不爽很久了,可惜咱蜀山一直没什么槽点,所以他们有什么怨气也只好忍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蜀山出了这么大篓子,只怕那些表面上或忧心忡忡或义愤填膺的使者心里其实都乐开花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只是打嘴炮,还没有到动手伤和气的地步,只是苦了主人和琅琊真人,每次都要硬着头皮被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各派使者质询··但是我知道,总有那么一两个愣头青会得意忘形,跟我们主人动手。
这一天果然来了·听剑侍和悦说是茅山的使者率领众弟子在凌霄殿里大放厥词,说是蜀山连鬼车都看不住,不配掌管东华帝君御赐的、可以号令众修真门派的玄武令,强势要求掌教真人交出圣令。
主人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只怕难以善了,于是另剑侍来取我去应战··我跟剑侍和悦说:“那个……我今天大姨妈来不方便,你带龙渊去吧”·和悦眉角抽搐了一下,“你是剑,而且还是雄剑,怎么会来大姨妈。”
·我挑眉,“凭什么雌剑可以来雄剑不能来你性别歧视啊”·和悦非要来拿我,我就是呆在剑架上不动。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抬不动我,毕竟本神剑不想动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动窝地·时间紧迫,他总算放弃了,一边甩着差点扭伤的手一边瞪我,“你可别后悔啊”一边去拿了龙渊。
龙渊虽然对我主动放弃跟主人并肩作战的机会显得有些愕然,但是剑侍拿起他时他既不反对也没表现出丝毫高兴··目送着龙渊跟剑侍离开,我这心里又酸又涩,真的不是滋味……丹朱和破军也颇黯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各自回去发呆了。
大约三个时辰后主人才回来,除了衣服上有些灰尘外,看起来神清气爽,很小心地将龙渊放回剑台上,轻轻拍了拍剑身,低声说:“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听得心里这个酸……这滋味不论看主人带别的剑出去多少次,都是一样浓厚……·原以为主人就这样离开了,他却忽然走到我旁边,微微扬着眉头问,“我听和悦说你今天来大姨妈”·我从剑身上探出头,讪笑两声,“那个……我这不是跟他开玩笑嘛”·主人冷笑了一下就走了,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就是拒绝了主人你一次嘛……难道就许你不选我,不许我不选你啊……·但是回想他当时的眼神,怎么觉得我要倒霉了·这件事后的小半年一切平安,各大门派找茬也找够了,加上逐渐进入冬季,从人到妖都懒洋洋的。
冬日的大雪一下,便是一年过去了·众剑都在暖融融的剑阁里过了个年,丹朱从凌霄殿里偷来了年糕饺子等等贡品,我去流霜殿找殷扶疏帮忙偷了点梨花酒出来,大家吃吃喝喝,半夜的时候辟邪宫主还特意在流霜殿给主人弄了场烟花表演,主人就不客气地拉着我们一大群剑和他的弟子剑侍们坐在屋顶上看。
望着那升上半空在一瞬间绽放的烟花,又在下一朵的绚丽中寂然凋谢,我发现龙渊静默地微微仰起脸,那烟花的颜色在他坚毅的侧面上交迭幻化,冰冷的夜风扬起他泛着深蓝色的黑发,有种黯然的寂寥。
我坐在他旁边,大概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说了句,“在想邱暮霜吗”·他微微垂下眼帘,并未回答··我也看向烟花,微笑道,“其实这种事我也经历过。
我甚至比你还惨,至少你的主人还跟你说了再见,将你托付给了另一位主人·我的前主人甚至都没有把我交给另一个主人,只是把我丢入北溟海里,任由一只大鲲将我叼走。
我在海水里一呆就是五百年,周围除了那只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乱收集好看的东西的鲲鹏,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海水·”·我感觉到龙渊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似乎有一点点的讶然。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潇洒帅气的剑也有过被人丢弃的时刻吧·我长叹一声,“你知道海深处是什么样子吗没有光,一点光也没有。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偶尔传来的呼啸声·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忘了自己还是一把剑,也忘了自己曾经有过一个主人·再有灵性的剑没有了主人,也像没有了灵魂,动弹不得,只是废铁罢了。
所以后来我被主人握在手里的时候,才终于知道自己还存在·”·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龙渊问,“你恨你的第一个主人么”·我苦笑,“他早就化作一赔黄土了。
我还恨个什么劲儿啊·更何况,现在的主人跟别的人是不一样的·我很庆幸被他捡到·”·龙渊的声音有些飘渺,“你又如何知道盛文修跟别的人不一样呢。
套用你的话,我们不过是武器而已·就算他再喜欢,要舍弃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到时候,你又要如何自处呢”·他的问话让我一愣。
其实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尤其是近些年,主人越来越少带我出去了·如果有一天主人将我送给另一个人,我会如何自处呢·过了大年,春日到来之时,便是试剑大会即将召开的时候了。
由于这次镇命塔的事故,蜀山的声望急剧下降,加上前些日子得罪了茅山,茅山便提出每年的试剑大会都在一个地方举行似乎不够公允,也该给众修真弟子游历其他名门风水的机会。
于是试剑大会委员会便抽签决定,最后抽中了蓬莱岛上的东华派··虽然不用当东道主,不过参加一下大会并且拿个头筹来彰显我们蜀山仍然是天下第一还是十分必要的。
试剑大会的参赛规则是,每个门派选出五名代表,其中达到第四候晖阳境以上的上仙只能有两名·比试的内容包括御剑、武斗、丹药、阵法、占卜五项·每名代表只能参加一项,按照最后的总得分排名次。
主人作为蜀山除掌教真人外唯一的第五侯乾元境的上仙,而且剑法又堪称当世第一,自然是要首当其冲·肾虚虽然面壁思过了一阵子,不过这种需要人才的时刻,还是要他来用他那些药丸子来挣个头魁的。
剩下的三个弟子人选自然是三位已经达到第三候腾云境的弟子翘楚·我们主人得大弟子桂生和二弟子段雅旭自然是要跟去的,掌教真人座下的大弟子蓝田也奉命出战。
而我们剑阁里也是摩拳擦掌,能争取到和主人一起出席试剑大会的机会几乎能决定你在剑阁中的老大位置·上一次被带去的就是丹朱,我已经连续九年没能跟着主人出战了,这次一定要胜利·我特意飞去池子里把自己剑身洗了个干干净净,又在磨刀石上仔细磨了磨剑锋,剑穗已经脏了,我就干错把剑穗解了,弄得干干净净锃光瓦亮。
其他剑也都在做同样的准备,尤其是丹朱这个骚包竟然还找来几块红宝石镶嵌在自己剑柄上·龙渊倒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跟往常一样,躺在剑台上没有动作··主人终于来了我们一屋子亮闪闪的剑晃得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主人摸着下巴,来回踱步,东摸摸西看看,选择恐惧症看来又犯了·众剑都急得不行,破军干脆探出头来表白,“主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主人笑笑,还是摇摇头。
破军明显都快哭出来了……·主人走到丹朱面前,丹朱一个劲儿给主人抛媚眼,努力地散发剑尔蒙·但是主人还是走了过去··我心里大笑不止,看来本神剑的第二春来了我看着主人微笑着向我走来,眉目如画,气质如华,风威风拂起他鬓角的长发,连清风似乎都沾染了他身上的莲香。
我的心跳加快,脸上发热,含情脉脉地迎接他的双手··谁知道他在我跟前停都没停……·主人拿起了龙渊,微微瞥了我一眼,便出去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自己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混蛋为什么是龙渊啊你知道龙渊仍然还惦记着他的前主人吗你确定龙渊会像我跟你那么心有灵犀,那么会帮你耍帅吗·主人这一定是在报复报复我之前故意不跟他出战·众剑都在发出哀叹,只有我连哀叹都发不出来……这简直就是我一手造成的结果,若不是那次主人使龙渊使得顺手,他这次一定不敢贸然选择龙渊这把还未被完全驯服的剑。
我跟丹朱都愤愤不平·丹朱说龙源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表面上一副根本不在乎主人的样子,实际上找准了时机就使劲儿讨好主人·丹朱还把我大骂一顿,说我没脑子,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我竟然无法反驳……·想我当初竟然还怜悯龙渊……我是大煞笔吗……·心中萧瑟,间隔里一片伤春悲秋的惨景·我自然更加郁闷,于是入了夜,便飞离蜀山,来到流霜殿旁边那片梨树林。
在林中那片空地上,殷扶疏仍然在那里锲而不舍地拼着拼图·我张开羽翼落下来,他一抬头,看到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现在这种时候,这个笑容还真治愈……·我一脸苦大仇深坐在石椅上,扒拉着那些纸屑,一句话也不说。
殷扶疏眨巴着大眼睛看我,“黑羽哥哥,你怎么了”·我闷头拼拼图,一句话也不想说··殷扶疏用双手托着圆圆的笑脸,“是不是你家主人去参加试剑大会不带你,你不开心啦”·我瞪眼,“你怎么会知道”·他无辜地一摊手,“我爹说的啊。
你忘了我爹是寂玄真人控吗你家主人干什么我爹都知道·”·他说的还颇得意,丝毫不觉得他爹这种跟踪行为有些变态……·我无精打采地趴在石桌上,长叹一声,“我们主人啊,大概已经不喜欢我了……”·殷扶疏歪着头看着我,忽然冲我摇了摇手指,“黑羽哥哥,你这样被动是不对的。”
“……什么不对我还不够主动吗”·殷扶疏正襟危坐,很严肃地看着我,“如果你主人不理你了,不带你出去了,你就去主动找他啊。
成天蹲在那里自怨自艾,你家主人又不会知道·”·我震惊地看着这小屁孩,他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过……“我是剑唉,主人不带我我怎么出去”·殷扶疏一副你好笨哎的表情,“他不带你你为什么不能出去你又不是不会走路不会飞。
都什么年代了,不要这么迂腐好不好武器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主意吗”·可是作为一个武器最重要的规矩就是要服从,因为一把不服从的武器,只会给主人带来危险。
因此这是所有剑的常识,不要尝试违抗主人,否则总有一天你要么会害死主人,要么会被遗弃··那一次为了帮龙渊走出前主人的阴影而违抗主人的命令,我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难道现在还要犯同样的错误吗·见我不语,殷扶疏忽然说了句让我等等,就跑走了。
不多时,他又跑回来了,抱了两小坛梨花酒来··“酒能消愁,黑羽哥哥要不你就喝点吧·”他很乖巧地将一壶酒递给我··这种时候,我就不客气了,一仰头咕噜咕噜将那散发着梨花清甜味道的酒液倒入喉咙里。
他们流霜殿的梨花酒真的是一绝,甜而不腻,温润绵长,一喝就停不下来·我一气儿干了一壶,只觉得一团热流在腹中燃烧盘旋,眼前的世界也仿佛在一点一点改换颜色,绿的变成了蓝色,银月变成了橘红,星空时远时近,翻转不休。
我傻笑几声,将酒壶摔在地上,大骂道,“呸不就是试剑大会么,谁稀罕去啊”·殷扶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很无聊的”·我又拍开第二壶,咕噜喝了一大口,认真地看着殷扶疏红润的小脸,“你知道吗老子可是跟了他五十多年的剑啊打他还是个才到腾云境的毛头小子的时候老子就不离不弃,他现在居然喜新厌旧那个龙渊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七颗星星吗”·殷扶疏用力点头,“黑羽哥哥明明这么好看摘了面具肯定更好看“我咕噜咕噜又喝了半瓶,一扯脸上的面具,躺在草丛上,脑子有些昏沉,眼皮有些沉重,“我这么帅,这么贴心……他凭什么不选我……”·隐约中眼前映入殷扶疏的脸,怎么有点邪魅,有点成熟,有点像辟邪宫主看来我这是醉了啊……·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们剑不用睡觉,能借这个机会睡一觉也不错……如果醒来能看到主人就好了……·我就这样昏沉着醉倒在梨树林里,万万没想到醒来后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第13章 试剑大会前篇 (2)··想我鸦九虽然嗜好喝酒,但是喝到这么烂醉如泥也是十分少有的情况。
按理说我们剑灵是不用排泄的,可是灌了那么多酒下去也要有地方出去啊,于是我是被尿憋醒的··昏昏沉沉睁开眼,刚想从剑架上爬下地去上厕所,可是才意识到四周的情形怎么不是很对劲·头顶摇晃着彩色流苏,四周空间狭小,糊着彩绣锦缎。
我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人形,鸦羽面具和本体都整整齐齐摆放在我手边·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这下小的房间还在悠缓地一起一伏,似乎在移动着一样·我连忙爬起身,掀开侧面那道看起来像是窗子的帘幕,然后就傻了眼。
窗外飘渺迤逦而过的是一团团洁白如雪的……云彩·我往下看,只看到一只硕大的末端点缀着黑羽的白鹤翅膀。
那些羽毛浮在高空寒冷而清静的空气中簌簌飘摇,平稳而轻盈地掠过一座又一座的云峰··我深吸一口气,令自己保持冷静,将鸦羽面具带回右脸,摇摇晃晃从座位上爬到车厢前,推开那两扇合起来的红木格门。
背对我端坐的人发如泼墨,与九色华服凌虚翻舞·听到响动,他也不回头,安然摸了摸巨鹤的颈项,只回了句,“醒啦”·那大鹤也抻着脖子叫了一声,叫得分外难听。
所以说仙鹤这种东西看着飘逸出尘,但是千万不能张嘴……·我义愤填膺,“你这种行为是偷窃”·“别讲的这么难听嘛,我儿子说你想你主人想得都快成怨灵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辟邪宫主说着,冲我飞过来一个魅色万千的眼神,“我儿子说你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自己去,那我把你偷出来,就不算你违抗主人咯”·好像他这么说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为熊孩子这么轻易就把我给卖了十分不爽……·我靠在仙鹤背着的车厢上,挑眉问,“你会这么好心”·“本宫心本来就很好。
不然怎么叫天下那么多美人为了本宫痴狂啊”·我恶心地咦——了一声,拂了拂身上的鸡皮疙瘩·他却魅惑一笑,“好吧,本宫确实也想去那个什么试剑大会玩玩。
听着名字里有个剑,总得弄把剑带在身边啊,不然不让进场怎么办所以,咱们两不相欠·”·我翻了个白眼,堂堂辟邪宫主,想进去谁敢拦着啊不过反正我也不吃亏,说不定主人看到我在别人手里还能吃个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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