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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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2)
·但是此时此刻,罗修却顾不了那么多,他回过头,看着身后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笑容始终没有变化的男人——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冰冷和兴奋,罗修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男人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嗓音依旧显得平和温柔:“被吓着了”·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罗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重新看着柜子门里悬挂着的十几根调教鞭——·它们长短粗细各有不同,从左边开始往右越来越粗,那是第一层,第二层的话除了粗细之外还有一些长条的质地区别,比如金属的,塑料的,有一根看上去是完全用荆棘编制的,藤条上面的小刺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过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总比电椅好上不少·”乌兹罗克伸出手,越过罗修,就像拨弄乐器似的随意在那些鞭子上一一抚过,“念在你是头一遭,这一次让你自己选择,小小的提示——越细的藤编往往越疼,我相信带刺的那个你也不会想选,中等尺寸,不起眼的才是最安全的。”
“……”·“好了,你可以开始选择了,选择之后将它拿下来交给我,然后脱下你的裤子,趴到那边的桌子上去·”·☆、第十二章·脱下你的裤子,趴到那边的桌子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罗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茫然的眼神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却发现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罗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开始幻想自己如果从这里跳窗出去,完完整整落地然后成功逃跑的机会有多大……·窗外阳光明媚,暖风和煦,一只白色的鸽子扑簌着翅膀“咕咕”叫着落在了窗台上,然后站在那里,似乎饶有兴致地歪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房中的一切。
就好像它看得懂即将发生的一切似的··“不要做多余的幻想,爱丽斯,那只是一会儿的惩罚,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如果你试图反抗,那么等待着你的将是更多更糟糕的东西。”
男人嗓音平缓宁静地说着,他的声音很有说服力,几乎是在他说到“更多更糟糕的东西”时,罗修已经彻底放弃了跑路的冲动……此时此刻,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似乎也看见了窗外的鸽子,拥有异色的瞳眸背对着他的黑发年轻人看不见的方向暗沉了些,而后,他来到窗边,伸手轻轻驱赶走了那只鸽子,并且顺手拉上了窗帘。
当窗帘被拉下的那一刻,乌兹罗克的办公室中忽然陷入了一种令人感觉到完全不同的气氛当中··罗修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液··这时候,他看见乌兹罗克不急不慢地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摇曳着亮起,整个房间里忽然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气氛暧昧,让罗修想到了七八十年代那种廉价汽车旅馆,如果现在乌兹罗克手边等待他的不是一张冰冷的办公桌而是一张窄小肮脏的床的话,他甚至可能会产生自己是跑来跟面前这个漂亮的男人约炮的错觉……·气氛很好。
但是“打屁股”这种运动很显然不需要气氛··罗修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余光看见黑漆漆的柜子里安安静静悬挂着的十几把调教鞭,他犹豫不决要不要真的伸手从它们里面选一个,就在这时,站在他不远处刚刚把烛台点亮的乌兹罗克转过身来:“怎么了,是害羞吗”·“……”·罗修很奇怪男人怎么可以问出这么令人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随手从那柜子里抓住了一根上层位于中间部分的鞭子,将它从柜子里面取了出来交到乌兹罗克手中。
“放轻松·”乌兹罗克用很具有安抚能力的声音说着,一边接过了鞭子,却也没有地头看一眼或者评价一下罗修选的这个是好还是不好,他只是平静地用拿着它,指了指桌子边,“到那边去。”
整个实木桌面在烛台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男人手中的鞭子大概是纯黑色的,很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罗修刚才摸着它的时候觉得有点儿像是什么木头做成的,外面漆了一层黑色的油漆,这让它看上去十分具有弹性,油漆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脱色,火光之下甚至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影晃动。
罗修走到桌子边,又仿佛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者似的,回头瞅了一眼乌兹罗克··那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之下显得特别晶亮··如果不是乌兹罗克——此时此刻在场的只要是其他的任何人,大概看了这样的眼神都会动摇着说“算了吧可怜的孩子”或者“下不为例”之类动摇的话,然而不幸的是,始终面部保持着温和与平易近人的男人却大概拥有着并不那么柔软的心,他充其量只是目光闪烁了下,然后便无声又坚定地回望罗修。
卖萌失败··今天屁股先生注定难逃一劫··罗修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直男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征服的生物……一边想着,他慢吞吞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他先是慢吞吞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和牛仔裤拉链上面的扣子,在他动手拉开自己的拉链之前,他忽然动作一顿——·总觉得,现在那个位于他大约不到三米外开的“大直男”先生,落在他手背上的目光有点儿灼热得可怕。
罗修拧过脸看向乌兹罗克,却意外地发现刚才他的那些“感觉”大概只是错觉,事实上,乌兹罗克大人确实是在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无误,只不过男人目光沉静,火红的瞳眸因为背着光几乎成为了暗沉的朱砂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反应。
在感觉到罗修诡异的目光时,后者甚至还有些莫名地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罗修:“……”·好吧,好吧,老子自作多情··他今天叹气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差现在这一次,所以当他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低下头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兹啦”一声拽下自己牛仔裤的金属拉链时,他没能看见,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那上一秒还平静得没有一点儿涟漪的目光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戏谑。
·现在牛仔裤腰带束缚在腰间的感觉完全消失了··罗修拎着裤子的边缘,停顿了三秒··乌兹罗克并没有催促,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但是这会儿的功夫,光是男人那种平静的目光,就能让罗修觉得自己的头上高高悬着一万把刀似的……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将自己的牛仔裤退到了膝盖处——·猛地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皮肤因为忽然遇见流动的空气颤抖了下,随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内裤·”乌兹罗克的声音控制把握得很好,几乎有一点儿公事公办的冷酷吗,“还要我提醒你吗”·“……”·在心中已经操起了桌面上那个看上去很结实的墨水瓶将男人那张漂亮的脸砸出了一个血坑,罗修咬着后槽牙,心里那个恨啊——连带着触碰着那边装着牙齿的口袋的指尖都开始发热,但是黑发年轻人觉得这是他过于紧张而产生的错觉,于是他缩回了手,靠近桌子边缘,尽量让自己的前半部分藏进桌子边缘投下的阴影当中,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内裤。
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双手握拳撑在桌子边缘,闭着眼··他的上半身还整整齐齐地穿着他的T恤衫以及外套,而下半身却光裸得如同初生得婴儿··白色是最好渲染与玷污的颜色。
站在他的不远处,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暗沉的目光落在了桌边黑发年轻人的臀部之上,因为他的爱丽斯已经闭上了眼,所以这会儿的功夫,男人异色的瞳眸之中终于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肆无忌惮——他举起了身边的烛台,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桌子旁边,他看着那烛光投下的橙黄色光芒将黑发年轻人那白皙得几乎不像成年男人的皮肤染上了一层如同刚刚丰收的稻谷似的金光。
黑发年轻人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就像是一直束手就擒的羔羊,他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与隐忍,他那拥有结实肌肉的臀部却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此时此刻正轻微地、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轻轻颤抖。
光是这么一副光景,就足够征服世界上所有雄性生物的感官··乌兹罗克的目光变得更加暗沉了一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伸出了那只没有带着手套的手——温暖干燥、微微有些粗糙的掌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抚摸上了那因为紧张而更加显得结实紧绷外加挺翘的臀部。
在感觉到罗修猛地颤抖了下,整个人都因为这个触摸而紧绷成了一根箭上的弦时,乌兹罗克的唇角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微微轻勾,然而,当他说话的时候,嗓音却依然是那样礼貌而不近人情的——·“放轻松,”男人让自己的手心在那手感十分不错的皮肤上滑动,“你这样紧张,只会加剧被鞭打时候的痛苦,到了最后,你还可能会弄伤自己——”·乌兹罗克说着,就像是抚摸炸毛的宠物似的不停地用自己的手在那臀部上如同羽毛似的来回抚弄,最后,他几乎能明显地感觉到,趴在桌子上的黑发年轻人在逐渐适应他的动作,然后渐渐地放松下来——·唇角边的笑容逐渐变得越发地清晰,在罗修完全放松下来之后,他拿开了自己的手——·而此时此刻,趴在桌子上的罗修始终闭着眼,在屁股上那几乎让他崩溃,让他的前面产生反应的触摸终于离开时,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但是很快的,他听见了“啪”地一声轻响,就好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抽打在了放松了警惕的皮肤之上,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自己的屁股上传来·几乎是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整个面颊都仿佛被火烧着了似的热得滚烫——想让乌兹罗克把烛台拿开一些,但是罗修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咬紧了牙关以免自己再发出可怕的声音……黑发年轻人猛地拧起自己的眉,仿佛是鸵鸟一般更加用力地闭上自己的双眼,如果这会儿他的手不是撑在桌子边,他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所以他错过很多东西。
比如当身后的高大男人看见一条红痕出现在他漂亮的屁股上时,那双异色的瞳眸之中稍纵即逝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让上帝他老人家知道了,绝对想再毁灭世界一次的狂肆与欲望。
☆、第十三章·啪——·啪——·啪——·安安静静的办公室中,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几乎已经成为了唯一的声响,那声音单调而机械,仔细地去听,甚至还可以听出它似乎及其地富有规律,仿佛是一只亡灵在重复地拍着手掌,替一首简单的歌曲打着单调的节拍……·罗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幻想,他觉得自己大概可能真的已经游走在了疯狂的边缘——放在十二小时以前,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将会脱光了裤子趴在那里,任由一个陌生的男人抚摸着自己的臀部,然后再将火辣辣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他大概只会觉得告诉他这种事的人是个疯子,荒诞不经。
但是他现在正在经历这些··鞭子抽打在他身上,由最开始单纯的疼痛开始,伴随着鞭子一次次地落下,罗修甚至能在脑海中浮现自己被抽打得红痕横竖纵横交错的屁股蛋,当那些伤口再一次承受击打的时候,那些单纯的疼痛变了,它渐渐开始变得麻木,然后从麻木变成了从表皮深入肌肉层的疼痛,那疼痛开始触碰到灵魂——·灼热从屁股被抽打的那片皮肤蔓延开来,最后,像是一股热血冲上了罗修的大脑。
淡淡的血色晕染上了黑发年轻人原本白皙得近乎于苍白的皮肤之上··还好房间内的光线很暗,谁也看不清这个——所以罗修假装这种名叫“羞耻心”的东西这会儿并没有将他打倒——直到他感觉到,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用那只没有带着手套的手再一次地触碰到了他的臀部——非常糟糕的是,这一次,他大概是无心地,手指触碰到了他股缝里一点点的位置……·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乌兹罗克的手并没有探入很深,只是触碰到了一点点。
但是这足够让罗修浑身鸡皮疙瘩全部起立唱起了赞歌,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挪开屁股躲了躲,从牙关里逸出难以忍耐呢的沉吟:“呜——”·“放轻松,爱丽斯,不要让我再提醒你,你这样会弄伤你自己。”
·男人收回了手,就好像刚才他的那个动作真的只是想让罗修再次放轻松,他声音平静得近乎于冷酷,偏偏,他还喜欢用那种仿佛和情人说话时的温柔语调。
多么可笑,一个人一边抽打着你,一边却温柔地让你不要弄伤自己··但是乌兹罗克说得没错,放松臀部,或许他将承受的痛苦将会减轻一些,但是事实证明只是理论上是这样,当你光着屁股趴在办公桌上接受一个人的抽打时,你很难做到哄骗自己这是在做按摩然后放松自己的屁股。
于是当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将一鞭重重落在黑发年轻人的股缝之间,啪地一声,伴随着瘙痒和麻木的可怕感觉从那相比之下比臀部肌肉脆弱得多的地方传开……那脆弱而敏感的位置遭受的前所未有的感觉让罗修再也无法抑制,他原本一直老老实实握成拳的手松懈了下,然后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他一巴掌将乌兹罗克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大概有了一定年代的墨水瓶扫到了地毯上——·那泼洒出来的墨汁在那厚重看似昂贵的地毯上晕染开来,弄脏了地毯上复古的印花,掉落在地被墨水迅速侵染成黑色的白色羽毛笔几乎占据了黑发年轻人整个视野。
一切的发生仿佛是慢动作··罗修看着那被自己搞脏的地毯,配合着身后猛然停下的鞭子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走到了尽头……他已经看见了终极(……)。
一边因为犯错被抽打,然后在被抽打的过程中再次犯错——罗修不知道在浮屠罗门的历史中有没有出现过像他一样这么会作死的人,如果没有,那么现在他荣幸地变成了第一个。
他回过头,无辜地看向站在自己伸手举着烛台的男人——火光跳跃在高大的红衣主教那张英俊神圣的脸上,有那么一刻,罗修觉得乌兹罗克看上去很像在抽打之后再附加一个滴蜡的余兴节目……罗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受得住那个,于是他动了动唇,很真诚地说:“抱歉,弄脏了你的地毯,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听在乌兹罗克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有点色情··更何况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还光裸着被抽打得白皙之中透着一道道红肿的屁股,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的孩子似的将自己的手刚才那乱打最后弄掉了墨水瓶的手做贼心虚地缩回了胸前,他微微偏头看着他,昏暗的房间中,那烛光里的黑色瞳眸……·眼前的黑发年轻人大概并不知道,此时他那乌黑明亮仿佛还蒙上了一层淡淡水雾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
……十分让人有想要狠狠欺负他的冲动··戴着白色手套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稍稍握紧了一些手中的烛台,紧接着,身穿神圣红衣主教袍的男人冲着满脸惶恐的黑发年轻人露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安心的微笑:“没有关系,不过是地毯而已,是我的错,在你趴到桌子上之前我应该收拾一下上面的东西。”
“……”·男人的善解人意成功地让那双小狗似的眼睛之中沾染上了亏欠——看来这会儿的功夫,这个记吃不记打的黑发年轻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上一秒是谁在他身后用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他的屁股,又是谁让他忍无可忍失手撞翻了墨水瓶……·罗修愣愣地看着乌兹罗克,直到男人转身离开,来到那门边的巨大复古柜子前面将那使用过的鞭子重新挂回柜子里,关上柜子门——“吱呀”的一声声响仿佛惊醒了发呆中的黑发年轻人,他停顿了片刻后缓缓地直起身子,浑身酸痛并且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掉,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柜子旁边,平稳地端着烛台的男人。
乌兹罗克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不穿上裤子”·罗修:“……”·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黑发年轻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就这样坦然地像个暴露狂似的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遛鸟……他拉扯了下自己的内裤,将那柔软的棉布布料拽上来的时候,却足以让他意识到这大概是另外一个酷刑,他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呲牙咧嘴的狰狞表情吓着别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此时此刻他那张算得上是漂亮清秀的脸蛋整个儿拧成了一个包子。
再试图拉扯自己的牛仔裤时,坚硬的质地在触碰到屁股蛋的某处伤痕的第一秒,罗修真的觉得自己大概看见了上帝··罗修放弃了继续折磨自己,他站在乌兹罗克的办公桌旁边,保持着牛仔裤还挂在大腿根部的猥琐形象,同样挑起眉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十分真诚地问:“如果我穿着内裤就这样走出去,会不会被以‘耍流氓’的名义再一次被你抓回来抽一顿鞭子”·“不会。”
乌兹罗克说,“因为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走出去·”·罗修:“……”·“稍等·”·乌兹罗克说着,他转身打开了一扇门——那扇门就在柜子的旁边,而刚才罗修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在男人开门的一瞬间,罗修大概看见了房间里的一张床……那张床很大,并且装饰华丽到不对劲儿的地步,罗修猜想这大概是乌兹罗克的卧室,而乌兹罗克,大概是一个表面神圣内心隐藏着一个抖S的极度闷骚男人。
站在办公室里的黑发年轻人堂而皇之地在内心腹诽着他未来的上司——他知道乌兹罗克进屋子大概是给他拿衣服——大概是那种艾丽嘉他们统一穿的水桶似的蓝色袍子——想到这里,罗修完全没有了期待的兴趣,刚才他在公共休息室已经见识过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人,就连那样的人也不能将那蓝色袍子穿出什么花样来——·简单地来说,就是那玩意简直毫无审美。
罗修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大约几分钟之后他听见了门被重新开启的声音,高大的男人重新在门后出现,并且此时他的手上挂着一件白色的、拥有深红色绶带的袍子,他将他递给罗修,罗修道了声谢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却发现那个袍子……下端在他膝盖往上还要十五厘米的地面就止住了。
袍子的款式当然比那蓝色的袍子好看很多,领子下方绣着精致的十字架,领子上甚至还有用红色甚至捆绑成的蝴蝶结··“唱经袍·”罗修嘟囔了一声,“我可以穿这个吗”·“当然,”乌兹罗克用温柔的声音说,“以后你就会明白,在浮屠罗门的每一个人都是信徒,你们的身份并非单一只是你们以为的病人。”
“他们为什么不穿”·“固定的时候,他们会穿·”乌兹罗克说,“你看见的那些蓝色袍子只不过是他们日常时候的穿着,重要节日的时候,他们都会穿上唱经袍。”
“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不是·”乌兹罗克再次微笑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让罗修看得有点浑身发毛,“不过我这里没有那种蓝色袍子,只有这个,你要不要穿”·“……穿。”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作死就不会死··罗修穿上那唱经袍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那玩意果然把他一大截大腿都露了出来,乌兹罗克好心地找了一条宽松的、同样是深红色的短裤给他套在外面防止走光,到这里的一切罗修都是囧着脸却勉强接受了的,然而当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双长筒过膝袜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走进了隔壁美少女战士的片场··不然为什么会出现长筒袜这种东西——想了想要将这玩意穿在自己身上,罗修打了个冷战,心想这一次要宁死不屈··乌兹罗克:“标准搭配·”·三分钟后,罗修站在镜子前,花了一分钟观察自己唱经袍以下长筒袜以上露出来的那截白花花的大腿——性感得飞起来,宅男们通常喜欢叫它“绝对领域”。
“很合适你·”黑发年轻人的身后,拥有异色瞳眸的红衣主教大人用纯洁的语气赞赏道··罗修呵呵笑着,然后说谢谢··☆、第十四章·换好了衣服的罗修被告之在晚餐之前他可以重新回到公共休息室去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黑发年轻人看上去并不怎么情愿也没有什么兴趣这么做,但是在乌兹罗克微笑的注视下,被看得浑身发毛的他最终还是妥协,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后,垮着脸转身离开了红衣主教大人的办公室。
那表情,就好像是谁非要让他再去滚一次油锅似的··罗修轻轻地掩上那扇看上去有些历史感的厚重大门——听玛利亚说,乌兹罗克在改建这所旧教堂成为今天的浮屠罗门时,保留了很多原建筑里面的东西,包括走廊上的那些看上去有一些年纪的盔甲……哦对了,之前罗修看的那些精妙绝伦的画,也是乌兹罗克大人到了这儿之后利用闲暇时间亲手画的。
乌兹罗克大人··乌兹罗克大人……·到处都是乌兹罗克大人·罗修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再有任何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叹了口气,黑发年轻人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内就剩下了一团浆糊,于是他这才转身一步步地、形象不太好地撅着他那被柔软的衣料摸索着又痒又疼的屁股,离开这令人感觉到压抑异常的走廊……·而此时此刻。
罗修并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一走开,后脚,办公室内那个始终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的男人却终于有了动作——就仿佛那双异色的瞳眸能透过那扇厚重的大门看清楚外面的东西一般,等罗修离开了乌兹罗克的办公室门前,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脸上那如同春风和煦的笑容消失了,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就会显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冷漠与傲然,他来到床边,抬起那边戴着手套的手挥了挥,下一秒只听见“唰”地一声,那之前被他亲手拉下的窗帘猛地一下被拉开,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连带着的,还有一阵“咕咕咕”的鸽子叫声以及鸟类扑簌翅膀的声音……·“听墙角有意思”·乌兹罗克低下头看着站在他的窗台上那只摆着震惊脸的鸽子,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上去含着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危险气息……此时此刻,男人那只红色如血的瞳眸在眼光的照射下却越发地暗沉,流转之间,只能看见偶尔有诡异的光芒从那只颜色奇异的眼中一闪而过。
男人目光沉静,在这样的注视下,那只站在窗台上的鸽子身形倒是更加僵硬得像座雕像··良久··男人将那只带着手套的手伸出来,轻轻弹了弹那只鸽子的脑袋:“你不要沾染上和另外那个老家伙一样的变态嗜好,这会让我怀疑当时我对你的定位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误。”
鸽子听了这话,黑色如同绿豆般的眼睛闪了闪,之后它就仿佛是在表达自己对男人的话语的不满是的,它扑簌着翅膀,张开鸟嘴呸地一下将一颗饱满光泽的翡翠耳环吐在了男人的窗台上——那颗镶嵌在贵重金属上的祖母绿翡翠原石水润光泽隐隐约约泛着荧光,透明度也非常不错,看样子是刚刚从哪个贵族妇人的耳朵上硬生生抢夺下来的……·否则,那个耳针的部位不应该带着血才对。
仿佛是早已了解了面前这只鸽子的恶趣味,乌兹罗克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并未达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眼底,他勾起唇角,看上去有些感兴趣地伸手想要去将那耳环拿起来,却在这个时候,那只鸽子眼疾爪快,伸长了脖子赶在男人之前从新把那副耳环给叼进了鸟嘴里——·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乌兹罗克一愣,脸上的笑容微敛,看向鸽子的时候,却发现后者正勇敢地瞪着一双小绿豆眼看着他——·乌兹罗克:“……”·从那双绿豆眼里,男人看出来鸽子的意思是:给你看一眼而已,别动。
这样漂亮的绿色在乌兹罗克的脑海中回想了下,忽然想到,能搭配上这种来自东方的宝石的人,应该是那个同样东方血脉的黑发年轻人才对……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和这样碧绿的宝石搭配,确确实实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想到这里,男人唇角边的笑容变得清晰了一些,他伸出手,戳了戳那只鸽子,淡淡道:“眼光不错,儿子·”·鸽子看上去很得意,只不过男人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它再一次恢复了最开始那副僵硬的鸟雕像模样——·“你要对爱丽斯施以小恩小惠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依然鸟改不了吃屎地像个蠢货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的行为也可以被原谅,但是我是不是该提醒你,儿子,你所拥有的权利也只能止步于此了——拜你所赐,爱丽斯在我的管辖范围外获得了武器……那是我计划之外的意外,我很惊讶你已经拥有创造梦的能力,现在儿子,你可以告诉我,在梦里你假扮我,对我们可爱的小猫咪爱丽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鸽子:“………………………………”·乌兹罗克:“可以想象,你是不是用你的鸟嘴去亲吻他的唇了”·鸽子:“………………………………”·乌兹罗克:“你是不是还用你的爪子去撕开了他的衣服”·鸽子:“………………………………”·乌兹罗克:“当恼羞成怒的小猫咪终于忍受不住地伸出他隐藏在肉垫之下的锋利爪牙,遭到了反抗的你是不是又用你的羽毛划伤了他的脸蛋”·鸽子:“………………………………”·乌兹罗克每说一句话,目光都始终看着面前这只震惊的鸟类,看着它那张可笑的鸟脸越来越震惊,就连黑色的瞳眸都渐渐闪烁着变成了血红色,男人这才话语一顿,将之前那含着浅浅的危险笑意的说话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无论如何,拜你所赐,爱丽斯在踏入浮屠罗门短短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已经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的武器。”
“咕·”·“无论你愿意不愿意,那个梦境将会成为他的启示——现在进来,详细地告诉我,你是怎么假扮成我的·”·鸽子轻轻“咕咕”了俩声,拍打了下翅膀,而这个时候,乌兹罗克却转身离开了窗边——鸽子歪了歪脑袋,在犹豫了十几秒后,也跟着跳进了窗台里,与此同时,它张着鸟嘴,叽叽咕咕地仿佛真的在讲话似的,发出了一阵连续不断的声音。
乌兹罗克一边听着,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直到男人听见了鸽子说到“爱丽斯选中了一个中年男人然后那个中年男人变成了黑色的鸽子最后爱丽斯用手中的武器干净利落地砍下了他的脑袋”这个桥段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才微微一顿,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分钟后··鸽子先生站在乌兹罗克办公桌后面的那张椅子的靠背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男人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来了一条人类穿的裤子,这条裤子鸽子是见过的,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它还完完整整地穿在那个黑发年轻人的身上。
现在它却拎在乌兹罗克的手上··鸽子不安地拍了拍翅膀··乌兹罗克饶有兴致地斜睨了它一眼,看够了热闹,这才用慵懒的声音缓缓道:“我没碰他。”
鸽子老老实实蹲了回去··“只是找一个机会,回收他的武器罢了·”·乌兹罗克满脸淡然地说着,一边伸出那边没带手套的手,放进了黑发年轻人换下来的那条牛仔裤中掏了掏,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忽然一顿,露出一丝疑惑,男人浅浅皱眉,将自己的手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拿了出来,下一秒,男人只是轻轻用手点了点那个口袋,只听见“撕拉”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结实的牛仔裤瞬间变成了一缕缕碎片。
布条缓缓飘落在华丽复古的厚重地毯上,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东西从牛仔裤里掉出来··那东西……·被他带走了··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高大英俊的男人上一秒还显得慵懒悠然的脸这一秒却猛地沉了下来,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陷入了低压状态……在男人做出任何动作之前,那只原本蹲在他座椅靠背上的鸽子已经扑打着翅膀逃也似的从那扇打开的窗子飞了出去——·乌兹罗克低下头,看着散落在自己周围的牛仔裤衣料碎片,最终,那张阴沉的脸还是在片刻之后恢复了众人眼中那副优雅而平易近人的模样,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门边,轻轻拉了拉墙壁上挂着的那一整排铃铛中的其中一个……大约三分钟后,门外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跑步声响,主教大人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在里面的男人低沉地应了声“进来”之后,那扇门被推开,玛利亚修女那张可爱的、红扑扑的小脸探了进来:“乌兹罗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此时此刻,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正闭目养神的男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眼中再也不见前几分钟时那样的阴冷,他露出了一个让面前的少女瞬间窒息的微笑,用温和的声音说:“麻烦你,可爱的玛利亚,刚才我一不小心弄洒了墨汁在我的地毯上。”
“好的,乌兹罗克大人·”·“对了,玛利亚,我听说伦德尔先生稍懂一些钟表修理工作,正好礼堂后面的大钟似乎总是慢了十几秒,今晚晚餐之后,是不是可以请他去那儿稍稍看一眼呢”·“伦德尔”正收拾地上牛仔裤碎片的玛利亚抬起头,从她的这个角度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那曲线完美的下巴,她稍稍愣了愣神,最终终于把这个名字和一个总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膝盖上的书的男人对应在了一起。
可爱的修女笑了起来:“我并不知道伦德尔先生还有这种能力呢,乌兹罗克大人,这真是惭愧,明明每天跟他们在一起更长时间的那个人是我,结果我却还没有您了解他们。”
“啊,这没什么·”乌兹罗克微笑着说,“我总是会关注一些,有些特殊作用的人的·”·☆、第十五章·罗修独自一人在浮屠罗门的建筑里闲晃了一会儿,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之前去过的那挂满画的走廊,却不幸地发现走廊尽头那副巨大的画上原本松松掩盖着的帘布被人用数的钉子死死地钉了起来,罗修甚至连将它撬开一个角看看里面画的是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罗修放弃了再继续惦记这幅画,按照乌兹罗克的意思乖乖地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推开门时,那熟悉的音乐声再次传入耳朵,黑发年轻人猜测他大概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因为那张被放在音乐播放器上的光盘吱呀呀地转动着大概已经将所有的曲目播放完毕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轮回……而公共休息室的人们对于有什么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上去毫不在乎,他们只是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这让罗修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一进来就发现自己再次成了焦点——想到这儿,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之前艾丽嘉和修女玛利亚看他的时候用的那种恐惧的眼神,每当这一幕再一次浮上脑海,罗修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发热发涨,胃部也跟着翻江倒海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玛利亚和艾丽嘉抱成一团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物似的··而他不是··是的,他不是··“——自然自语,自我安慰是即将发疯的象征。”
罗修一边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在那空无一人的沙发上坐下,在他的对面是那个自己跟自己下国际象棋的老头,对方对于自己对面多了一个人当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然低着头,嘴里飞快地念叨着拗口的德语——·哪怕当罗修因为屁股碰到放在沙发上的抱枕而虎躯一震“嗷呜”一声叫出声从沙发上猛地弹跳起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准确地说,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抖一下……他只是在专心致志地下着自己的棋。
“……”·罗修愣了愣,随即意识到眼下的这种环境倒是蛮合适他的,至少他不用再强迫自己像是在学校一样,非得去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建立人际关系。
这里压根不存在人际关系这种东西,这非常好··轻轻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一次罗修学了乖,回头看清楚了沙发上确认空无一物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这会儿的功夫,黑发年轻人终于在温暖舒适的公共休息室安顿下来,尽管沙发柔软,但是屁股挤压在上面的感觉依然让他感觉到了胀痛,于是罗修动了动身体,变成半侧躺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的一角——这个姿势很不错,罗修叹息着,真的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就连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也跟着坍塌下来……·几秒后,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在自己的面前摊开。
在他那微微汗湿的手心,是那一颗洁白的、坚硬的,并且拥有小小棱角的卵··是的,鬼使神差的,在换裤子的时候,罗修就这么悄悄地在乌兹罗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将它从自己的牛仔裤口袋中拿了出来,始终牛仔手心——乌兹罗克给他的这套唱经袍袖子很长,所以当他握拳时,他的手几乎可以整个儿藏在唱经袍的袖子中。
之所以这么做,罗修认为,大概是男人那红色的瞳眸让他有些在意··那漂亮的瞳眸,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让罗修联想到梦境中的那些红色眼睛的鸽子··这让那个英俊优雅的男人的形象在罗修的心里的地位产生了一些变化——不能说是地位下降,但是现在黑发年轻人开始怀疑最初相遇时那一刻的心悦诚服是不是只是一种来自恶魔的迷惑。
……恶魔··啊,看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是不是·本来罗修可以不在意这些事情——但是,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他遇见了一个他以为本来应该不存在于现实、只应该存在在他梦境之中的人时,罗修开始揣测不安,他再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拿一切都只是自己多虑所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梦境。
罗修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浮屠罗门··与其说是他自己所作出的决定,倒不如说,眼下发生的一切,更加像是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循规蹈矩地按着什么人编排好的剧本在一分一秒的上演。
这种感觉让罗修觉得不安起来··而眼下,手中的这一枚卵,却仿佛可笑地成为了罗修的救命稻草……他不想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包括那个疯女人艾丽嘉的一切疯言疯语,但是他却留下了这枚卵,因为在那个真实又虚幻的梦境之中,这恶心的玩意却成了唯一一件拯救罗修、让他从噩梦中醒来的东西。
“一切看上去都在脱离掌控·”看着手中的卵,依靠在沙发上的黑发年轻人面露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后自言自语道··“这没有什么不好,爱丽斯。”
一个空灵的女声从罗修的身后响起,“按部就班象征着你的下一步行动将会被别人掌控,只有脱出轨道,才能创造出新的道路·”·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熟悉的女声让罗修猛地一愣,他回过头,却对视上了一双深褐色的瞳眸——艾丽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沙发的后面,此时此刻,这个疯女人正安静地看着罗修,她的眼中又恢复了之前在走廊尽头上、她将这枚卵交到罗修手上的沉静模样,那和最开始黑发年轻人遇见她的时候、看公共休息室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又判若俩人。
“艾丽嘉”罗修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有难以掩饰的惊讶··“你很幸运,爱丽斯,”仿佛并没有看见坐在沙发上拧头看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脸上的惊愕,艾丽嘉轻笑了一声,这个表情让她脸上的法令纹加深了些,她说着说着,声音猛地沉了下去,“但是幸运不会永远跟随你,当那个人发现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逃离他既定的轨道,他会不折手段地将一切回归正常轨道。”
“那个人那个人说的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艾丽嘉·”罗修站起来,转身隔着整个沙发,盯着面前的疯女人有些生硬地说,“如果你真的像是之前那样惧怕我,那么你可以选择离我远一些。”
而另罗修惊讶的是,在他话语一落的同时,站在沙发后面的那个女人居然笑了起来,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可爱的猫咪在赖地打滚似的那种恶心的纵容笑容:“你在生气,爱丽斯。”
如果前一秒罗修还没有生气的话,那么这一秒,他是真的生气了··黑色的瞳眸微微缩聚,薄唇也跟着微微抿起成了一条严厉的直线··“长得漂亮的人,就算生气也很漂亮。”
站在沙发后面的疯女人却噗嗤地笑出了声,她像个少女似的掩住了自己的唇——尽管她的年纪已经并不合适这个动作,“你生气没有关系,爱丽斯,但是我们最害怕的是那个人生气——控制欲太强的他和总是幸运的、喜欢出现小插曲的你是水与火一般不相容一般的存在……而你总是那么叛逆。”
黑发年轻人抱臂,对着疯女人皱了皱自己的鼻子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一个字也听不懂·“·“有了防备之心总是好的,但是——当心,爱丽斯,如果那个人生气了,你将会受到惩罚。”
“哦,是这样吗”罗修挑了挑眉,拖长了强调,听上去有些嘲讽地反问··艾丽嘉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好像她并没有看见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眼中的无理与轻蔑。
·“我不在乎任何人生气·”罗修僵硬地说,“如果有什么人会因为我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过的‘幸运’生气的话,那就尽管来好了。”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爱丽斯·”·“……”·言尽于此,罗修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上,艾丽嘉之前在公共休息室里和玛利亚抱成一团恐惧地看着他的表现让他深深地受到了刺激——如果这会儿非要说有什么人在生气的话,那不会是任何人,只会是他罗修自己。
想到这儿,黑发年轻人再一次抿紧了唇角,并且干脆转身走到了其他的地方,远离艾丽嘉——他可不想下一秒玛利亚修女进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同样的错误罗修一点儿也不想犯两次,他已经因为一次信任换来了一顿让人疯狂的鞭子,他没理由再因为同样的理由再被脱了裤子抽打一顿。
被耍一次就够了··罗修来到窗边,安安静静地靠在窗棱边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周围很安静,安静到黑发年轻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呯呯跳动的声音,艾丽嘉的声音仿佛阴魂不散一般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当心,爱丽斯,如果那个人生气了,你将会受到惩罚。
】·“啧,”看着窗外,被微风吹动大概正沙沙作响的树冠,黑发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神情,“真烦·”·作者有话要说:【寻找到道具:未掀开的画像X1】·【道具解说:这副画上的帘布被人用钉子钉起来了,虽然很好奇到底下面画了什么,但是目前看来大概没有办法揭开它了。
】·【获得情报:控制欲太强的他和总是幸运的、喜欢出现小插曲的你是水与火一般不相容一般的存在……而你总是那么叛逆·有了防备之心总是好的,但是——当心,爱丽丝,如果那个人生气了,你将会受到惩罚。
】·【情报解说: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个‘他’说的是谁如果这会儿要说有一个人生气的话,那个人只会是我】·=====================作者有屁放==========================·情报基本都是伏笔,也许是长线伏笔,也许是立刻就会出现的。
画是很关键的道具_(:3)∠)_是主线任务(……)·☆、第十六章·罗修靠在窗边晒了很久的太阳,期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黑发年轻人很会享受地微微眯起眼,花了一点儿时间去欣赏在隔壁窗台上的美少年,他穿着恶俗的蓝色袍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举手投足之间露出那如碧藕般的胳膊和白皙的脚踝……他始终擦着那扇已经干净透亮得就像是空气似的窗户,直到太阳落山,公共休息室的墙壁上亮起了昏黄的壁灯。
玛利亚修女和另外一个中年修女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就像是看着小鸡仔们的老母鸡似的,用温和慈爱的声音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好,现在他们所有人可以到餐厅去用餐了。
罗修发现几乎是同一时间公共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尽管他们其中的大多数都将手头上的动作机械地重复了一个下午,就连那睡在沙发上的老女人都醒了过来,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伸手将那个自己跟自己下棋的老头顺手推到了地上——·这可不怎么友好。
坐在飘窗上黑发年轻人扬了扬眉,然后他站了起来,来到那个被推倒坐在地毯上的老头身边,罗修将他从地上面扶了起来,直到他确认那个老头能在地毯上站稳自己了,他这才放开手……当这个奇怪的老头压低了声音用苍老而嘶哑的嗓音跟他道谢的时候,罗修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的余光似乎看见,那坐在沙发后面看书的中年男人似乎合上了书,这会儿的功夫正看着他。
罗修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显得有些冷漠地转过头去——而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却已经移开了目光,麻木而失神地盯着修女们身后敞开的大门……·在玛利亚修女的指挥下,公共休息室的所有人都开始乖乖地排起了队——每个被叫到名字的人都必须从人群中上前,然后按照玛利亚修女的指挥站到队伍里来,伴随着队伍越来越长,身穿蓝色袍子的病人们来到队伍里,罗修看着年轻的修女手中那长长的名单时,只觉得一切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直到玛利亚修女叫到了“克莱克”这个名字的时候,罗修从他的身后听到了一声还算活泼的“到”,然后有什么人从他后面路过,重重地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罗修被撞得踉跄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皱起眉,这个时候,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头灿烂得几乎耀眼的金色头发从自己面前走过,那个身穿蓝色袍子的漂亮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步子回过头来,冲着他咧嘴笑:“抱歉,我没看见你在那里。”
“……啊”·在罗修发现自己居然为有一个人能好好说话这个事实而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对方却又补充了一句:“这唱经袍很漂亮,很适合你,我还以为浮屠罗门再也找不到会比我穿着唱经袍更加漂亮的人了。”
罗修:“……”·在这个名叫克莱克的少年之后,紧跟着被叫到的就是罗修,于是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个少年的身后,然后他回过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那个刚刚被他从地上面扶起来的老头——·队伍越排越长,直到玛利亚修女手中的名单被念完,那排成一队的、就好像是小学生过马路似的队伍终于缓缓地蠕动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几名修女在这个时候加入了进来,长长的队伍每隔几米都会配备一名修女,她们手举烛台,低声地吟唱着圣歌,与罗修在休息室里听的那些唱片欢快的曲调并不一样,修女们唱得歌大多数是真正的圣歌,它们优雅而神圣地歌唱着万能的主与全能的上帝,那低沉亢长的女性嗓音在长长的、昏暗的走廊响起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罗修跟在队伍之中,面容麻木地听着歌曲缓缓移动——尽管此时此刻经过一天的劳累,他整个人又累又饿,但是他惊讶地发现当修女们提到“用餐”这个词语的时候,他却意外的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他来到餐厅,毫无意外地按照事先早已安排坐进属于他的位置——在那张看上去已经有了一些年纪的木头餐桌上,摆着一副被擦得很干净的餐盘以及餐具,鬼使神差地,罗修伸手摸了摸那被擦得晶莹透亮的银质(大概)餐具……他意外地发现,这餐具的边缘,似乎刻着一长串的符文……凹凸不平的,看上去不像是英语,甚至不像是任何一国的语言。
这些符文被刻得及其隐蔽,如果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它们··在罗修低头观察它们的时候,那个下象棋的老头和克莱克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坐下··“上面有暗纹。”
老头的声音在罗修的头顶响起,依旧嘶哑,“那是恶魔的标记·”·“别听他胡说,他只是老糊涂了,我问过乌兹罗克大人,他亲口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原始波海利语,来自埃及北部。”
克莱克笑嘻嘻地拍了拍罗修,“这里的东西都上了年纪,有时候你会觉得它们神秘兮兮的,其实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历史课上尽去打瞌睡了,考试没有及格。”
“……”罗修无法控制自己的指尖从那盘子边缘凹凸不平的符文上滑过,“它们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克莱克用丝毫不负责任地说,“或许乌兹罗克大人可以回答你,毕竟是他将他们保留下来的——不过你也可以猜猜——喏——”·金发美少年一把将罗修手中的盘子抽走,一边假装认真地摸索它们,一边皱着眉说:“我觉得这个盘子上面写的是‘今晚的晚餐有青豆’。”
罗修抽了抽唇角,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坐在他另一边的老头哼了一声:“这是废话,克莱克,每天晚餐里都有青豆·”·克莱克耸了耸肩,将罗修的盘子塞回他手里,他笑眯眯的,活力十足地看着罗修:“娱乐嘛,你倒是也来猜猜”·“唔”·“来嘛,试试,可能盘子先生会告诉你今晚的晚餐里会不会有肉——肉啊,肉啊,天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吃肉了”·在这样热烈的目光注视下,罗修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的邀请,于是他只好假装学着克莱克的模样摸了摸那盘子的边缘,他并不认为自己可能会读懂这种古老的埃及语言,但是当他张开嘴的时候,却不知觉地,从口中蹦跶出了连续几个不成句子的词——·“……‘最初’,‘最末’,以及‘存在’。”
罗修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憋着嘴坐在那儿的老头,“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应该将盘子放下来,然后乖乖地坐在那里等待开饭。”
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从罗修的脑袋后面伸了出来,然而轻而易举地将那布满指痕的盘子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黑发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却不经意地对视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异色瞳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高大男人此时正微笑着站在他们的身后,罗修听见身边的克莱克发出一声明显属于惊喜的倒抽气声,然后下一秒,这个漂亮的金发少年就扑到了高大男人的怀中:“乌兹罗克大人”·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乌兹罗克被金发少年这么重重撞击一下,甚至没有产生任何的晃动,他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从椅子上跳出来扑进自己怀中的漂亮少年,英俊的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变,他伸出那边没有戴手套的手摸了摸克莱克的脑袋,与此同时,他转过身,将另一只手上那只原本应该属于罗修的盘子交给了闻声而来的中年修女,后者立刻将那只盘子接了过去,换上了另外一只同样被擦得可以当镜子用的餐盘。
男人礼貌地道了声谢··当克莱克在乌兹罗克的怀中蹭够了抬起头,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时,男人这才微微俯下身,将手中新的银质餐盘递到那坐在椅子上那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黑发少年,他翘了翘唇角:“餐具应该是进餐时使用的工具,不要玩弄它们,小猫。”
“不要那样叫我·”罗修沉着脸,不怎么高兴地说,“我有名字·”·“好吧,爱丽斯·”·乌兹罗克唇角边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其中毫不掩饰地饱含着纵容的意味,此时此刻,罗修用脚趾头都能闻到空气中荷尔蒙的气味,但偏偏是这个气味,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没有食欲了。
接下来的晚餐果然是水煮青豆和一点儿意大利面,尽管肚子已经饿的咕咕乱叫了,但是当罗修发现自己不得不听着克莱克的不着调的喋喋不休进行他的晚餐的时候,他食欲很差地浅浅皱着眉,用叉子在餐盘里的青豆上插来插去。
这让罗修有了很多的时间开始东张西望··首先他看见了坐在他们不远处,安静地享用着跟他们同样食物的乌兹罗克——男人吃东西的优雅、贵族模样中让罗修可怕地产生了这会儿他们是不是坐在什么国家级的宴会大厅的错觉。
将视线移开,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位于他们左侧前方的桌子上——那张桌子上坐着艾丽嘉,还有那个名叫伦德尔的中年男人··罗修停顿了下,然后转过头,打断了身边正背着制造TNT的化学公式的克莱克:“你知道伦德尔吗”·“什么”猛地停下来的克莱克转过头,瞪着罗修茫然地睁大眼,“那是谁”·“是那个钟表匠,你这个白痴。”
罗修另一边的老头咳嗽了一声,准确地插起一颗青豆放进口中,“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爱丽斯”·“……”罗修很佩服这些人能面不改色地叫着他“爱丽斯”而丝毫不好奇他身为一名男性为什么取这名奇怪的名字,只用了三秒,他很是入乡随俗地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平静地接受了他这个名字的事实,罗修放下手中的餐具,淡淡道,“只是有些好奇,他看上去很安静。”
“那只是看上去·”克莱克笑嘻嘻地说,“我看上去也很安静不是吗”·“……”·你哪里安静了·“至少很正常。”
克莱克耸耸肩··“……”·不,你看去一点儿也不正常——至少正常人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对这一盘青豆去幻想它们变成炸弹的可能性有多少。
“克莱克说的没错,爱丽斯,伦德尔是被他们村子里的人强行压来浮屠罗门的,因为他在某一次替当地的富豪修完摆钟回家之后,从工具箱里掏出了拧螺丝的工具,捣烂了他妻子的眼睛,然后从她的喉咙将扳手的手柄插了进去,他还将钟表专用的润滑油灌进了他儿子的喉咙里,然后将螺丝起子塞进了他儿子的鼻孔,直到他看见鼻血和脑浆顺着手中的工具从他儿子的鼻孔中流出来——”·老头说着,咳嗽了一声,他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脸色很不好看的黑发年轻人——·“怎么,很震惊”·“……”·“这里是浮屠罗门,不是‘夕阳红养老院’——以后除了在我跟我妻子下棋的时候之外,你可以来找我,我还有更多令人震惊的故事可以告诉你。”
“……你的妻子”·罗修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身边的老头——他记得整整一个下午,这个老头可是都在跟自己下棋——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老头从容不迫地从蓝色的袍子底下拽出了一只粉红色的毛绒玩具——兔子形状的毛绒玩具呲牙咧嘴,耳朵处还有一块明显缝补过的痕迹。
“来打个招呼,这是我妻子莎莎·”·老头淡定地说着,推了推那只兔子到罗修跟前··罗修:“……”·这时候,克莱克像是蛇一样缠了上来,他笑眯眯地搂着黑发年轻人的肩:“屏住呼吸,亲爱的爱丽斯,否则你会闻到不太愉快的味道——那兔子的脑袋里缝着这个老头的妻子的舌头呢。”
“…………………………”·罗修不知道自己是保持着什么样的心情才没有掀翻了自己面前的餐桌,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真的听上去还挺礼貌地跟那只呲牙咧嘴的兔子进行了一场正式的自我介绍的时候。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在说明,他距离变成真正的疯子已经不远了——·因为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不幸地发现自己好像正在试图溶入他们··……·晚餐过后,在玛利亚的带领下罗修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看那房门是像牢房一样的大铁门这一点的话,房间很不错,里有床有厕所还有书桌,是看上去环境不错的小小单间配套……但是此时此刻身心俱疲的黑发年轻人却没有精力再去打量太多,玛利亚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将自己整个儿扔上了那张已经有人提前铺好了的床上——·他当然是面朝下趴下去的。
因为他并没有忘记这会儿他的屁股还在经受着又痒又痛的折磨,难受异常··趴在拥有阳光气息的被褥上,罗修闭上眼,几乎是很快地就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可笑的是,在他真的开始扯呼之前,至少他还有那么一秒真的担心过自己会不会认床……不过现实告诉他很显然他多虑了,当窗外,大概是距离他的房间有些接近的大钟敲响二十二次的时候,罗修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浅浅的睡眠当中。
铛铛的钟声听起来闷闷的,但是这不妨碍它有些吵耳朵……罗修迷迷糊糊地想着,将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洁白的羽绒被被拉至他的下巴的时候,黑发年轻人舒服地蹭了蹭,并且十分确定自己今晚不会再做噩梦。
……大概··罗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他只记得他正睡得开心的时候,从门外响起了一阵零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黑发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将棉被盖到自己的头上,但是很快地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在家里——于是在那个走进他房间的人来到他的床前叫醒他时,黑发年轻人已经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定眼一看,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举着烛台的陌生中年修女。
“怎么了”·“出事儿了,年轻人·”摇曳的烛光之下,中年修女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与悲伤,她压低了声音说,“现在大家必须要礼堂去,我们永远地失去了一名伙伴,迷途的羔羊,他选择了回归到‘父’的身边。”
罗修愣了愣,刚刚睡醒的混沌的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弄清楚中年修女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似乎越来越多的病人的房间门被人打开,走廊上响起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与此同时,建筑之外,突然,再一次响起了“铛铛”的沉闷钟声。
钟响三声,凌晨三点整··“伦德尔归主了——在他试图修复教堂之后的大钟时,卡住动力装置的零件年久失修失去了控制,突然重新开始移动的秒针将他的脑袋整个儿切了下来——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西瓜刀一分为二的西瓜……”·作者有话要说:【寻找到道具:刻有奇怪字符的盘子X1】·【道具解说: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尽管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读懂了它——但是我很肯定,总之它肯定跟晚餐毫无关系。
】·☆、第十七章·【将他的脑袋整个儿切了下来——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西瓜刀一分为二的西瓜·】·罗修怔愣在原地,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只觉得,眼前正站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的中年修女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伦德尔死了。
那个梦中被他砍掉了脑袋的男人,在现实之中也以同样的方式被砍下了自己的脑袋——·最初的瞌睡已经完完全全被驱散了,他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凉,刚刚在被窝之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温度这会儿也完全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然而,却在中年修女担忧地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添加一件衣服的时候,麻木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宽松的唱经袍之下,黑发年轻人的身体在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着——·罗修甚至不敢闭上自己的双眼……只要他陷入黑暗,他就仿佛看见了无数黑色的羽毛从他的周身落下,他仿佛置身于空旷无人的黑暗空间,陪伴他的,只是脚边的那一颗从脖子根部被整整齐齐切割下来的脑袋。
中年男人瞪着那死不瞑目的深褐色双眼,看着他··死不瞑目啊……·“——爱丽斯”·“……”·“——爱丽斯”·漂亮的黑发年轻人敛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摇曳的昏暗烛光之中,精致的五官仿佛是放在精品店的橱窗里的高档陶瓷雕刻品——在中年修女担忧的目光下,黑发年轻人却忽然礼貌地微笑起来,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发现那翘起的唇角边,满满的笑意却并没有到达那丝毫没有温度的深黑色瞳眸眼底——·罗修看上去欲言又止。
“我叫德兰·”中年修女慈爱地说··“德兰修女,”罗修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唇角依旧保持着勾起的冰冷弧度,“这么晚了,伦德尔为什么会到钟楼里去呢”·“钟楼的钟总是比准确的时间慢了十几秒,乌兹罗克大人听说伦德尔拥有修复钟表的能力,就特别在晚餐之后邀请他到钟楼去重新检查……谁知道……可怜的乌兹罗克大人,他十分自责,认为这都是因为他一时间任性的决定才导致伦德尔葬送了生命——”·修女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稍稍居高了手中的烛台以至于在晃动的火光之间,她错过了面前的黑发年轻人因为听见了“乌兹罗克”这个名字时,黑色的瞳眸之中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来吧,爱丽斯,我们到礼堂去为伦德尔祈祷送行,我知道这是你来到浮屠罗门的第一天,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夜起弥撒哪怕是在浮屠罗门也并不寻常。”
“好的,德兰修女·”黑发年轻人微笑着,用安静低沉的嗓音说,“我们到礼堂去·”·……·主啊,让他们永远安息,·让永恒的光照耀他们。
啊,上帝,在锡安你会受到赞颂,·在耶路撒冷你会受到尊崇··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倾听我的祈祷吧··所有的人将来到你的面前··主啊,让离去的人永远安息,·让永恒的光照耀他们。
主,赐予怜悯··基督,赐予怜悯··主,赐予怜悯··在震怒之日·世界将化为灰烬,·大卫和西比曾这样预言··当审判之日来临,·对一切严格地衡量,·世界会怎样颤栗。
号角把可畏的声音·传扬到大地上所有的坟墓,·把全部灵魂召唤到宝座面前··当人类站在审判者面前,·坦白自己的行为,·死神和人性会不胜惊愕··《安魂弥撒曲》,创作于1873-1874年,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手下创作的最著名的圣乐,采用传统弥撒的体裁和词句,歌词选自葬礼弥撒祈祷文,具有催人泪下的巨大感染力,作者,不详。
庄严肃穆的礼堂之内,缓慢悲伤的圣乐被人们缓缓吟唱,月光透过头顶的天窗倾洒而入,地面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而它们则成为了礼堂之中唯一的自然光源……上百号人半夜从床上被叫醒,在修女们的监督下他们毫无怨言地穿上了他们的唱经袍来到这里,他们手持烛台,面容肃穆……完全统一的着装打扮之中,月色之下,任何一个人都变得十分地不起眼起来。
罗修站在人群之中,手中的烛台的火光照耀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当他仰起头的时候,他能轻而易举地看见站在礼堂的最前方,身穿红衣主教华美服饰的高大男人那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带领着礼堂里所有的人一块儿合唱着这首悲伤的歌曲——·乌兹罗克的手中也举着一个烛台,那并不是罗修之前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那个,此时此刻,男人微微地皱着眉,带领着所有人歌唱着神圣的歌曲安抚着逝去的亡灵……周围的人们低声地跟随者他吟唱着,就好像是他们真的曾经在为今夜这名失去了头颅同时也失去了生命的男人感到一丝一毫的悲伤似的。
烛光之中,男人那血红的瞳眸异常明亮刺眼··罗修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他看向站在台上的男人的目光也跟着变得越发地深沉,听着身边的克莱克和爱下国际象棋的老头一字一句熟练又认真地跟着台上的男人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礼堂之内终于安静下来——·准确地说,那应该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相比起一场庄严的送葬礼,罗修反而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必须在深夜完成的邪恶的恶魔仪式··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滑稽可笑··然而尽管如此,罗修却没有做出任何叛逆的举动——来到浮屠罗门的第一天,这个年轻人已经学会了“来到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游戏规则”这样的规律,他试图过依旧任性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坚持只不过是无谓的牺牲而已。
于是,当周围所有的人高举烛台,歌颂者上帝的时候,罗修也面无表情地跟着举起自己的手;当周围所有的人将时烛台放下,平举于自己的胸口时,罗修麻木着脸,也将那即将燃烧殆尽的烛台移到同样的位置,任由那在越发冰冷的礼堂之中,带来丝丝温暖的火光照耀在自己尖细的下颚之上……·“——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
“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罗修声调无起伏地跟着身边的人重复着,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最高处的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而伦德尔的尸体就放在乌兹罗克脚边的那副棺材里··他的脑袋和他的身体重新被放置在了一起,只不过,那仿佛源源不断的鲜红色液体几乎沾染脏了他身下整个白色的绸布,而周围的人就好像没有看见这诡异的景象似的,他们举着烛台,安静无声地排着队,一个个来到伦德尔的棺材旁边,然后弯下腰,将自己手中的白花放置在棺材中的男人那仿佛睡着了的遗体旁边。
·“你们可以跟伦德尔说一些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的话·”站在最高处的男人明明居高临下,却用那种平易近人的温和声音说,“这样,他在通往天国的道路之上或许也会感到慰藉。”
“天国”罗修卷了卷唇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爱丽斯,”跟在罗修身后的克莱克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说,“这个男人可是个十足的杀人狂魔,如果这样的人也能上天国,那能是个什么好地方”·“说得对,”罗修轻笑着跟着重复,“那能是个什么好地方。”
当罗修捏着手中那朵从修女那儿分到的花朵走近那副棺材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站在棺材上方的高大男人——而令他意外的是,此时此刻,乌兹罗克也正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月光之下,男人笼罩在阴影之中,黑发年轻人愣了愣,只觉得之前勉强聚集的温度在这一刻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打哪儿吹进来的寒风从唱经袍的领口吹了进来,黑发年轻人修长的颈脖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捏着白色不知名花朵的手动了动,而下一秒,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举高了自己的手臂,将那朵花伸到了乌兹罗克的面前。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晃动了自己的烛台,火光之中,罗修隐隐约约看见了男人唇角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周围的空气瞬间地凝固了起来,人们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一个吐气或者吸气过重,就将面前这一幕诡异又迷人得叫人移不开眼的一幕打碎——·昏暗的光线之中,站在高处的男人英俊而美丽,他身着精致华美的主教袍安静地站在圣台之后,唇角边挂着温和的微笑,居高临下地低着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那朵盛开得刚刚好的白色花朵;圣台之下,一个漂亮的黑发年轻人微微踮着脚,伸直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在努力地将手中那朵白色的花送到高大男人的鼻尖底下,他面无表情,高挺的鼻梁和小扇子似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之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哎呀,这是生气了啊··看着面前漂亮的黑发年轻人,那双晶亮的黑色瞳眸之中闪烁着的挑衅,站在圣台上的男人却露出了纵容的……甚至含着一丝丝无奈的笑容。
良久··令人们惊讶的是,在沉默之后,还没等乌兹罗克做出任何的举动,做出惊人举动的黑发年轻人却垂下眼,将自己捏着花的手缩了回去,他的脚跟重新落在了地上,他将那刚刚从男人鼻尖底下拿回来的白花收回了自己的胸前,认真地嗅了嗅,紧接着淡淡道:“尘归尘,土归土。”
黑发年轻人语落,站在圣台上的男人唇角边的笑容也跟着无声扩大,他的嗓音低沉缓慢,优雅地跟着重复道:“尘归尘,土归土·”·周围的所有人——包托浮屠罗门的神职人员们面面相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跟着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层次不齐的低吟在人群之中扩散开来,并且其中还夹杂着人地声抽泣的声音——·那隐约映照在男人脸上的火光一晃之后消失了,黑暗之中,人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站在圣台上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他垂下眼,目光深邃冰冷,如同一名被臣子失言冒犯的君王。
而此时此刻··罗修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人群中那些夸张可笑的抽泣声里,心中嘲讽地嗤笑一声,他捏着那朵白花,就像是捏着一朵肮脏的垃圾,来到伦德尔的棺材前面,他原本只是想匆匆地将那朵白花放在男人的手边就立刻离开,却没想到的是,在他弯下腰试图将那花扔进去的时候,躺在里面原本闭着眼的伦德尔却忽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从他的脖子根部汩汩地往外淌着血,他的脖子不见了,仿佛被什么人用利器整整齐齐齐根从身体上面直接切下,中年男人的脑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瞪着仿佛死不瞑目的大眼看着罗修。
中年男人的脑袋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他瞪着仿佛死不瞑目的大眼看着罗修··罗修呼吸一窒··紧接着而来的,是脑海之中剧烈的疼痛与晕眩,手中的花掉落在那还在往外散发着刺鼻味儿的血腥气息,黑发年轻人只感觉到眼前烛火忽然变成了浑沉的一片,紧接着,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他的双眼之中拉上了窗帘——·修女们惊叫的声音之中,黑发年轻人猛地晃动了一下身体,然而就在他荒唐地栽倒进棺材之前,却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手臂,稳住了身体。
“小心,爱丽斯·”·男人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黑发年轻人的头顶响起··人们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们却又听见了“啪”地一声,所有人瞪大了眼,看着那个不知好歹的黑发年轻人猛地睁开眼,手重重地拍打在了乌兹罗克的手背之上——·“别碰我,恶魔”·☆、第十八章·叛逆。
攻击性··暴怒··以及,亵渎··以上,任何两项罪名叠加起来,都足够让罗修稳稳当当地坐上电椅··而在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攻击性”,尽管那在黑发年轻人自己看来实在是荒谬之极,但是周围的人大概都是这么看的,而在他接受了惩罚不到十个小时的短时间内,他再一次地做出了“亵渎神圣”的事情。
他居然有胆子说这个在浮屠罗门,地位如同神一般纯在的男人是“恶魔”··礼堂之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罗修很确定,假如现在有一个人不慎将缝衣针掉在了地面上,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那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那些慈悲与同情;嫌恶与憎厌;恐惧与惊愕;又或者是愤怒与不宽恕,如锋芒般的目光刺在了他的背上,这让黑发年轻人不自觉地背部绷紧了些,然而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紧张表现在脸面之上,相反的,他扬了扬下颚形成一个骄傲的弧度,收敛住了心中那不知道从哪儿蹿起的怒火,他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对视上了乌兹罗克——·在站在圣台上的男人勾起唇角,回执他一个戏谑的微笑时,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那朵白花随手扔进了伦德尔的棺材里。
·此时此刻,罗修的余光看见,棺材内的中年男人的头颅正端正地摆在他的躯体上方,他的脑袋安静地闭着眼,就如同所有尸体应该保持的所有姿态一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之前,罗修看见的那些究竟是不是幻觉,现在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过错……·他努力地想要遵循这个神经兮兮的地方那些神经兮兮的人们订下来的疯子规矩,但是当事情到头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每当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用那双异色的瞳眸盯着他的时候,总是让罗修产生一种自己在他的那只红色的瞳眸之中整个人燃烧起来的错觉——那红色和梦中那魔化的鸽子眼睛的颜色太像,这让罗修没有办法不注意到它。
恶魔的颜色··黑发年轻人抿了抿唇,此时此刻他心下也是一片茫然,他不知道伦德尔的死究竟应该归罪到谁的身上——是多此一举让伦德尔到钟楼去的乌兹罗克又或者压根就是在梦中亲手用武器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的自己·如果,在那个梦境之中,他没有砍下那只鸽子的脑袋,伦德尔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如果……·如果没有那个梦境的话,就好了。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乱七八糟的思想一瞬间尽数涌入了罗修的脑海,这几乎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内心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排斥,身体上却又仿佛不受控制地想念上午那一刻被他抱在怀中的温度,整个人仿佛被两种极为矛盾的情绪一分为二——黑发年轻人猛地皱起眉,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低低地沉吟,他只觉得这会儿自己的头疼欲裂,整个脑袋几乎都要爆炸——·“爱丽斯,这真是太无礼了”人群之中响起了玛利亚修女的惊呼,她听上去惊慌急了,“没有人应该承受这样严重的职责,更何况乌兹罗克大人只是在你站不稳的时候想要扶你一把,你应该向乌兹罗克大人道歉,就现在”·罗修转过头,试图想寻找那个修女的方向,但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眼中却再一次变成了之前产生幻觉前那样模糊的一片——这一次罗修学乖了,他几乎是在自己软倒下去之前,立刻伸出手想要扶住棺木的边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从自己的斜上方伸出了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在黑发年轻人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顺着那只手的力量,他整个人被人拽起来拉到了半空中,然后……·罗修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围的人群里再一次响起了一阵骚动··罗修疲惫地眨了眨眼,当他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时,入眼的,却是男人曲线完美的下颚,他的薄唇轻抿,唇角边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容——·乌兹罗克说话的时候,因为耳朵就贴在男人的胸口处,罗修几乎能感觉到男人的胸腔在震动:“今晚的葬礼仪式就到这里,玛利亚修女,接下来的工作就麻烦你和艾德兰修女一块儿完成了……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的时间,其余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好好休息。”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常,但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不难听出其中饱含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可是乌兹罗克大人,爱丽斯今天犯下了太多的错误,按照规矩,我们应该给与他相应的惩罚——”·从修女的队伍中走出来,手持烛台的光芒之下,玛利亚修女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安,她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被男人打横抱在怀中的黑发年轻人身上游走,最后,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黑发年轻人因为这个自己,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大腿肌肤之上——·心中猛地一跳,紧接着,立刻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玛利亚修女羞红了脸,立刻羞愧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与此同时,仿佛是感觉到了周围投射过来的几缕和面前的修女如出一辙的目光,乌兹罗克的手一个换力,不动声色地将原本被他打横抱在怀中的黑发年轻人换成了单手环抱,变成了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肩头的姿势——明明怀中的人也是一名体型正常的成年男子,但是这样的动作在乌兹罗克做来却显得死毫不费力似的。
那之前几乎退到大腿根部的宽松短裤和唱经袍下摆落了下来,只留下了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此时此刻,罗修趴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因为男人的动作变换得突如其来,来不及做出反映的他的手在刚才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看似十分主动地攀爬在男人的颈脖处……像个孩子似的抱着与自己同样性别的成年男人的脖子,于是这个动作给罗修带来了比刚才那个姿势更多的尴尬,他靠在男人的身上,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别动·”·男人的嗓音低沉,不仅完全无视了被他“扛”在肩头的黑发年轻人话语之中的抗拒,在发现了他的意图之后,男人不但没有松开他,反而是更加用力地收紧了固定在他大腿与臀部之间的手臂。
“爱丽斯今天第一次犯错,是由我亲手惩罚;现在他第二次犯错,惩罚当然也是由我来完成·”男人异色的瞳眸从有一些骚动的人群扫过,那目光平静自然,却十分有效地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原本看上去不太赞同的神职人员听到男人这样“大公无私”的话,也跟着稍稍安静了下来··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清醒地觉得一都切显得荒谬无比的,就只剩下被男人扛在肩头的黑发年轻人了——听了乌兹罗克的话,罗修的眉毛几乎都要飞到了脑门之上,他僵硬地拧动自己的脑袋,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盯着男人完美的侧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男人:“你这话有逻辑”·“我说有,就有。”
乌兹罗克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仿佛他的话压根就像是放屁似的丝毫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罗修真的要被他气得半死,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胸口中挤压的那股恶气尽数地喘息出来——·下一秒,他却感觉到一只大手伸过来,那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用两根指头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往另一个方向拧了拧,与此同时,男人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喘气往另一边,你这样,会弄得我耳朵很痒。”
罗修:“……”·忙于震惊于男人的无耻之中,等罗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乌兹罗克扛在肩上走出了十几米远。
而上一秒仿佛还在叫嚣着处罚他又或者是让乌兹罗克放下他的义愤填膺的人们,此时却如同中了邪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礼堂深处的原地,他们就像是世界上最乖的宠物似的,用顺从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主人”堂而皇之地抗走他亲手挑选出来的“玩具”。
礼堂外面,夜晚的风有些凉··罗修动弹不得地保持着趴在男人肩膀上的姿势,能做出的所有反应只是在夹杂着花香的寒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寒颤,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随即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罗修还并没有觉得这么冷,于是他拍了拍男人结实的背部,用客气的商量语气说:“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你会发现选择权不在你手上,爱丽斯。”
乌兹罗克走上了通往主建筑的回廊,与此同时他平静地说,“白天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你们拥有的‘自由’比你们想象得宽泛许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滥用它。”
 ·“滥用·”罗修用嗤之以鼻的语气跟着重复··“没错·”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乌兹罗克淡定地回答。
“比如”挂在男人肩头的黑发年轻人问··“违抗我·”抱着黑发年轻人的男人回答··“谈判破裂,”罗修面无表情地说,“三观不符,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如果你在接受了各种惩罚之后依然决定要保留你意见的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恩”·“然后继续加倍惩罚你。”
“………………”·乌兹罗克扛着罗修来到了第一层楼一处罗修从来没有到过的房间门前,在罗修拧着自己的脖子以高难度的动作看着乌兹罗克伸出手掏出钥匙拧开这扇门时,他不确定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掩盖之下,他是不是真的听见男人似乎骂了一句“狗脾气”。
………………呃,听说神职人员是不会说脏话的··罗修被乌兹罗克像是摆弄洋娃娃似的放回了地上,他回过头,看着屋内唯一的那一把椅子,以及椅子旁边放着的一大堆看上去很先进的电子仪器。
电椅··罗修无声地看向乌兹罗克,而此时此刻,男人却在冲着他温柔地微笑:“又到了脱衣服的时间,爱丽斯,真是难以相信我一天之内要对你下两次这种变态的命令——好了,现在脱光你的衣服——脱光意味着一丝不挂——然后坐到那张椅子上去。”
……这家伙绝对不是神职人员,看着眼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温暖的男人罗修心想,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恶魔··☆、第十九章·这个陌生的房间舒适度当然不能和乌兹罗克的房间相比较,于是当罗修弯腰,脱掉了脚上的鞋子和袜子,赤着脚踩在青石砖地面上时,从地底冒出的寒气几乎让他立刻打了个寒颤——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房间中的另外一个男人此时此刻在没有受到任何人邀请的情况下就自顾自地坐到了那把房间之中唯一的椅子之上——·男人翘着二郎腿,看似优雅又像个痞子似的懒洋洋地将那一把破旧的椅子坐成了国王的皇位,那始终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单手支着下巴,他背对着光,罗修看不清楚此时此刻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罗修停顿了几秒,感觉到自己的额角青筋跳了跳,随即他背过身去,一鼓作气直接将自己掩盖在唱经袍下面的裤子脱了下来··在罗修弯腰的时候,房间之外正巧吹过一阵夜风,风声中,黑发年轻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在他身后男人发出的轻笑声——他猛地抽了抽唇角,然后以一个几乎要把自己脖子拧断的力度毫无征兆地回过头去,当黑色的瞳眸在黑暗之中对视上那双异色瞳眸时,罗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若无其事的问··“……”罗修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觉得现在自己像是一个不收费的廉价脱衣舞娘罢了。
罗修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唱经袍脱了下来——当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重新转过身面向男人的时候,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是赤裸了,光洁的皮肤在窗外撒入的月光照耀下是漂亮的象牙白,夏季末尾的月光在那几乎完美的白皙皮肤之上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黄。
紧翘结实的臀部和腰际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远远望去,让人很有想将自己的放在上面丈量游走的冲动……黑发年轻人的臀缝伴随着他弯腰将衣物放到身边椅子上的动作而微微张开,阴影之下,看不清楚那里面的风景,但是,偏偏是这样,却意外地让人变得更加的向往起来……·“爱丽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动了动,放下了自己的腿,他无声地勾起唇角,“在一切开始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没穿内裤”·罗修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男人话语之中的戏谑成分,只是平静地说:“因为碰到屁股上的肿胀处,会觉得很疼。”
“啊,”男人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没什么诚意的语气道了歉,然后缓缓地说,“今天你离开我的办公室之前,我应该替你上了药再放你走的,我也有失误的时候,真是抱歉。”
乌兹罗克说着,他走到那一丝不挂、却异常坦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黑发年轻人面前,以毫无威胁的方式轻轻地牵住他的手——感觉到了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腕抖了抖,对方从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抗拒让乌兹罗克脸上的笑意更深,然而,男人却不肯就这样放开黑发年轻人,而是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他,就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玩具似的,亲自将他牵到那把电椅跟前,一把将他抱起,然后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稳稳当当地将他放到了电椅之上。
赤裸的皮肤碰到木质椅子的表面,罗修坐在那张椅子上,有些不太习惯地动了动··“——在我们开始今天的惩罚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明确一下主题。”
乌兹罗克弯下腰,捏起黑发年轻人的手仔细端详了片刻,仿佛是在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确认每一根纤长而白皙的指尖都确定被修剪得干干净净,男人这才将他的手放在电椅的扶手椅上,轻轻地将皮扣扣上——罗修低下头,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被固定在了扶手椅上。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他抬起头看着乌兹罗克··后者按照之前对待右手那样,同样的姿势拉起来了他的左手,并且伴随着“咔擦”的一声轻响,此时此刻,罗修的双手都被完全束缚在了电椅的扶手之上——背部紧紧地靠在靠背上,几乎成九十度这个完全绷直的姿势让黑发年轻人觉得有些累地皱了皱眉,而这个时候,就好像看见了他脸上的抗拒,乌兹罗克很贴心地摁下了电椅旁边的某个按钮,那原本成九十度直角的椅子靠后后仰成了一个舒适的弧度,伴随着身体的放松,罗修原本微微蹙起的眉也跟着舒展开来。
几乎是为了感谢男人的贴心,罗修抬起头,用近乎于接近嘲弄的目光扫了一眼此时正俯身看着自己的男人:“主题”·“是的,主题。”
乌兹罗克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从椅子的控制开关键上挪开,也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不经意的,当他蹲下身拉起罗修的脚时,他的袖子边缘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黑发年轻人的小腹——后者下意识地呼吸一窒,紧跟着,当他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他那赤裸着的脚掌已经落入了一只微微粗糙、却异常干燥温暖的掌心之中。
罗修身体紧绷,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手落在了对方那小麦色皮肤的掌心之中——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皮肤或者身体的哪一部分难看,然而此时此刻,当罗修亲眼看见了自己那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和身边的男人那明显更加阳刚的麦色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色,黑发年轻人有些嫉妒地皱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脚抽回来——·然而就好像是料到了他会有什么动作似的,在他将自己的脚成功地抽离对方的掌心时,那只大手却猛地一下收敛了五指,就像是捕捉从自己獠牙之下挣脱着想要逃开的白兔似的,以不可抗拒之力将他的脚掌抓在手心。
冰冷的脚底触碰到男人温暖的手心,当对方蹲在自己的脚边,以正常呼吸的方式、却尽数地将那显得有些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脚背时,有那么一刻,罗修甚至觉得对方想要一口要在他的脚背之上——·这个没羞没臊、显然是幻想的错觉让黑发年轻人自己先红了脸。
现场的气氛有些暧昧··而暧昧的气氛当然不适合眼前的情况··于是当乌兹罗克若无其事地拉开他的双腿,将他的脚也用同样的皮套固定在电椅的两旁边时,罗修感觉到了一阵尴尬——特别是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那原本安安静静地蛰伏在他双腿之间的器官,这会儿因为双腿被拉开到一定角度的关系,这会儿完全悬空垂落在了半空。
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那里··……只要此时这个蹲在他脚下耐心地调试着捆绑着他脚踝上的皮套的松紧程度的男人一抬头,大概就可以一个属于同类象征的东西正对着他的脸吧——想到这儿,罗修这会儿就不仅仅只是脸红了,事实上,他简直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快燃烧了起来。
“爱丽斯·”·“什么”·被叫到名字的黑发年轻人猛地一怔,当他正在为自己条件反射似的对“爱丽斯”这个名字做出应答的行为懊悔的时候,却听见男人问——·“我们今天的惩罚的主题,在于你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做出那样过分的、令人下不得台来的指控呢”·“……”·过分的·令人下不得台来的·罗修努力地回想,却遗憾自己并没有在那十分新鲜的记忆之中找到丝毫这样的情绪曾经出现过在男人脸上的画面——事实上,从始至终他都显得那么从容淡定到令人觉得可恨,至于所谓的下不得台来——简直荒谬之极,从他不顾修女们的阻止近乎于强词夺理地任性要求亲自执行电刑这一行为来看,这个男人,大概压根就不知道“下不得台来”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觉得你似乎对我产生了偏见·”乌兹罗克懒洋洋地说着,与此同时他终于将罗修的脚在椅子上固定好了,他直起身来——目光漫不经心地在黑发年轻人那自然垂下、安静蛰伏在下身毛发之间的器官上一扫而过。
新鲜的粉红色··男人在心中嗤笑一声,表面上却并没有做出丝毫奇怪的反应,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瓶子,然后打开它,从里面捏出一把被透明的、粘稠的液体尽数湿润的毛刷子来。
“或许是我反应过激,”罗修看着男人的动作,下意识地因为那刷子上滴落到瓶子里的液体而有些紧张,“我想大概是我对你的眼睛感到害怕——你知道,乌兹罗克——大人——”·黑发年轻人的话说到一半已经严重变了调,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用那湿漉漉、黏糊糊的毛刷子,将上面滴答答的液体尽数刷在了罗修赤裸的胸膛处——那柔软的刷子在黑发年轻人左边胸前的凸起处打着圈儿,瘙痒又湿润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猛地挣扎了下——·“嘘,不要动,这些事前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好,否则一会儿电流会弄伤你的皮肤。”
乌兹罗克用温和的声音说着,尽管与此同时他手上的恶劣动作从未停下——他看着那毛刷子在少年凸起的淡色乳尖上转着圈儿,昏暗的光线之下,男人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玩够了,他这才停下动作,勾起唇角飞快地扫了一眼此时近在咫尺的那张已经因为害羞或者愤怒之类的情绪染上了一层淡粉色的脸,在对方发现什么之前,男人英俊的脸上再一次恢复了最开始的漠然,他目光平静,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不用害羞,每个人都会因为这样的举动有所反应。”
“换个地方·”罗修咬着牙,紧接着,因为男人的手又来到了他另一边胸口处而忍不住从嗓子眼里将那闷哼低低地吟逸而出··“我不想伤害你,爱丽斯。”
乌兹罗克一边用手中的刷子愉快地玩耍着,一边却用严肃的声音说,“如果电击不能放在这儿的话,它们只能放在你的太阳穴上——你会承受不住那个打击的。”
·“……”·在黑发年轻人沉默的注视下,乌兹罗克不急不慢地工作着,直到男人稍稍有些满意地认为自己玩够了,这才慢吞吞缩回了手——此时此刻,看着月光下暴露在自己眼底的那一片完美无暇的皮肤,乌兹罗克强忍下了将手中的这一整罐液体尽数泼洒在黑发年轻人身上的冲动,他绕道罗修身后,将同样的液体以同样折磨人的方式慢吞吞地涂抹在他的背部以及小腿肚子处。
直到罗修近乎要在他过分细心的动作之中彻底发疯,男人这才停住了手——·“好了,现在继续我们刚才的谈话·”·乌兹罗克将手中的罐子随手放到一旁,在看见对方明显因为自己的这个动作而松了一口气时,男人异色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拿起连接着线路的电极,从罗修的小腿开始,贴放在涂抹了液体的各个部位——·“我想知道你的眼睛。”
罗修低着头,看着乌兹罗克将那电极链接在他的两边腿上,“红色并不那么常见——而我恰好对于这种颜色感到不安·”·“每一个人都带着原罪出生。”
乌兹罗克抬起头,月光之下,男人看上去确确实实就像是神圣的天使,他抬起手,戴着白色手套的那边手,轻轻地覆盖在自己那只红色的、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瞳眸之上,用剩下的那只金色瞳眸看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男人微笑着说——·“这只眼睛是神对于我所犯下的原罪施与惩罚的印记。”
罗修知道,整天产生幻觉那大概真的是病,只不过此时此刻在这只金色的瞳眸注视下,他再一次产生了幻觉……他仿佛看见了六只洁白、丰满的羽翼,带着神圣的光晕,在男人的身后缓缓舒展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乌兹罗克正在对您使用终极色诱术··【系统提示】色诱术对您的节操造成会心一击··【系统提示】您和您的节操已身负重伤。
…………………………………………以上系统乱入,请勿当真。
☆、第二十章·“……”·眼前的一幕够美··但是这并不妨碍罗修发现他一个字也没听懂··简单的来说就是,乌兹罗克说了一大堆听上去足够冠冕堂皇还十分站得住脚跟的话,只不过,说了和没说一样。
罗修傻愣在了原地··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的心中只剩下一群草泥马肆意狂奔——·被耍了·……被耍了。
妈了个狗腿啊·黑发年轻人猛地一下屏住呼吸,那张漂亮的脸蛋也紧跟着在这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这是一个即将要发怒的标志——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自己在面前的男人眼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逗弄了以后恼羞成怒喵喵嗷嗷叫着的小猫——·除了够可爱之外,一点儿震慑力也没有。
于是短暂的沉默之后,独自陷入对交流障碍的凌乱之中的黑发年轻人看见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之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按照规矩,现在换我来向你提问。”
罗修动了动唇角,脏话在舌头尖滚了一圈眼看着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男人带着手套、触感有些粗糙的指尖来到他的胸前——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然而这一次,对方却只是准确地将俩小块电极分别留在他胸口两边后,就挪开了自己的手。
乌兹罗克站起来,罗修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仰起脸··黑发年轻人的下颚和颈脖形成了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弧线——站在他的面前,男人唇角的笑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扩大了一些,他强忍下了伸出手去挠了挠那暴露在自己眼底下的下颚的冲动,努力使用足够符合自己当下身份的镇定声音,将这个开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得有些艰难的对话继续下去——·“光是害怕,我想并不足以让你在那样的情况下失态,”乌兹罗克说,“告诉我,让你对我产生了逃避念头的真正理由。”
“……”·“爱丽斯·”·“……”·“爱丽斯·”·“……”·在一声声的呼唤之中,罗修紧紧地抿住了自己的唇,苍白的脸上显然是因为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那之前沾染上的血色此时已经尽数消退,他又恢复了最开始那样几乎有些病态的苍白——·-准确地来说,此时的黑发年轻人看上去面无血色,他的四肢冰凉,一双本应该漂亮至极的黑色瞳眸之中也失去了之前的色彩,他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冰水中捞出来的垂死病人。
乌兹罗克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来自眼前这个倔强的黑发年轻人的抵触··然而这一次男人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过手,在视线从未从罗修的脸上挪开的情况下,看也不看地直接摁下了身边那些精密仪器之中的某一个开关,伴随这一阵电流的击打在皮肤上的“滋滋”声响,坐在电椅之上,整个人被固定住的黑发年轻人猛地颤抖了一下·——第一次电流通过身体。
只是脑海之中瞬间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最绝对的空白··“呜……”·狠狠地皱起了眉,一声几乎无法抑制的呻吟从黑发年轻人松懈的牙关逸出。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疼痛,灼热,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而此时··站在电椅旁边,身着华美服饰的男人却只是垂下眼,看不出有多少情绪地垂眸看着浑身赤裸、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似的被束缚在电椅上的黑发年轻人,男人压低了声音,以近乎于诱哄的声音再一次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爱丽斯··“……”·——第二次通过电流通过身体··电流仿佛通过电极所在的地方在身体里产生了新的电流回路,那麻痹、灼热疼痛的感觉从皮肤传递到了血管之中,顺着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以及每一块骨骼激发共鸣·罗修再也没有力气咬住牙关去试图阻止自己发出脆弱的痛呼,此时此刻,他只来得及张大嘴,努力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能感觉到,那来不及吞下的唾液顺着他的唇角流出,从他的下巴,滴落在了他赤裸的胸口·乌兹罗克的调教手法很好,他始终将电流控制在低压电流的范围内,这样的交流电通常不会伤害到受刑人本身的身体,但是却可以在瞬间给他带来能让他崩溃的进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更加是当受刑的人满满地感觉到,在那样的电流之下,身体再也不受控制地做出的一系列条件反射··“告诉我原因,爱丽斯·”男人的声音低缓而富有磁性,“说出来,你总应该在身边放一个什么人,替你分担一下心中的小秘密——”·男人语落,看着那因为两次的通电就整个儿大汗淋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黑发年轻人,于是他翘了翘唇角,再一次地摁下了身边的开关——·——第三次电流通过身体。
那电流顺着血液的循环流过心脏时,罗修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下停止了跳动,就好像是有一只恶魔,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腔之中,它用它那长满了鳞片的利爪,死死地将他的心脏整个儿抓住,残忍地压榨·“呜啊啊啊啊啊——”·胸腔剧烈地起伏,与此同时,罗修失神地看着自己器官因为电流刺激不自觉地*起,他终于知道了电椅相比起其他刑罚为什么更加能让人闻之色变——那绝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征服,此时此刻,光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次短暂的交流电,就足以让他产生一辈子都守着规矩,再也不要踏进这个房间半步的凌乱思想——·而此时,黑发年轻人只感觉到,两根手指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那无力垂落的头颅被人强制性地、缓缓地向上扳起,他的唇角边喘息出不规律的呼吸,他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对视上了那一双极具迷惑性的异色瞳眸——·“爱丽斯,告诉我,你在逃避什么。”
“………………”·沉默··冰冷的房间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侧耳倾听,罗修可以听见窗外的风自由吹过窗棱时发出了轻微声响……他想拍开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却遗憾的发现现在自己疲倦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良久··黑发年轻人听见,耳边,响起了自己熟悉的嗓音,麻木,疲惫,并且声声沙哑——·“我在梦境中剁下了一个男人的头颅,我以为他是魔鬼……但是我想大概我是认错了人,当我离开梦境的时候,我却发现,那个男人以同样的方式在现实中失去了自己的头颅。”
“……”·“他的死,都是我的错·”·“……”·“伦德尔的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做那个该死的梦,他就不会死了”罗修猛地瞪大了眼,近乎于歇斯底里地将胸口之中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尽数吼叫出声,“如果没有做梦——如果没有梦境——不,如果我没有睡着,没有闭上我的眼睛——”·“爱丽斯。”
“……我不应该睡着·”·黑发年轻人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在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地将心中真正浮现出的那句话出说来后,罗修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感觉到在这一刻束缚在他四肢的皮套好像在一瞬间同时被崩开,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电极似乎也同时被一股力量拽落,失去了支撑的他仿佛是筋疲力尽地完全向前软倒,然后……·然后·似乎是有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黑发年轻人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与此同时,他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颈,他仿佛听见有一个什么人在他的耳边低笑,叹息一般地说——·“是啊,爱丽斯。
如果不睡着,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第二十一章·罗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事实上,他认为在惩罚这方面,乌兹罗克大概是看在他还是个新人面子上手下留情了的——在他把自己变得更加狼狈之前,他干净利落地失去了意识,而在这时候,对方居然并没有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用更加粗暴的手段强迫他重新清醒过来。
罗修只记得自己最后落入了一个温暖却并不柔软的地方,在那温度的环抱之中,他安心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当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是什么人缓缓地拉开了围绕在他身边的舞台幕布,当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再一次出现在罗修的头顶,看着身边奔跑着的人群,夹着尾巴狂吠着显露出自己的恐惧的宠物狗,罗修并不困难地意识到,他似乎梦见了之前那个驱使他来到浮屠罗门的梦境的延续。
梦境,真是个令人恼火的东西··一切就像是老旧电影被什么人使用了倒带技术,罗修再一次看见那冰蓝色的小球从恶魔的掌心掉落,无数蓝色的碎片从一个完整的球体碎裂四溅开,罗修无法控制自住自己的行为使得下意识再一次抬起了手试图去遮挡,并且这一次,他依旧没能朱挡住那冰蓝色的碎片扎入他的眼睛下方——·拥有泪痣的那个地方。
上一次的梦境到这儿罗修就几乎已经要醒来了,然而这一次,黑发年轻人却绝望地发现梦境要从这里开始延续下去,他刺痛的感觉那么生动立体,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弯下腰,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人在用他完全陌生的语言在叫嚣着什么,他头痛欲裂,几乎想要从自己口袋中将那把西瓜刀抽出来剁掉自己的脑袋以求解脱——·他感觉到魔王在看他。
那个恶魔,并没有像是上次那样转身飞走,这一次,他停留在了半空,安静地看着他··与此同时,地面在罗修的脚下坍塌,那是以他为中心裂开的一个巨大深坑,罗修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两下,却在只是空手抓住了几块碎石之后立刻意识到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他在坠落,坠落进一个深渊,他能看见周围的岩石缝隙之中有类似岩浆的金黄色液体在在流动,而奇怪的是,罗修却一点儿没有感觉到任何灼热的气息——·直到他眼前一亮,几乎没有什么辨识度的岩石忽然变成了漆黑的夜空——黑发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下落姿势忽然猛地一顿,紧接着,他落在了一个湿润的、具有泥土腥香味儿的草地之上……罗修被摔得呲牙咧嘴,在地上面躺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头顶上的这一片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只有带着一股水汽的风吹来时,罗修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吹拂过来瘙痒着他的脸··黑发年轻人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一朵被放大映入眼中的石蒜花——火红的、长条的花瓣微微蜷缩向后开展卷曲,边缘呈皱波状,长长的、光裸的根茎连接着花朵,这种植物花开时看不见叶,有叶时看不见花,因此才有“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错”的说法。
在东方的《大乘妙法莲华经》中有记载,石蒜又名曼珠沙华,是佛经中描绘的天界之花··而在西方的传说里则恰恰相反,人们通常认为曼珠沙华是神魔之血混合后诞生的花朵——听说曼珠沙华正好是那位很有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的大龄中二患者路西法的化身,所以在路西法堕天之后,这个大龄中二患者一边发展地狱,一边没忘记在冥河边种满了这种花。
罗修想了想,最后觉得,放眼古今中外,大概再也找不到比路西法更加自恋的君主了··罗修伸出手,随意地用手指整理了下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柔软黑发,然后他从地上面爬起来,先不看脚边那在风中“沙沙”地摇曳着的大片火红的曼珠沙华,黑发年轻人抬起头便发现自己似乎落到了一个热闹的码头旁边的草地上——·在他不远处的码头上,有各式各样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来回走动着——那些人有的长着像是犀牛的角,有的屁股上有带着倒刺的长长的尾巴,有一些看上去压根就没了人形,就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母牛,那些生物来来去去地在码头上来回搬运着看似沉重的箱子,偶尔会低声交谈着什么,但是,他们却似乎没有一个生物对罗修这个忽然从天空中落下的“人”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地狱·……那个魔王自己到了现实世界,送我来地狱一日游·罗修愣了愣,微微眯起眼,这才发现在他不远处的码头上,那些什么似乎在一箱一箱地搬运着什么贵重的石料,他们将那些石料搬运到了一艘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巨大船只上,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船只上传来什么人吆喝以及皮鞭抽打的声音。
这时候,罗修的注意力又被一个长着马脸,背后却有一双蝙蝠翅膀的生物赤裸着上半身,吭哧吭哧地扛着一个箱子的奇怪生物吸引去……罗修发现这家伙力气很大,他不仅扛着这箱看上去就很沉重的东西看上去毫无压力,甚至还有力气还拧过头跟身边的那个脸上长满了毛茸茸的毛毛像是猫但是却一点也不可爱的生物聊天——·马脸:“你说那位大人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建筑雕像啊”·猫脸:“自恋呗。”
罗修:“……”·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但是黑发年轻人却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地“噗”地笑出了声来··还好那一对动物没听见,他们还在继续他们的八卦——·马脸:“听说大人们为了雕像的摆放顺序闹得不可开交,那位大人已经为此烦不胜烦,眼看着开工在即,图纸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
猫脸:“那可不是,我有一个发小的哥哥的妻子的闺蜜的隔壁邻居家的儿子在潘地曼尼南当差,听那个人说万魔殿的大门已经连续关闭几日了,可以看得出那位大人是确确实实因为这些事情不高兴了的。”
马脸:“……可是心血来潮要修建雕像的人不就是那位大人么”·猫脸:“咦,好像是啊”·马脸:“我听说的版本是那位大人想把另一位大人的雕像摆在自己的雕像的旁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位大人不同意他这么干来着因为二位大人僵持着,所以图纸才一直没画出来,为此万魔殿闹了好几天啦,潘地曼尼南连续下了好几场连绵不断的雨,到处都潮湿得要命,城市里的大人们都在抱怨翅膀和尾巴都没有地方风干呢。”
“……”·罗修跟在他们身后,越听越觉得离谱,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自己终于被“那位大人”和“另一位大人”弄晕乎了之后,他终于伸出了手,拍了拍那个比他几乎高出了两个脑袋的马脸怪的后背——其实本来他是想拍对方的肩膀的,但是奈何身高不够。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那个马脸怪转过头来,却在这个时候,罗修发现这个马脸的表情还挺丰富的——总之他在看见那张马脸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时,他也跟着震惊了。
“你们在说什么”罗修问··他发誓自己是很友善的语气··但是对方却给他摆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很不礼貌地说一句,明明相比下它才是在形象上更接近“鬼”的那一个。
那只马脸怪和猫脸怪纷纷放下了手中抗住的箱子,他们就好像是真的害怕罗修似的飞快地说着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罗修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对方就好像是在表演沉默的哑剧,他们动着嘴,罗修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紧接着,不仅仅是他们的说话声——·不远处的河水流淌的声音消失了··船只上谩骂吆喝,挥舞皮鞭的声音消失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曼珠沙华的声音消失了。
最后,就连风声也消失了··马脸怪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是胶带已经揍到了尽头,周围的一切暗了下来,罗修只感觉到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他,将他重新拖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什么人将那刚刚被掀起来的幕布重新拉好,无尽的黑暗之中,黑发年轻人的眼皮跳了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就在他开始幻想自己是不是即将永远沉寂在这样没有任何色彩完全虚无的黑暗之中时,却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似乎碰到了一个温暖干燥的东西,紧接着,那似乎还有些粗糙的东西在蹭了蹭他的脸颊之后,轻轻地拍了拍他。
·罗修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黑暗之中抓住了一束光··他闭上了自己的眼,努力地让自己那接触着那温暖触感的面颊变成浑身上下最具有存在感的地方——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紧接着,他怀着像是圣诞节即将要打开自己礼物的小孩子似的,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
……·躺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窗外刺入的阳光让他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又猛地闭上眼睛··当那薄薄的眼皮,完全适应了照入的阳光,他这才再一次缓缓睁开——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撒入照射在床上,罗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舒适的床铺中央,在他的右手边处,柔软的床塌陷下去了一块,而一个高大的男人此时正半压在床上,那张英俊的脸,就悬空在罗修的正上方。
“……”·在思考了三秒之后,罗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脚,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快很准地,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床下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混上了一套新的唱经袍,他没穿袜子,光裸的脚被盖在舒适柔软的羽绒被下,屁股不疼了,之前被电极时候,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适感也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这样的舒适环境之下,不知道为什么,罗修却觉得很疲倦··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张小桌子被放到了黑发年轻人的面前,紧接着,一盘堪称丰富的早餐,被放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黑发年轻人嗅了嗅鼻子,转过头无声地看着从床底下爬起来的高大男人,后者低着头,看着他微笑:“这么暴力,是做噩梦了”·“……”·那是噩梦吗·……大概算是吧。
这么想着,黑发年轻人无声地点了点头··“梦见了什么人”·“……”罗修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先吃早餐,”乌兹罗克也不逼问,看上去十分好说话地指了指罗修面前的那些食物,“然后我可以借浴室给你用——昨天用过电椅之后,你睡得很死,我叫不醒你,只能勉强帮你换了一套衣服就让你继续睡了。”
“谢谢·”·在惜字如金的吐出二字之后,黑发年轻人再次陷入沉默,他垂下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盘——显然新鲜出炉的烤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鸡蛋嫩黄,鲜红的火腿肉切得极厚,餐盘上散落着一些香草叶,旁边挤着一坨可供选择的番茄酱……罗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底朝天了,可严重的是,黑发年轻人却发现自己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边原本站在的那个男人在床边坐了下来——这一次,罗修没有把他踹下床,只是不怎么习惯地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呃,顺便再强调一下,屁股不疼的感觉真好。
罗修看着男人伸出手将摆在他面前的那个小餐桌稳稳地拿开,然后对方宽厚温暖的大手摸上了他的额头——罗修往后闪了闪,却没能躲开,抬起头,却不小心地对视上了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眸——那金色,仿佛吸进了所有从窗外撒入的光辉。
罗修愣了愣··乌兹罗克微笑着,并没有提醒面前的黑发年轻人他已经错过了清晨祷告的时间,修女已经来找过几次,都被他直接挡了回去,他只是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地,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挑起面前的黑发年轻人显得有些尖细的下巴——·他发现这个小家伙似乎比昨天刚进浮屠罗门的时候更加苍白了一些。
阳光之下,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他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如果你没胃口,我们就来说说你的噩梦·”·“……”·“昨晚,我似乎听见你提到了伦德尔。”
男人话语一落,就明显地感觉到了手中的黑发年轻人微微地颤抖了下——良久,他感觉到显得有些冰凉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那根挑着对方下巴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柔软的五根手指,郑重其事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指拿开。
乌兹罗克挑了挑眉··却在这个时候,这个变得异常沉默的黑发年轻人却开口说话了,他就像是对什么东西妥协,又及其抗拒着什么似的,先是说了一句“别碰我”,紧接着又说——·“我在梦中杀了人,”罗修掀起眼皮子,麻木地看了眼面前的英俊男人——在他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之后,皱了皱眉,补充,“那个人就是伦德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乌兹罗克嗤笑,与此同时稍稍从黑发年轻人的身边推开了些··对方的离开让罗修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坦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淡淡地说:“我曾经怀疑,你是控制我梦境的那个恶魔。”
“哦”·“其实现在我也还是这么怀疑,”罗修皱了皱眉,坦白得简直过分地继续道,,“所以你不要靠近我。”
“不得不提醒一下,爱丽斯,”乌兹罗克凉凉地说,“昨晚你在我怀里睡了一晚上,就像是一只乖巧的仓鼠——而你现在依然健在,所以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指控。”
“……”·“我不想再做噩梦了·”·“这是个难题,爱丽斯,”男人笑着说,就好像在对安抚任性的孩子,“人们永远不可能选择自己的梦境内容。”
罗修看着乌兹罗克··英俊高大的男人微笑着回视他··良久··当罗修听见窗外再一次响起了鸽子的叫声,以及从礼堂后面传来的沉重钟声,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站回了地面上——黑发年轻人并不知道当他白皙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让那些毛茸茸的短毛从他的脚趾缝中露出来时,在他的身后,男人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罗修赤着脚,直接接受了乌兹罗克之前慷慨的“许诺”,转身进了男人那相比之下简直华丽的浴室··黑发年轻人脱掉身上的衣服,打开水,让温热的热水倾洒在自己的脸上,当浴室中响起了哗哗的水声,罗修站在莲蓬头下,叹了口气,近乎于自言自语地说——·“这其实压根不是难题——只要不睡觉,自然,也就不会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_(:3)∠)_修改一下BUG,昨晚码字太晚了,找了一圈没找到能考据路西法大人住的地方到底叫啥,就随手瞎掰了个(啊哈哈哈(笑毛·今天被读者大大指出是有考据的,就滚来改掉了,能考据的书也已经某宝下单,万分感谢·以及本文原创,攻的身份是谁其实压根不重要,我真的真的希望大大们能在看书的时候将这篇文当做是一篇独立的故事来看,我会努力对我写的内容尽可能的负责,也就是说,虽然我也觉得天神右翼是一篇经典文,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也必须遵循路西法和米迦勒这个搭配,请姑娘们至少在看爱丽丝的时候暂时……忘记……这个……西皮……·我是写原创文的,也偶尔会想任性地不想让自己的文活在另一篇文的阴影之下。
对不起一厢情愿说那么多废话,其实我很少在文底下说这种事情,只是觉得如果不说我大概会被憋死,所以,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TAT·☆、序·完结·【只要不睡觉,自然,也就不会做噩梦了。
】·.·罗修不知道自己的脑子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总之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荒唐的时候,他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合上过眼睛了··在这期间,他的神经无时不无刻不被紧绷着,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很害怕自己就要这样一个不留神地又睡死过去——而睡梦之后的世界并不属于他自己,他讨厌这种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他也不想再梦见任何奇怪的东西。
老天爷就好像是偏偏要跟罗修作对似的,这两天的天气好得过分,每一个下午看上去都是阳光充足合适呆在公共休息室的飘窗上抱着靠枕好好地蜷缩在阳光之下睡上一觉的好天气……就连耳边欢快的音乐声也成为了世界上最诱人的摇篮曲。
但是罗修却不能睡··好困··——啊,真羡慕那个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柬埔寨女人··好想睡··——沐浴在阳光之下,半眯着眼擦窗户的克莱克看上去也很值得羡慕。
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闭上眼,什么都不管,睡它个昏天暗地··哪怕是做噩梦,在梦中再一次掏出西瓜刀……·——咦,说起来,克莱克的那扇窗户真是擦得够干净的,哪怕是从罗修的这个方向,也能看见窗外的景象呢……公共休息室的外面种着一棵高大的苹果树,这个时间正是果树刚刚结果的时候……一颗颗的苹果挂在树上,以后它们将会变得又圆又大——圆的,是的,就像是每天用餐的时候用的那种餐盘,说起来,那餐盘也被擦得很干净呢,也不知道修女们是怎么清洗它们的——应该有专门的机器吧就好像是上一次看见玛利亚修女在使用地毯清洁器一样——说到地毯,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在上面找到跳蚤的卵……·咦。
奇怪,我在想什么··最开始的注意力不是克莱克以及窗外的苹果吗·啊,是啊,刚才我可是在感慨窗户擦得真干净,不是吗,思想是怎么跳跃到跳蚤的卵的·正当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的黑发年轻人毫无察觉地正准备将自己再一次陷入一个神展开的话题时,忽然之间,他听见了坐在他对面的老头大声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爱丽斯爱丽斯”·爱丽斯……是叫谁·哦,罗修恍惚地想,好像是在叫我呢。
“什么事”于是黑发年轻人动了动眼皮,让自己听上去十分温和地问··“爱丽斯,这是我第三次叫你的名字,你看上去整个人就像是丢失了自己的灵魂。”
老头的话让黑发年轻人从恍惚的状态猛地回过神来……也就是这个时候罗修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跟面前的老头下着国际象棋来打发那些缠着他的瞌睡虫。
罗修发现自己好像整个儿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如何才能不要睡着”这方面上,他有预感自己有可能即将成为全世界首个真正活生生被自己“困死”的人……他的浑身毛孔包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希望放松与睡眠……太糟了,这真是太糟糕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黑发年轻人那双黑色的瞳眸再一次变得疲惫又毫无光彩,他伸出手,近乎于游神地移动了下自己的黑骑士——他将骑士移动到了一个随便它在规则内可以到达的位置,缩回了手,然后等了一会儿,却半天没有看见对方的老头进行下一步。
罗修抬起头,发现对方正见鬼似的瞪着他··“怎么了“黑发年轻人显得有些莫名地问··“已经将军了·”老头子说着,用一颗棋子碰到了罗修的黑国王,棋子“嗑嗒”一声被碰到,在棋盘上用顺时针的方向转了几个圈——·而此时此刻,在棋盘旁边,已经堆满了之前被吃掉的黑色棋子……罗修麻木地低头看着自己输得十分难看的棋盘,脑内一片空白,看着那颗棋子慢悠悠地转动着,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它们在打架,又像世界上最相爱的恋人一般难舍难分……·罗修用手掩住嘴,微微眯起眼毫无形象地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之后,他耷拉下脑袋蔫儿吧唧地说:“好困。”
老头不明所以地瞥了那个打了个呵欠搞得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黑发年轻人,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困倦的猫科动物,在对方仿佛停不下来似的又打了几个呵欠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说:“困就睡,爱丽斯,你只是进了疯子窝而不是什么智障儿童协会——你屁股底下的就是一张能用来睡觉的柔软的沙发……不远处还有舒适的飘窗,如果你想晒晒太阳就可以到那边去——”·“可是我不能睡啊。”
罗修停止了打呵欠,将自己的手从自己嘴巴边拿开··“你为什么不能睡觉”·对方的问题让黑发年轻人考虑了很久——良久,久到老头几乎以为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年轻人不再会回答自己的这个随口一问的问题,却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黑发年轻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又疲倦的微笑,他将自己的脑袋放在膝盖上,用那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我怕一醒来,你们全部都会死掉。”
·老头不说话了··他终于确定这个公共休息室里,到处都是有毛病的人——无论“某些人”从外表看上去究竟有多么的正常,都无一例外。
然而就在这时··“没有人会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悄悄结束自己的生命·”·从黑发年轻人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那只带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就像是抚摸宠物似的揉了揉罗修的头顶,将他那原本柔软整齐的黑发弄得凌乱了一些……·隔着手套,从男人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罗修微微一愣,他拧过头去,倒映在他那因为困倦而显得并不那么明亮的黑色瞳眸之中的是浮屠罗门的主教大人那张英俊的脸——乌兹罗克微笑着,那笑容看上去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灿烂微暖。
趁着罗修愣神之时,男人伸出双手,卡住黑发年轻人的腋下,直接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喂”·罗修上一次被举起来已经是三岁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他已经距离成年都过了不止三岁,所以当被人用这样小宝宝的方式举起来的时候,黑发年轻人那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你可以叫我乌兹罗克,或者叫我‘主人’,”乌兹罗克笑着看着被他抱在怀中的不停挣扎的黑发年轻人,顿了顿,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闪烁了下,又补充,“或者是‘陛下’。”
“谁要这样叫你”罗修压低了声音,像只受了惊的小豹子似的咆哮,“快放我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男人笑容不变,就好像他的手臂有无限的力量似的——他甚至在被他举在手中的黑发年轻人举得更够了一些。
罗修受不了了——如果前一秒他还是瞌睡连天的话,这一秒他的所有瞌睡虫真的都被吓跑了,为了防止自己掉下来摔到地上,他不得不伸出双手主动地抓住乌兹罗克的肩膀,然后在男人越来越清晰的笑容中,他连续地叫了几声男人的名字——·“还不够。”
乌兹罗克笑眯眯地说··罗修东张西望,他开始好奇那些修女去哪了,怎么就没人来阻止一下这个肆无忌惮的男人在这公开耍流氓装无赖··不过修女们确确实实没有进来。
罗修翻了个白眼,强忍下了一拳揍向面前这张英俊的脸的冲动——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力气继续做过多的挣扎了,于是为了尽快地获得自由,他十分不情愿地叫了声“陛下”——黑发年轻人语落的一瞬间,他有些惊讶地看见了抱着他的男人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之中仿佛有一束光一闪而过,就好像窗外射入的阳光融化进了他的眼睛……·然而罗修并没有深究这个,因为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乌兹罗克以不那么优雅的姿势扛到了肩膀上。
“放我下来”·“不放·”·在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声中,男人已经扛着黑发年轻人往公共休息室的门外走去··“你带我去哪”·“我正要带着小猫咪去进行一场让它能变得身心健康起来的营养午觉。”
“哈”·“今天早晨短短的一个早餐时间,我就接到了三名修女的投诉,她们告诉我有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觉——在今天的晨会上,当别人咏唱着第二章的赞歌时,他在毫无自觉地唱着第三章;吃着早餐的时候,人们用自己的嘴巴去吃面包,他却将自己的额头整个儿砸进了餐盘里;他走路的时候恍恍惚惚差点儿撞着人;他在跟人对话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他曾经大概明亮过的眼睛现在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爱丽斯,你觉得我是在说谁”·罗修:“……”·事实上,不是罗修哑口无言,其实是他已经被乌兹罗克那一连串仿佛吟诗唱歌般的流畅语调给震得大脑空白。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浮屠罗门的主建筑··他们来到了真正的阳光之下··“逃避永远不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爱丽斯,”乌兹罗克的声音放缓下来,从罗修的耳边传来,“要么逃,要么战,这是一个永恒的选择题,但‘逃’通常仅意味着你要面对的问题将延迟到别的哪一天,你最终还是要面对的。”
黑发年轻人被挂在高大男人的肩膀上··对方的大手轻轻地扶在他大腿的根部——·等他反应过来,乌兹罗克说的这句话似乎有点儿耳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被不那么温柔地扔在了一块拥有树荫遮盖的草地之上——·带着泥土腥味儿的草被压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之中,罗修感觉到一阵夹杂着野蔷薇花香的暖风从他面上拂过;黑发年轻人睁大眼,看见了围绕在自己四处丛生的杂草,他竖起了耳朵,听见了树梢上鸽子“咕咕”地欢快叫着;当他睁大眼,可以看见大概是因为树梢上的鸽子正扑簌着翅膀整理自己的羽毛,有一两根洁白的羽毛逆着光,从天空飘落……·这是罗修第一次与乌兹罗克相遇的时候,后院的那棵大树之下。
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高大的男人一屁股在他的脑袋旁边跟着坐了下来,紧接着,一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柔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睡吧,爱丽斯。”
男人的声音轻缓而低沉,如同是谁拉响了优雅的大提琴,“我在这里,那意味着你害怕的一切都将离你远去,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做任何的噩梦·”·“可是,我觉得你才是一切发生的源头。”
黑发年轻人嘟囔着回答,却没有将该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扯下来··非常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脑袋和身体永远显得如此的不协调··就比如现在。
身体沐浴着暖洋洋的威风,在罗修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大手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大概正像是在勾引什么似的扫在对方的掌心——还好他戴了手套不能发现这个,罗修心想。
“这真是个令人觉得委屈的控诉,爱丽斯·”·“才不是·”罗修嘟囔着说,“老子有理有据·”·证据就是你那只红色的眼睛。
虽然它漂亮得足够胜过世界上所有价值连城的红色宝石··……罗修这么想着,忽然在风中嗅到了一点儿不同的味道——但是他很快地反应过来,那好像是盖在他眼上的手套上带着淡淡的洗涤剂的清香,那味儿不浓郁,甚至有些若隐若现的。
为了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想,罗修像个变态似的嗅了嗅鼻子··紧接着,黑发年轻人有些尴尬地听见自己身边的男人在轻笑,那笑声就像是早晨在礼堂里所唱的圣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从漂亮年轻的修女手下跳动的钢琴键中流淌出来的半奏……此时此刻,就仿佛完完全全地被一股神秘而神圣的力量所包围,在整整坚持了两天之后,黑发年轻人第一次找到了能让他安定下来的感觉。
“睡吧,爱丽斯,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发生·”·“……”·“难道你不信任我吗”·“就勉强……信你一次。”
黑发年轻人意识模糊地随口回了一声,随后,那紧紧蹙着的眉,悄悄地舒展开来··“自当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爱丽斯·”·男人低沉而优雅的轻声诱哄之中,周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时沙沙的轻响,过了一会儿,在男人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黑发年轻人呼吸变得逐渐平缓而均匀时,他将自己的手缓缓挪开——与此同时,从树上飞下一只洁白的鸽子,准确而轻盈地落在了黑发年轻人身体另一侧的草地上。
鸽子偏着脑袋,那双如血般闪烁的小豆子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躺在草地上安然入睡的黑发年轻人··良久,鸽子抬起头,看向坐在罗修身边的男人··后者挪开的那只手并不急着收回去,相反的,他只是勾起一根手指,用手套那并不那么柔软的布料轻轻刮搔着那安静沉睡的黑发年轻人的下巴,男人微微眯起眼,看着他那白皙的脸上,眼下那明显的一层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淡淡青色……·“警惕心真强啊,爱丽斯。”
男人低声嗤笑着,对面前毫无自觉的黑发年轻人道,“要不是我主动找过来,你是不是还准备为了逃避梦境而活生生地把自己逼入绝境”·男人说着,手指挪开,他顺着黑发年轻人的下颚一路向下,路过他的锁骨,胸膛,最后一路下滑,贴着他身上唱经袍的柔软布料,来到了他上衣口袋处——男人的手停顿了下来,与此同时,那站在另一侧的鸽子也跟着兴奋地“咕咕”叫了两声——·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男人的手无声地滑入唱经袍的口袋之中,再抽出来的时候,修长的双指之间,夹着一颗坚硬的、小巧的白色石头——·跳蚤的卵。
“哎呀,找到了·”乌兹罗克勾起唇角,细细地揣摩着手中那颗小小的虫卵··在他的不远处,鸽子兴奋地拍了拍翅膀··而下一秒,另鸽子震惊的是,男人在看够了也把玩够了手中的虫卵之后,他又重新将颗牙齿放回了黑发年轻人的口袋之中·鸽子停止了拍打自己的翅膀,歪了歪脑袋,不解地“咕咕”了两声。
男人目光流转,最终固定在那看上去万分不解的鸽子身上,笑了笑:“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了爱丽斯,怎么能让他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呢”·“……”·说着,男人伸出手,轻轻将黑发年轻人垂落下来遮挡在眼前的碎发拨开:“从警惕心这么严重的爱丽斯手中重新拾回信任,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男人的嗓音平缓而优雅,话语之中,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仿佛这一刻,他真的就是心甘情愿地在这里,不求回报地充当着守护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的骑士似的。
***·二天后··公共休息室内··正慢吞吞地将白色骑士吃掉黑色城堡的老头抬起头,不解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高大英俊男人,对方仿佛是看见了他眼中的困惑,依旧微笑着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爱丽斯去哪去了”·“后院。”
一边回答着,老头拿起了白色棋子的象,往斜角方向走了三个格子··乌兹罗克看着老头,然后在老头有所动作之前,他伸出手,捏住对方的一枚黑色骑士,轻轻地放在了白色皇后的跟前,棋子落,男人微笑起来,嗓音低沉地缓缓道:“将军。”
老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真是一盘好棋·”·乌兹罗克微笑着收回手,而后,他垂下眼整理了下自己戴在手上的手套,就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地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乌兹罗克果然在后院的那棵大树下找到了熟睡的黑发年轻人——他看上去睡得正好,大概是前些天那场安然无恙的午觉让他暂时放下了警惕,此时此刻,他就好像是认了窝的小动物似的,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自己又偷偷地跑到了这个废弃的后花园偷懒打盹儿。
男人来到草地上,弯下腰让自己的阴影笼罩在那安然入睡,全然放松了警惕的黑发年轻人面前——·乌兹罗克勾起唇角,看着这毫无防备的身影,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是谁亲手将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的逆鳞一枚枚顺,让他收敛起了最初的排斥,彻底地消除了对他的顾虑,接受了他的存在——就好像他会在这种时候,偷偷地跑来这个大概对于他来说,象征着他与他的私有地的地盘上。
树梢上,白色的鸽子落下,安静无声地落在男人的肩膀上··“看,儿子,我说过一切不能操之过急——一场安心的、毫无损失的睡眠能换回来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是不是”·仿佛是回答男人一般,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那双血红的眼睛,却依旧是盯着草地之上安然入睡的黑发年轻人。
良久,它看见,那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黑发年轻人睡颜的男人竖起食指,优雅地压在了自己的唇上——·微风吹过,在男人的身后,六只巨大丰满的黑色羽翼,缓缓地舒展开来,它们将男人与他身边熟睡的黑发年轻人完全地包裹了起来,遮挡去了所有可能会让黑发年轻人的睡眠受到惊扰的所有光线。
·男人俯下身,温暖的薄唇在黑发年轻人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地一吻——·“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爱丽斯——来吧,让我带你进入真正的、只属于你的仙境。”
23第一章·    “爱丽斯——爱丽斯”·    罗修听见有什么人正压低着声音,嘶嘶地叫着他。
    黑发年轻人顿了顿,随即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紧接着,他被眼前所看见的一切惊呆了——·    黑发年轻人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礼堂之中。
    这礼堂浮屠罗门的可不太一样——事实上,相比起现在罗修所在的地方来说,浮屠罗门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这礼堂看上去让罗修觉得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比它更加奢华的建筑,高高的圆形拱顶金碧辉煌,到处都画着看上去极富有宗教色彩的油画,光从彩色的琉璃瓦片中照射进来,整个礼堂仿佛都沐浴在淡薄的圣光之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只是趁着午休的时间,来到浮屠罗门主建筑后面的废弃花园里偷个懒晒晒太阳然后打个盹儿……·    那现在他这是在睡梦中梦游跑到了什么地方·    罗修发现自己的周围站满了人,他们整整齐齐地仰望着某个方向像是在虔诚地等待着什么……他们衣着华丽,每一个人都盛装打扮,鲜花做的花环戴在他们的脑袋上,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这样的表情过于统一,罗修看了几张这样的脸之后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了——更何况,这些人虽然都长得很漂亮,但是他们看上去简直是华丽得显得有些滑稽了,他们的头发上、耳朵上以及手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饰品,每个人都像是移动中的饰品盒子。
    特别是队伍越前面的人,那大概象征着他们身份越发尊贵总之,越往前面站着的那些人,面容越美貌,身上的装饰也越发地多得可怕。
    微微踮起脚顺着队伍往前看去,罗修发现每个队伍的前面似乎都站着一个带头的人——那些个带头的人似乎倒是显得朴素很多……但是因为距离太远了,黑发年轻人压根没办法看清楚他们长什么样……·    这会儿,他只知道这些人看上去是正在参与一个什么隆重的仪式,而之前站在罗修身边、叫他“爱丽斯”的人——和那些人一样,这个少年也同样穿着华丽的服侍,只不过他身上的各种珠宝黄金显得稀少很多,和其他的人的对比之下,就显得寒酸很多了。
    罗修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是很快的,在他身上穿戴着的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几乎是立刻的,在没有看见有着暗纹滚边的袖子时,黑发年轻人就已经猜到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的大概不是那一件他所熟悉的唱经袍了,当他顺着目光往下看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双极具哥特风味的高跟长靴靴,胸前的白色肚兜,以及刚好盖到他屁股的深色短裙……·    黑发年轻人脸黑了黑,不顾身边人正努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伸出手,往身后摸了摸——·    果然摸到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    这真是再熟悉不过的装束··    好的,他又换回了这身该死的衣服——·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又回到了梦境中·    “这真是该死。”
罗修皱起眉,嘟囔着,“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放松警惕”·    “你确实不应该放松警惕,爱丽斯·”站在他身边的明显会错了意,却也跟着皱起眉来,用责备的语气说,“那位大人就快要来了,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走神儿呢,爱丽斯,你知道你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毕竟像是你这样的种树人,并不是天天都有资格到这儿来,目睹那位大人的尊容的。”
    种树人·    我才不是什么种树人··    奇怪的话语终于成功地让罗修拧过了自己的脑袋,这会儿他终于用正眼看着身边的那个人了——那人拥有一头及其灿烂的金色短发,蓝色的眼睛及其漂亮——他看上去甚至长得有点儿像是克莱克……他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罗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一名十五六岁的陌生少年责备,于是他皱了皱眉,显得有些生硬的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别叫我爱丽斯。”
    “可是大家都这么叫你·”那个少年不服气地嘟囔··    “好,随便你·”罗修懒得跟他争执,点点头很好脾气地说,“反正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梦境。”
    黑发年轻人语落,没想到站在他身边的人却在听了他的话后嘻嘻地笑了起来,他就像是跟罗修很熟悉似的,用自己的肩膀推了推他,在罗修因为脚下的高跟鞋有些站不稳地摇晃了一下并且即将要因此而发火时,那个少年却笑眯眯地用哥俩好地语气说:“你看,你到底还是暴露了自己,我就知道你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很久了,即使你从刚开始就假装对此满不在乎站站好你自己,爱丽斯,我提醒过你不要穿你那奇怪的靴子来,你非要认为这是最好的装扮——那位大人即将要来了,而你也将亲眼见到他,并且沐浴在他的圣光之下——听着,爱丽斯,这并不是梦境。”
    “…………”·    罗修抽了抽唇角,发现他跟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金发少年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对方并不打算停下来和他的对话,他开始旁敲侧击地问罗修刚才他在想什么——·    “你肯定是在想,那位大人能在我们之中看中你,然后你就可以在今晚睡上他的床啦”·    “……”罗修额角青筋跳了跳,“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从浮屠罗门的后花园里睡觉,却跑到了这个地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浮屠罗门是‘太阳天’最近兴起的建筑吗”金发少年奇怪地问。
·    “‘太阳天’是什么东西”罗修皱起眉··    金发少年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嘻嘻哈哈地乐出了眼泪:“我们的小爱丽斯,为那位大人魂不守舍到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    “……”·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该死的那位大人”身上——还真是紧扣主题,首尾呼应。
    罗修觉得他和这个金发少年继续沟通下去的欲,望终于燃烧到了尽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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