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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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4)
·    “咦”·    漂亮年轻人的黑色眼睛微微睁大,就像是一只充满了困惑或者迷茫的小狗··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那柔软的、温暖的触感让罗修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并稍稍放松下来,尽管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只是立刻的发现,似乎是有那么一双手,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从那令人压抑的、仿佛如同地狱一般令人疯狂的气氛之中解放出来。
    “——爱丽斯,保护同伴固然勇气可嘉,惩罚罪恶也理所当然,但是有时候我们必须要注意,矫枉过正始终是不对的行为·”·    温和的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传入耳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耳边拉起了低音的大提琴。
    罗修抬起头,却看见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蹲下保持着与坐在沙发上的他同样的高度——漂亮的异色瞳眸带着浅浅的笑意对视上怔愣的深黑色眼睛,那仿佛是小狗似的茫然眼神让乌兹罗克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笑什么·”罗修嘟囔··    “明明是你揍了别人,为什么偏偏要露出这种你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给我看”·    男人伸出手,用戴着白色手套的那边手轻轻擦去了面前黑发年轻人脸上的血液——与此同时,从门外涌入了一群带着担架的修女,她们就像是一只只受了惊的小鸟,七手八脚地惊呼着上帝的垂怜,将那些受伤的人一个个地放上了担架抬走,玛利亚修女从乌兹罗克的身后走过时,还探头看了一眼罗修,似乎是问他有没有事儿来着,并且还说了一句“还好有你,爱丽斯,否则我们都不知道瑞克最后会怎么样”。
    罗修麻木地点了点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赞扬的话,并且在他艰难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感觉到面前的乌兹罗克不急不慢地捏住了他的绶带——·    黑发年轻人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在场面因此为沉默变得更加尴尬之前,乌兹罗克那充满了缓和作用的声音再次响起:“爱丽斯,这已经是我送给你衣服之后你弄脏的第二套衣服了。”
    罗修:“……”·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干净的好,”乌兹罗克用戴着手套的那边手在绶带上飞溅了血液的地方蹭了蹭,抬起头果然看见了白色的手套之上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铁锈黄——他顿了顿随即放开罗修的衣服,不急不慢地说,“如果你能像是克莱克那样保持干净——”·    啪。
    在罗修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发现自己因为某个名字的出现,重重地用自己的手拍开了半蹲跪在自己面前的英俊男人的手··    掌心传来的因为击打而产生的微微麻酥让罗修陷入了片刻的怔愣。
    良久,他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以只有他和乌兹罗克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声对不起——黑发年轻人低着头,当然不能看见在他郁闷得几乎就要死掉的声音响起时,那半跪在他面前的那人唇角边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乌兹罗克用没带手套的那边手蹭了蹭黑发年轻人眼底下的青色:“最近没休息好”·    “不敢睡。”
罗修嘟囔了一声,像是对什么事情产生了厌恶的情绪似的··    “为什么不敢睡”·    罗修最开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时,他又妥协了——从那一次在废弃花园的午睡之后,罗修发现自己近乎于是不可控制地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就好像是在冰冷的湖底深处看见了一束从水面投下来的光,而那光,还带着温暖……·    尽管不想承认,罗修觉得自己信任乌兹罗克。
    虽然有时候这个男人挺令人讨厌的……·    啊,就像是一只花孔雀什么的,不停地在招惹着花花草草——罗修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讨厌地皱了皱鼻子,他拒绝承认自己是那些愚蠢的“花花草草”里的其中一员,该死的,他才不要加入什么“乌兹罗克粉丝后援会”呢·    想到这里,罗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不小心地再一次神展开来了,他清了清嗓音抬起头,平静地对视上了面前男人那双异色瞳眸淡淡地说,“不想睡,是因为会做奇怪的梦——那不纯粹是噩梦,但是那内容过于荒诞不经……本来那次在废弃花园……”说到这里,罗修顿了顿,看上去有些挣扎地咬了咬下唇,这才继续道,“本来那次在废弃花园,因为有你在旁边,我睡了个无梦的好觉,接下来的几天似乎也相安无事……我以为已经没事了,直到前几天我又一次掉入了梦境之中——我发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从伦德尔开始,现在又是瑞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产生变化,睁开眼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世界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黑发年轻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相比起刚才,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这会儿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只是在平静地诉说着一个与他无关、甚至是发生在另外一个次元的故事一般。
    当他话语一落,却听见在他面前的男人在片刻的沉吟之后居然发出了更加清晰的笑声——这有什么好笑的罗修皱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满的抬起头,却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乌兹罗克将自己脑袋上面的那顶绣着教会标志的帽子取下来戴在了他的脑袋上,并拍了拍帽顶,斩钉截铁地说:“爱丽斯,你在撒娇。”
    “什么”罗修掀起那帽子——它被压得太下挡住了他的视线,“我没有·”·    “你有。
“乌兹罗克说,”不过因为你今天救了瑞克,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些奖励——好吧,今晚你可以不用回到你的宿舍去,我的床足够大,倒是可以再塞得下另外一个人。
“·    “………………”·    等下,这个事态的发展好像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啊……罗修茫然地想,老子说那么多只是因为想说出来舒坦一点而已,并不是——·    并不是想抱着被子和枕头像是小狗似的求上主人的床蹭地儿睡觉啊·    黑发年轻人看着面前满脸宽容大度的“圣父“先生,抽了抽唇角:“乌兹罗克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误会,”乌兹罗克说,“我在你的眼里可是看见了欢呼雀跃。”
    罗修:“……”·    说完这些话,乌兹罗克转身走了,不顾身后那个怔愣地缩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的黑发年轻人,高大的男人叫住了平日里负责罗修他们回到各自房间的中年修女——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听见了乌兹罗克对于“爱丽斯今晚不参与回归房间的队伍”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名中年修女甚至没有露出半点儿惊讶的神情。
    她反倒是同情地看向罗修这边,然后毫无疑义地点了点头··    “啊……”·    将脑袋深深地埋入膝盖之中,罗修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    晚餐的内容是甜汤,海鲜意大利面,水煮豌豆,以及每人两份的煎蛋··    瑞克的位置理所当然地空了下来,与此同时空下来的,还有那个晚餐桌子上跟他一个桌的白种男人——一张桌子上空下来两个位置,那叫人不察觉都没办法——而浮屠罗门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地方,于是一些不知道早上出了什么事情的病人们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而亲眼目睹了早上发生了什么的病人,反倒是看着罗修的方向——那些目光有叹息、有害怕,甚至还有的一些充满了畏惧……就好像如果他们不小心着点儿,下一秒这个漂亮的黑发年轻人的拳头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似的——·    被这样的目光看来看去着的罗修总觉得有些食欲欠佳。
    在他低着头,一边想着今晚要怎么应付“跟乌兹罗克睡一张床”这件事儿,一边玩弄着餐盘里的煎蛋时,坐在他身边的克莱克试图说服跟他们坐在一个桌子的吉普赛女人替他喝掉自己的甜汤——起先对方只是摇头拒绝,但是当克莱克第三次那么请求的时候,似乎终于嫌烦了,那个女人伸手将他盛汤的盘子拖了过去,在克莱克渴望的目光下敷衍似的喝了一口。
    罗修盯着她的动作,总觉得有一点儿不安,而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感觉到了黑发年轻人奇怪的目光,那个吉普赛女人猛地颤抖了下,然后,她摸索着,将自己盛着两份煎蛋的盘子,推到了罗修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近乎于沙哑地说:“给。”
    罗修:“……”·    “给你,蛋·”吉普赛女人阴郁地说,“我喜欢煎蛋,但是如果你也想要……如果这意味着我将要和你抢夺的话,那就给你,不过请你行行好,不要吃完——至少给我留一个就行。”
    罗修:“……”·    黑发年轻人动了动唇,但是他觉得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的发音器官似乎已经跟着他的胃一起掉在了地方,胸腔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出现了。
    “雷吉娜·”罗修强忍着恶心,叫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并且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比较平静地说,“你觉得我像是什么,恶霸”·    “……”吉普赛女人的唇动了动——隐隐约约,罗修似乎看见她念出了一个单词。
    “什么”隔着一张餐桌,罗修稍稍凑近她··    而这个时候,对方却猛地往后缩了缩,并且将那盘煎蛋更加近地推到了罗修的鼻子底下——·    “蛇,你是蛇”·    那个女人用近乎于崩溃的语气说。
    “……”·    当一切来的如此突然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罗修发现自己现在除了疲倦真的什么其他情绪都没有了,瑞克是鱼,吉普赛女人是鸽子,无论是不是巧合,梦境再一次地开始一点点地在现实之中出现——那么剩下的还有谁渡渡鸟——那只虚弱肉模糊,最后以死亡收场的渡渡鸟。
    罗修阴沉着脸,将雷吉娜的煎蛋推回了她的面前,那后显得有些粗暴地将克莱克那个装着甜汤的餐盘拖拽了回来——因为他用力过猛,一些汤汁泼溅到了桌子上——“自己的食物自己吃,克莱克,”罗修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僵硬,“不要再让你的奇怪的汤影响到别人了。”
    “什么奇怪的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克莱克皱起眉,“我什么也没做——这汤已经被喝过一口了,我怎么可能再喝,爱丽斯,你这是又有什么毛病发——”·    漂亮的金发少年的话语还未落下。
    这个时候,一只长满了皮肤斑的手忽然从他们身后伸了出来,那后一下子将那盘甜汤抓起来,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那个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咕嘟咕嘟地将那盘甜汤喝了下去——·    罗修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几乎整个脑袋都缠绕着绷带的猪头脸巴莱。
    这家伙居然就能下地走了·    罗修挑了挑眉,这个时候,对方却冲他狰狞地咧嘴嘿嘿一下,却转过头捏住了克莱克的下巴:“怎么样,小鬼,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作为报答,今晚你要不要跟我睡”·    巴莱一边说着,一边将只剩下一点儿汁水的空盘子被粗暴地扔到了餐桌上——那声音巨大,整个桌子几乎都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微微颤抖了下,罗修眼皮子抖了抖,正想出声让这个粗鲁的男人从自己的餐桌边走开,却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手底下的餐桌的颤抖似乎还没有停止下来——·    那颤动似乎越来越大。
    “地震了”·    “啊啊啊啊啊——”·    “出了什么事儿”·    “这建筑太老啦,这可能是要塌方了”·    餐厅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罗修隐隐约约看见坐在最高处用餐的乌兹罗克站了起来,然后那些修女也纷纷地奔向每一桌的犯人,指导帮助病人们躲到桌子底下——在玛利亚修女的吆喝声中,罗修也只好在越来越剧烈的摇晃中躲到了那桌子底下,然而,当他刚刚从桌子外面缩回自己的腿,突然间,他就听见了“哐”地一声巨响,并且伴随着“噗嗤”一声仿佛是什么人徒手碾碎了一颗番茄似的声音,一根巨大的横梁从吊顶上掉了下来——·    然后震动就停止了。
    “……………………”·    罗修缩在桌子底下,桌布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听见了玛利亚修女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罗修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被压在横梁之下,下半身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的巴莱,就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砸碎了一般变成了一滩烂泥,他瘫软在地,头耷拉在一旁……脸上纯白色的绷带因为碰到了地面的灰尘和血液变得脏污不堪……他还有气,似乎在一生中最后的一次呼吸……罗修看着他,然后从桌子底下弯着腰走出来,他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蹲下——就如同他今天早上早瑞克面前蹲下一样。
    “为什么不躲开”·    在身后一片的混乱声中,罗修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    “太懒了,太懒了,弯不下腰躲进桌子底下,迈不开脚躲开这道横梁——太懒了,太懒了。”
    作者有话要说:……………该死的都死光了_(:3)∠)_接下来就是关于“懒惰”分卷的结束和涉及到一点主线剧情,准备解密走廊尽头的那幅画咯。
32第十章·    罗修眼睁睁地看着巴莱在自己面前断了气,他不知道最后是谁把自己从地面上拽了起来,从充满了鬼哭狼嚎的餐厅里拖走——因为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在乌兹罗克的办公室里了,乌兹罗克的房间里似乎总有一股特别的香味,那不是熏香造成的,就好像是书籍、老旧的木柜、朗姆酒以及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罗修被乌兹罗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黑发年轻人像是到了一个新地盘的小狗似的嗅了嗅自己的鼻尖,这个时候,他似乎听见了身边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于是罗修停止了自己的这个动作,脸颊微微臊热。
    紧接着一块热毛巾就触碰到了他的脸上——罗修下意思地往后躲了躲,但是无奈对方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动作摁住了他的脑袋,黑发年轻人发出了“呜呜”两声抗议的声音,最后还是被迫妥协地仰起脸让乌兹罗克替他擦了擦脸上飞溅上的血液,又给他擦了擦手,等到黑发年轻人那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都被热毛巾捂出了淡淡的血色,男人这才拿开毛巾。
    “因为之前已经跟修女说好了今晚你到我这儿来休息,所以就直接把你带过来了,”男人说,“你刚才那副样子比其他躁动的病人看上去更加令人不安,爱丽斯。”
    罗修怔愣片刻,随即他低下头嘟囔道:“我又没怎么样·”·    “巴莱的死似乎对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乌兹罗克的声音听上去很暧昧。
    “不是这样的,跟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罗修这一次终于抬起头坦然地对对视上那双含笑的异色瞳眸,“乌兹罗克,我说过我做了很奇怪的梦——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现在从瑞克到巴莱,他们的种种遭遇已经和我梦中对应上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当然,或许你只是觉得我疯了。”
    男人看上去对于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直呼他大名这种显得不太有礼貌的事情并不反感,他伸出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发:“不,我并不觉得你疯了,你只是需要放松——我对你的梦境很感兴趣,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边泡澡一边讨论有关于你的梦境的问题。”
    罗修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获得理解而感到开心,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只是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词:“我们,泡澡”·    “坦诚相见与温暖的热水能让你的肌肉迅速放松下来,来自神职人员的触碰能让你的精神也不再那么紧绷。”
    “真的”·    “当然是——”·    假的··    英俊的男人微笑起来:“真的,你应该相信我,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情况已经不会更糟了,对不对”·    说着,男人不等面前的年轻人挣扎,他伸出手碰了碰黑发年轻人身上唱经袍的领子,而后他以一种极不具备威胁力、轻柔的方式解开了罗修那严谨地扣到了脖子底下的暗扣——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男人的眼底,修长的指尖微微一顿——但那也只是完全不易察觉的一瞬间,男人的目光与气息甚至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就像是将白白胖胖的蚕虫从蚕蛹里剥离出来的工人,缓慢地将罗修身上的衣服脱掉。
    当乌兹罗克低下头,试图去解开罗修腰间的腰带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那湿热的气息顺着显得有些单薄却并不瘦弱的胸膛升腾而上,若有若无地扫过罗修胸前的凸起,他微微地颤抖了下,而后不可抑制地看着胸前的两点敏感地变得坚硬起来。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现在罗修开始怀疑乌兹罗克的话了——单纯地争对他那一句“情况已经不会更糟了对不对”来说,此时此刻,至少黑发年轻人认为眼下的事件发展已经朝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不自觉地抬起一边手,仿佛抵触与挣扎一般放在了乌兹罗克的肩膀上。
    透过初秋还算薄的布料,他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然后这个时候,他只感觉到腰间一松,很显然是什么人将他的腰带彻底拉开了——袍子被整个儿掀了开来,罗修的胸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面前的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大片白皙的、毫无瑕疵的皮肤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冲动。
    乌兹罗克的手伸向了松松夸夸挂在罗修腰间的裤衩,却在指尖碰到那裤子的边缘时,他感觉到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力——·    “放轻松,爱丽斯,不要把自己逼到一个情绪的边缘。”
    “我不是——啊”·    尾音忽然抬高,是因为男人趁着他说话分心的空当,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    此时此刻,罗修就像是一个不知害臊的孩童似的近乎于浑身赤裸地坐在乌兹罗克的办公桌上——他的衣服只是松松地挂在他的手肘上,除此之外,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一块遮羞布就只剩下那条白色的内裤,他甚至能感觉到,暴露在内裤外面的臀部肌肉触碰在男人的办公桌上的时候,那冰冷、光滑的触感。
    一想到平日里乌兹罗克就是在这张办公桌上处理来自教会的文件,又或者是坐在这桌子的后面满脸严肃地拟写着有关于任何严肃而神圣的规章条例,罗修中觉得那羞愧的感觉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在他胸腔里搅动,就像是巨大的海浪一下下蜂拥而至拍打在他心头……·    罗修恍恍惚惚地听见,里面房的浴室里似乎隐隐约约传来的哗哗的浴缸进水的声音。
    咦·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去过浴室罗修脑袋显得有些混沌地想着,他真的不太记得自己被带来乌兹罗克的办公室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有可能就是那个时间里乌兹罗克自己先去放了浴缸的水吧……这个想法只是在罗修的脑袋里一晃而过,然后他跳下了办公桌,赤着脚,跟在乌兹罗克身后走进了男人私人的卧房里。
    乌兹罗克大人的卧房比罗修想象得更加宽阔,并且房中居然还带着一个不算窄小的阳台……罗修探头看了看浴室,走进去才发现这装修得及其讲究的现代化浴室简直跟浮屠罗门那复古的风格画风极其不相称——光那浴缸,就足够三四个成年男人挤进去还有空闲宽裕地活动手臂。
    “有没有人指责你骄奢- yín -逸”罗修回过头问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没有。”
乌兹罗克说,“这是在地方工作的好处,没人敢违背我,而理论上能管得住我的那些老头却在遥远的梵蒂冈·”·    罗修哦了一声,他将一只脚放进浴缸里,想了想后又缩了回来——“你也经常带其他病人来你的私人卧室吗”黑发年轻人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有管太宽的嫌疑,于是他严肃了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也说了,是‘私人’卧室·”乌兹罗克看上去倒是不怎么嫌弃,男人伸出手,手指勾住罗修身上挂着的唱经袍的边缘一把拽了下来,然后顺手替对方将身上的内裤也退到了膝盖,他弯着腰,当他压低了声音让罗修“抬抬脚”的身后,说话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了黑发年轻人结实的臀部之上。
    罗修“唔”了一声,然后像是只青蛙似的噗通地跳进了浴缸里——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不快点这么做,他很有可能就要出现不该出现的反应了。
    罗修趴在浴缸边缘,看着乌兹罗克在把他扒光之后开始坦然地扒光自己——男人的身材就像是罗修想象的那样十分不错,足够有让普通的直男都想要在他面前变弯一下下的资本,麦色的皮肤不同于罗修那白斩鸡似的白,这样的皮肤颜色更加是让男人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立体了些……·    当乌兹罗克脱下外袍,身上只穿着一条看上去大小正合适的内裤转向黑发年轻人的时候,趴在浴缸边缘上一秒表情还算放松的人立刻整个人都呼吸一窒完全紧绷了起来——此时此刻,乌兹罗克穿的是那种有点儿闷骚的三角裤,结实的大腿肌肉之间,隐隐约约能看见从裤衩边缘露出来的喝他的头发颜色一样的下体毛发——更要命的是,兜裆处,那小小一块的布料,似乎完全不能够将男人那此时还处于沉睡状态的器官给遮盖起来。
    要么就是内裤太小,要么就是乌兹罗克的那玩意太大——·    总之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看上去几乎随时都有可能将那块布撑破的危险。
    哪怕乌兹罗克身上穿着的是纯黑色的内裤,晃眼看过去,却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布料之下器官的轮廓··    罗修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他把这归为男性对男性的正常欣赏。
    男人并没有急着脱掉最后一层遮羞布,他只是打开了浴缸旁边的莲蓬头,站在水下冲洗了一会儿,拿过放在旁边架子上的香波倒在头上胡乱洗了一通,白色的泡沫顺着男人的背脊中央的那一条名叫人鱼线的沟壑缓缓流入,有一些流入了那条因为湿水而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的黑色内裤边缘,有一些成为了他被黑色布料覆盖着的结实臀部上一丝丝诡异的乳白。
    罗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在乌兹罗克开始冲洗头发上的泡泡时,他在浴缸里转了个头背对着男人——只有神才知道,这会儿他大腿肌肉已经完全地紧绷了起来,下面居然也有隐隐约约要抬头的迹象……如果不是在健康上男性定期最好还是发泄一下比较好,罗修在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上向来看得很淡……·    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的痴汉。
    这不对··    非常不对··    闭上眼,罗修最后被逼得甚至试图开始用之前所发生的哪一些让他觉得崩溃的总总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很快地他就发现自己失败了,脑海之中最后总是不自觉地如同魔怔一般想起——罗修有些崩溃地闭上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一只湿润又显得有些粗糙的东西碰了碰自己暴露在湿热空气之中的颈脖,黑发年轻人猛地一颤,在水花的撞击声中,他猛地转过头去——·    却毫无准备地看见了一张以可怕的方式在他面前放大的英俊脸孔。
    “吓着你了”已经洗完头的乌兹罗克弯着腰,他一手撑在浴缸边缘,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蒸腾的热气之中,罗修有些看不清楚乌兹罗克眼中的情绪。
    罗修抽了抽唇角,很想告诉男人他不仅被吓着了而且还要被吓傻了,看着两人近在咫尺几乎就要鼻尖碰到鼻尖的“亲密”距离,罗修后退了下——但是他的这个动作似乎引发了站在浴缸外面的男人的误会,因为他直起了腰,然后迈开长腿一同跨进了浴缸里。
    此时此刻的乌兹罗克已经脱掉了他的那条性感遮羞布··    那和他那张英俊文雅的脸蛋完全形象不符合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在他双腿间轻轻摇晃,罗修不用声色地吞咽了下唾液,在心中默默地为曾经以及以后所有会被面前这个男人压在身下的男人或者女人们点了个蜡烛。
·    被闪瞎了狗眼的罗修撇开脸,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是这个时候,乌兹罗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浴缸的边缘——一个与他保持着绝对安全距离的黑发年轻人直接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拍了拍整个人都陷入了“要不好了”状况的黑发年轻人的肩膀:“放轻松。”
    罗修麻木地看了面前这张沾上了水湿漉漉更加诱人的俊脸,幽幽地说:“……办不到·”·    乌兹罗克跳了跳眉。
    罗修觉得这货以后如果决定下海赚钱,首选可以考虑去代言碳酸饮料广告··    会红的节奏··    抹了把脸,罗修浑身僵硬地就像只宠物似的任由男人摆弄,当对方用沾满了沐浴乳的棉花球开始擦过他的背的时候,他一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边心不在焉地开始好奇为什么连棉花球这种东西都可以变成情趣用品……·    “看人吧。”
乌兹罗克在他身后低低地说··    “啊”罗修虎躯一震差点没尿出来,猛地回过头,像只惊恐的小鹿似的瞪着满手泡沫的男人,“你说什么”·    乌兹罗克勾了勾唇角,就好像他觉得面前这个黑发年轻人惊恐的模样很有意思似的:“我是说,之前在餐厅的那件事,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绝大多数的病人似乎都吓坏了,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热闹的场景,反倒只有你一个人显得特别安静——面对死亡,果然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态度。”
    “……………………”·    只是隐约地觉得眼前的男人那个“热闹”这个词语用得显得有些恶意,不过难不准这个词语还会有一切其他意思的翻译,总之……黑发年轻人松了一口气,在感觉到乌兹罗克拿开那个沐浴球,开始用自己的沾满了泡沫的手在他背部滑动的时候,他僵硬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地,他发现男人在肌肉发送按摩这方面确实有点儿本事——·    他稍稍放松,背对着乌兹罗克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在他完全光裸的背部摸来揉去:“如果放在平常,我应该也会一样的惊恐——不过来到浮屠罗门,我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我大概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才来的。”
    “哦”·    罗修曲起双腿,将脑袋靠在膝盖上,此时此刻他包成了一团,就像一只充满了防备心的小动物,却疏忽大意地将自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眼皮底下……·    罗修说:“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了一个梦境。”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我知道,你说那是个奇怪的梦境,愿闻一详·”·    男人一边说着,目光变得暗沉,在坐在自己前面背对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分散了自己注意力的情况下,一双大手缓缓地往下滑动,从那背脊来到了他纤细的腰间——细腻的泡沫以及本就手感温润的皮肤,最开始只是存心想要逗弄,这会儿,男人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玩过了火——·    玩到他自己都不想把手挪开。
    罗修想了想,当他感觉到那双带着温度的大手从他腰间缓缓滑过,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他梦见自己身处一个礼堂,然后在礼堂的入口处看见一只穿燕尾服、自称叫“邦尼”的鸽子先生说起,说到了土地里巨大的蚯蚓,说到了水里不肯挣扎的鱼,说到了将巢穴建造在地面上的鸽子,奇怪的羊头怪仆人,喜欢把“砍人脑袋”挂在嘴边当口头禅的暗黑公爵……·    罗修说了很长时间,当他说到和渡渡鸟在沼泽上的赛跑时,坐在他的身后的男人的手已经从他的背部滑到了他的小腹上,而此时此刻,终于将心中藏着的那些故事说了出来,罗修真的觉得自己胸口里那点儿压抑的情绪有所缓解,他很放松,所以当男人的手隔着热水在他的腹部移动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出声阻止——·    只是声音偶尔会因为男人的手指边缘碰到他下体的毛发而做短暂的停顿。
    罗修说了渡渡鸟的死,而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游走的那双手停了下来,紧接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说,你觉得你的梦境和现实挂钩了——懒若无骨的渡渡鸟与被压在横梁下砸死的巴莱”·    “是的,不仅仅是巴莱,我觉得瑞克就是池塘里的雨,那个吉普赛的女人就是将巢穴建造在地上的鸽子……”罗修咬了咬下唇,看上去有些犹豫地停顿了片刻,然后这才道,“以及克莱克,就是将那些梦中所谓‘受到污染的汤’倒入眼泪泉的公爵夫人。”
    错了,克莱克才不是公爵夫人··    在黑发年轻人看不见的角落,英俊的男人因为这个不恰当的比喻露出了个不愉快的表情。
    但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还是显得那么和蔼可亲:“这听上去很邪恶,爱丽斯——如果这是真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获得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力量。”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决定对刚才这名黑发年轻人完全不恰当的比喻做出惩罚,于是他一边说着罗修邪恶,一边却自己做着更加邪恶的事情,比如,操着一副好好先生的优雅嗓音,手头上却冷不丁地一把抓住了对方那安静蛰伏在双腿之间的器官——·    啊,这尺寸,还真是不大不小刚刚好,手感略可爱喜人啊。
    乌兹罗克勾了勾唇,一边从唇角里发出轻声安抚的声音试图让猛地一下被人抓住下体而变得惊慌僵硬的黑发年轻人安静下来:“这只是搓澡的必要步骤,爱丽斯,难道你洗澡从来不洗你这里”·    “我可以……自己来——不要抓。”
话到末尾,黑发年轻人嗓音几乎变调··    “我不会弄疼你的·”乌兹罗克一边说着一边打死不肯撒手地握着几乎等同于坐在自己怀中的年轻人的命根子,他进行着堂而皇之的转移话题,“现在话题到哪儿了,如果你怀疑是克莱克在背后使坏,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所有的人物都有所对应,那鸽子先生呢”·    男人问着,却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直背对着他的黑发年轻人默默地转过了头来。
    看着他··    看着他··    被这样一双湿漉漉的乌黑眼睛瞅着,男人心中有些好笑,连带着唇角边也跟着微微勾起:“啊,我知道了,你觉得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被扒了皮的鸽子先生”·    “只是,觉得像。”
罗修嘟囔了声··    却在语落时,被轻轻捏住了下巴,他被迫地抬起头,用很累人的姿势半侧着身对视上坐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那双异色瞳眸,此时此刻,那只金色的瞳眸之中,光芒闪烁得近乎于耀眼——·    “你担心我,爱丽斯”·    “……”·    “真是可爱。”
    “…………好了,闭嘴·”罗修抽了抽唇角,拍开捏在自己下巴的手··    当罗修转过头,重新背对着乌兹罗克,与此同时,他听见男人在他背后用那种令人安心的声音说:“没人能伤害我,除非我自己决定让我自己堕落。”
33第十一章·    “我没担心过你,用不着解释那么多·”·    “我从来不自恋,爱丽斯,不过如果刚才有一面镜子能让你看看你自己的表情,你恐怕就不会那么坚定了——啊,你就像是一条守护在主人身边的小型犬,那呲牙咧嘴警惕的模样真可爱。”
    “……闭嘴·”·    “‘没礼貌’也是小型犬的特性之一,大概是因为它们缺乏安全感。”
    “…………………………………………………………我说,闭嘴。”
    坐在黑发年轻人身后的男人唇边露出一个笑容,他看上去终于决定大发慈悲地放弃了关于“小型犬”的这个话题,而是将对话回到了最开始他们讨论的那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很难说他没有带着引导意味:“爱丽斯,如果那个梦境让你觉得如此不安,你为什么不亲手了结了它”·    “了结”罗修微微一愣——怎么了结,现在他怀疑克莱克是一切的根源。
    “连根拔起·”·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的与此同时,罗修猛地颤抖了一下——因为在男人说话的时候,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像做贼似的开始握着他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滑动了起来……在水底下做这种拨撩的动作当然很有感觉,但是,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唔,放开我”水花声中,黑发年轻人微微抬起臀部并将手探入水里试图抓住那个男人伸到自己前面来的手腕··    他那结实挺翘的臀部从男人的小腹前蹭过——·    “唔。”
乌兹罗克挑挑眉低吟一声,那光滑紧绷的皮肤扫过自己的小腹处时,就好像在那里活生生地摩擦出了一团火……这种亲密接触以前可从没有过··    在罗修几乎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摸得有反应时,男人似乎是终于玩够了似的配合地放开了他——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上,作为一名精神病院的院长、神圣的红衣大主教,这个男人当然不应该把另外一名男性抱在怀中动手动脚对不对·    在平缓呼吸以及心跳,感觉到自己下面那根东西也跟着从之前的躁动中安静下来时,黑发年轻人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地洗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泡泡,抓过一块巨大的白色浴巾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你太紧张了,爱丽斯,适当的释放能让你放松下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幽幽男声,罗修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回头瞪他:“睡觉也能。”
    片刻的沉默之后,懒洋洋地趴在浴缸旁边的男人大方地秀着他那湿漉漉的肌肉,勾起棱角分明的薄唇,乌兹罗克笑着说:“好的,那就陪你睡觉。”
    男人语落,满意地看着站在浴缸外浑身湿嗒嗒的黑发年轻人那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脸上沾染上了一丝丝淡粉色的血色,浴室之中,两名成年男性对视了片刻,最终以站在浴缸外面的那个宣告败北告终,他僵硬地转过身往外冲去,并且没忘记把浴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罗修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这么顺从地按着乌兹罗克的意思跟他一块儿挤浴缸··    “什么叫狗急跳墙,这就叫狗急跳墙,”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一边哆哆嗦嗦地穿着早就被放在床上准备好的干净唱经袍,一边嘟囔,“这才来浮屠罗门多久,我已经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浮屠罗门里最疯的那个……”·    罗修爬上了柔软的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当乌兹罗克身上的那种还算好闻的味道铺天盖地地袭击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黑发年轻人一愣,有些僵硬地保持着给自己盖被子的姿势,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塞进了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就连应召女郎大概都没那么干脆··    干事儿之前人家好歹还要跟客人谈谈价钱呢··    抓紧了被子边缘,罗修只将自己的半个脑袋露出来,一双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显得有些紧张地瞪眼看着那还亮着灯的浴室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期待乌兹罗克从里面走出来,说实在的,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那个男人已经不小心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罗修异想天开地想着,正当他几乎就要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逗乐时,他忽然看见浴室里透过毛玻璃隐隐约约的橙黄灯光猛地暗了下来。
    罗修猛地一愣··    ……那个家伙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关灯·    卧室里没有开灯。
    今晚窗外也没有月光··    黑暗··    忽然侵噬了一切的黑暗降临··    房间之中的温度就好像忽然降低了一个台阶,罗修从来没有想到初秋的夜晚居然也可以这么冷……此时此刻他开始后悔之前怎么没有关上窗台的窗户,他瞪着敞开的窗台,就好像那里会顺着爬山虎或者野蔷薇的藤蔓爬上来一个呲牙咧嘴的怪物……犹豫片刻之中,黑暗之中,终于响起了年轻人犹犹豫豫的呼声:“乌兹罗克……大人”·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没有回应。
    整个人陷入那还算温暖的柔软床铺里,罗修整个人都僵硬了——这样的黑暗让他想到了那扇在他面前敞开的建筑,里面有公爵夫人,有奇怪的羊头怪……那里面也像是现在这样阴森森的,明明有很多其他的士兵在,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的人气。
    兔子先生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那扇门后,一个罗修没来得及看见的地方··    当意识到自己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罗修发现他已经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他将前几分钟还异常勇敢地昂首挺胸说着“我没担心过你”的那个自己扔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事实上,在胸腔之中狂跳的小心脏对于他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猛地抓紧被他抓在手中的羽绒被的边缘,在又一次叫了男人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罗修掀开了被子,果断地跳下床,他听见自己赤裸着的双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也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浴室门的门前,在黑暗之中,当他刚刚将自己的手抓住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    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拉开。
    突然钻入鼻中的熟悉气息以及人体的温度让罗修反应不及,他那只原本应该抓住门把手的手就这样抓住了一块手感略粗糙、应该是浴巾之类的东西··    罗修僵硬了。
    这时,那该死的月光终于从乌云之后跑了出来,月色从窗外撒入,驱散了房间之中的黑暗,罗修低着头,可以看见下半身围着一块浴巾的高大男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皮肤还安安稳稳地覆盖在他的肌肉上,他身上没有血迹,只有透明的、带着阵阵香波香气的水,顺着他身上完美的肌理沟壑一路下滑……·    “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罗修动了动唇角,有些尴尬:“我……”·    男人低下头,看着面前结结巴巴的黑发年轻人——这家伙的手还抓在他的浴巾边缘,并且大概是因为紧张过度有用劲越来越大的嫌疑,乌兹罗克毫不怀疑再这样放任他纠结下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腰间的浴巾整个儿拽下来……想到这里,男人勾起唇角,结实有力的双臂就像往常任何时候一样轻松地将面前的黑发年轻人卡着腋下抱起来——·    与此同时,乌兹罗克感觉到围在自己腰间的浴巾彻底散落在地。
    男人却并不在乎月光下遛鸟这件事··    他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只是认真地盯着这会儿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黑发年轻人:“你怎么回事”·    “灯……”黑发年轻人的唇动了动,听上去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大劫难这会儿死里逃生的人似的,“刚叫你怎么不理我”·    “你叫我了抱歉,我没能听见。”
    “你怎么忽然关灯了”·    “我洗好了,正准备出来,就顺手关了灯·”乌兹罗克听上去一如既往地有耐心,哪怕是面对此事罗修那略带莫名其妙的埋怨口气,他依旧可以做到用平常一样温和的声音说话,并且在回答各式各样无厘头的古怪问题时,男人甚至还动作温柔地将手中的年轻人像是摆弄娃娃似的塞回了床上,并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正准备出来,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巨响,我还以为你从床上摔下来了——你跳下来的”·    “唔……”·    “做什么那么急”·    “……啊。”
    “想尿尿”·    “……”·    “想不想”·    罗修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一刻发生的一切简直荒谬异常,他翻了个身用被子猛地盖住自己的脑袋,然后从被子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不想”·    看着床铺之上拱起来的一大块像是小山丘似的人形,站在床边的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儿困惑的表情,等待了一会儿后他也没看见捂在被子底下的人有钻出来的意思,于是他顺手拉了拉那床被子:“捂着脸睡觉对身体不好。”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假装没有看见露出脸来的人对自己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绕到了床铺的另外一边,跟着掀开被子上了床··    罗修感觉到他身边的柔软床垫似乎陷下去了一整块。
    紧接着,是通过男人赤裸的皮肤传递过来的人体问题··    “……你没穿衣服·”·    “我睡觉不习惯穿衣服,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身边那理所当然的声音一边传入耳朵,与此同时,罗修还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拉扯被子——床上的乌兹罗克似乎终于褪去了白天的神圣光环,此时此刻至少在罗修看来,跟他抢被子的男人是十分幼稚的……以及,对了,为什么只有一床被子·    正当罗修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从他身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那只带着温度的大手覆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与此同时,他听见躺在他身边的男人说:“闭眼,睡觉。”
    从男人掌心传来的气息和此时此刻铺天盖地保卫着他的味道很香,浑然一体的感觉……当眼前因为被遮盖陷入了一片黑暗,罗修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放松——他在这里,而那个被他怀疑是兔子先生的男人就躺在他的身边,至少今晚,他不用担心受怕明天一睁开眼就会有惊慌失措的修女告诉他“乌兹罗克大人归主了”这样可怕的话……·    如果有必要的话……·    黑发年轻人想也不想,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男人的手:“乌兹罗克大人。”
    “恩·”·    “我会保护您的·”·    “……嗤·”·    “不要笑。”
    “好的,抱歉……谢谢·”·    在身边男人带着笑意的道谢声中,罗修侧过身,让自己保持着面朝男人的方向,柔软陷下去的枕头遮盖住了他一半的视线,黑发年轻人微微眯起眼,当他感觉到一阵困倦袭来,一整天紧绷的身体与精神在这一刻猛然放松下来的时候,他的意识终于陷入了一片混沌,而在他睡着之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中还轻轻地扣着男人的手腕。
    ******·    第二天,坐在另外一个备用的餐厅里,精神不错的黑发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坐在最高处的餐桌边一边优雅地食用自己的早餐一边跟身边的修女以及神职人员低声说话的男人,当目光掠过男人唇角轻勾的完美侧眼,他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了造物主的神奇。
    放松的睡眠果然能把人从近乎于崩溃的边缘完全拯救回来——而来到浮屠罗门后两次为数不多的无梦睡眠,都是从此时那个坐在罗修隔着十几张餐桌之外的男人身上获得的。
    罗修忍不住地又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然后等他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从盘子中拿起烤得金黄色的吐司咬了一口时,这个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克莱克却打了个呵欠,转过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爱丽斯,昨晚好像没看见你跟着回房间的队伍跟我们一起回来。”
    “出了点小麻烦,修女找我谈话去了·”罗修垂下眼,淡定地撒谎道··    “是巴莱的死又对你造成什么刺激了”克莱克说,“就好像是昨天早上的瑞克,你最近的情绪看上去很容易受到影响,如果我是你,为了让自己不伤害到别人,我可能会选择尽量让自己在修女或者其他神职人员的看管下进行一切活动——”·    罗修皱起眉,转过头正想说“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这个时候,他却在克莱克的眼皮子底下看见了一圈十分浓重的青色,而且,此时此刻的漂亮少年看上去也不如平日里那么光彩照人了,他的碧色瞳眸之中失去了光彩,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就好像,已经有连续很多天没有睡觉了。
    “做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罗修的目光,克莱克蔫蔫地转过头扫了他一眼··    “……你几天没睡觉了”罗修问,语气说他是疑问句,那语气听上去更加像是肯定句。
    “大概,从上周的周末开始吧·”克莱克看上去有些厌恶地扔开了手中的土司,他嘟囔了声“吃不下了”之后··    上周的周末,那正好是罗修从那场噩梦中醒来的时候。
    克莱克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黑发年轻人瞬间显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晚上总觉得我该去干些什么,睡不着,白天却又什么也不想干,就想懒洋洋地靠在某个地方,但是同样还是睡不着的,只是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说……”·    克莱克慢吞吞地皱皱眉,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问:“我是不是病了”·    罗修没说话,这个时候,在他们不远处的修女们陆续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餐桌——这说明早餐时间已经就要结束了……罗修抬起眼看着她们,却发现这会儿大多数修女的动作也显得慢吞吞的,上了年纪的倒还好,反倒是一些年轻的修女,她们看上去同样无精打采的,有一些甚至躲在人群后面,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用很没礼貌的方式打着呵欠。
    罗修收回目光,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足以看清楚坐在他的桌子边的所有病人们的情况——早餐的分量并不多,但是几乎所有人餐盘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并且奇怪的是,当修女们走过来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的疑惑,那个收餐盘的修女甚至笑着对罗修说:“看来是即将要换季节的缘故,大家的胃口看上去都不太好——我连我也觉得最近的早餐看上去没那么诱人了——要我说,吐司真该切成小块的才容易放进嘴里,不是吗,那么大一块,重要把嘴长得很大才吃得下去,那真是太累人了,我宁愿不吃。”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    罗修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边抱怨一边收餐盘的修女,等到她转身走向下一桌的时候,克莱克这才站了起来,在周围开始陆续离开餐厅当人群当中,这个漂亮的少年隔着来往的人群,冲着黑发年轻人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看来这种奇怪的病已经漫延开了,就像是瘟疫……爱丽斯,你说怎么办才好”·    “……”·    在克莱克唇角边越来越清晰的笑容之中,罗修沉默不语,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那里挂着一根简单的绳子,它看上去普通得就好像是从某个图书馆的线装书里抽出来的那种上了年纪开始泛黄的绳子,在绳子的末端,挂着一枚小巧的、坚硬的人类牙齿。
    而此时此刻··    罗修看见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克莱克收敛起了笑容,他目光冰冷地与罗修擦肩而过,直奔着乌兹罗克的方向去了——罗修转过身看着围绕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漂亮少年,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克莱克就好像是向往阳光的向日葵似的,肆意盛开着追逐着喜欢的东西,尽管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深埋在泥土之中的根茎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    罗修顺着人群回到公共休息室,这会儿克莱克还没有跟随者人群回到这里,于是鬼使神差之下,罗修来到了平日里克莱克喜欢呆着的那个窗台下,他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伸出手在窗棱上抹了一把——手上沾染上的一层淡淡的灰尘让他愣了愣。
·    “那个窗台已经很久没有擦过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把罗修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却看见了本来就像是猪头,这会儿脑袋上缠满了绷带更加像是猪头的瑞克。
    “我叫瑞克,”这个肥胖的男人伸出手,憨厚地笑了笑,“上次谢谢你·”·    “你身体好了”罗修轻轻地跟他握了握,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好值得道谢的,片刻之后这才缓缓道,“你是说,克莱克已经很久没有擦这扇窗户了”·    “大多数情况下就是靠在这睡觉,真是奇怪,我问到这个的时候,他告诉我那是因为他的强迫症已经好转了,”瑞克挠了挠头,“我倒是觉得他像是染上了另外一种懒病——说起来,最近整个浮屠罗门都沉浸在这种气氛当中,有时候我做事儿也提不起精神来。”
    懒病··    这个词让罗修活生生地在大太阳天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与此同时,他几乎能感觉到,脖子上那贴着他胸前皮肤挂着的那枚牙齿,在发出一阵几乎令他感觉到灼烧的感觉……罗修抬起头,下意思地看向不远处,却发现平常坐着下象棋的老头的沙发上,正坐着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话的名叫艾丽嘉的女人,后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在两者的目光对视上的时候,他看见艾丽嘉的嘴巴动了动,用口型对他说——·    “杀了他,然后结束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解释下最开始的那个梦境,就是让罗修获得武器那个梦境_(:3)∠)_·    艾丽嘉就是个负责发放新手武器以及主线任务的NPC啊~~·34第十二章·    罗修停顿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在瑞克惊讶的目光下,黑发年轻人已经犹如一阵风一般跑到了艾丽嘉的跟前——并且在任何人来得及阻止他的情况下,他以一个男人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坐在沙发上那个脸色蜡黄的女人从沙发里拽了起来,而后者,这一次她却没有像是上一次被罗修抓住那样大吼大叫,并且在罗修抓着她往外拖拽的时候,她十分顺从地跟了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的众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人准备管闲事,甚至没有人在门被摔得震天响之后哪怕是闲一闲自己的眼皮子··    “啊,真是奇怪的人。”
瑞克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还是睡个午觉好了,最近总是觉得浑身乏力,难道是月亮在逐渐靠近地球的缘故……哦,更有可能的大概是我的母星在召唤我了。”
    ……·    而在五分钟之后,罗修抓着艾丽嘉来到了空无一人走廊尽头··    那个最初他正式认识艾丽嘉的地方。
    挂满了乌兹罗克画的关于天堂与地狱的画,以及现在在他们的脑袋正上方,那副被厚重的幕布完全遮盖起来的画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罗修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这里将那颗牙齿交到了他的手中,从那以后,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呈井喷状蜂拥而出——而此时此刻的黑发年轻人认为,想要“了结”一件事情,那就必须要从这件事情的开端开始解决。
    此时此刻,艾丽嘉脸上挂着那飘忽的笑容:“哦,爱丽斯,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修女们看见了,又会被判定为具有攻击性——你以为乌兹罗克大人每一次都能帮助到你吗醒醒吧,如果你被那些修女亲自执行一次电刑,第二天你压根不能下床走路,还会大小便失禁,就像个可怜的小婴儿似的躺在肮脏发臭的床上等着别人发现你……”·    “如果不是你见了鬼似的尖叫,没人会觉得我具有攻击性。”
罗修瞪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法令纹看上去更深了,眼珠子里也显得无精打采的——哪怕是她在嘲笑他的时候··    “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修僵硬地说··    “我不能说,爱丽斯,”艾丽嘉将自己的一缕碎发弄到了耳后,收敛起笑容轻轻地说,“准确地来说,我也并不知道那么多,一切关于事情的启示你应该从梦境中获得,我只是一个路人,负责将武器发放到你的手中然后在你止步不前的时候引导你前进的方向——游戏从你踏进浮屠罗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爱丽斯,我们都不是能够喊停的那个人。”
    罗修无力地靠在了墙上——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碰到了画框的边缘,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谁让你把那颗牙齿给我的”·    “上一名‘爱丽斯’。”
    艾丽嘉的回答让黑发年轻人一愣:“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有很多个……爱丽斯”·    艾丽嘉点了点头:“是的,但是她们或者他们,都因为中途想要离开这个游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毫无意义,并且于事无补——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说明,就好像这一次如果你失败了,还会有下一个爱丽斯出现是一个道理……每一次游戏展开的时候都会有人牺牲,但是这一次的规模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巨大,整个浮屠罗门都变成了你们游戏的场地——你是特殊的,爱丽斯,这一次那个人在玩真格的了。”
    “那个人是谁”·    “恶魔·”·    “他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人知道,我猜测他只是在寻找什么,在游戏之中寻找‘你’哦,我猜不到,别让我做这种猜谜游戏,爱丽斯。”
    “上一个‘爱丽斯’让你把这个武器交给我·”罗修在耐着性子地听了女人一系列毫无意义的废话之后说,“这又是什么意思——这么说来,在我从口袋之中拔出武器的时候的那个梦境,也是被刻意安排好的你在那个梦境里跟我说了话,艾丽嘉,我想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艾丽嘉笑了笑,“那场梦并不是‘那个人’亲手操控的,所以哪怕入梦有难度,但是我还是成功了——那是场有意义的梦,除了让你拔出武器之外,你应该注意到它本身所暗示的内容——啊,我猜你从来没有去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对吗”·    “……………………”罗修让自己摆出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说,“我的大脑已经够忙了,这种东西谁会注意。”
    “在那场梦境之中,鸽子已经告诉你他们在进行一钞游戏’——你所看见的七名犯人暗示着‘游戏’的七个关卡,而恶魔随时会附身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降世,你的任务就是根据梦境的提示从你现实世界的身边的人里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艾丽嘉笑了起来,“就像你在梦境之中找到了伦德尔,或者克莱克——伦德尔本来不应该死,毕竟那时候的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我猜想是‘那个人’想要给予你一些警告,可怜的伦德尔。”
    艾丽嘉满脸轻松地谈论着别人生死的模样让罗修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皱皱眉,下意识地冷嘲道:“那些‘身边的人’,也包括你”·    艾丽嘉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但是这是个好问题,爱丽斯,这让我们的问题回到了最开始的原点,而你就是因为这个把我从温暖的公共休息室拽出来的——这一次的‘恶魔’你心知肚明他是什么人,那不可能是我。
而如果你想要拯救浮屠罗门,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结束它们,那么就动手,杀了克莱克,爱丽斯,杀了他就能结束一切·”·    “……我不杀人。”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那我也不能——如果他被恶魔附身,我怎么可以就因此而杀了他”罗修抿了抿春,看上去十分纠结——他不能否认自己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将武器拔出捅进克莱克的心脏的,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袋中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然而,当克莱克还能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跟他攀谈——无论谈话的内容是否令人觉得讨厌,但是当克莱克跟他说话的时候,罗修却觉得自己真的做不到。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至少曾经是··    “优柔寡断,爱丽斯。”
    “我没有”·    “大声的否认是心虚的开始,”艾丽嘉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还是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艾丽嘉的问话绕过罗修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的,黑发年轻人便脱口而出地反驳:“我当然不……”·    “他就是想要害死所有人,优柔寡断,我总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丽斯。”
    罗修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从走廊的不远处,传来了另外一个身影打断了他的话语……来人穿着病人的蓝色袍子,两根白皙纤瘦的小细腿从蓝色的袍子底下伸出来,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摊上一步步地往艾丽嘉和罗修这边走过来——而当那个人走进的时候,罗修可以轻而易举地在那拥有金色头发的漂亮少年的脸上看见显而易见的轻蔑。
    罗修能感觉到,上一秒还在理直气壮教育他的艾丽嘉周身的气场立刻变换了——她低低地尖叫了一声躲在了黑发年轻人的身后,她又恢复了那胆小如鼠神经质的模样……而当一名女性往自己身后躲的时候,罗修当然不可能拒绝她,于是他只是艰难你的吞咽了口唾液,在胸前那颗牙齿开始发出灼热的热量时,他扬了扬下巴,叫了声来人的名字——·    “克莱克。”
    克莱克轻笑了一声,停住了脚步——罗修注意到,他来的时候在厚重的走廊地毯上留下了一大串脚印,那是克莱克本身的重量完全无法达到的,并且,那脚印的大小,压根就不是人类的脚印尺寸。
    罗修皱起眉,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克莱克那碧色的漂亮瞳眸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却并不是放在罗修身上的,相反的,他在看着的人是躲在罗修身后的艾丽嘉,当这个女人浑身颤抖地从黑发年轻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得时候,克莱克唇角边的笑容扩大,他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以及尖锐的犬牙:“哎呀呀,让我看看——这是谁——先知——居然让你这样的人混进了浮屠罗门,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罗修心头一跳,正想伸手将艾丽嘉往自己的身后推,却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克莱克抬起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周围就如同那一次横梁掉下来砸死了巴莱时的整个儿震动了起来,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画框发出“哐哐”的撞击声响·    在各种因为震动而响起的声音之中,罗修却猛地听见了一声女性的尖叫——黑发年轻人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去,正好看见艾丽嘉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在罗修来得及抓住她的时候,他看见站在走廊上的那些古董盔甲中的其中一个居然喀拉喀拉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利剑,而艾丽嘉就这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扔出去,噗嗤的一声声响之后,这个女人被高高举起的利剑刺穿,鲜血,鲜血立刻如果盛开的花朵似的,在她的蓝色袍子上晕染开来·    罗修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一把抓住脖子上挂着的绳子,然后一把将它扯断,只听见“叽叽”的一声闷响,从绳子从脱离而出的肉球绕着黑发年轻人的脑袋转了一圈紧接着被他握在手中,从掌心开始扩散出灼热的问题,他瞪着站在他不远处的漂亮少年:“放她下来克莱克”·    “你就是这么不听劝告,爱丽斯——就连先知都告诉你了我已经不是克莱克,为什么你还是要这么执着地在这件事上展现你的固执与坏脾气呢”·    在罗修身后,艾丽嘉痛苦地呻吟着被挂在那把利剑之上,而在罗修想要转头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却在此时此刻,伴随这一阵衣物破裂的声音,站在他面前的漂亮少年的蓝色袍子被撕碎了,一双另罗修感到无比熟悉的翅膀从他的身后伸展出来——·    “爱丽斯,你知道我是谁——你叫出过我的名字——那令人如此怀念,来吧,爱丽斯,再叫我一次……”·    克莱克的白皙皮肤底下仿佛是沸腾了一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红光,很快的,他的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内部着了火似的,他的皮肤被烧融,最终碳化,那散发出来的如同猪肉被烤熟的淡淡肉香味儿让罗修几欲呕吐 ——他微微瞪大了眼,看着面前上一秒还保持着漂亮少年模样的人,这一会儿已经完全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形怪物,他的皮肤就像是流动的岩浆,他的屁股后面长出了长长的带着倒钩的尾巴,他的脑袋上长出了羚羊似的角……·    罗修觉得自己认识它。
    那个羊头怪管家·    那怪物呻吟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皮肤之上被烧成了碳似的那一层东西伴随着他的这一个动作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罗修怔愣地站在原地——他想尖叫,想大声呼唤着谁来帮助他——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之中——·    然而鼻尖的血腥气息如此生动立体。
    脚底下地毯会伴随着他每一个动作的深浅不一地陷下··    身后,艾丽嘉的痛苦呼唤也就在耳边··    荒唐的梦境终于变成了现实。
    “爱丽斯,不要再逃避了……”艾丽嘉因为疼痛而几乎只剩下是气音的声音在罗修身后响起,“梦境和现实拥有不可逃避的关联……从最初的兔子先生开始,不愿意逃脱的鱼,不愿意与蛇抗争的鸽子,因为懒惰而失去了生命的渡渡鸟——他们是你看见的,在那个世界,你所看不见的地方,更多的事情也在发生……”·    “……”·    “阻止恶魔,爱丽斯,切断那个梦境和现实的联系,救救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头疼,如同有什么人将一万根金针插入脑袋……罗修绷紧了背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此时此刻他如同服从自己的本能一般咬紧了牙关——那副呲牙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声的模样让他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小狗——一把长长的、锋利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而他死死地握住了刀柄的部分,那力道几乎让他的手背都冒出了几根青筋·    “叫出我的名字爱丽斯”·    那个恶魔腾空飞了起来,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锁链,当他变成恶魔的时候,声音又低又沉,震耳欲聋仿佛是真正来自地狱的声音·    “贝尔——芬格”·    在那铁锁链迎面就要击中自己时,黑发年轻人一个利落的后跳躲掉了恶魔的攻击,而后他没有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他几乎是立刻就从原地跳跃了起来——他身体比任何人想象得更加轻盈,他跳得很高,高到足以让他用没有抓着武器的那边手一把拽住那恶魔的尾巴——·    任何有尾巴的生物,尾巴都是它们的罩门。
    那恶魔低低地嘶吼了一声,近乎于狼狈地被黑发年轻人用自己浑身的重量直接从半空中拽回了地面,恶魔与黑发年轻人抱成一团双双滚落在柔软的走廊地毯上,“轰隆”的一声巨响几欲震耳——彼此错乱的粗重呼吸声中,罗修脸上的狰狞几乎让他的整张脸都因此而扭曲,他死死地用自己的手肘压制住那恶魔的脖子,让他难以从地面翻身——·    那恶魔在他的身下拼命挣扎,却在被黑发年轻人粗暴地用一只脚踩住了尾巴的时候忽然像是中了什么石化咒语似的猛地僵硬起来——·    “爱丽斯,拿开你的脚,真是没礼貌——”恶魔呲牙咧嘴地说,“恶魔的尾巴可是很敏感的地方”·    恶魔一边说着,一边恐慌地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年轻人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    “啊,那真是太好了,它不敏感我还真不敢下手”·    随即,恶魔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黑发年轻人举起了手中的肉球——·    “不不不不不——”·    在恶魔近乎于变调的声音之中,压在恶魔身上的黑发年轻人手起,刀落,伴随着“噗嗤”一声什么东西被锋利的锐器切断的声音,那恶魔带着倒钩的尾巴被切断了,它就像是一条被人拽断的蚯蚓似的,鲜血飞溅之间,断掉的那部分在地毯上无力地跳动——·    罗修面无表情地骑在那个痛苦嘶吼的恶魔身上,将自己手中的锋利尖刺插进了对方的心脏。
    红色的、温热的血液飞溅,有一些沾染到了黑发年轻人那显得过于白皙的面容之上,顺着他的脸一路向下··    有一滴血液甚至飞到了罗修眼底的那颗泪痣上,当那泪痣接触到恶魔的血液,居然发出“嗤嗤”的仿佛什么东西蒸发的声音,灼热、刺痛的感觉在罗修的眼底蔓延开来——当那恶魔渐渐消失化作一滩血水消失在自己的身下,黑发年轻人放开手中的肉球,痛苦地闭上眼,他的一只手死死地压住眼底下方那拥有泪痣的地方——·    【爱丽斯,陛下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    ……·    【你才是在多管闲事,贝尔芬格,放开我,我要去找哪个王八蛋谈判·】·    ……·    【好了,爱丽斯,你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狗,为什么非要到狮子面前张牙舞爪呢……】·    ……·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贝尔格芬,我早就想说了你这名字一听就是狗的名字——】·    “……什么人……在说话。”
    罗修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脑海之中各式各样的声音几乎充满了他的整个脑袋,它们挥之不去,哪怕捂住耳朵也如此立体地在四面八方响起……黑发年轻人看了看四周,却惊讶地发现他和恶魔战斗时如此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将任何的人吸引过来——·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啊,对了,人。
    罗修弯下腰,将被他扔在一旁的肉球从血水中捞出来,肉球发出了奇怪的叽叽声,肉粉色的身体上也沾满了恶魔的血液——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叽叽”叫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大了些,紧跟着,只听见“噗嗤”的一声轻响,一个小箭头尾巴从肉球大概是屁股的位置长了出来……·    罗修:“……”·    肉球:“叽叽”·    罗修:“不要随便给我出现可怕的变化啊”·    一把将那苍蝇似的飞来飞去的肉球抓回手里,就这样擦也不擦地顺手塞进口袋里。
他麻木地转动自己的脑袋,有些踉跄地回到了走廊的尽头,举起酸疼得几乎就像是随时就要断掉的手臂,他抱着艾丽嘉的腰,将这个可怜的、完全被血浸透的女人从盔甲锋利的锐器上取了下来。
    这个女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平日里蜡黄的脸色这会儿完完全全失去的血色,当罗修抱着她吃力地将她轻轻放在地毯上,她睁开眼,气息不稳地冲着黑发年轻人笑了笑。
    “爱丽斯,你做到了——游戏的第一个关卡,已经结束·”·    “……”·    罗修沉默,心中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欣喜——他的视线从艾丽嘉的身上挪开,转头却一眼看见了那副挂在走廊尽头、被厚重的帷帐盖住、用很多的钉子死死顶起来的巨大油画。
    罗修从艾丽嘉的身边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那副画下——仰着脸看着这幅画露在外面的边框,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上的恶魔的血液,下一秒,他抬起手——·    撕拉·    伴随着布料被强行撕碎、钉子飞迸而出的声响,巨大的帷帐缓缓落下,那副神秘的画就这样缓缓地出现在了黑发年轻人的眼前。
    画面里描绘着的是一条河流,红色的河流用极其刺目的颜料色彩绘画而出,从观画者的这一端,仿佛是真的在汩汩流动着似的缓缓向着远处蔓延……而这条河流的两边与尽头,坐落着七座巨大的雕像,单独被放置在河流正中间的那座雕像雕刻着一名年轻的男人,他栩栩如生,坐在如同王座一般精致的宝座上,姿势随意,却隐约透露出慵懒的王者之气。
    其他的六座雕像被放置在这座雕像的左右手边——仿佛象征着一位帝王手下最受信任的臣下··    每座雕像形态各异,每一座雕像大概都代表着不同的人。
    罗修一座座的雕像看过去,他发现自己看见了刚才被他斩杀的恶魔一模一样的雕像……这时候,他目光一顿,停留在了那座最中央的雕像的左手边,最靠近男人的那个位置的那座雕像却是坍塌着的,相比起其他的雕像那栩栩如生、极具威严的模样,那座本来应该放置着跟他们同样精致雕像的位置,却是一片废墟。
35卷一·完结·    罗修站在画框底下仰头看着,相比起其它的雕像,他总觉得画者在画这片坍塌了的废墟的时候似乎更为用心·眼前的油画就好像是一副照片,罗修踮起脚,然后发现自己几乎能清楚地看见那废墟之中零碎的部件——那长长的戈矛被折断一半插在废墟之中,雕像的底座旁边还雕刻着一只头颅碎了一半大概从长相来看是地狱猎犬类的生物——·    “咦”·    罗修微微眯起眼,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废墟之中发现了那雕像的半张脸的模样……然而等他更加努力地想要凑过去看清楚那雕像就是是谁这幅画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却从身后听到了什么人缓缓走过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整座建筑再一次地开始动摇,不断地有灰尘和碎石从天上掉下来,而当罗修踉踉跄跄地转身想去扶起艾丽嘉将她扶都一个安全的地方时——·    地忽然在罗修的脚下坍塌了。
    这种情况对于罗修来说一点儿也不罕见,至少他在睡梦之中就两次遇见过这样的情景……罗修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狼狈地摔到了艾丽嘉的身边躲过了脚下的那一次坍塌,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看身后的坍塌情况,黑发年轻人摸了摸脸颊,指腹扫过眼底下方的泪痣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    “过敏我对恶魔过敏……真是个充满了正义的体质啊,看来以后要离恶魔的血液远一些。”
罗修一边啧啧感叹着一边弯下腰一把抓住了艾丽嘉的手腕,试图将她从地面上扶起来——·    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艾丽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从他的身后,那已经坍塌的地方伸出来了一只手——那只如同鹰爪般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尖锐的指甲甚至扎进了罗修的皮肤之中,黑发年轻人痛呼一声,猛地缩回了触碰到艾丽嘉的那只手,紧接着,在他甚至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抓住他之前,那只手就抓着他,将他拖入了那坍塌之后,露出的黑色深渊之中……·    碎石从上方不断落下。
    那耷拉在坍塌的洞口边缘的地毯正无力地摇晃着……·    隐隐约约,罗修似乎听见有什么人在呼唤“爱丽斯”,他想回应,但是当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哪怕一点儿声音,他仿佛落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之中,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兔子洞,然而这会儿却没有一只呱噪的兔子先生在他身边了,罗修一个人不断地下坠着,下坠着,最后,他发现自己自己终于降落,重重地摔在了一片他熟悉的草地之上。
    啊,说是熟悉,其实不过是掀起眼皮子,一眼就看见了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曼殊沙华这景象让他觉得十分眼熟罢了··    地狱··    罗大爷又来地狱一日游了。
    “……”·    所以在现实世界里,老子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还是又睡着了·    梦境啊,真烦。
    黑发年轻人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下意识地往远去看去,这个时候他却发现入眼的还是上一次那及其宽阔并急湍似箭的河流,然而这一次,罗修却没有看见热闹的、来回搬运货物的人群以及建造好的码头,远处是一片野地荒芜。
·    “咦,奇怪”·    如果说,上一次在梦境之中罗修来到的地狱是基本成型的地狱,那么现在,似乎一切又回归了一片荒芜……啊,或者说,他压根就是来到了比上次更加早的时期·    罗修往四周看了看,正想找个什么人问问路或者问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忽然,他看见了不远处走来了一名拥有着骨翼的恶魔,他拥有着羊头怪一样的脑袋,铁红色的皮肤,以及那曾经被罗修亲手砍下来的尾巴正安安稳稳地挂在他的屁股后面——·    罗修立刻进入防备的状态,但是当他胡乱地抓了一把胸口却没有抓到他的“武器”时,冷汗刷地一下从他的背上流了下来——眼瞧着那恶魔越走越近,罗修摆出一副呲牙咧嘴的嘴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怕一点儿,然而没想到的是,远处走来那个家伙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看了他的样子之后,“噗”地笑出了声。
    罗修:“……”·    笑毛·    那恶魔看上去就好像跟他很熟一样,走过来,一把攀住了罗修的肩膀——罗修嗅了嗅鼻尖立刻闻到了一股几乎要将他熏得晕倒的羊骚味儿,他脸色不太好看地甩掉了这个“自来熟”的恶魔的爪子,对方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样无礼的态度似的,转过头来,戏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罗修:“爱丽斯,你还是老样子,陛下话说过你就是因为长期跟地狱猎犬呆在一块儿,所以才把自己的脾气都弄得像只小狗——那刚才那副皱着鼻子呲牙咧嘴瞪着我的模样真可爱,让陛下知道了,他肯定会嫉妒我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模样。”
    羊头怪一口一个“可爱”,让罗修很不好地联想到了穿着水手服的抠脚大汉扭着屁股对着毛绒玩具说“卡哇伊~~”的模样··    黑发年轻人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而且,罗修觉得他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怎么上一秒还在跟这个恶魔厮杀,下一秒他们换了个场景就变成了哥俩好这哪怕是作为神展开也不科学不严谨啊。
    罗修沉默了下,这个时候,就好像是导演将台词引入了他的脑海似的,当他决定沉默的时候,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用冷漠的语气叫了对方的名字——·    “贝尔芬格,你来做什么”·    噢噢,这感觉太奇怪了——仿佛身体、嗓子都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这是他的身体,可是他却变成了旁观者,眼下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既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而他只有在旁边,像是个牵线木偶似的规规矩矩完成他的戏份。
    罗修正陷入惊讶之间,却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眼前的恶魔从咯吱窝底下掏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卷轴,他将那玩意举到罗修的跟前,然而后者却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一步——因为那逆天的羊骚味儿他实在是不想体验第二遍。
    “这是什么东西”罗修听见自己问——再强调一遍,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不过不得不说,他爱死了这么冷艳高贵跟人家说话的自己。
    “新颁布的法令……的草稿,我们刚到地狱,一切都需要有点儿规矩,但是毕竟我们是后来的,所以陛下让我过来寻求你的意见·”·    罗修想问眼前这个恶魔一口一个“陛下”,难道说的是地狱的君主路西法……略洋气。
如果放了罗修能自主控制自己的身体,他说不定就邀请面前的羊头怪带领他去见见那神话中的明星人物了……说不定还可以要个签名··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听见自己用相当牛逼的语气说:“反正什么事情他都自有分寸,又何必假惺惺跑来跟我走这个过场——‘先来后到’什么的,我倒是从来没有看出他有这个自觉,这卷轴上面说了什么,你倒是直接念给我听我点头给你看就好了,贝尔芬格,然后你就可以欢天喜地地回去——”·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讥讽地勾了勾唇角:“见你的陛下。”
    “爱丽斯,”这个名叫贝尔芬格,最近出镜率挺高的羊头怪恶魔尴尬又无奈地说,“你又生气了——你这样的回答陛下不会满意的,如果我受到惩罚,那都是你的错——好了,让我看看——这道法令是说,陛下决定将地狱的原住民划归为‘魔鬼’,而他率领的从天上下来的那群乌七八黑的天使们,则在羽翼彻底乌黑之后划归为‘恶魔’。”
    “你呢”·    “近卫大臣似乎不在划分范围内,我大概算高等恶魔·”·    “地狱猎犬呢”·    “那是宠物——为什么要给宠物也划分一个等级,陛下可是很忙的。”
    “……”·    “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就回去跟陛下回报这件事情了——说起来,新的主城宫殿刚刚建好——殿下取名为‘万魔殿’,啊,真是个中二的名字不过这就是他的风格——为了这座宫殿,过两天在潘地曼尼南有一场庆功宴。
爱丽斯,如果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最好回潘地曼尼南一趟,我想陛下会希望你能出席那个重要的场合的·”·    “不去·”·    “那到时候就恭候大驾了,爱丽斯。”
    “喂我说了我不去——妈的·”·    罗修冲着那个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等到贝尔芬格走了之后,就来了一群长相比贝尔芬格更加丑更加奇形怪状的地狱原住民来迎接他,罗修没有办法,只好翻着白眼跟着这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鬼们一块儿乘船回到了他所谓的“个人宫殿”。
    一路顺着冥河向下,通过了几个临时建立的关卡,当被要求出示证件的事情罗修还有点儿紧张,但是当他冷着脸理直气壮地问关卡的人“什么是证件”的时候,对方就立刻屁滚尿流地给他放行了。
·    罗修立刻感受到了“特权阶级”的春风拂面而过··    虽然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扮演冒充哪个绝色。
    罗修站在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狱的风景,说实在的,其实到处乌压压一片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河面的风吹来,钻入鼻子中的血腥和奇怪的水草腐朽的味儿总让他觉得自己过于敏感的鼻子遭了老罪。
    沿岸的地狱原住民在河边洗衣服洗菜(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是晃眼一看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就对了),有小恶魔追逐打闹还有女恶魔用粗坯的话语大骂让他们安静下来……沿岸非常原生态的和谐画面让罗修猜测这个时候很有可能还是传说中的路西法刚刚率领天使大军叛乱的初期,此时的地狱还是呈现一片荒芜犹如废墟,和后来各式各样的书籍里记载着的繁荣热闹的情况很不一样。
    沿着河流,除了本身一些简陋的地狱原住民的建筑之外,很难再看见任何和书籍之中的描述能扯上关系的其他建筑……船只顺着河流,最后来到了河流的下半段,在经过一处巨大的拱门时,罗修隐隐约约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眼熟,乌压压的天空,赤红的河水……只是三秒的犹豫之后,站在船头的黑发年轻人几乎是立刻地下了判断——走廊尽头油画里,画的大概就是这个地方·    罗修从船只上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他没有看见雕像,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在上一次梦中地狱一日游的时候,他正好似乎听见有码头的员工在讨论什么“建立雕像”的问题……也是,这会儿大概地狱正处于急需发展基础建筑的时期,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君主都不会自恋到不管不顾先把自己的雕像立好在大门口。
    “……啊,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罗修感慨··    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小鬼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裤衩,罗修回过头,看着那个绿色皮肤,胖乎乎的像是小恶魔的家伙眨巴着网球似的眼睛说:“大人,过了这座拱门就是新划分下来的潘地曼尼南主城,再往前面,您就能看见新建立的万魔殿了——那个金碧,那个辉煌”·    罗修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然后下了船,他只是扫了一眼不远处果然“金碧辉煌”的新起宫殿,除了感觉到了和周围乌压压的一大片明显画风不对的违和感之外,他倒是没有一点儿赞叹的意思。
    跟着那些小鬼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罗修很怕自己走进门的时候,会遇见那种突然从宫殿里面走出来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问他“你是什么人跑到本大人的宫殿来”这种狗血到说都说不清的事情,然而好在,没有——在罗修心狂跳地祈祷自己赶紧在现实世界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巨大的床··    华丽的装饰··    房间的角落里堆积了好几箱大概是从矿山之中开采出来的宝石原石,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像是水晶球之类的东西——罗修凑过去看了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罗修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外面的人传话进来,说是贝尔芬格大人因为传话工作没到位,引得最近脾气颇为暴躁的路西法陛下不待见,于是这位地狱的新君主就这样在地狱发展初期正需要人手的时候,任性地将自己的手下得力干将扔到了人间。
    美其名曰“试炼”··    “听说陛下让贝尔芬格大人去地上讯号‘婚姻的幸福’,那是什么东西——婚姻那是什么”·    “就是你爹和你妈在一起过日子呗”·    “可是除了晚上睡觉,我妈还跟隔壁老王滚床单,我爸也跟邻村花婶洗鸳鸯浴啊”·    “啊,那些天上来的人可不像我们这样没节操——听说现在地面上的人类也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的呢,啧啧。”
    “可怜的贝尔芬格大人,长达百年只能在一名雌性身边老老实实地待着,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都是里面的大人的错,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那么坏脾气呢真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特别是面对陛下的时候,他总是有本事把陛下搞得更他一样狂躁得像是院子里的地狱猎犬。”
    “嘘,不要讲主人的坏话,你想被扔进冥河里喂鱼吗”·    “怕什么,我的‘控语术’可是经过了系统学习的,他听不见”·    罗修:“……”·    毛,老子听得一清二楚。
    快去找你教你那个什么“控语术”的学校退学费吧··    隔着一扇门,听着外面的小鬼侍卫八卦都是因为“里面的大人的错”,站在“里面的”黑发年轻人沉默了下,三秒后他接受了那个所谓的“坑队友大人”说的就是自己的这个事实……与此同时,他看见房间中央的水晶球光芒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顿了顿,而后再一次地凑近了那个水晶球。
    这时候,那之前还混沌一片的水晶球里居然出现了画面··    那大概是在上个世纪的法国,贵妇人们还流行穿着有巨大裙撑的礼服·水晶球中,车水马龙之中,从一架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了一名英俊的年轻人,他拥有着一头铁红色的头发,漂亮的琥珀色瞳眸,当他冲什么人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以及尖锐的犬牙。
    不知道为什么,罗修几乎是一眼就看出那就是被路西法扔到了人间的贝尔芬格··    有点儿兴趣地拖来一把椅子,罗修安安静静地看着水晶球中的贝尔芬格被赐予了“子爵”的地位,在人间,这家伙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很快地就迎娶了一名正值妙龄的漂亮少女作为自己的新婚妻子——这个丑陋的恶魔披上了眼皮之后变得意外多情,那叫个柔情似水,很快的,那个因为政治而与他联姻的姑娘就沉沦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他们很快有了一大堆的儿子和女儿··    “啧啧,真是令人羡慕的一生·”靠在扶手椅上,罗修懒洋洋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凭什么抱怨是我害了贝尔芬格被坑爹,这家伙明明就是去人间带薪休假了吧”·    单手支着脑袋,一只脚挂在柔软的扶手椅的扶手之上,正当黑发年轻人感慨这个丑陋的恶魔“命好”并眼瞅着所谓“幸福的婚姻”即将得到证实的时候,水晶球里的画面忽然一变——年轻的贝尔芬格子爵不见了,有的只是一名在法庭上看上去十分落魄的中年男人。
    罗修愣了愣,稍稍坐起来,当他看见那身穿肮脏的白色衬衫、一眼就看出来是从哪个监狱里拎出来的男人头上几乎肮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铁红色头发,以及那双失去了身材的琥珀色瞳眸时,他这才认出眼前这个落魄贵族是什么人——·    贝尔芬格在人间的家族老黄历被心怀不轨的人挖了出来,当时为路易九世在位时期这名被尊称为“圣路易”的国王在位时,法国正值一个稳定繁荣的时期,这个时候的人们总是闲的蛋疼有更加多的时间来打击政治派别对手,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贝尔芬格所在的家族不幸地成为了这些政治阴暗斗争之中的炮灰··    他被剥夺了爵位,他失去了一切贵族可以享用的权利,在被关押了整整半年之后,由法庭与教会共同决定流放贫民窟。
    一个光鲜的子爵就这样在历史之中坠落,他带着自己那已经同样步入中年的妻子和尚在青春期的孩子们一块儿,体验了一把人间版的“从天堂到地狱”——贫穷给他们原本和睦的家庭带来越来越多的影响,那罗修印象之中温柔可爱的姑娘说话不再细声细气,她就像是每一个在贫民窟出声的粗坯悍妇或者妓女一样扯着嗓子对她的丈夫吆喝咒骂,每一天清晨开始,那无数的诅咒从她那因为肥胖而肿胀得像是香肠的口中喷出,直到夜幕降临。
    她穿着肮脏的、早已被她的赘肉撑得开线的裙子,肮脏和泥泞早已看不出那些衣服曾经的繁华·她抱怨着生活,抱怨着自己的命运,抱怨着自己的丈夫,抱怨着周围的一切。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而悲惨的命运似乎还没有结束··    贝尔芬格扮演的落魄子爵最终在一场瘟疫爆发之中未能幸免,当日渐苍老的他他苟延残喘地躺在床上,曾经在神的见证下跟他宣誓相守一辈子的妻子终于抛弃了他,那个早已看不出年轻时的风采的落魄贵族躺在自己的床上,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光彩,最终,在空无一人、漆黑肮脏的小屋之中,老鼠从他的身上爬过,躺在床上的男人抬起了那满是伤痕、发黄发皱的手,流下了一滴属于恶魔的眼泪。
    接下来的罗修没有再看下去··    因为他已经确实地感受了什么叫“恶意满满”··    当他想明白一名高等恶魔所谓的“试炼”当然不可能跟新闻联播似的准时全地狱公开直播这个道理时,黑发年轻人怒发冲冠地蹭地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水晶球一眼,提着愤怒的正步,在身后小鬼们的鬼哭狼嚎之中,他冲到了那紧紧关闭着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他抬起脚,重重地在身后小鬼们要了命似的哭号阻止声中踹了一脚那扇精致的大门——·    那厚重的大门在他这么一脚之下居然整个儿都震动了起来。
    “让他滚出来”黑发年轻人站在万魔殿的大门口大吼,“躲在里面暗搓搓的搞心灵攻击算个鸟英雄好汉”·    小鬼甲:“大人,大人啊……陛下现在正在午睡,您不要打扰他。”
    罗修:“王八蛋”·    小鬼乙:“大人,大人啊……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来自人界的粗坯话,陛下听见了会不高兴的啊——大人啊,大人啊”·    罗修微微眯起眼,正准备继续骂几句,这个时候,他却听见“咔擦”一声,在他那面,那扇沉重的、华丽的大门,缓缓从里面被人打开。
    ……·    然后·    你问我然后·    然后罗修就醒了··    就醒了……·    就醒了·    故事才刚刚进行到高潮,坨码的他居然就在这种时候醒过来了·    天刚灰蒙蒙的亮,隐隐约约的透着灰色云的阳光从窗外射入……病人单间的门外,基尔加修女举着蜡烛台温和地呼唤着罗修在浮屠罗门的名字……黑发年轻人满脸茫然地从床上爬起来,当他的手触碰到柔软的被子时,上一秒,还坐在华丽的软垫扶手椅上的触感还显得那么的真实。
    一边应答着外面修女的呼唤,罗修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就匆忙跳下床开始洗漱沐浴,在浴室里,罗修在偶然照镜子的时候,还发现他眼底下的那颗泪痣……颜色似乎从开始的黑色变成了掺杂了一点儿浅浅的红,那颗痣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褐色。
    “真奇怪”·    黑发年轻人皱起眉,等他收拾好自己拉开门往外走的时候,大多数的病人已经由修女带领着三三俩俩地往餐厅走去——那是通往就餐厅的路,罗修有些奇怪,因为上一次的横梁坍塌,他们已经在临时餐厅用过几天的餐了。
    “啊,这么说来,旧餐厅是已经修葺完毕了吗”罗修问身边的修女··    “真是的,爱丽斯,你一定是睡糊涂了,”基尔加修女一只手掩着唇笑着说,“旧餐厅距离上次重新修葺才过了短短一年不到——如果你对它还有什么意见,倒是可以跟乌兹罗克大人提议。”
    罗修:“啊”·    满脸问号的黑发年轻人来到餐厅··    他看见了艾丽嘉,这个女人捂着腹部曾经手上的地方走路迟缓,正当罗修惊讶她怎么这么快就能下病床,基尔加修女却告诉他,那是因为艾丽嘉只是进行了一场小小的割除盲肠手术——罗修怔愣着,走到自己的餐桌边,坐在他对面的吉普赛女人看上去胃口良好地正在快速吞噬着手中的最后一面烤土司片,上面还涂着厚厚的黄油和果酱。
·    罗修的身边是那个爱下象棋的老头,他坐在克莱克的位置上··    这时候,罗修已经感觉哪里不对——他转过身,问坐在自己身边老头:“……老头,你怎么跑到克莱克的位置上座了”·    “……”下象棋的老头抬起头,茫然地看了身边的紧绷着脸的黑发年轻人一眼,“这是我的座位。”
    罗修:“……”·    “克莱克是谁”老头问,“是你虚构出的一个新的伙伴吗爱丽斯。”
    作者有话要说:……在地狱的那一系列事情……聪明的小伙伴一定猜到了,没错那就是罗修的记忆··36第一章·    I told another lie today(我今天又撒了一个谎),·    And I got through this day(而且这天我蒙混过关),·    No one saw through my games(没有人看穿我的把戏)。
    I know the right words to say(我知道我该说什么),·    Like \"I don\'t feel well,\" \"I ate before I came\"(例如“我不舒服”,“在来之前我已经吃过”),·    Then someone tells me how good I look(然后有人说我看起来很好),·    And for a moment, for a moment I am happy(一瞬间,一瞬间,我很快乐)。
    But when I\'m alone, no one hears me cry(但是当我独自一人时,没人知道我在哭泣)……·    Now,All is quiet in the dead of night(现在,趁着夜深人静)——·    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暴食者之歌》·    ******·    克莱克的存在被抹杀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样从人群之中消失··    罗修耐心地等待了几天——他满以为,会有什么人奇怪地走过来问他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漂亮的少年到哪里去了——可是没有。
    没有人来问起这个名叫“克莱克”的少年··    没有人感到奇怪,没有人再提起他,他的位置被别人所替代,也没有人对于自己的脑海之中记忆似乎空缺了一块因此而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当罗修提起“克莱克”这个人的时候,大家都用微笑地、像是看着病人似的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问他:“克莱克是谁啊,亲爱的爱丽斯,你肯定又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修女们在休息的时候,会用那种满以为罗修听不见的音量偷偷嗤嗤笑着、以交头接耳的方式告诉乌兹罗克,他们可爱的爱丽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幻想出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伴,这行为真是可爱得很——而当罗修恼火地瞪着眼回头斜睨她们的时候,她们又如同一群受了惊的小鸟似的从那个微笑着的男人身边跑开。
    这真是令人疯狂··    难道就没有个好心人告诉这些看上去有一些在年龄上几乎可以成为乌兹罗克的老妈的修女,像个娇羞少女似的娇笑着跑开这种行为已经真的不合适她们的年纪……·    黑发年轻人长叹了一口。
    他感觉到一个人影晃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体投射下的阴影里——尽管罗修不用抬头都知道那是谁,但是他还是掀了掀眼皮,扫了眼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高大男人——·    “那个人就是存在过的。”
他窝在沙发中,抬起头固执地瞪着面前拥有异色瞳眸的男人说,“那是个喜欢擦窗户的年轻人——公共休息室里的那扇窗户如果没有人擦,大概早已堆积满了灰尘,刚才我去看过了,那里只有一点点灰——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
    乌兹罗克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黑发年轻人轻轻地沙发上拽了起来——后者不情不愿地挣扎了下,却最终还是拗不过男人似的满脸不乐意地站直了自己,男人的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肩往窗口那边扳动了下,紧接着,温和而轻缓的声音在罗修的身后响起:“那里的窗户没有厚厚的灰尘,是因为每隔三天我们都会安排一个病人到那里去打扫卫生……”·    罗修微微抬起眼,此时此刻,他正好看见那个胖子瑞克,正摇摇晃晃地拎着一个装满了水的小桶往那个克莱克喜欢的窗户底下走去——胖子的手上还捏着一块白色的毛巾。
    “适当的劳动能让病人的情况得到缓解,”乌兹罗克耐心地说,“这大概是因为人们总是觉得,在清理污垢的过程中心灵也将得到净化有关。”
    罗修眨了眨眼,看着瑞克在那扇窗户面前站定,然后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之中那个肥胖的男人微微眯起眼,哼起了奇怪的歌曲开始了手头上的活儿……那真是首奇怪的歌,语调几乎听不出什么规律,就好像是被人随意哼唱出来的,那胖子的吐词也不够清晰,哪怕黑发年轻人很努力,依旧提供不轻他究竟在唱什么。
    正当罗修想走到瑞克的身边,好好听听他在唱什么的时候,从黑发年轻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和瑞克那大概是一首歌只不过已经成了曲调、而且还挺好听的歌声,黑发年轻人微微一愣,转过身,却看见是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唇角轻勾,轻轻哼唱——··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这是什么歌”·    “写个暴食症和厌食症患者的歌曲。”
乌兹罗克微笑着说,“是瑞克自己写的歌,他曾经是一个乡间小有名气的歌手,长得也十分英俊,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忽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食量——紧接着,因为肥胖他开始不再受到人们的欢迎。
为了迅速瘦下来他又用了偏激的方式,那种偏激的方式让他瘦了下来的与此同时又让他患上了‘厌食症’,医院开了很多补助的药物给他,那些药物让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施了催长素似的疯狂鼓胀起来——”·    “然后呢”·    “他想自杀,并且试图杀了那个村镇上所有的厨师。”
    “所以他被送进了浮屠罗门”·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乌兹罗克伸出手,用充满了纵容意味的方式揉了揉面前的黑发年轻人那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现在的瑞克就是个普普通通心宽体胖的胖子,再说了,如果你的本职不是厨师,他也不会想要攻击你。”
    “这里的人真是太奇怪了·”·    “不奇怪的人不会进入浮屠罗门·”·    “就好像克莱克他就这么出现了那么长的时间,然而等他消失的时候,却没有人记得他的寻在——如果这还不算奇怪的话……”·    “那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少年,爱丽斯,虽然很多人都会有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童年伙伴,但是你已经这么大了,如果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我怕会对你的身体健康产生影响。”
    “……克莱克不是我幻想出来的·”罗修皱起眉,轻轻推开了眼前的男人即将要碰到自己耳垂的手,他不太懂为什么这个男人似乎总喜欢他像是个宠物似的东摸摸西摸摸——·    “他是个活生生的少年,他最后怎么样了我不能说——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克莱克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你怎么也可以忘记了呢,乌兹罗克大人,他曾经是整个浮屠罗门最粘着你的人,就像是你养在办公室的宠物”·    黑发年轻人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似乎生气了——并且因为生气,他的气息开始逐渐变得并不是那么稳当……他愣了愣,看着面前那没有因为他的出言不逊而打断他的说话,却始终一言不发宽容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罗修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挠挠头,“啧”了一声后,脸微微臊红地拧开脸去··    却在这时,他感觉到两根手指捏在了自己的下巴上——男人以绝对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黑发年轻人偏开的脸摆正对准自己,用及其温和的语气命令:“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爱丽斯,为了你的健康。”
    “可是……”·    “没有可是·”乌兹罗克轻轻地摇了摇头,顿了顿后,男人又微笑了起来,“不过我确确实实大概是养了一只宠物在我的办公室里。”
    “咦”·    “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瞪着那双黑色的、像是小狗一样乌溜溜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看着我——那样子真是可爱,爱丽斯,你以前养过小狗吗。”
    “……”·    “啊,开玩笑的·”·    “……………………”·    什么鬼·    妈的·    在黑发年轻人越发无语的目光之中,男人终于玩够了似的大发慈悲地结束了他那像是在活生生地调戏人的恶劣行为,他收回了捏在黑发年轻人下巴上那只戴着手套的手,然后招招手将玛利亚修女叫了过来,并温和地告诉她,这一周擦窗户的任务可以轮到罗修的头上了。
    玛利亚修女快乐地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了一个小本本一个字不拉地将男人的话记了下来——语气说是备忘录,那个小本本更加像是一个变态女人的暗恋日记。
    罗修抽了抽唇角,重新爬回那张舒服得不得了的沙发上,一边动作一边心想浮屠罗门的神职人员说不定比这里正儿八经的病人疯多了——黑发年轻人一边想着,一边皱着鼻子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转过身跟其他修女安排工作的高大男人的背影——·    这家伙大概就是疯子军团的领袖人物无疑。
    罗修默默地瞪着疯子领袖人物的背影··    这个时候,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正扬着毛茸茸的脑袋,蹲在沙发上瞪着自己不知道在腹诽些什么的黑发年轻人,男人微笑起来:“爱丽斯”·    罗修顺口答道:“干嘛”·    乌兹罗克:“啊,看来你已经适应这个名字——看上去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罗修一愣,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后随即炸毛:“……………………你烦不烦”·    作者有话要说:_(:3)∠)_开头那个歌是确实存在的,还挺好听的。
    不过歌被我改动过了,为了符合主题ORZ这首歌接下来基本会贯穿全文围绕展开,所以……不要说我凑字数啊啊啊听说放歌词很容易被揍说凑字数QAQ那就太虐了·    希望翻译不要出错,恩……·37第二章·    在几天之后,罗修终于放弃再跟身边的人讨论克莱克的事情——因为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他“病情加重”的另外一个证据罢了,罗修曾经听到过玛利亚修女用满脸担忧的表情跟乌兹罗克建议对他产用精神疗法——这是一个听上去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名词——好在后来乌兹罗克拒绝了那个女人的提议。
    好处是从此之后罗修真的老实多了,对于“克莱克”的事情几乎做到绝口不提··    坏处是玛利亚修女那张可爱的、红扑扑的苹果脸蛋在罗修的眼里幻化成了老妖婆的德行。
    “——精神疗法就是电击,我就说过玛利亚就是个婊子,她嫉妒你,因为你跟乌兹罗克大人走得太近了,看着吧,爱丽斯,如果你决定放任她就这样让她继续压制你,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中国有句老话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应该听过,爱丽斯·”·    “哦,好吧,见了棺材我也不见得能流下眼泪。”
    这是个不错的天气,罗修和艾丽嘉一块儿坐在浮屠罗门前院的那棵大树底下吹风——有时候温暖的公共休息室过于放松到反而让人容易感受到精神压抑,所以只要没人阻止,罗修都会在休息的时间跑到室外来——他常常遇见的人是乌兹罗克——不过今天他遇见的艾丽嘉。
    真是奇怪,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必要的事情,这个女人几乎很少在建筑外面来,而她现在就这样在罗修身边坐了下来,跟他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若无其事地聊天——罗修已经有几天没跟艾丽嘉说话了,他算是掌握了规律,只要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艾丽嘉就像是个活脱脱地仙人掌或者含羞草之类的植物上身的女疯子——只有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情况下,他们才能好好地说上一些话。
    罗修不是没有试图跟艾丽嘉求证过关于她的伤口和之前那个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恶魔的事情——然而哪怕是在独处的情况下,艾丽嘉表现得对那些也显得一无所知,她也很肯定自己身上的伤口是以为切除盲肠的手术造成的。
    事情至此,罗修算是彻底绝望,那之后他没有再尝试过主动找这个女人说话,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自己凑了上来··    眼下,他们的话题并不多,除了聊聊修女们的内心活动这种八卦之外,要么就是说一下他们周围的病友——当罗修说到瑞克的问题的时候,出乎他意料,艾丽嘉比他知道得甚至更多。
    艾丽嘉说,其实瑞克并不是“杀人未遂”,他压根就是已经将那整整一个村庄的厨师都杀死了——开膛破肚,挖出了他们的心脏,掏出了他们的肠子,就连面包师那样几乎不算是厨师的人也没能放过。
    艾丽嘉抱着自己的膝盖,用没多少感情的语气说:“胖子会因为他们的肥胖怪罪到周围一切的身上,喝一杯水就会发胖的体质啦,周围的人做菜太好吃啦,有人不断地劝他们把食物塞进肚子里啦——很多很多的理由,不过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无论是喝上一口多余的水或者吃上一口多余的面包,那都是他们自己用手抓着往自己的嘴巴里送的。”
    罗修觉得这个说法未免过于残忍,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理由来反驳身边的这个女人··    艾丽嘉打了个呵欠,她看上去似乎还想要伸个懒腰,但是当她抬起自己的胳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然猛地一顿随即捂着腰部痛呼出声——罗修这才想起坐在自己身边抱着膝盖整个身体弯曲得像是个虾米一样的女人似乎身上还有伤,他动了动唇,正想问艾丽嘉是不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却在这个时候,看见艾丽嘉猛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双目放空地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到外面来是要做什么了。”
    “……………………不是为了晒晒太阳”罗修仰着头,怔愣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当然不是,”艾丽嘉古怪地看了罗修一眼,“只有小动物才喜欢跑到阳光底下晒自己皮毛上的跳蚤·”·    “我不是小动物,”罗修冷静地说,“我身上也没跳蚤——但是我就是喜欢晒太阳。”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哦,尽管你否认,大多数情况下大概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乌兹罗克大人新养了一只拥有黑色毛发的大型犬。”
艾丽嘉用空灵的声音说着,“谈话到此为止了,爱丽斯,我需要到医务室去换药——乌兹罗克大人大概在那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亲手给你换药”·    “是的。”
    罗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艾丽嘉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树荫底下··    罗修靠着树干坐着,大约等到了艾丽嘉的背影消失在了建筑的阴影处后,他果断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几乎是踩着艾丽嘉离开时候留下的那些无形的脚印,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一路跟了过去。
    ……·    浮屠罗门的医疗室位于主建筑后面的一排矮矮的普通平房里,虽然房顶上铺满了和主建筑主色调一样的瓦片,但是它们看上去比主建筑而言还是崭新很多——明眼人几乎是不难判断它们肯定是在浮屠罗门疯人院正式建立之后才重新扩张建筑的。
    那一排建筑笼罩在树荫之下,最里面的那一间的头顶上就是那一颗能在公共休息室里看见的苹果树,罗修微微眯起眼,总觉得自己在那枝繁叶茂的果树上还看见树干上似乎缠绕了其他的藤类植物,不像是爬山虎也不像是野蔷薇,那大概是葡萄之类的生物。
    风吹树影摇,在身后那夹在在沙沙的树叶声中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咕咕”的鸽子叫,周围的一切显得静谧得可怕,黑发年轻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步伐,来到那通往医疗室的大门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扇门——在发现那扇门似乎没有被锁上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它,从那被推开的门缝之间如同一条泥鳅似的滑了进去。
    走廊不出意料的很暗··    不同于主建筑里主干道到处似乎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这儿的走廊上只有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哪怕是穿着鞋子踩在上面,也能感觉到一阵森森的寒气一个劲儿地从脚底往上窜……罗修几乎是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微微猫下腰,像是做贼似的往走廊尽头——那唯一一件此时此刻正亮着灯光的房间走去。
    为了不被发现,罗修一直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面在走,他很注意不让自己的投影投射在对面房间的玻璃上暴露自己,必要的时候,他会弯下自己的腰,隐藏自己存在的痕迹——医疗室的对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尚未建设完成的室内健身房,窗户上挂着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的深绿色窗帘,罗修看了一眼那个健身房里面,里面的地方放着几个脏兮兮的瑜伽垫子。
    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黑发年轻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嗅到了一点儿消毒水的味道——这意味着他已经靠近了医疗室,他找了一个很合适隐蔽自己的地方站稳了脚,这个角度可确保他不会让室内的人发现,并且与此同时,他还可以将室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    浮屠罗门的医疗室看上去和外面的医疗站并没有什么区别,基本的设备统统健全,它看上去很新,似乎没有什么人使用过它··    房间里,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换成了医生穿的那种白色袍子,他的半张脸掩饰在了那巨大的口罩下面,从罗修的方向,只能看见男人垂下眼似乎跟坐在病床上的艾丽嘉说了什么,当男人说话的时候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微微颤抖——紧接着,罗修看见艾丽嘉点了点头,然后掀起了自己身上的那件蓝色袍子。
    黑发年轻人为自己眼前所看见了一幕微微震惊··    他看着那原本刚刚掩盖住膝盖的蓝色袍子被这个大概已经是中年的女人拉了上来,她那肌肉已经有些松弛的大腿一寸寸地露了出来,然后是她白色的内裤,然后是肚脐眼——罗修轻轻地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一角的布料,然后他看见了艾丽嘉腹部上那一片白色的绷带,那原本应该洁白无垢的白色蹦上上,有一片大概干涩了的黑红色血液。
    罗修眨了眨眼,隐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而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一件事吸引去了,他发现艾丽嘉并没有停下她的动作,她将那松松地挂在自己身上的蓝色袍子持续地往上拉,那袍子的边缘一点点地在上升,从她绷带的下边缘滑过,然后滑过那绷带的上边缘,最后,直到她露出了那有些下垂、肌肉略的乳房,她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卷了卷那蓝色的袍子,然后将那袍子的边缘叼在自己的牙齿间。
    她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眼神让罗修的胸腔之中开始翻腾——他的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喷射而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然后在他的胸腔之中肆意搅动。
    乌兹罗克的手上戴着一双肉色的消毒手套,然后,当男人将自己的手伸向坐在床上的那个女人的时候,罗修发现到自己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他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缩聚的时候,他却看见,乌兹罗克的手只是落在了艾丽嘉绷带的边缘处,男人垂下眼,指尖从那绷带的边缘滑过,最后他来到了位于艾丽嘉咯吱窝下的一处绑着大概是活结的绷带捆绑处,轻轻地拉开了那活结——·    罗修看见艾丽嘉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男人的动作,然后她笑了笑。
    绷带一圈圈被落下,医疗室的白炽灯光下,艾丽嘉的皮肤苍白得可怕,那是一种时光留下的痕迹,中年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斑纹仿佛在那个女人的皮肤上跳动,而罗修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那越来越强烈的呕吐欲和晕眩夺去自己的注意力,他也在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视线触及到对方裸露在外的胸脯之上,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被一圈圈接下来的绷带——·    那血迹似乎越来越严重,最后几乎是沁透了整整一块纱布……到了后面,哪怕是隔着一扇墙,罗修也隐隐约约听见了从医疗室里传来的艾丽嘉痛苦的喘息声——而就在这个时候,乌兹罗克完完全全将那绷带从女人的身上取了下来——·    在艾丽嘉右边胸部向下,确确实实位于盲肠应该在的那个位置的附近,是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黑发年轻人微微地瞪大了眼··    那圆圆的血洞,远远地超过了“盲肠手术”所应该造成的创口范围——那伤口,看上去更像是有一个什么人握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从艾丽嘉的身后捅入她的身体,那把利剑刺穿了她的身体,并且伴随着她的挣扎,利剑说造成的伤口不断的摩擦扩大,最终变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往外留着黑色血液的血洞。
    就好像艾丽嘉现在身上的那个··    罗修微微后退一步,他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才没让自己发出愤怒的咆哮或者惊恐的低吼——而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眼底那颗泪痣疯狂地疼痛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是灼烧……·    艾丽嘉骗了他。
    她骗了他··    没有什么盲肠手术··    走廊的恶魔,忽然动起来的盔甲,挂在盔甲上的女人——·    以及克莱克。
    并不是什么不着边际的幻觉,他们曾经存在,它们曾经确确实实发生··    双唇因为过于震惊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意识到这一点的黑发年轻人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他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他想要看见的——而现在,他只需要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离开。
    罗修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下了胃部翻腾胃酸疯狂涌上的难受感觉,他微微皱起眉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在自己身后那间废弃的医疗室窗户上一扫而过——·    所看见的场景让罗修微微一愣。
    他看见,在那施工进行了一半的保健室窗户上挂着的那扇绿色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完全地拉拢了起来··    “……”·    那窗帘,被拉起来了。
    罗修十分确定刚才自己看见它们呈现着完全打开的状态,哪怕是风吹的,也不可能将那厚重的窗帘从完全敞开的状态变为完全合拢,此时此刻,在那幽幽的绿色窗帘之上,罗修能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但是他几乎是抑制不住地浑身僵硬,他傻乎乎地站在走廊中间,就好像脚底下生出了树根将他的脚完全固定在了地面。
    ……什么人拉起了那窗帘·    换句话说,什么时候,有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半废弃的健身房里·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是罗修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医疗室里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那扇健身房的门走了进去,还是最开始当黑发年轻人透过拉开的窗帘往健身房里看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在里面了·    那他为什么躲起来·    当罗修自觉隐蔽、小心翼翼地偷窥着医疗室里的人的一举一动时,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那健身房中,透过那肮脏的、落满了灰尘的窗子,在看着他·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让罗修浑身冒出冷汗。
    他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全部竖了起来,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如此疏忽大意·    罗修回头看了看,这个时候,医疗室内,乌兹罗克还弯着腰在替艾丽嘉清理伤口,在他们的旁边已经丢满了被黑色的血色污染的一团团的棉花,而乌兹罗克的手中拿着镊子,正在试图将镊子前端的那一团棉花也变得跟那些肮脏的棉花一样……·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黑发年轻人的头部,他知道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立刻离开,但是当他反映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那健身房的门把手之上——·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然后那个声音对他说——·    【进来。
】·    而他现在必须离开··    冷汗顺着额际缓缓流下,罗修开始痛恨上了这种身体失去了自我主权的感觉,他的灵魂仿佛已经从身体抽离,大脑完全失去也控制身体的能力,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医疗室内那个高大的男人——在他犹豫要不要叫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以此而换得救赎的机会,却在这个时候,视线却忽然被一滴从他额间滴入眼睛的汗水模糊,那仿佛被滴入了硫酸一般的疼痛让黑发年轻人猛地低低痛呼出声——·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当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已经推开了那扇健身房的门。
    他踉踉跄跄地跌落了进去··    罗修甚至来不及看清究竟是什么人站在了那保健室里,整个空间之中,扑鼻而来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尘土废旧气息,反而是一阵奇怪的味道,那仿佛是有什么人将金属货币扔进了一大缸子古龙水里所散发出来的味儿,铜臭,却意外地散发着一种叫人产生迷惑的气息。
    罗修听见健身房的大门在自己的身后“咔擦”一声被轻轻扣上,他想要回头去看,或者逃走——却在他做出任何动作之前,一只手从后面缠绕上来横着卡在了他的脖子上——罗修不能回头,随即,他感觉到一副结实坚硬的胸膛抵住了他的后背,那个人冰冷的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光线几乎是立刻从他的视野之中消失·    呯呯!·    突然陷入的黑暗,让罗修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爱丽斯·”·    罗修浑身僵硬,他想要挣脱这束缚,却不料身后的人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一般死死地压制着他,听见了身边似乎响起了一个男人轻轻嗤笑的声音,他叫着他的名字,紧接着,罗修立刻感觉到对方那高大、健壮的身体压了上来——·    透过薄薄的唱经袍,罗修通过那摩擦时产生的细微差别判断对方大概赤裸着上半身。
    而这个陌生人结实的肌肉就这样隔着一层布料,堂而皇之又无比亲密地贴着他的皮肤··    “唔——”·    “嘘,爱丽斯,不要叫。”
    对反说话时,仿佛是故意要将那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怀中黑发年轻人的颈脖之间——因为这不合理的亲近,罗修轻轻颤抖了下,却立刻听见了对方在他耳边仿佛是恶作剧得逞似的轻轻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眼前拉下来,他想要呵斥住对方让他立刻停止下这并不有趣的恶作剧——·    然而,在他说出任何的语句之前,他却率先感觉到了对方正在向自己不断逼近的气息,那个人将他死死地压在了门后的墙上,他用自己的双手盖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当他身上那特殊的气息完全笼罩了怀中的黑发年轻人时,他凑上去,死死地咬住了对方的双唇,舌尖轻而易举地挑开对方的牙关,长驱直入。
    “乖乖的张开嘴,爱丽斯,让我好好吻你——在这个地方,那个人可听不到·”·38第三章·    罗修不知道这个陌生人说的所谓的“那个人”说的是谁,也许说的是就与他们一个走廊外加两堵墙之隔的乌兹罗克,也有可能说的是其他的人,但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罗修伸开手想要去抓住那些窗帘,让它们可以剧烈地摆动起来好让对面医疗室里的人看见,但是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的手扣住了黑发年轻人的手,然后重重地压在了墙上——·    “唔呜——”·    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罗修皱起眉,他垂下眼,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触碰到了对方的掌心,于是那压在他眼上的手边的更加用力了一些——压得他眼眶周围的部分开始发热发疼……当对方那湿滑的舌尖稍稍从他的唇齿间退出,他抓紧了一切机会吸取周围新鲜的空气,但是当他偏开头张开嘴大口呼吸的时候,对方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健身房肮脏的门背后,两名成年男子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狭小空间之中的野兽,他们的身体死死地纠缠着,如同在进行着最后的困兽之都。
    “你是谁”罗修气息不稳地躲避着对方的唇舌,“这样的玩笑过头了·”·    “你以后会知道我是谁的,爱丽斯。”
那个陌生人放开了罗修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这样罗修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做出了将自己的颈脖的唇完全暴露出来仿佛是他主动奉献似的将自己凑到对方眼前的姿态——·    罗修以为他还会做些什么其他的动作,比如咬碎他的喉咙什么的——·    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干。
    这个人只是稍稍放松了压在他双眼上的那只手,小拇指部分带着如同他的呼吸一样灼热的温度,轻轻蹭了蹭他眼下那颗泪痣,他靠在他的耳边,用因为沾染了欲望显得有些粗哑的声音说:“睡吧,爱丽斯,放松自己,不要抗拒,重新回到属于你的梦境里去。”
    “梦”·    “梦境或许会让你想起我是谁·”那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不过那只是时间问题,不用急于求成,我已经来到你身边了。”
·    ……·    那人说话的嗓音低沉沙哑,跟乌兹罗克那样如同什么名贵的乐器发出的声音不同,那人的声音……就如同是一颗钢珠从滚烫的砂砾上滚过,它们沙哑并且似乎与生俱来带着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地灼热起来的奇怪力量。
    罗修猜想,这个人大概拥有一头红色的头发··    这是一个毫无根据又奇怪的念头——事实上,放在平时,罗修是绝对不会对这么一个将他摁在墙上亲来亲去的猥琐分子产生任何联想——但是无奈的是这个想法似乎是自动地跳入了他的脑袋之中,并且霸道地占据在那里,挥之不去。
    i·    迷迷糊糊之间,当黑发年轻人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和逻辑似乎在离自己远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浑身都变得瘫软,如果不是压在他身上的人的强壮手臂此时正搭在他的腰间,他恐怕已经整个人都跌落在地,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似乎触碰到了对方结实的胸膛,与此同时,那压在他眼睛上的手都拿开了——·    这是个机会。
    黑发年轻人的睫毛像是震动着翅膀的蝴蝶似的微微颤抖着,他似乎及其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睁开自己的眼睛好看看眼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很快地他发现自己压根办不到,突如其来的睡意很快侵入并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就好像灵魂从沉甸甸的肉体之中飘了出来——·    然后是猛烈地一阵失重感·    上一秒还轻飘飘找不着北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引导,如同磁铁不同的两极在疯狂的互相吸引,罗修发现自己再一次无法避免地跌入了一个黑色的隧道之中——·    “啊啊啊啊啊——”·    黑暗之中,除了罗修自己的尖叫声在什么都没有的黑色隧道中响起之外,周围什么都没有,不同于上一次的兔子洞还有奇怪的油灯照明,这一次只剩下一片黑暗,罗修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它们无限地在自己的耳边回荡,然而除此之外,整个隧道里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罗修飞快地下坠着,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一路拖拉着往下,“呼呼”的风声中,隐隐约约黑发年轻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在“叽叽”地叫着,有什么贴着他大腿的软绵绵的东西在挣扎着要从束缚中挣脱……·    紧接着,在罗修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他便看见了光源,那黑色的隧道就到了头,与此同时,那肉团子似乎终于从他身上的束缚中挣脱,极有弹力地猛地一下飞窜到半空中……它在空中迅速涨大,最后变成了比罗修还大两倍的体积,紧接着只听见“噗”地一声轻响,连带着那肉团子一块儿罗修笨手笨脚地趴在上面落地然后被弹开落在了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当他落地的那一刻,伴随着“噗嗤”地一声轻响,那肉团子就像是被戳爆了的气球似的瞬间干瘪下来,就仿佛是空气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捏爆一般。
    肉球又变成了巴掌大的体积··    仿佛是刚才那一下被主人压坏了似的,肉球及委屈地“叽叽”了两声,蹭了蹭罗修的手臂,随即变回了原本跳蚤的虫卵的模样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周围花朵和叶子看上起都跟他差不多一样高,不过好在并没有出现什么昆虫之类的奇怪生物··    罗修看了看四周,慢吞吞地站起来,当他试图想要拍一拍自己牛仔裤上可能沾到的落叶时,他却摸到了自己的大腿——黑发年轻人脸上的神情一顿,当他低下头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自己的高跟鞋,和女仆装一样的黑色短裙。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指尖触碰到脖子上那根简单粗糙的绳子时,黑发年轻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不由自己地从这奇怪的肉球联想到“艾丽嘉”这号人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地觉得自己胸腔底下的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年轻人·”·    就在这个时候,罗修忽然听见从他身后的某个高出传来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又缓慢又含糊,如同是什么人在梦游的时候才发出的声音……黑发年轻人愣了愣,他转过头去往四周看了看,很快地,在一处杂草树丛后面,他看见了一颗比他稍稍高一点儿的蘑菇,他看了看它的侧面以及下面,最后才恍然大悟似的想起来自己应该去看看这蘑菇的上面——·    于是黑发年轻人稍稍后退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然后他踮起脚从蘑菇的边缘看去,几乎是立刻的,他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毛毛虫,那是一只紫色的毛毛虫,它交叉着自己的胳膊,平静地抽着水烟管,此时此刻,在罗修打量它的同时,这只毛毛虫也正从自己那双大概是老花镜之类的眼镜片后面,安安静静、懒懒散散地打量着他。
    毛毛虫看了罗修一会儿,在看见了对方的眼睛从它身上的无数只脚上掠过时那毫不掩饰的恶寒,它笑了起来,似乎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似的——最后,它终于将那烟管从自己的口中拿了出来,慢吞吞懒洋洋地跟面前这名穿着裙子的黑发年轻人说起来:“有何高见”·    毛毛虫问。
    “这是在哪”罗修问··    “你刚刚离开这里不久,爱丽斯,为什么非要在那么多个好问题里挑选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毛毛虫说,“黑暗公爵还在到处找你,他似乎对自己的‘客人’突然消失这件事情很不高兴——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刚离开不久·    以及黑暗公爵。
    好吧··    罗修无法抑制地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问候了下那个又将他弄进了梦境之中的那个家伙全家安好,然后无奈地接受了他果然又回到那个该死的梦境之中的现实——连续的梦境象征着什么不然就是象征着他是被命运选中那个来拯救地球的人,要不然,就说明他真的是个疯子。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是爱丽斯”罗修仰起头,问那个懒得没有骨头似的(其实是真的没有)的毛毛虫,“我还没做自我介绍。”
    “第二个无聊的问题·”毛毛虫抽了一口烟,随即懒洋洋地说,“我说了,黑暗公爵到处在找你——前一批塔罗兵刚刚路过,这一次是红心同花顺,当然这才不是重点——他们要找一个穿着女仆装裙子的年轻男性,它们还说过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爱丽斯’……哦,你看看,你觉得放眼整个仙境,咱们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没有。”
罗修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裙角,然后没好气地回答··    毛毛虫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用“我就说吧”那样讨人厌的表情看着他。
    罗修看了看四周,他幻想着这会儿还能出现个别的什么东西来组成他说话的对方——哪怕是凭空出现的一张嘴也好……可惜周围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脸重新转向这只毛毛虫,然后问眼前这个看上去是他唯一的说话对象的人:“如果被黑暗公爵抓到,我会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毛毛虫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声音说着,老花眼镜反射了阳光,从罗修的角度几乎看不见那双金色的眼睛后面闪烁着愉快的光芒,与此同时,毛毛虫那靠近尾巴部分的某双脚愉快地搓了搓,“黑暗公爵很不高兴你破坏了他的计划——眼泪潭的污染被净化了,无论你做了什么,现在我终于有力气重新拿起我的烟杆,光从这点来说我觉得我似乎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哦,是啊比起谢谢,咱们来点儿实际的建议吧·”·    “黑暗公爵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年轻。”
    “……”·    “爱丽斯,我问你,你有过对象吗”·    “这是什么问题”·    “那就是没有了——啊,小处男。”
    小处男:“……”·    “或许是把你扒光了捆绑在他的床上,然后拉开你的双腿将他那不甘寂寞的*器狠狠地塞进你的后*里,不管你哭叫还是吵闹,他都不会停止下自己的动作——听说黑暗公爵的*器上长满了倒刺,并且就像是雄狮似的在射*的时候会伸出两个结卡在怀中人的*口处好让他不能逃脱,然后这样就方便他将那些*液——”·    “停。”
    “……怎么啦”毛毛虫不愉快地说,“你让我给你点儿实际的建议的·”·    这简直是NPC界的业界良心,罗修心想着,然后说:“你的细节太多了,先生。”
    “哦,你也知道老人家没有什么日常娱乐,我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写写身边的各种人物的同人文,这年头文章里不带点儿感官刺激的东西,文章销量会变得没那么乐观——这是职业病。”
    罗修深呼吸一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忍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他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足够尊老爱幼地说:“咱们回到重点上来吧。”
    “逃,爱丽斯·”毛毛虫抽了口烟,一边吐着烟圈圈一边慢吞吞地说,“黑暗公爵可生气了,别让他抓住你,否则你会被他操得血肉模糊。”
    “那些塔罗兵打不过我·”·    “哪来的自信,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不知者无畏的小天真·”毛毛虫笑着说,“一个打不过你,一群还打不过你那可是同花顺,凑在一起有攻击力加成的。”
    毛毛虫的话让罗修犹豫了起来——他是斩杀过两名塔罗兵,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那些塔罗兵耍无赖一窝蜂同时上,他是不是还有那么多手来招架他们……想到这个问题,罗修觉得再认真地问一句:“如果跑不掉被抓住了呢”·    “虔诚地念一句八字真言:德玛西亚,扎西德勒。”
    “……”·    我去你的太祖爷姥姥啊··    罗修黑着脸,决定不要再跟这只毛毛虫继续浪费自己的生命——这会儿他除了得到了各种添油加醋的黄暴花边新闻之外,他几乎没有得到一点儿对他跑路有用的信息,他转身正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他却听见在他的身后,那毛毛虫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往前再走五百米就到了黑暗公爵管辖范围的边缘——东边是暴力熊的住所,它正在举办一场茶会,如果你跟他说你是被扒了皮的兔子先生带来的,看在那已经死了的好基友的面子上,或许他愿意让你加入他的茶会;往西边是鞋子商的地盘,他……有点儿实力,但是疯癫的杀伤力碾压了他的实力,个人建议暂时不要到那边去。”
    罗修听着,一愣,随即转过身问:“茶会吃东西的那种”·    “你饿了”·    罗修摸了摸肚子,其实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但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矜持一点他还是摇摇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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