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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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大恶魔+番外 by 青浼(上)(5)
·    毛毛虫放下烟杆:“……所以重点是吃吗”·    罗修:“……”·    毛毛虫面无表情地强调:“你在逃命,爱丽斯。”
    罗修感觉自己脸上臊了下:“我知道”·    “暴力熊和鞋子商可以帮助你逃脱黑暗公爵的追捕。”
毛毛虫说,“选择一个方向,然后前进——明确目标,不要回头,你在逃命,被抓住了只有被干得血肉模糊的命——德玛西亚·”·39第四章·    罗修不得不承认,毛毛虫黄文大大的洗脑技术是非常成功的,当他离开了那朵和他一样高的蘑菇底下的时候,脑子里除了“血肉模糊”之外,只剩下了变奏版的“穴肉模糊”——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黄暴的人多说两句话脑海里果然也只剩下了一坨坨黄暴的东西,罗修打了个冷颤,然后又有了更加不好的联想。
·    ……古人诚不欺我··    珍爱节操,远离小黄文写手··    告别了毛毛虫,罗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他的高跟长靴在湿润的泥土上踏上了寻找暴力熊的路途——一路上,他非常欣慰地看见鸽子的巢穴回到了树上,鱼在他经过池塘的时候立刻一甩尾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些渡渡鸟也回到了有水源有食物的池塘边上,它们似乎群聚在一起闭着眼休息,然而当罗修经过的时候,它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弯下自己的脖子,跟他致敬。
    一只渡渡鸟说:“刚刚一批黑桃兵才从这里路过,它们往疯帽匠的工作坊方向去了——伯爵夫人似乎早已猜到你回到这里之后会在第一时间寻找庇护所,加快速度,爱丽斯,我打赌,不出十分钟下一批的巡逻塔罗兵就要来了。”
    另一只渡渡鸟拍了拍翅膀:“爱丽斯,我们又能回到天使湖畔周围休息了,多亏了有你·”·    罗修站住了脚步,他伸出手蹭了蹭这只声音显得有些尖锐的渡渡鸟的羽毛——它让他想起了那一天跟他在沼泽边赛跑的那一只。
    “在你们认为我做出了什么贡献之前,我还犯下了许多错误·”罗修语气平缓,嗓音之中却透着一丝疲惫,“很多人因此而受伤、死亡,甚至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然而没有人在乎他们,这都是我的错。”
    “世间一切讲究等价交换,爱丽斯,当你有所付出的时候,必定将会获得相应的汇报·”渡渡鸟说,“当你回顾以前,发现你做的好事比坏事多得多的时候,通常这就意味着你应该放下这一切,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往前走了——上一篇故事的篇章已经结束,没有人应该继续再生存在过去的时间之中。”
    罗修:“喔……”·    渡渡鸟:“我说得不对”·    “不,”罗修微笑起来,“你说得很对,我以前从来没发现过,原来渡渡鸟都是哲学家。”
    罗修的话说的很真诚并且不含丝毫的嘲讽之意——当他进入浮屠罗门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越来越糟糕,每天都在刷新世界观的生活并不好过,他几乎要把自己这辈子可以遇见的最奇怪、最糟糕的事情都遇了个遍……每一天的每一天,神经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就好像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紧绷着的弦,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阵微风都能成为让这根线彻底崩坏的原因。
    然而此时此刻,渡渡鸟的话却仿佛替他做了一个总结……·    无形之中,罗修仿佛真的觉得自己放下了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自己似乎重新背负起了一些别的东西搁置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对啊何必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呢”罗修自言自语道,“现在我就走一步算一步好了——首要目标是避开塔罗兵,然后到暴力熊那里去,喝上一个难得的下午茶,任凭变态的公爵夫人在暴力熊的房门前吼破了喉咙我也不理他……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罗修一边嘟囔着,一边继续沿着渡渡鸟指给他的方向继续朝着暴力熊的方向挺进,一路上,他果不其然地遇上了一队巡逻中的塔罗兵,那些塔罗兵的胸前画着“红宝剑”的标志,就如同毛毛虫和渡渡鸟说的,这一次大概是公爵夫人动了真格,这些拥有着同样花色的塔罗兵从“宝剑1”到“宝剑7”,整齐地排成一排整齐划一昂首挺胸地走在泥泞的道路上。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盔甲在它们身上,伴随着它们每一次迈步都发出“哗哗”的声响··    但是好在这些塔罗兵看上去跟罗修之前遇见的一样傻,所以当罗修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就第一时间躲到了草丛里去的时候,那些塔罗兵甚至完全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动静,它们昂首阔步地踢着正步拎着武器从罗修的眼前经过,甚至没有哪一名塔罗兵低下头给他一个余光——·    尽管就连罗修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惊天动地,和雷公打雷似的。
    这群塔罗兵呀……·    它们要么就都是傻子,要么就都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目送红方块同花顺的离去,等它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罗修这才抓抓脑袋从草丛之中爬了出来,拍了拍屁股,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暴力熊屋子的方向往前走——·    然而此时此刻的黑发年轻人并不知道的是,直到他背对着那些塔罗兵的方向几乎是走得很远了,那些麻木僵硬地重复着整齐划一动作的塔罗兵队伍之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塔罗兵实际上跟他想象的并不一样,当黑发年轻人悄悄溜走的时候,这个盔甲上画着一把镰刀的塔罗兵却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它放缓了前进的脚步,掀了掀脑袋上盔甲盖着眼睛的部分——黑洞洞的盔甲之中露出了一双金色与红色混合搭配的漂亮异色瞳眸,他回过头,沉默地看了黑发年轻人离去的方向一眼。
    镰刀,象征着大阿卡那牌中的“死神”··    ……·    罗修走呀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烂泥巴路上究竟走了多久——直到他觉得自己的高跟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几乎要变成了平跟鞋,他这才看见了暴力熊的房子——不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暴力熊的家,因为首先这儿再也没有别的建筑了,其次,正常人不会把自己的房子的烟囱也做成是熊耳朵的模样,而且那房顶看上去毛茸茸的,看上去像是熊的毛。
    “…………”·    这熊居然用自己的毛当房顶··    这世界上还能不能有一只逻辑正常点儿的熊了·    “……如果这暴力熊还算好一点的话,那疯帽匠病情得严重到什么程度啊”黑发年轻人叹息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鸽子邦尼先生已经不再,所以罗修不需要再站在屋子外面等待什么人进去给他通报一声——来到了暴力熊的房子跟前,黑发年轻人很自觉地伸手推开了对方屋子前面小圆子的那扇栅栏,他走进了房子的后院,在开满了有他脑袋那么大的野蔷薇的后院里,罗修看见了放在树荫下的一张精致的小桌子,小桌子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看上去就感觉十分不错的糕点以及冒着蒸蒸热气的茶和奶,而一只熊正坐在桌子边,飞快地动着它的大熊嘴,咀嚼着他盘子里的食物。
·    这只熊的肚皮已经鼓鼓地撑了起来,它看上去就要把自己的肚皮撑成了一张薄纸··    而当它疯狂地吃着东西的时候,罗修注意到,桌子边上还奔跑着十几只穿着燕尾服的松鼠,它们叽叽喳喳地互相交谈着,与粗同时飞快地迈着它们小爪子在桌子上奔跑,它们的头上高高地举着餐盘就好像是顶着它们喜欢的栗子,那些松鼠们有一些正忙着将空下来的餐盘运走,有一些则忙着把装满了食物的餐盘放到桌子上去——·    它们像是最灵活、最能干的爬树匠,顺着桌腿和桌布一溜烟就消失了,因为它们穿着一样长得也差不多,想要分辨出来它们谁是谁有些困难,罗修看了一会儿就看得有些眼花,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坐在桌子边一直埋头苦吃的熊却开口说话了——·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呀,爱丽斯呀。”
看见站在桌子边的黑发年轻人,那只暴力熊嚷嚷了起来,“快过来坐,不请自来的爱丽斯,我还以为你会到疯帽匠那里去,说起打架,他倒是比我厉害一点儿——”·    暴力熊一边说着,一边捂着那圆滚滚的肚皮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熊都是战斗力负五的渣嘿嘿嘿嘿嘿嘿嘿”·    罗修:“…………”·    暴力熊:“要喝点儿酒吗,爱丽斯”·    罗修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具:“哪有酒”·    暴力熊:“本来就没有酒。”
    罗修:“…………”·    暴力熊兴高采烈地嚷嚷:“上当受骗啦——你要生气了吗——嘿嘿嘿嘿嘿嘿嘿”·    罗修:“…………”·    暴力熊笑够了又问:“要喝汤吗”·    罗修:“不喝”·    “你不喝我喝。”
在黑发年轻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只熊挪动了下他那肥得连尾巴都快挤在屁股缝里的肥屁股——果不其然,这一次在它的身体一侧出现了一口锅,里面大概煮着肉汤,此时正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儿,暴力熊陶醉地闭起眼嗅了嗅自己的小鼻子,“你不喝可是会后悔的,爱丽斯,这汤特别棒,喝上一口就停不下来——是我的好朋友松鼠们特别为我煮的,而且无论我怎么喝、怎么喝,这锅汤都喝不完,它永远那么满、那么满,就好像我与松鼠朋友们源源不断的友谊——我决定天天守在这锅汤的旁边,和我的松鼠朋友们一块儿”·    “……”·    罗修看了一眼桌子上面奔跑着的松鼠,当暴力熊说到“松鼠朋友们”的时候,它们似乎有停顿下奔跑的脚步,裂开长着大板牙的嘴,小脑袋在盘子底下跟暴力熊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它们就转过头,继续奔跑了起来——罗修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情景实在太诡异,于是当他在桌子一旁(远离暴力熊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正想要问问这会儿仙境是不是在懒病之后又流行起了疯病,这个时候,一只松鼠跑过了他的面前——·    松鼠一号:“I told another lie today(我今天又撒了一个谎)。”
    罗修一愣:“什么”·    松鼠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将一套餐具摆在了他的面前,然后这只松鼠就跑开了,紧接着跟上来的是另外一只松鼠——·    松鼠二号:“And I got through this day(而且这天我蒙混过关)”·    罗修傻眼:“什么蒙混过关”·    松鼠翘了翘尾巴,将一只茶杯掏出来放在罗修的面前,然后它拖过了距离它最近的那把大茶壶,整个身体都趴了上去,它倾斜那把茶壶,然后浑身颤颤悠悠地罗修倒了一杯冒着香浓气味的甜美果茶,然而,在罗修说谢谢之前,它再一次毫不留恋地跑开了,然后松鼠三号举着一块大概是蓝莓蛋糕的东西放到了罗修面前的餐盘里——·    松鼠三号:“No one saw through my games(没有人看穿我的把戏)。”
    罗修彻底搞不懂了:“你们在说什么”·    松鼠三号依旧没有回答罗修的问题,事实上他就像是之前的几只松鼠一样转身跑走了,然后就跟刚才一样,第四只松鼠取代了它的位置——然而这一次,这只松鼠却没有拿来任何的东西,它停在了罗修的面前,跳上了茶壶,站在茶壶盖子上夸张地跟黑发年轻人鞠躬敬礼,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罗修,用尖锐的嗓音说:“I know the right words to say(我知道我该说什么)——Like \"I don\'t feel well,\"((例如“我不舒服”)——先生,别问那么多,我们的好朋友暴力熊邀请您进行下午茶呢,现在,张开你的嘴——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罗修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暴力熊,后者将一整块提拉米苏蛋糕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一边揉着自己圆滚滚眼看着就要被撑破的肚皮一边含糊不清地说:“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罗修:“……”·    这一餐桌的疯子。
    正当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吃这些看上去很不错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制作者看上去有些让人不放心的食物时,那只跟他鞠躬的四号松鼠却跳上了他的肩膀,它抖开一张对于他来说过于巨大的餐巾,然后将它围绕在了黑发年轻人的脖子上——·    “注意礼仪。”
松鼠四号说,“暴力熊先生的朋友必须都是尊贵的文雅人·”·    罗修转过头看了一眼暴力熊肚皮那被崩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有点儿不懂这话的逻辑——但是多亏了这个转头的动作,罗修居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同——是眼前这只站在他肩膀上的四号松鼠,在它的小爪子上,似乎带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    “这是什么”罗修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松鼠四号的手腕,礼貌地问··    “是结婚戒指,尊贵的先生。”
松鼠四号咯咯笑了起来,将那个戒指翻过来,给罗修看上面一个似乎是印着兔爪印的痕迹,“我上个月刚结婚,我的妻子也即将给我生下第一窝小宝宝——暴力熊先生送给我的这枚戒指,上面有他的爪印儿,兔爪象征着无比的幸运,先生”·    “喔,”罗修点点头,直接忽略了后面那一大串关于兔爪的话,除了这些他有点儿高兴地自己居然还能听到一点正常的正能量,于是他对松鼠先生真诚地说,“那要恭喜你了。”
    “谢谢,事实上无法避免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是要做爸爸的·”松鼠四号一边说着,一边抓着罗修的领子往下攀爬,然后它敏捷地跳到了桌面上,大声地宣布,“我的儿子们将来长大了,也会掌握最优秀的厨技,然后为我们的朋友暴力熊先生服务”·    四号松鼠语落,桌子上的松鼠们都欢呼了起来。
    桌子那边的暴力熊举起了手中的牛奶杯,然后将它们一饮而尽··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然后罗修刚刚感受到一点儿正能量的高兴劲儿就被这群不折不扣的疯子打消得一干二净。
    几分钟后··    黑发年轻人呵欠连天,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边上,他开始认真地怀念起会写小黄书的大手毛毛虫,至少那家伙除了一把烟杆之外不会咋咋呼呼地懂不懂就跟别人欢呼“友谊万万岁友谊天长地久”——恐怕多少鸡皮疙瘩都不够在这儿坐上一天掉的。
    这个时候,刚刚结婚要当爸爸的四号松鼠先生在跳下餐桌之前,它对罗修说了“永别”——·    “应该是‘一会儿见’。”
罗修纠正它··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一次,我觉得我应该说的是‘永别’·”四号松鼠挥了挥手,“其实我的身体并不那么舒服,恐怕是要休假了——暴力熊先生,你听见了吗我身体不舒服,要休假了”·    “哦,听见了。”
暴力熊头也不抬地吃着它的草莓馅饼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还能再见的·”·    “是的,但愿如此·”四号松鼠先生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餐桌。
    四号松鼠先生的话让罗修撑着下巴坐在餐桌边上发了一会儿呆,他用手中精致的银质甜点勺子将蓝莓蛋糕上的果酱在餐盘上心不在焉地画着圈圈,就这样过去的十分钟左右,忽然,餐桌那边的暴力熊在解决了一个草莓馅饼之后,终于想起了餐桌的这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它放下手中的餐具:“要不要来点儿肉汤,爱丽斯”·    罗修:“什么”·    暴力熊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边——并且当它这么说的时候,还用那种很期待罗修点头的目光看着他——于是比喻无奈的,他真的点了头。
    暴力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它吧唧着嘴,亲手拿过一个空盘子和一把长长的大勺,掀开那冒着蒸汽的汤锅,它搅了搅那汤,然后盛了一大碟到手中的空盘子里,然后它又翻了翻锅底翻上来了一些被煮烂的碎骨头和肉渣。
    罗修看着那奶白色的汤,那汤汁散发着浓重的胡椒味儿,不知道为什么,这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暴力熊将那碟汤摆在罗修的面前,后者道谢,然后礼貌地拿起汤勺舀了舀——·    奇怪的是,在搅动这盘汤的时候,罗修却听见自己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叮铃”“叮铃”仿佛是什么金属物件撞击在陶瓷碗底的声音,黑发年轻人“咦”了一声,然后加快了搅动的速度,最后,当他感觉到自己舀到了什么后,立刻将手中的汤勺从汤里拿了出来——·    在一堆被煮的发软发烂的骨头里,罗修看见了一个金属的环状物体。
    他微微眯起眼,用两根手指,捏起那环状物··    他将那还带着汤水温度的环状物翻了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在环状物的内侧,清晰地印着一个熊爪子的痕迹。
    ……·    我今天又撒了一个谎,·    而且这天我蒙混过关,·    没有人看穿我的把戏··    我知道我该说什么——·    例如,今天我身体不舒服,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    虽然下章也会说明……但是,还是提前下……·    简单的来说,就是,友谊万岁的松鼠大大们自己跳进锅里了ORZ·    三月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掉了他的朋友(。
    对不起我不也不知道这么黑暗的脑洞是怎么构成的总之……还挺贴合歌词的(··40第五章·    【无论我怎么喝、怎么喝,这锅汤都喝不完,它永远那么满、那么满,就好像我与松鼠朋友们源源不断的友谊】·    ……·    【我决定天天守在这锅汤的旁边,和我的松鼠朋友们一块儿】·    暴力熊的话仿佛又在罗修的耳边响起,黑发年轻人目光复杂地转过脑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正拿着汤勺“滋滋”有声地兴高采烈喝着汤的兔子,胸口的一个剧烈起伏之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猛地从桌边站起来,他撞翻了自己的椅子,然后到篱笆旁边将胃里翻江倒海的午饭全部吐了出来——·    在罗修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还听见暴力熊用欢快的声音在他身后说:“哦爱丽斯,你没事儿吧,你看上去像是怀孕了,而我一点儿也不难猜到孩子的爸爸是谁,嘿嘿嘿嘿嘿嘿嘿”·    罗修直起腰,直接无视了这只疯兔子的“怀孕论”,他从口袋中翻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皱皱眉后将那块手帕扔掉,与此同时,他看见在自己的肩膀上站着另外一只松鼠,它高举着一杯冒着蒸腾热气的浓茶,正呲牙咧嘴地冲他微笑,罗修迟疑了几秒——·    “喝吧,”松鼠说,“就是普通的大吉岭红茶。”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罗修目光一顿,看上去有些惊讶地反问··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松鼠回答,“哦,其实我已经记不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事情了,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我们打从生下来就被训练怎么样运动自己才能让自己的肉吃上去更加有口感,而不是像嚼如蜡的鸡胸脯肉”·    “……这很变态。”
罗修将那茶杯接了过去,喝了口里面的茶水然后涑了涑口,他漱完口,将口中的红茶吐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但是大家都这么做的,谁知道法兰绒今天死掉了以后,明天会不会又在它的妻子欧根纱的肚子里重新诞生呢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不要揭穿这个事实,除非暴力熊先生自己发现这个事实或者他问起这个问题。”
    “为什么”·    “我们真的很想成为暴力熊先生的朋友·”·    “友谊大概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
罗修说··    “也许,不过我们也并不太懂这些东西,你指望松鼠的脑袋能有多大呢”松鼠回过头,看了一眼挂在不远处的篱笆上的一个小钟——那钟已经不走了,永远地停留在了六点的时候,罗修刚进来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但是他以为那只是单纯因为它是坏的,而没有人去费心思将它取下来。
    “在暴力熊先生的院子里,时间已经停止了·”松鼠悲伤地说,“可怜的暴力熊先生,只能永远在这进行着一场没办法结束的下午茶,偶尔疯帽匠先生会来看看它,但是他也不会做过多的停留,暴力熊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我们陪着它,只有我们……”·    “所以你们心甘情愿扒了自己的皮,跳进汤锅里,成为它那永远源源不断的汤汁的材料”·    “是的,先生,我们认为这就是友谊——法兰绒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它跳下去了,义无反顾。”
    这时候,罗修忽然发现“法兰绒”这个名字的点击率似乎有点儿过高,正想要问“法兰绒”是谁,却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暴力熊在他不远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起来——·    “不过说起怀孕这件事,虽然我的朋友法兰绒和欧根纱即将有了它们可爱的孩子,但是它们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爱丽斯,我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到来自我朋友的可爱的请帖啦”·    暴力熊的话让罗修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滚——但是好在,现在他已经没什么东西好吐的了,而之前站在他的肩膀上跟他说话的那只松鼠也一溜烟儿地回到了桌子上,它回过头冲着罗修笑了笑,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悲伤的情绪,罗修曾经在那只叫法兰绒的松鼠眼睛里看见过——·    “我们真的很想成为暴力熊先生的朋友。”
    那只松鼠将同样的一句话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它转身跑走了,就像是其他那些唱着那首诡异的歌曲的松鼠们一样,顺着桌布爬下了餐桌,罗修的目光也顺着松鼠的身影放回了桌面上……·    他看见了——·    桌面上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好像狐狸的障眼法忽然消失了似的··    那干净整洁的餐盘不见了,带着蕾丝花边的可爱干净的粉白色餐桌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啊。
    罗修唇角抽搐了下,这会儿再一想到刚才他居然在这样的餐桌旁边坐了那么久,他就想把自己整个儿扔进河里好好清洗一道——还好,还好刚才他虽然觉饥饿,但是身体内的警钟让他忍住了强烈的进食欲望没有触碰这些该死的食物……·    正当黑发年轻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桌子上的一切出神,就在这个时候,暴力熊忽然呸呸了两声,那响亮的声音让黑发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就在这个时候,暴力熊从嘴里喷出了几根毛,一边噗它的嘴一边看似难受地在椅子上扭动:“难得今天我邀请客人来喝下午茶,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爱丽斯,我希望你在你的汤里没有喝到松鼠毛,以前总是没有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让我喝到了这样的东西——大概是今天轮班的厨师法兰绒开始换毛了”·    罗修握着拳的手微微握紧了些,掌心之中,那枚金属环状物深深地陷入他的肉里,这会儿大概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印子——他走到暴力熊的身边,然后它身边站住,撇看头不让自己看桌面上的那些“食物”,他深呼吸一口气后说:“你不应该责怪法兰绒。”
    “我没有责怪它,”暴力熊看似埋怨地瞅了罗修一眼,“只是作为厨师,注意安全卫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我不会因此而当面斥责它,因为它是我的朋友——啊哈,朋友之间当然就是需要互相包容的”·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    “说起来,我好像有个半个钟头没看见法兰绒了,”暴力熊坐在椅子上,艰难地挪动着它那过于庞硕的大屁股——当它这么做的时候,它那鼓得像是皮球似的肚皮也跟着颤抖起来,“你看见我的朋友法兰绒了吗,爱丽斯——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一个,戴着结婚戒指的那一个我得问问它请帖的事情,作为朋友,我要是不闻不问的那就显得太过分了”·    “你找法兰绒”罗修挑起眉。
    “是啊·”暴力熊打了个带着肉味的饱嗝··    罗修假装自己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当他闻到这肉味的时候产生的联想,他的手动了动,又垂落回去——但是最终他还是抬起了手,他的手高高地悬空在到处撒满了食物残渣的桌布上,然后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松开了自己握成拳的手——·    只听见“叮”地一声轻响,那在他掌心被握得仿佛变得滚烫的金属环圈就这样掉在了暴力熊那装着一块蓝莓蛋糕的精致餐盘里——蓝色的果酱弄脏了戒指,连带着,粘稠的果酱将那戒指上的兔爪印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    “这是什么”暴力熊艰难地稍稍坐起来一些,它嗅了嗅鼻子凑近那枚金属戒指,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它仿佛怒不可遏的“嘿”了一声,“爱丽斯,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毕竟那个红毛小鬼曾经把更多的金银珠宝放在你的面前你也没动心过——现在当了人类,你倒是染上那些奇怪的坏毛病啦——偷窃爱丽斯,你居然学会了偷窃”·    “偷窃”罗修冰冷地勾起唇角。
    这会儿的功夫,黑发年轻人简直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逆流,愤怒在每一个毛孔中叫嚣·    “没错儿你偷了我朋友法兰绒的戒指卑鄙,肮脏,无耻”·    一边说着,暴力熊愤怒地将那枚戒指从蛋糕里拿了起来——但是那戒指上面的胡椒味儿太重了,当它试图擦拭它的时候,那浓重的胡椒味儿害得它重重地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该死的,这是怎么啦这么浓的胡椒味儿是哪来的”暴力熊四处张望着,“法兰绒,法兰绒,该死的你去哪儿去啦,你是不是撞翻了胡椒粉的瓶子,你的戒指上到处都是胡椒粉的温尔,哈哈,就好像你整个人跳进了汤里似的——”·    暴力熊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这会儿的功夫,站在他身边的黑发年轻人已经面无表情地抓着他的耳朵,将它整个儿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干什么粗鲁的爱丽斯放开我的耳朵”·    “你没有朋友,暴力熊。”
    “你胡说”暴力熊愤怒地挣扎着,那夹在肥屁股里的尾巴倒是伸出来了,一跳一跳的,“松鼠们就是我的朋友它们愿意为我牺牲一切我想喝果茶它们就给我做果茶,我想吃蛋糕它们就给我烤蛋糕,我想喝汤,它们就——”·    “说下去。”
    “……”·    “说啊,怎么不说了”·    罗修冷笑着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整张桌子——在暴力熊愤怒的惊叫声中,黑发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抓着它的耳朵将它在手中摇晃了一圈,然后伸出手“啪啪”俩下毫不犹豫地在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左右开弓抽了两大嘴巴子——·    黑发年轻人用冷漠的声音,生气地咆哮道:“醒醒,你这只疯兔子——你还准备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清楚你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罗修语落,忽然之间,他感觉到手中的那只兔子停止了挣扎。
    它就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量似的,整个儿沉甸甸的垂落下来——它的兔子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眼眶中转动着仿佛下一秒几乎就要从那儿滚落出来似的,它瞪大了眼,看着桌子上所有发生的一切……·    精美的餐盘不见了,那些滚着金色印花的餐盘上早已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尘之上,到处飞溅着鲜红的血液,盘子的边缘,偶尔还能看见鲜红色的松鼠的爪印;·    漂亮可爱的蕾丝花边桌布不见了,它们只是像是一堆腐朽了的抹布似的破破烂烂的挂在桌子上,沾满了灰尘,到处都是干涩了之后变成暗红或者干脆就变成了黑色的血液;·    果酱瓶子上布满了蜘蛛网。
    餐刀也早已生锈变钝··    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新鲜精美烘焙甜品承装在这样的凄凉用具之中,仿佛是在讽刺着这一切的存在似的··    “看清楚了吗”·    罗修压低了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浑身都在发抖,他拎着那只兔子的耳朵,将它的脑袋对准了那锅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汤锅——那汤锅里的汤汁当然还是奶白色的,散发着浓浓的胡椒味儿,但是这会儿,那口精致的小锅已经恢复了原样,那锅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锅子的边缘,还挂着几张松鼠的皮毛。
    锅的后面,放着一张高高的长板凳,那长板凳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就好像是游泳池上方的跳水台似的……在这张长长的长板凳上,排着同样长长的一队叽叽喳喳的松鼠们。
    那些松鼠们挤挤攘攘地凑成一堆,队伍缓缓向前,就仿佛是有人在无声的指挥着它们似的,它们的声音低沉,共同吟唱着同一首歌曲……·    “——someone tells me how good I look(有人说我看起来很好)。”
    当它们走到队伍的最前头,倒数第二个就用一把小刀,啊锋利的小刀从倒数第一那只松鼠的脑袋上扎进去,血液的脑浆喷出来··    “——And for a moment, for a moment I am happy(一瞬间,一瞬间,我很快乐)。”
    再抓着刀利落地往下一划,这样,倒数第一那只松鼠的皮毛就被整张剥下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湿滑鲜血的小爪子,然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将被剥了皮只剩下鲜红肌肉的同伴推进汤锅里。
    “——But when I\'m alone, no one hears me cry(但是当我独自一人时,没人知道我在哭泣)·”·    倒数第二只将那张血淋淋的、还散发着热气的皮毛顺手搭在汤锅的边缘,然后它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手中的小刀交给它身后的那一只松鼠。
    “——Now,All is quiet in the dead of night(现在,趁着夜深人静)·”·    现在,这只剥了同伴的皮毛的松鼠成了那个“倒数第一个”,于是它仰着脖子,让身后的松鼠以同样的姿势,将小刀扎进了它的脑袋里。
    “——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Let\'s begin to eat(让我们开始吃吧)……”·    歌声还在不断的继续,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现在,这一只松鼠也被推进了汤锅里。
·41第六章·    松鼠落入汤锅之中只发出了很小的“噗通”一声,那声响几乎就要被沸腾的汤汁咕噜咕噜的声音所掩盖,而那只被扒了皮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松鼠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老鼠似的,它鲜红的肉在白色的汤汁里翻滚,然后渐渐变成了像是煮熟的粉色……·    暴力熊盯着那血淋淋的汤锅简直出了神。
    但是哪怕是这样,也弥补不了这会儿放在锅里的长柄汤勺曾经无数次将那汤汁盛入它的餐盘里的事实——那餐桌已经被罗修踹翻了,餐具稀里哗啦地都落了一地,暴力熊盛汤用的餐盘就掉落在它脚边,盘底还能看见一点儿白森森的骨头。
    “你说得对,爱丽斯·”暴力熊悲伤地说,“那不是友谊——我大概曾经拥有过松鼠们的友谊,但是它们从来不曾拥有我的……从头到尾都是它们在单方面的付出,我想到了最后,维持着它们这么做的大概只剩下了它们对我的怜悯——‘看那只又胖又可怜的狗熊,它就坐在那里不停地吃吃吃,除此之外它什么也干不了哪里也不能去’……”·    “……”罗修强忍下了把这只狗熊抓过来再揍一顿的冲动,只是站在它身后低下头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狗熊,“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啊,多么可笑,我拥有过友谊,但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地对这份友谊进行回报,所以我失去了它——最后留给我的只剩下了同情,我曾经的朋友,它们大概是觉得我又胖又可怜,所以它们才没有离开我——是的,我这儿即臭又脏,没人会喜欢我。”
    罗修听着暴力熊毫无逻辑将自己定位为“世界上最惨的狗熊”,看了看四周决定至少同意他说这个地方“即臭又脏”这样的评论。
    黑发年轻人抬起手,想安抚安抚这只先是活在“一切美好”的幻想症里现在又活在“世界充满恶意”的被害妄想症里的可怜狗熊——却在手落在它的肩膀上之前,忽然想到了上一次在梦境之中和他有所接触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于是黑发年轻人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去,只是缓缓地缩了回来,他抿了抿唇,淡淡道:“那咱俩还是有一点共同点的。”
    “什么”·    “瘟神·”罗修勾了勾唇角,“走到哪都给别人带去厄运——我倒不觉得浮屠罗门会把‘失踪’或者‘被房梁砸死’当做日常。”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才不是瘟神,要当瘟神你自己当去·”暴力熊响亮地抽泣了一声··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这种人家好心安慰你你还要反驳人家的人真的很烦啊有没有·    活该没朋友啊·    “你没必要听懂。”
在暴力熊看不见的位置,身穿女仆装的漂亮黑发年轻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是抱怨一下罢了,大概是你的情绪已经LOW得我都受到了影响·”·    暴力熊转过头,仿佛责难般地瞥了一眼叉腰站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年轻人:“难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上来安慰我吗”·    “……………………”罗修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只狗熊真的比邦尼更加欠揍——再重复强调一次,活该没朋友·    在暴力熊催促的目光下,黑发年轻人想了想后只能绞尽脑汁地说:“没有人可以对‘友谊’这玩意作出详细的定义,并不是当对方为你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就必须要为对方做出点儿什么——我觉得这叫‘等价交换’而不叫友谊。
然而玄妙的是,大多数的友谊似乎确实建立在‘等价交换’的基础之上长能长久——简单的来说,法兰绒跳进汤锅里,它首先其实是在遵守打从生下来就在遵守的规则,从它的祖父那代开始,它们就已经将‘成为汤锅里的材料’作为自己人生的目标与终点;而对于你来说,吃掉它们作为材料组成的汤锅,也只不过是因为你正好在这里,然后吃掉了它而已。”
    “听不懂·”·    “……对不起,忘记狗熊大脑不太发达,别太用力思考,那没多少意义——换句话说,哪怕想明白了你的人生也不会得到升华。”
    “你真讨厌,爱丽斯·”·    “……”·    简直呵呵,我再讨厌能有你讨厌罗修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这只狗熊老兄的肩膀说:“那些松鼠应该就没讲究过想让你回报吧——单方面来说,大概是它们愿意为你赴死,你无需为别人对自己生命的决定做过多自责——那跟你没多少关系,毕竟不是你拿枪指着它们让它们跳进去的。”
    “它们为什么选择一个个的离开我呢难道呆在我身边跟我说说话不比跳进汤锅里好吗”·    “……”·    “为什么呢”·    “……大概是,怕你饿着吧。”
    罗修囧着脸,发现话题又绕回了原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看上去关于“友谊”如此有深度的话题忽然之间就向着奇怪的方向奔去……·    而听了罗修的话,暴力熊的长耳朵彻底垂了下来,它伸出手,仿佛万分爱惜一般地整理了下挂在锅边的松鼠皮毛——这一幕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鲜红色的血液弄脏了暴力熊身上那套还算讲究的礼服,也将它白色的皮毛变成了红色……然而这只狗熊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将那些皮毛拿在手中,每一张都展开来看了看——·    “这是法兰绒的。”
暴力熊在一张皮毛上停了下来,它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毫无生命力,上面还挂着肌肉碎片的皮毛,然后悲伤地说,“我认识它的皮毛·”·    有那么一刻,罗修以为这只狗熊会选择挖个坑将那个松鼠的皮毛埋掉。
    但是下一秒,令他惊讶的是,暴力熊居然将手中的那些皮毛一股脑地全部扔进了汤锅里——乳白色的汤汁充满了褐色的颜色在里面翻滚,松鼠的皮毛在滚水里煮沸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就像是烧糊了的猪毛外加浓烈的胡椒粉外加奇怪的肉香以及血腥甜味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感觉,简直酸爽……正当罗修后悔刚才怎么就没一脚把这汤锅一块儿踹了,就在这时,更加让罗修产生呕吐冲动的一幕出现了——·    暴力熊抽泣着,拿过那长柄汤勺开始搅动那一锅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水,从罗修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血水从它的眼睛、耳朵和鼻子里滴落下来,那些血液滴落在沸腾的汤锅之中,和那些松鼠的皮毛混在一起……·    “我流血了,”暴力熊说,“不过这样也好,我就能跟你们永远在一起了。”
    疯狂的狗熊一边说着,一边用长勺舀起一勺汤,那汤勺里还有一块湿漉漉的松鼠皮毛——在暴力熊将那汤勺凑到嘴边,响亮地“滋滋咕噜”几声将那勺汤喝进肚子里时,罗修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连早餐都吐出来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将那汤勺从暴力熊的手中抢了过来,远远地扔到了篱笆那边,而这个时候,暴力熊也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它挣扎着挣扎着,忽然之间,罗修看见它眼睛里流下的血泪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细流变成喷涌着一股股往外流的血泉,最后,那双红色的眼睛就这样从暴力熊的眼眶里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像是苍蝇似的,鼓鼓的、透明的琥珀色眼珠。
    罗修下意识地松开了暴力熊··    掉落在地上的狗熊开始痛苦地嘶吼,它在一片狼藉到处是甜点和汤汁的地面上翻滚,伴随着“撕拉”一阵布料撕碎的声音,一双像是蜻蜓似的翅膀从它的背后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罗修感觉到了被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牙齿在发出灼热的温度。
    “友谊,友谊,友谊……让我们在一起吧,法兰绒,我还要参加你的婚礼呢,呵呵——然后是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孙子的儿子——我们世世代代,拥有在一起——让这个茶会停留在这一刻,我们坐在桌边,我负责吃你做的甜点,而你只需要在桌子上从这头跑到那头——”·    暴力熊语无伦次地说着,忽然之间,它抬起头,一双凸出的、已经不是熊眼睛的大眼睛瞪着罗修:“爱丽斯,你加入我们,好不好”·    罗修的回答当然是:不好。
    几乎是暴力熊从地上面爬起来,嗡嗡地煽动着它的翅膀冲它扑过来的时候,黑发年轻人一下子从衣服中将那肉球抓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向前直接迎面而上冲着暴力熊将手中的肉球的尖锐部分对准他扎刺下去,然而拥有了一双苍蝇似的翅膀的肥狗熊这会儿却意外变得十分敏捷,罗修一击不成,反而被它用兔爪子在脸上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伴随着从脸颊处传来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黑发年轻人脚下站立不稳,整个人都打横着飞踹飞出去撞到了旁边的篱笆·    只听见“呯”地一声巨响——·    “啊啊啊……妈的。”
    瘫软在篱笆下的黑发年轻人眉头紧皱,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大概是篱笆上用来固定的金属尖刺将的背部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    火辣辣的刺痛感几乎是立刻就想罗修想到了刚进浮屠罗门的那一天,自己脱光了裤子,趴在那个男人的办公桌上撅着屁股任由其抽打的那种疼痛……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恼羞成怒,黑发年轻人的脸“蹭”地一下就火烧似的升温,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手摸索着正想撑着篱笆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那香味……罗修认为他很熟悉··    胸腔之中的心脏“咚咚”实实在在地狂跳了几下,黑色的瞳眸微微发黯,黑发年轻人仿佛是已经有所预料地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他回过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笼罩在了一个阴影之下,而此时此刻——·    从罗修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仅仅与他一个篱笆之隔的高大男人那完美的下颚曲线,以及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笑意的薄唇。
    优雅的男人身着华丽的公爵贵族服装,巨大的礼帽投下的阴影依旧遮盖去了他的半张脸,他的手中拄着做工精致的手杖,此时此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篱笆旁边,低头静静地看着狼狈地靠在篱笆上的黑发年轻人。
    良久,他轻笑一声:“找到你了,爱丽斯·”·    罗修唇角猛地抽了抽,却仿佛被什么人掐住了喉咙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此时,站在篱笆外面的男人缓缓抬起手,像是想要伸手触碰他——然而在那戴着手套的手触碰到罗修的面颊之前,却仿佛是被一层如同水一样的光泽结界格挡开来。
    黑暗公爵似乎一愣,随即缩回了手,而罗修却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吓着了似的微微睁大眼,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着一双黑色的瞳眸无声地看着站在篱笆之外……只与他咫尺之隔,却无法触碰到他的男人。
    罗修的脑海之中响起了毛毛虫先生的那不急不慢的声音——·    【被黑暗公爵抓住了之后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    【或许是把你扒光了捆绑在他的床上,然后拉开你的双腿将他那不甘寂寞的*器狠狠地塞进你的后*里,不管你哭叫还是吵闹,他都不会停止下自己的动作……】·    ……·    【听说黑暗公爵的*器上长满了倒刺。
】·    ……·    【血肉模糊哦,爱丽斯·】·    “伤脑筋了,爱丽斯,我碰不到你,偏偏你还要用这种像是小狗一样可爱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存心想让我为难么。”
黑暗公爵轻笑一声,随即他抬起手屈指,仿佛是敲门似的,轻轻敲了敲贴在罗修耳边的那处篱笆··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不变,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罗修:“……”·    不远处,长了苍蝇翅膀的暴力熊转了个弯,重新冲着罗修这边飞了过来:“来,爱丽斯,快来加入我们,我们一起,永远进行这场茶会——”·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哎呀,爱丽斯,情况不妙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暴力熊,黑暗公爵唇角边的笑意更深,又不急不慢地唱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让我进来·”·    “……………………”·    什么叫做背腹受敌·    现在罗修算是知道了。
42第七章·    黑暗公爵的手微微曲起在篱笆上敲了敲:“爱丽斯,把篱笆推倒,让我进来,我不会让这只讨人厌的苍蝇动你一根汗毛·”·    “但是你会把我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动一遍。”
    罗修深呼吸一口气,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再也没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肉球,听着它在自己手中发出仿佛被捏疼了的“叽叽”声,然后冲着往自己这边来的暴力熊摆出了一个浑身紧绷随时可以进行反击的防备姿势——而在罗修身后,高大的男人却只是勾起唇角,目光从黑发年轻人压低了背脊、微微挺起臀部时暴露出的优美弧线上一扫而过……·    男人沉吟了一声,低低地笑道:“这个猜测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想反驳,爱丽斯。”
    此时此刻,暴力熊的耳朵已经从它的脑袋上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暴力熊头顶上那些又硬又短的黑色毛发——黑暗公爵说得对,现在的暴力熊上看去就像是一只吃撑了的苍蝇。
    只听见“啪”地一声巨响,夹杂着尖刺被挥舞时的虎虎风声,黑发年轻人手中的肉球前端见此部分猛地一下迎着暴力熊的正面挥舞而上,整个尖刺猛地忽然增长狠狠插进暴力熊的嘴巴里,然而,它的牙齿却比罗修想象得更加坚硬——·    罗修手中的肉球发出了“叽叽叽叽”急促的痛苦哀嚎,它的前端尖刺被死死地卡在了暴力熊的牙齿中间,他没能伤到这只发疯的狗熊一丝一毫,而那反弹回来的力道却震得他虎口发疼差点儿日让肉球脱手·    “没用的,爱丽斯,暴力熊的防御和攻击力都比你想象的厉害许多,但那并不是意味着他无懈可击——刀剑无眼,爱丽斯,指向敌人的刀总有一天很有可能也会指向自己……”·    罗修被这男人模棱两可的话搞得头大,猛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啊,我一直在想让你现在就见到暴力熊是不是对你来说太过于苛刻了一些。”
黑暗公爵的话从罗修身后传来,“现在,请你加油·”·    “……”·    要不是这会儿正忙着咬牙切齿地从暴力熊的嘴巴里抢回自己的武器,罗修很想回过头让后面那个说风凉话的男人闭嘴别说废话——在这种时候,这家伙居然跟他说“加油”,真是太惹人讨厌了·    想到这儿,眼前暴力熊的脸似乎都变成了黑暗公爵那张讨人厌的脸,罗修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抬起脚对准暴力熊的脸狠狠踹去——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的杀伤力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碍事”之外的剩余价值,只听见暴力熊发出一声痛呼,随即立刻松开了咬在口中的肉球尖刺,捂着脸往后退去——·    突然松懈的力量让罗修也跟着往反方向后退了几步。
    终于把这该死的肉球抢了回来,可是罗修的脸却比刚才更黑了——他觉得自己的战斗方式已经从“纯爷们”向着妇女阶级前进,高跟鞋都用上了,揪头发扇耳光还会远吗·    但是如果西瓜刀都不能伤害到这只该死的疯狗熊,扇耳光能有用罗修拎着手中的武器,气息因为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微微有些不稳,当那只飞在天上的狗熊嗡嗡地震动着自己的翅膀时,罗修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当他眼尖地看见,从暴力熊的嘴巴里似乎在发出什么诡异的光芒时,罗修意识到对方似乎又有了什么新招——·    暴力熊:“爱丽斯,坐回桌边去,让我们继续这场茶会”·    “……桌子都被踹翻了,茶会还怎么继续”隔着一地狼藉的餐具和食物以及桌子的残骸,罗修大声地冲疯狗熊吼,“快冷静下来,暴力熊先生”·    罗修话语一落,就在这时,就好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似的,从暴力熊的嘴巴里猛地吐出了一股强烈的火焰,那火焰夹杂着深红色的液体,就好像是带着火球的岩浆,当那热浪席卷迎面而来,罗修猛地往旁边扑去摔了个狼狈险险躲过,回头一看,却发现刚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那火焰的裙角已经完全被烧融·    这狗熊会喷火·    作为一只狗熊你凭什么会喷火·    暴力熊先生,我觉得我们大概真的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人生了·    罗修快疯了,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是掉进了什么RPG角色扮演游戏里——而最糟糕的是,这个游戏没有GAME OVER之后的存档重来,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在这里GAME OVER,很难说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不是也会一样从世界上消失·    想到这里,黑发年轻人有些狼狈地从土地上爬起来,他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站在篱笆外面的黑暗公爵,对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似的,掩饰在帽檐之下的目光与黑发年轻人在空气中相撞,他抬起手压了压头顶上那顶华丽的礼帽,然后懒洋洋地冲着罗修笑了笑。
·    “……”·    这“邪魅一笑”让罗修的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    然后顿时产生了一种“宁愿被火烧成红烧猪肘子也不放他进来”的坚定意志。
    左躲右闪,在连续几次连滚带爬地躲过了暴力熊的火焰攻击之后,罗修几乎能掌握住了它的进攻节奏,每一次即将喷射火焰之前,暴力熊的嘴巴附近都会发出橙黄色的刺眼光芒,那光芒大概会停留三到五秒,然后直接像是岩浆似的从那该死的狗熊口中被喷射出来——·    而当罗修满脸是汗,却意外地发现,手中的肉球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颤抖着,刚才暴力熊口中的唾液弄得它浑身都是滑溜溜的,就好像是这液体让它感到不舒服了似的——在眼瞧着那火焰冲着自己这篇扑面而来的时候,忽然之间,那肉球屁股的小三角恶魔尾巴无限长大,最后,居然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将罗修和它完全笼罩起来的黑色盾牌·    此时此刻,暴力熊的花园里已经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痕迹,被逼得在小小的庭院之中到处闪躲,然后在一次偶然的躲避之中,罗修猛地扑进了翻到在地的餐桌残骸里——胡乱地抓着发霉发臭的桌布艰难地站起来时,此时黑发年轻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小腹撞击在桌腿上算意外伤害,当罗修疼得呲牙咧嘴地匍匐在餐桌后面时,暴力熊的火焰几乎是擦着他的头发丝儿从脑袋上扫过……·    “奇怪”·    罗修弯下腰,伸脑袋看了看,随即惊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草地上居然还有绿色的小草幸免于难——挡在他们前面的,是比肉球本身还要大上十几倍的巨大黑色三角盾牌,这会儿的功夫,那盾牌除了被烧得赤红之外,居然没有丝毫被烧毁的征兆——刚才,暴力熊的火焰可是正面攻击过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斯,暴力熊的防御以及攻击力都比你想象的厉害许多,但那并不是意味着他就无懈可击。
】·    罗修猛地抬起头,脑内仿佛灵光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一闪而过,却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篱笆外面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而在罗修的不远处,暴力熊的下一次火焰进攻已经蓄势待发——·    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黑发年轻人意识到自己再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猜测,当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从不远处喷射而来,罗修一个箭步上前将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的肉球抓住,这一次他不再闪避,而是迎面举起了那肉球顺手拍了拍它的屁股——肉球委屈地叫了一声后翘起了自己的尾巴,迎着火焰,黑发年轻人高高地举起那张正好一个人大小的方桌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火焰来袭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热浪掀起了他的裙角以及刘海。
    他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在呯呯狂跳。·    他甚至做好了被烧融烧焦,万劫不复的准备·    然而,当火焰过去,罗修做好的一切最坏的打算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一阵夹杂着清凉水汽的清风吹来,黑发年轻人感觉到一滴汗液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在衣领,他愣了愣,这才睁开眼睛——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他看见那扑打在桌面上的火焰就像是扑在了一个镜面世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暴力熊的火焰居然按照来的方向原路返回了回去,冲着暴力熊所在的地方原路灼烧,而那只狗熊却来不及躲避,那火焰直接将它整个儿笼罩、剧烈燃烧了起来·    【刀剑无眼,爱丽斯,指向敌人的刀总有一天很有可能也会指向自己。
】·    罗修猛地扔开自己手中的肉球,转了个身,正面直视上站在篱笆外面的男人——·    而后者,只是唇角边笑意变得更加清晰,显得有些慵懒地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前,男人冲着黑发年轻人的方向优雅地鞠了个躬:“为您效劳。”
    暴力熊的痛呼声和火焰汹汹的燃烧声在耳边仿佛成了唯一的声响,那狗熊的翅膀被烧穿了,皮毛也发出了恶心的毛发烧焦的味道,白狗熊被烧成了黑狗熊——罗修来的时候还显得整齐精致的花园此时此刻却狼藉一片,而那锅作为罪魁祸首的汤,却还是安安稳稳地被放在原来的位置,咕噜咕噜地滚动。
    “——The day I chose not to eat(这天我选择了不吃东西),What I do know is how I\'ve changed my life forever(我所知道的是从此以后我的生活永远的改变了)。”
    罗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鞋子边缘,然后是背后的蝴蝶结的下摆,那东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重量,顺着蝴蝶结的方向一路串了上来,它轻巧地越过了他的裙摆,腰间,最后刷着他的衣袖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攀爬,然后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对视上了穿着西装的松鼠小小的、黑色的眼睛··    那眼睛之中前所未有的显得异常平静。
    “These secrets are walls that keep us alone(秘密是隔开我们的墙,使我们独自一人)·”·    树梢上,草丛后面,餐桌底下推开了碎裂的餐盘,越来越多的松鼠出现了,它们仿佛是朝拜者,无声地从各个角落里出现,然后统一地转向燃烧的暴力熊所在的方向,它们安静地看着它们曾经的朋友在燃烧,火光在它们的眼中跳动,它们低低地合唱着那首缓慢旋律忧桑的歌曲。
    暴力熊身上的火渐渐熄灭了··    这时候从它身上冒出了一缕缕的黑烟··    它趴在草地上在缓缓地抽搐着,挣扎着往前爬动,包括罗修在内,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知道暴力熊大概命不久矣,然而,它却还是在努力坚持前进,冲着那锅始终在咕噜咕噜地沸腾着的汤锅的方向……就在这个时候,罗修动了,他越过无数的松鼠——那些松鼠们就像是摩西分海似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黑发年轻人来到了那只奄奄一息的暴力熊身边,蹲下身。
·    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看着脚边挣扎着的暴力熊——周围安静得可怕,松鼠们也停止了歌唱的声音,风吹过时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成为了此刻世界上剩下的唯一。
    这个时候,暴力熊终于停了下来,它靠在那口沸腾的锅的边缘,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它的嘴动了动,而后,用那沙哑的、仿佛是被完全烧坏了的声音缓缓地唱了起来——·    “I need you to know(我需要你知道),I’\'m not through the night(我不是在黑夜里穿梭)·    Some days I\'m still fighting to walk towards the light(有些时候,我挣扎着寻找光明)。”
    罗修愣了愣,随即,仿佛脑海之中有一个什么声音,那个声音让黑发年轻人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将自己手中的刀放到了这只暴力熊的手中··    “The day I chose not to eat(这天我选择了不吃东西),What I do know is how I\'ve changed my life forever(我所知道的是从此以后我的生活永远的改变了)。”
    暴力熊接过了这把西瓜刀,转过自己的脑袋,安静地用它那早已被烧没,变成了黑漆漆的黑洞的眼眶对准了罗修的方向——罗修却觉得,暴力熊确确实实是在看着自己的。
    暴力熊将那把锋利的刀刃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它被烧得血肉模糊的爪子在刀柄上留下了血色的痕迹,这只狗熊唱出了最后一句歌曲,然后毫不犹豫地手中的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伴随着“扑通”一声声响,就好像无数次松鼠们跳进汤锅里似的,暴力熊的头颅掉进了汤锅里,奶白色的汁水中,那头颅翻滚,和松鼠们的骸骨、松鼠们的皮毛化为了一体。
    “And for a moment, for a moment I find hope(一瞬间,一瞬间,我找到希望)·”·    ……·    轻轻地将武器从那没有了脑袋的狗熊的手中拿回来,罗修深呼吸一口气,吸入鼻子的是满满的胡椒味儿……黑发年轻人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声“胡椒放得太多了”,与此同时,他将那颗恢复成牙齿的武器重新挂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罗修站起身来,背后却意外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然而黑发年轻人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暴力熊已死,所谓的结界,当然也伴随着它的消亡不复存在。
    强而有力的手臂拦上了他的腰,与此同时,他听见又低又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抓住你了,爱丽斯·”·    “…………你身上的古龙水味比胡椒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黑发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嘲讽道··    “啊,下回我会注意·”身穿华丽礼服的男人轻笑了声,与此同时,他那松松地搭在怀中黑发年轻人腰上的手,蹭了蹭,然后意味深长地说,“看,暴力熊先生和他的松鼠朋友们最终在一起了——这真是让人羡慕,是不是”·    “有什么好羡慕的”·    罗修头也不回地说着,并且在一瞬间,他的坏脾气上来了,仿佛在证明给身后的男人看自己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似的,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将那一锅汤踹翻在地——灼热的汤汁洒在倾倒,泼洒在泥土之上发出了“滋”的一声声响。
    罗修那显得异常明亮的黑色瞳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土地一点点将那汤锅的汁水吸收进土里··    “小心烫着自己,坏脾气的爱丽斯大人。”
黑暗公爵轻笑一声,轻而易举地拦着黑发年轻人的腰将他从那一地狼藉边拉开,与此同时,他带着手套的那边手,也不规不距地从黑发年轻人的裙底探入——·    罗修回过头,拧着脖子看着身后的男人。
    “拿开你的爪子,否则我就剁了它·”·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却没有挣脱对方的怀抱,只是抬起手,一把打掉了对方头顶上的礼帽——风吹来,那风将男人的礼帽垂落到了几米外的篱笆之上,凌乱的发丝让罗修微微眯起眼一时间看不清楚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他在等风停··    然而,这风却仿佛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相反的,他们看上去有越吹越大的趋势··    直到它们在男人的笑声中越来越强烈,最后,吹得罗修几乎站不稳脚——风中罗修似乎看见男人的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不过……还真他妈就是风太大,他果然听不清。
    这场景太抽象,抽象到罗修觉得这似乎象征着什么,而这会儿,在这紧要的关头,罗修却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了,他内心在咆哮着,深切地渴望想要知道黑暗公爵的身份——他甚至显得有些慌忙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男人的衣服——·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
    手猛地在空气之中空抓了几下,然后罗修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阳光从窗外泄入,温暖均匀地洒在皮肤之上,那感觉特别真实……躺在柔软的床上,周围都是铺天盖地令人觉得刺眼的白,黑发年轻人微微眯起眼,不顾自己仿佛狂奔了一万米似的浑身酸痛,转过头看了眼床边——·    床边,前一秒还低着头看书的男人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啪地一下合上了书,然后乌兹罗克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你做噩梦了,爱丽斯……并且,似乎你的梦中总有一个黑暗公爵让你恋恋不忘”·43第八章·    “并不是恋恋不忘。”
罗修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那是个令人恼火的家伙,而我至今还没能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站在床边的男人闻言微笑起来:“首先你应该回答我你跑到医疗室去干什么”·    罗修:“……我肚子疼”·    乌兹罗克看上去没有完全相信黑发年轻人说的话,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缠下去,只是简单地说:“我替艾丽嘉处理完伤口后,原本准备离开,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医疗室对面的那个修剪了一半还未完工的健身房的窗帘被拉了起来,出于好奇,我就走进去看了看,结果就看见你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    “然后你就把我带回来了”·    “不然呢放任你躺在那里的话,可是会着凉的。”
    这个男人的语气还是显得那么理所当然,罗修下了床跟他借用了浴室,在清洗自己身上的冷汗以及在健身房滚上的尘土过程中,罗修却看见了在自己的脖子往下锁骨处有几处红色的印子,蒸腾的湿热白色雾气之中,罗修伸出手抹了把镜子,随即发现那几处像是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加明显一些。
    而如果是乌兹罗克亲手将他从健身房带回来的话,以唱经袍那种领口比较松的衣服来说,那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看见这些痕迹……·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罗修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黑发年轻人低下头花了十几分钟时间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便,然后心情复杂地安心下来发现那个陌生人除了留下这些痕迹之外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再留下其他的痕迹。
    回想之前他醒来之后跟乌兹罗克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现在怎么想,那个男人温和的微笑里,似乎都掺杂着一点儿嘲讽的情绪·    站在花洒下的黑发年轻人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像是为了驱赶掉心中那股烦躁的劲儿,他回头将水温稍稍调低了一些——无论处于什么目的,他发现自己都不想给那个男人留下自己是喜欢在外面乱来的人的印象。
    这种“不想”的情绪来自很单纯的本能··    就好像是小学生抄作业的时候不会像让自己的老师发现似的··    虽然他并不认为那个男人会因为他跟一个人在无人的健身房里做出这种事情就惩罚他,啊,换句话来说,说不定对方压根就不在乎这种事情……对了,现在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找出来那个神经病似的摁住他强吻的人是谁吧·    那个人的吻……·    啧。
    真脏··    罗修有点儿后悔自己引导自己回顾起那个场景,这会儿,那个陌生人伸出舌尖探入口腔之中,扫遍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的湿滑温暖的感觉又来了——那是个跟乌兹罗克很不一样的人——好吧,这里倒是跟乌兹罗克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跟罗修有过直接肉体接触的男人并不多,所以这会儿勉强拿那个男人来躺枪对比下而已——言归正传,相比起神圣的红衣主教大人,那个在健身房里劫持了他的人,应该是个相当高大,脾气比较急躁的人。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想了想,没有想到浮屠罗门有任何的一号人能跟这样的人对上号··    上次跟他干架的那个欧美人倒是可以对上号,但是那家伙有狐臭,如果他靠近他,他肯定能认得出。
    但是不由自主地已经带入了那张丑陋的中年大叔脸,罗修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抓过海绵球用力蹭了蹭自己锁骨处的那些吻痕——就好像是洁癖患者想要将它们彻底清洗掉似的,海绵球很柔软,但是架不住黑发年轻人这样来回摩擦,当他的皮肤开始发热发烫,罗修烦躁地停下了摩擦的动作,狠狠地皱起了自己的眉。
    好想有一个人能来替他将这些“肮脏”的东西清洗干净··    怎么清洗,他不知道··    但是几乎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黑发年轻人却几乎是立刻地确定了,“有一个人”的“那个人”应该指的是谁——他的脑海里无可救药并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浮现出“神圣的红衣主教大人”那张可恶的脸。
    他开始想象,如果那个陌生人是那个男人的话……·    这随便一跳的思维让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稳··    他快要高潮了。
    罗修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又将热水再次调低了一个温度——等到热水被他调控到一个近乎是在深秋季节使用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冷的温水状态,罗修这才停下手——狠狠地将手中的海绵球砸到了浴室的墙上。
    这太不正常了··    “妈的·”·    黑发年轻人忍无可忍地为自己那完全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无法控制的大脑啐了声脏话,他伸出指尖蹭了蹭自己被自己弄疼的锁骨处的皮肤,那指尖扫过都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眉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向来都不是对那方面有执着需求的人,然而自从来到浮屠罗门——就好像是一颗邪恶的种子忽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似的,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明明举止言行都如此优雅,几乎浑身都笼罩着神圣的光芒——然后罗修发现,这样的神圣在他看来,就像是活生生的一颗移动中的巨型*药。
    而现在,他就站在那个男人的浴室里,开始堂而皇之地幻想起那个慷慨借用他浴室的人——是的没错,不仅不是柔软香喷喷的女人,那是一个身材比他还高大,肌肉比他还发达,活生生的男人。
    他还因此而*起了··    一只手撑在墙壁上,罗修几乎是无法抑制地、仿佛着魔一般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下身那在毛发之中已经半抬头的地方,脑海之中,那个男人正趴跪在浴缸身边,任由哗哗往下倾洒的热水弄湿他的头发和衣服……那个男人拉开他的裤子将他的东西含进口中——·    “唔呜……”·    罗修握住自己的东西,自己手心的温暖、以及热水敲到好处的温度,和人体口腔的感觉真的十分相似……带着一丝自暴自弃,黑发年轻人撑在墙上的手臂稍稍用力,相反的,那握住自己下方的手,却轻柔地开始抚慰起自己来……·    幻想中的那个人用舌尖舔弄他的前端,用那修长的手指揉弄他下面的球体——·    “啊啊啊……”·    花洒之下,自己玩弄自己的黑发年轻人发出了奇怪的、仿佛哭泣一般的叹息,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中泛起的水雾泄露了他内心极度不安的情绪——自己的东西射到了男人的脸上,并且当那东西顺着男人又长又卷的睫毛滴落在唇角边的时候,对方色气满满地舔着唇吃掉了它们。
·    一想到这个画面,罗修发现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器官几乎是立刻给予了热烈的回应以表达自己的期待度——那玩意跳了跳之后,瞬间变得又烫又硬,罗修几乎要羞愧得握不住手——在他看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兴奋到这个程度……·    喔,现在他这个东西……活生生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钻石。
    黑发年轻人为自己奇怪的比喻苦笑不已……正当他心烦意乱地考虑要不要干脆就将自己淹死在浴缸里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拉开——黑发年轻人猛地一愣,做贼似的猛地甩开自己握在手中那个滚烫的东西,转过头瞪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高大男人——·    他明明记得进卧室之前他有锁上门啊·    啊啊啊啊啊啊·    搞什么·    内心的草泥马狂奔呼啸而过,然而表面上,站在浴缸里的黑发年轻人却是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背对着缓缓走近的男人,拧着自己的脑袋,用僵硬的姿势见了鬼似的瞪着他。
    “你洗太久了,我不放心,所以进来看看·”·    乌兹罗克给了满脸诧异瞪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室内的白色蒸汽很好地掩盖去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乌兹罗克觉得自己搞不好真的是演技派的,总之当他来到罗修跟前的时候,他的眼中充满了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的真诚担忧。
    摆着这副表情看着站在花洒之下、浑身赤裸,坦然地跟自己展示出自己那一片洁白无瑕的背部却满脸茫然地瞪着一双雾蒙蒙的黑色瞳眸看着自己的年轻人,简直是……秀色可餐。
    比张开大腿勾引客人的舞女更加吸引人··    男人再也忍不住内心恶作剧的冲动,在一个十分靠近浴缸边缘,却不会惊扰到站在浴缸里的黑发年轻人的安全距离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俯下身,用担心的口吻问:“怎么了,爱丽斯,你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罗修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似的,他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这个举动让他看上去有些幼稚,“我没有想哭。”
    乌兹罗克叹了口气:“那大概是水汽太大,我看花眼了——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你就要从浴缸里跳出来扑进我怀里了呢·”·    这句话倒是说的实话,不同的是其实乌兹罗克认为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现在看上去依然是这个样子,毛茸茸的——是的,哪怕这会儿他站在水下湿漉漉却看上去依旧还是毛茸茸的——像是一个站在水池里仰着头看着主人等着主人拥抱的小动物。
    真是太可爱了··    乌兹罗克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感慨自己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清闲越发变得有点变态——虽然过去这么多年里很多人用“变态”来形容他,但是他从来不会承认这么一个并不优雅的形容词。
    罗修没说话——哪怕双方是男人并且一块挤过浴缸,但是这会儿在一个整齐地穿着衣服,一个浑身赤裸的情况下,作为浑身赤裸的那一个(并且下面还高高竖着完全没有要软下来的意思),罗修用背对着站在浴缸边的男人,强忍着自己不让自己颤抖,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地说:“我没事,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你先出去吧,这里——”·    罗修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在他语落之前,他感觉到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哪怕是站在温热的热水之下,那掌心传来的灼热却依旧能够让他微微一颤,他低着头,感觉到一股气息从他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的后颈处扫过——·    “你这样说反而让我更加担心了起来,爱丽斯,你在别扭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
    罗修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他听见了热水喷洒在衣料上时发出的那种闷声水响——想到这会儿热水大概也将乌兹罗克的衣袖弄湿了。
    衣服,弄湿了··    罗修:“……”·    “爱丽斯,你在做什么你这样很奇怪。”
    “乌兹罗克,你别——放开我——”·    “别紧张,爱丽斯,我只是担心你·”·    乌兹罗克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对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强行转过身来,而他当顺着后者几乎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一路向下,目光停留在对方高高翘起的器官上时,被他扣住肩膀的黑发年轻人就这样,被他活生生地光用目光看着就射了出来——·    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触碰到那个东西的情况下,他射了出来。
    乳白色的液体飞溅出去,有一些弄到了乌兹罗克的衣袍之上——红色的主教袍子上,那乳白色的液体怎么看都………………有点儿触目惊心。
    乌兹罗克挑挑眉,抬起头,然后对视上了此时此刻满脸迷茫呼吸不稳,一副“天塌了”的崩溃模样看着他的黑发年轻人··44第九章·    罗修:“………………………………”·    当两人之间身体接触的最大面积也只不过是此时男人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但是他却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光是因为被另外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老二就射了出来··    射出来就算了还不知廉耻地把*液弄到了神圣的红衣主教大人身上穿着的神圣法袍上。
    此时此刻,对于罗修来说,说是天塌了一点儿也不为过·他在对视上乌兹罗克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低下了头,他没有给对方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机会,他用自己的后脑勺面对男人——这一次,黑发年轻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扮演了鸵鸟的角色……·    就好像他不看他,时间就会停止,而乌兹罗克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笑而过似的。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但是罗修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全人类在下下一秒就被集体抹杀……喔喔,这幻想怎么想在现在看来都十分诱人的样子,如果真的有魔王要来毁灭世界的话,现在就快点来吧,真诚祈求魔王大人心动不如行动……·    罗修低着头不说话,于是此时浴室里安静得可怕,黑发年轻人能感觉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那平静得可怕的呼吸。
    他会怎么样呢罗修心想,大发雷霆厌恶地把他赶出去然后让他永远也不要出现在他的方圆十米之内或者是干脆将他狠狠地揍一顿……最坏的是,将他第二次摁上电椅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劳动改造·    ……等下,电椅什么的,这个会不会太严重了一点他只不过是射了个精然后刚好射程有点远射到了他的衣服上罢了,话说回来谁让他站那么近啊对不对——“谁若玷污了主教大人的衣服,我定毁他整个天堂”这么富有中二感的事情,乌兹罗克这么成熟英俊沉稳的男人,应该不会做的吧·    应该不会吧。
    正当罗修精神恍惚地幻想着自己即将面对的惩罚时,却在这个时候,他却听见从他的上方忽然飘来了男人一句淡淡的、不含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什么啊。”
    那声音浑厚而低沉,却因为话语末尾奇怪的上扬尾音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语气··    罗修一愣,在上一秒,黑发年轻人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万种关于“他会怎么对付我”的猜想,然而眼前的男人却愣是不走寻常路地给他发明出了第一万零一种……·    他说:什么啊。
    罗修眨了眨眼,死死地盯着自己渐渐垂软下去的老二以及就在他眼底无限放大的被他的东西弄脏了的那一块红色的下摆——罗修不知道乌兹罗克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无论如何,这听上去都不像是“没关系”的同义词,于是在停顿了几秒之后,黑发年轻人动了动唇,正磕磕巴巴地想要说一句道歉的话,却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此时此刻,在罗修的头顶花洒从未停止过往下喷水,于是这就导致了男人的手也被淋得湿漉漉的,他用两根手指捏在黑发年轻人的下巴上,而后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轻而易举地将那垂着的毛茸茸的脑袋扳起来面对自己——当对视上那双湿漉漉、正不安地在眼眶里微微转动的黑色眼睛时,站在浴缸边上的男人微微弯下腰,凑近了这张写满了紧张的脸——·    罗修这才发现乌兹罗克很高。
    当男人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无限向他逼近的时候,那高大的身影却能让他产生无限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而当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男人身上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地完全笼罩了他,罗修的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热水花洒之下,他看着男人的半边身子都被热水淋湿——而他自己,浑身赤裸,紧张地将自己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在,男人在距离他一个很近——近到鼻尖几乎都可以碰到鼻尖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虽然此时此刻罗修的后背已经整个儿贴到了浴室冰冷的瓷砖上。
    “爱丽斯”男人勾起唇角,低低地叫了一声··    说话时湿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眼前黑发年轻人的下巴上,害得他……差点把持不住。
    性感的人,哪怕是说话时候的标点符号都显得特别性感··    罗修尴尬地微微眯起眼,扯起唇角蠢蠢地笑了声,他不知道距离这么近对方是不是听见了他大口吞咽唾液的声音,只是强装着镇定地说:“好、好像有点太、太近了,乌兹罗克大人。”
    然而男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拉开他们彼此的距离··    乌兹罗克说:“爱丽斯,你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    什么“看上去”。
    用这种姿势说话哪怕是神仙都要有心跳吧·    罗修心里暴走,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强装镇定:“……没有啊,哪能啊,有什么好紧张的啊,呵呵,你、你看我,说、说话都不结巴。”
    听着男人那意味深长地“哦”地一声,罗修十分想弄死自己··    乌兹罗克卷了卷唇角:“你看上去有话要跟我说,爱丽斯。”
    罗修:“……”·    乌兹罗克用十分轻柔而有耐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有没有”·    这声音在黑发年轻人听上去却比他大发雷霆更加可怕,于是他背脊一紧,屁滚尿流地说:“有”·    乌兹罗克:“我听着。”
    罗修毫不犹疑道:“对不起”·    那声音洪亮、清晰、富有真诚的思想感情,余音绕梁在浴室之中久久回荡不能散去。
    面对如此诚挚的歉意,乌兹罗克却破天荒地露出了个怔愣的表情——那样子,就好像是什么人在他的脸上揍了一拳似的……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大人从嘴巴里把糖果抢走的小孩……在这男人万年温润如玉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这么靠近“人类”的表情,要是放在平时,罗修很有可能会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但是现在,他的下巴还在对方的手里,而从对方逐渐加紧的力道来看,男人看上去很有冲动想要直接将他的下巴卸下来,然后用剃须刀割断他的舌头。
    罗修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哪里让对方不满意了··    冒犯了别人,然后说对不起——难道这不是正常的必要流程吗·    现在怎么换成这位大人一脸天塌下来的模样了来着·    罗修不懂。
    于是他仰着脑袋,真诚地追加了句:“乌兹罗克大人,很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我相信同为男性您在这方面也应该相当具有追求,而浴室当然是自我解决的最好地方——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您会进来,如果知道的话……”·    “知道的话怎么样”·    知道的话,我宁愿憋死自己也不会在你的浴室里把你当做性幻想的对象。
    这句话罗修当然没能说出口,他只是用纯良无害的声音说:“我就不会这么做,真的,很抱歉·”·    黑发年轻人的话语听上去很真诚,尽管这会儿乌兹罗克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耍了一通——但是想想其实这种事情如果是眼前的人做出来的话那真是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换句话来说……他习惯了。
这么想着,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万般无奈地放开了手中的黑发年轻人,他站直身体,顺手关上了花洒,然后将一块巨大的白色浴巾从架子上拽下来扔到了站在浴缸里的黑发年轻人的脑袋上。
    “洗完了就出来吧,站在浴缸里小心着凉,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你应该使用更热一些的水·”·    男人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却被身后的黑发年轻人叫住··    乌兹罗克停下步伐,没有转过身去看身后的人,他停顿了几秒,果不其然听见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蹑手蹑脚地爬出浴缸的声音,等了一会儿那个人大概是在浴室的地面上站稳了,这才仿佛旁敲侧击般地问:“……刚才那件事……”·    “没关系。”
男人摆了摆自己的手,用慷慨宽容的语气说,“就如同你说的,男性在这方面确实拥有需求,我当然不会怪你,因为这个理由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说完,乌兹罗克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走出浴室——他一边走一边扯开自己身上衣服的领口,在蜜色的皮肤被大面积的暴露出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整件红色的袍子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不顾自己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内裤,让背脊和修长的腿完完全全暴露在身后黑发年轻人的视线当中,然后他拉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件新的袍子出来。
    转过头,却发现披着浴巾的人还站在浴室门口怔愣地看着他几乎出了神··    乌兹罗克觉得自己今天叹气次数真的太过了,但是他还是用无奈的声音提醒:“晚饭时间快到了,爱丽斯,你已经错过了午餐,还想要错过晚餐吗。”
    罗修闻言,条件反射一般地摇了摇头··    “那就动作快点·”乌兹罗克淡淡道··    罗修又像个乖宝宝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在男人催促的目光下,他胡乱地套上了自己的唱经袍——在吭哧吭哧换衣服的时候,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问题在不停地循环播放:除了道歉,这家伙到底还想听什么啊·45第十章·    罗修跟在乌兹罗克屁股后面回到公共休息室时一切正如他离开时候一样正常。
    负责带队伍到餐厅去的修女们还没来,·公共休息室里人们都在做着他们平日里喜欢做的那些事情爱下棋的那个老头眼看着已经快将他那摆弄了一个下午的棋局解决;在他的身后是那个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冥想的吉普赛女人;艾丽嘉低着头坐在沙发后面,在罗修开门和乌兹罗克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她飞快地抬起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却在自己的目光和罗修对视上之前,便看似有些慌张地重新将自己的脑袋埋了下去。
    罗修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逃避行为··    因为正好,这会儿罗修看见她就想到了自己下午在医疗室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所以黑发年轻人认为,现在凑上去跟她说话大概会影响自己的食欲。
    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公共休息室里游弋,在扫过休息室中央的地毯上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总觉得那里似乎少了什么,罗修想了想,在他身后的乌兹罗克伸手将那不停地播放着音乐的播放器停下来公共休息室的音乐声戛然截止时,他这才猛地想起平常在公共休息室中央空地的地毯上,似乎总有一个年轻人像是旋转的音乐盒似的伴随着隐约节奏跳舞——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舞蹈,像是踢踏舞或者芭蕾要么就压根是它们的结合体,所以在罗修没事儿干的时候,除了看老头下国际象棋之外,看那个脸上长着雀斑、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跳舞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消遣。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真的是提前进入老年人生活··    ……有时候罗修都会感慨,这年头的驱魔人搞不好连一包咸菜都不如——好歹那玩意还能下饭吃。
    罗修挠了挠头,有点好奇那个跳舞的家伙到哪里去了,他往休息室深处走了两步,然后这才在休息室的倒数第二扇窗户下面找到了那个名叫艾克哈衣的年轻人,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所以罗修在第一次听到别人介绍他的时候就记了下来——不过在浮屠罗门,别人提起他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跳舞的艾克”来作为他的代名词。
    此时此刻,名叫艾克哈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三张椅子叠起来的高处,他的手中正抓着一块什么东西,而他本人正伸着手,撅着屁股,用一种奇怪的方式保持着平衡整个身体往前伸展——·    “跳舞的艾克”不跳舞,改去耍杂技了·    罗修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发现这个年轻人手上抓着的东西似乎是一块抹布,而这会儿他努力伸展开自己的身体,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用手中的抹布去擦在他不远处的窗户……罗修愣了愣,仿佛是有所觉悟一般将自己的视线下移,果不其然,他看见在艾克哈衣脚底下方的,是一脸恐慌、正死劲儿抓住那三张椅子的腿、仰着脸看着代替自己完成窗户清洁工作的胖子瑞克。
    “这样也行”罗修嘟囔了声··    没想到身边却有人接上了话,接上话的人是一个长得相似老鼠的矮小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的,这让他咧嘴笑起来的时候更像是一只不安好心的老鼠,这会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罗修旁边,用那种跟黑发年轻人似乎很熟的语气说:“怎么不行了,你也要看看瑞克那种身材要是爬到高处怎么可能不摔下来——艾克哈衣还真是个好人啊,哈。”
·    那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听上去很急促,就好像是患上了哮喘病的犯人才会发出的气短的声音……罗修皱起眉,这老鼠一样的中年男人话语中的恶意让他有一秒的疑惑,但是很快地,他就想起,这个中年男人似乎也是上一次欺负瑞克的主要成员之一。
    到这儿,罗修对这个中年男人已经没多少好印象了,于是他就像是没听见这个中年男人说的话似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已经下完了象棋,正忙着收拾棋盘的那个老头那边走过去——罗修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老头叫什么名字,每当他问起的时候,这个老头总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然后告诉他名字什么的才不重要。
    罗修只剩下了翻白眼的份儿··    “我都不知道瑞克还有朋友·”罗修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跟低着头忙着将白骑士放进盒子里的老头说。
    “没什么好意外的,”老头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是说,我有点惊讶,我以为瑞克那样的,在浮屠罗门不会有朋友……”毕竟上一次他被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得那么惨也没人出来帮他,所以罗修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家伙在浮屠罗门是被孤立起来的那一个。
    “那天艾克哈衣到医疗室去了,因为他觉得午餐的松饼让他患上了密集恐惧症·”老头这回终于抬起头,用“你太年轻”的轻蔑眼神瞥了罗修一眼,“不然他们也不会抓紧机会这么欺负瑞克,没有跳舞的艾克在,瑞克的屁股可能早就被那些狗娘养的捅得合不上了。”
    “……”·    罗修觉得下象棋的老头的黄暴程度直逼毛毛虫先生··    呃,简单的来说,就是画面感很强。
    而在黑发年轻人忙着沉默的这个时间,公共休息室的门被修女从外面推开,他们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修女们似乎不太喜欢病人们在饭前交头接耳地说话,这被认为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这会儿因为想要跟老头继续这个话题,罗修不得不做贼似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近了老头说:“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瑞克那样的类型,不应该招这种事吧。”
    “有些人吃猪肉就喜欢吃肥肉·”·    “……”·    “开玩笑的,”老头摆摆手说,“瑞克啊——当年可是乡下有些名气的歌手,换句话来说,谁叫他曾经英俊过。”
    “……”·    曾经英俊过··    罗修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前面的修女们开始一个个地点名要求病人们排队,窗户的清理工作当然也要告一段落——在让跳舞的艾克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出了一点儿小麻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瑞克过于笨手笨脚,他慌慌张张看上去极怕自己让自己唯一的朋友摔下来的后果就是艾克哈衣真的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摔断自己的脖子——还好乌兹罗克大人及时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从高高的半空中落下来的艾克哈衣。
    相比起瑞克,艾克哈衣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他的身材却保持得十分完美——光从背影看过去绝对和曾经的克莱克不相上下,罗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他身后的老头告诉他,其实艾克哈衣和瑞克本来就是好朋友,一个专业唱歌,一个专业跳舞,然后双双组队进了神经病院。
    “听说他们是这个·”老头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个难得猥琐的表情,他借着前面的人群挡住了修女们的视线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双手握拳先是碰了碰,之后双双竖起拇指,面朝面地勾了勾。
    罗修挑了挑眉··    “当然了,只是听说·”老头放下了自己的手,“浮屠罗门禁止同性之间的性行为,这是明文规定。”
    罗修立刻反问:“这是哪门子的明文规定”·    “以为在‘天主十诫’里,同性行为属于‘- yín -邪’。”
老头一脸莫名地瞅了他一眼,“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难道你是弯的”·    罗修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比甘蔗还直。”
    老头点点头,欣慰地说:“就算你是弯的,你也不能在浮屠罗门找对象啊——不是杀人犯就是变态狂要么就是强迫症,放眼看去正常人只有乌兹罗克大人一个,而他,先不论乌兹罗克大人的性取向如何,首先他就……”·    “就怎么”·    “当然是看不上你的。”
    “……”·    不出于任何私心地说一句,罗修觉得有时候老年人话多起来真的也蛮讨厌的··    这时候,在他们的不远处,爱跳舞的艾克和瑞克正凑在一块双双跟乌兹罗克道谢——男人点点头接受了他们的道谢之后就帮助他们回到了队伍他们应该在的位置,期间,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背后射来的某束视线,在将瑞克安排在了队伍的末端后,男人这才仿佛早已有所察觉一般,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修女那儿的时候,回过头,冲着这束视线的主人笑了笑。
    “……”·    罗修转过身,用自己的手背狠狠地蹭了蹭脸··    与此同时,他听见站在他身后的老头问:“休息室里暖气开太足爱丽斯,你脸怎么这么红”·    ……·    今晚餐厅的气氛很和谐,自从罗修让克莱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后,周围的人的胃口似乎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准——修女们看上去很高兴不用再浪费大量的食物,那些分发完了食物剩下的空桶被她们放置在一边,多出来的部分食物会放在乌兹罗克所在的餐桌的右下方,那位于餐厅的最前端位置,如果有食量比较大的病人吃不饱的话,可以穿越过整整一个餐厅,自己到乌兹罗克的眼皮底下去,用大桶里的勺子多取一些食物。
·    罗修吃完了自己的食物之后,看见他们同桌的一个黑人中年壮男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空盘子往取食物的地方走去——这个黑人的名字叫做吉姆,和之前死去的巴莱算是好朋友,因为人身高马大的,所以除了被克莱克影响的那段时间,平日里他都会需要用到加餐。
    对于吉姆去取加餐这件事本来罗修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当他漫不经心地用勺子舀着面前的菠萝银耳甜汤往自己嘴巴里放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在他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似乎是有两个病人打了起来··    桌子腿划在地面上发出难听的“嘎吱”一声刺耳声响,紧接着是犯人们的尖叫声以及修女们呵斥的声音,很快的,那熟悉的“啪啪”的鞭子声响了起来,听上去大概是哪个更年期到了的修女或者是保安已经按捺不住地将手中的武器使劲儿抽打向闹事的病人——·    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坐在桌边的黑发年轻人却还是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他专心致志低着头,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面,他皱眉撇开甜汤里被煮烂了的梨块,将一小块银耳塞进嘴巴里,口中的甜汤吞咽进喉咙里——直到一个餐盘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里面大概是意大利面酱的东西飞溅到了他的下巴上,他这才不急不慢地掀起眼皮,将视线投放在鸡飞狗跳的餐厅之中——·    真的是鸡飞狗跳。
    此时,吉姆正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弯着腰试图将骑在他背上疯狂捶打他的脸的人从身上甩下来——而挂在他身上的那个身材还没他一半粗的年轻人却像是完全在他背上黏住了似的,他伸着手,不顾在自己的身后修女们用鞭子将他的背部的衣服抽得烂成破布条露出一道道红痕,他双腿夹在吉姆的身上,拼命地从后面用自己的手捶打着吉姆的面部,从罗修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见吉姆脸上的血正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餐具、晚餐以及饮品汤汁散落一地,有受了惊的病人捂着脸放声尖叫,也有人开始大声哭泣,餐厅里乱成一团,修女们大呼小叫地嚷嚷着“乌兹罗克大人刚刚走开就乱了套”之类的话,罗修愣了愣,往餐厅的最前端那张餐桌看去,这才发现那个男人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餐厅。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而就在这个时候,吉姆忽然转了个声,带着身后的那个年轻人重重往墙上撞去——“呯”地一声巨大声响之后,背部被砸在墙上加上前面男人的挤压让那个年轻人发出了一声痛呼,罗修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原来在吉姆背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跳舞的艾克。
    微微眯起瞳眸,黑发年轻人的视线在周围的人群里晃了一圈,果不其然,在靠近最外围的地方,他看见了胖子瑞克——这会儿,这家伙正哭得满脸是眼泪,像是害怕极了似的将自己的拳手塞进嘴巴里,像是要阻止自己放声尖叫出来……·    “这是怎么啦”罗修伸手,拉住自己身边的一个病人问。
    “哦,就是吉姆想要去取加餐的时候,却发现今晚的加餐已经被取光了——没吃饱当然一肚子火啦,结果往回走的时候,却看见跳舞的艾克正将加餐取来的面包悄悄地塞进餐巾里似乎是准备带走的模样,吉姆让艾克哈衣把面包给他,艾克哈衣不肯,所以就打起来了。”
    “这样啊·”罗修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说,“跳舞的艾克那家伙,看上去并不是很能吃的样子啊·”·    “谁知道呢,有些人看着瘦弱吃的东西可多啦。”
那个病人笑得眯起眼了,与此同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仿佛是在回味什么美味一般,陶醉地说,“今晚的面包确实比以往的松软香甜许多——就连我这样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吃面食的人都忍不住去取了加餐,哈,还好我动作快,我可不想被吉姆这么揍一顿呢。”
    身边病人对于面包的好评让黑发年轻人愣了愣——几乎是立刻的,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不远处干架的二人身上收了回来··    他直愣愣地盯着身边这名跟他说话的病人——直到后者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问他看什么看。
    “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觉得今晚面包不错”罗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大家都这么觉得。”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呀·”·    “难道不是有一个什么人,说出了‘今晚的面包真好吃’这样的话,才让你们也有了这样的感觉吗”·    那个病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面前的黑发年轻人,想了想后他一拍脑门,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道:“咦,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艾克哈衣可就是说过,关于‘今晚的面包真松软’这样的话”·    病人语落,然后看见站在他面前的黑发年轻人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黑发年轻人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下垂落下来挡住了眼前的碎发,良久,这才拍了拍这名病人的肩膀,用淡漠的嗓音道:“不,没什么,总之谢谢你的情报。”
46第十一章·    经过了克莱克的事件之后,罗修算是彻底醒悟过来自己周围说发生的一切大概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这让他有了一个机会开始沉静下来观察周围所发生的一切,比如关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究竟会有什么联系。
    理论上来说,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首先他会坠入梦境之后遇见一些事情,紧接着,他在梦境之中遇见的那些事情则会在他从梦境中醒来之后,投映到现实世界里来——就好像他在梦中受了伤,在现实中也会在身上发现相应的伤口一样的道理……他身边或许每一个病人都有可能是他梦境之中遇见的那些角色,他们在现实生活是相对独立的、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生活的人,但是对于罗修来说,他们或许还多了一层像是梦境之中NPC的身份。
    比如瑞克扮演的是池塘里的鱼,巴莱是最后惨死的渡渡鸟,克莱克成为了羊头怪仆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和罗修在梦中遇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一一对应了起来,当他们的行为举止出现了符合“NPC”这个角色的怪异举动,这就仿佛是一个启示,象征着游戏开始了之类的……·    最后,由一名“NPC”负责牵头,周围的普通人开始受到影响,到罗修发现自己被逼迫到一个不得不行动起来阻止这些负面的影响时,这名“NPC”作为游戏的“BOSS”,会来到他的身边。
    杀了“BOSS”,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杀不了“BOSS”,那很显然象征着GAME OVER——罗修还记得,艾丽嘉那个女人说过,在他之前,已经有很多个名叫“爱丽斯”的病人在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游戏中GAME OVER,前一个“爱丽斯”GAME OVER以后,就会有下一个“爱丽斯”出现,接替前一个人,重新开始游戏。
    简单的来说,当他一脚踏入浮屠罗门并且被用奇怪的理由冠上了“爱丽斯”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迫开始了游戏··    这是个受到了诅咒的名字。
    虽然艾丽嘉说他是特别的那一个,但是罗修并不这么认为——过度的自信很有可能只是提前让他迎接死亡,所以他按部就班,只是决定做好自己……并且罗修经过了整理思绪之后,自己给这个“BOSS”取了另外一个听上去不那么中二的名字——他叫它“感染源”。
    而这一次,罗修最开始以为瑞克会是那个“感染源”··    因为从体型或者脾气来看,这家伙怎么看都像是暴力熊的化身,坐在桌子边上吃吃吃吃个没完,做事一事无成全部靠着自己的朋友完成——但是很快的,在餐厅里,爱跳舞的艾克的表现又让罗修开始有了其他的想法。
    相比起瑞克大概永远都是很好的胃口相比较,没人能解释艾克哈衣为什么要把食物藏起来——简单的来说,那很可能只是因为他突然变得饥渴,并且拥有了储藏食物的欲望。
然后紧接着,在他跟别人为了食物干架的时候,那个给予罗修情报的病人无心的话又加深了他的进一步怀疑——·    罗修认为,就好像是克莱克作为“感染源”,利用自己的甜汤将“懒惰”的怪病传播出去似的,艾克哈衣的那一句“今晚的面包真松软”,说不定也是一样象征着他开始跟周围的人传播怪病的契机。
    不过这只是猜测而已··    在接下来的很多天,罗修在餐厅的时候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因为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艾克哈衣那一桌的动静之上,事实上他几乎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艾克哈衣那一桌的人几乎成为了动手取大量加餐的主力军,他们拿回来的食物量大得令人目瞪口呆,但是似乎他们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而瑞克压根没有跟他们在一桌吃饭··    瑞克坐在艾克哈衣的隔壁桌上··    至此,罗修几乎已经确定了“感染源”就是艾克哈衣,但是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动手,尽管每一次当他靠近艾克哈衣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牙齿在发出灼热的热度,但是因为这家伙每一次都跟瑞克在一起,罗修压根没有机会跟他单独“谈一谈”。
    大约是过了一个星期之后,这种情况开始飞快地恶化··    周围的人不能再用“胃口变得有一点儿好”这样轻描淡写的描述轻松带过,事实上,以艾克哈衣的桌子为中心,周围的人的胃口开始变得越来越好。
    之前病人们“懒得吃饭”的情况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天,餐厅里备用加餐的食物桶从原来的一个变成了现在的五个,可是还是有病人会在去迟了之后因为拿不到加餐和前面排队的人大打出手,乌兹罗克在那儿看着的时候,那些人好歹还能收敛一下,如果他不在,那几乎每一天的餐厅都是战场——每一个病人,男人女人年轻人中年人甚至是老头,都可能在食物面前变成了双眼发绿的饿狼。
    而此时此刻,罗修看着身边爱下象棋的老头正往嘴里塞他这顿晚餐的第五片蒜蓉面包时,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吃了,你撑不撑”·    那老头正要往嘴里塞面包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狠狠地转过头来——那一瞬间,他看向罗修的眼神不太像是一个老头应该有的那种沉静,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正在进食然后被打断了的野狗,平日里那双显得有些老糊涂与混沌的双眼里居然闪烁着攻击性·    这样的眼神让罗修微微一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开了老头的手,而后者在这之后,眼神也迅速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
    “我觉得我饱了,可是又觉得我没饱,这真是奇怪,爱丽斯·”老头拿起勺子刮了刮盛放浓汤的盘子——尽管里面已经干净得连油脂都快被舔干净了,但是他还是在孜孜不倦地刮着它,“我觉得如果食物充足,搞不好我能坐在这里永远地吃下去——今天的蒜蓉面包真棒,又松又香,乌兹罗克大人真该给厨师加一点儿工资了。”
    罗修听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比起现在这个正在疯狂地刮盘子的老头,他忽然开始怀念起以前那个吃饭吃到一半,会把自己那只呲牙咧嘴的丑陋兔子毛绒玩具“妻子”放在桌面上一边玩耍一边吃的怪老头——事实上,罗修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个老头把他的“妻子沙沙”带出来过了,餐厅真正变成了一个吃饭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吃着东西··    并且当他们吃着手中的食物的时候,一双眼睛还发亮地盯着不远处的加餐桶——为了防止浪费,他们被要求必须吃完自己手上的食物,然后才能拿着自己的空盘子到前面去重新领取加餐。
    餐厅里原本和谐的气氛不见了,大家都在埋头苦吃——罗修怀疑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他们往嘴巴里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只是一味地往死里拼命塞……因为大多数人负担了自己平日里不能负担的食量,浮屠罗门的胃药和消化药一时间也变得十分畅销。
    以上,这是罗修从梦境中醒来之后一个星期所发生的事情··    罗修从梦境中醒来的第十天··    ——当他正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主食的时候,他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吉姆毫不客气地将他手边的浓汤抢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强取豪夺魔法时刻·    罗修从梦境中醒来的第十二天··    ——他在公共休息室里被人从手中抢走了午餐后照例分配到的苹果。
    罗修从梦境中醒来的第十六天··    ——早晨醒来睁开眼睛,黑发年轻人无语地揉了揉饿得咕咕直叫肚子,想了想昨晚晚餐被抢走的大半个面包外加三块培根以及蘑菇浓汤一碗,他开始考虑今天早上要以怎么样的进食速度才能在这种环境下跟上人民进餐速度的步伐,以免那分配到他手上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在他来得及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之前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事实上,看见一餐厅鸡飞狗跳抢食大战,而唯独坐在餐厅最高处的那个男人可以不急不慢地享用着自己那份食物,有好几次罗修很想干脆就这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装疯卖傻地端着自己的食物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去——·    是的,哪怕是全名皆疯的情况下,人们依旧也没忘记什么人是他们绝对不可以得罪的。
    平日里立下的威性在关键时刻凸显出了闪闪发亮的作用··    唔,不得不说,真他妈羡慕··    坐在餐桌旁边,在修女走过来分发食物之前罗修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要是放在往常,黑发年轻人很有可能会为自己这点儿有失礼仪的表现而脸红,但是现在,他完全不这么认为了——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的、坐在一群双眼发绿的饿狼之中最像人类的那一个……相比起坐在他的对面,伸着脖子看着不远处分发食物的修女,唇角边哈喇子留下来都不知道的吉姆,罗修真诚地认为肚子咕咕叫两声这样的表现真的是太含蓄了。
    “吉姆,今天吃你自己的,别抢我食物,行吗”·    黑发年轻人伸脖子友好地问——然后换来了高大壮男一记毫不掩饰的白眼,和喉咙里低低的咆哮。
    这样大概是在说:不行··    罗修满脸遗憾地缩回了自己的脖子,这个时候,修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餐桌边,在自己分到的那块三明治落在盘子上时,罗修很不妙地看见吉姆的目光闪烁了下——罗修很想这会儿就把三明治拿起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修女们规定,只有在一个餐桌的所有人都分发的食物之后,这张桌子上的人才可以同时同手进餐。
    而当玛利亚修女宣布“开始进餐”的时候,还没等罗修抬起自己的小拇指,坐在他对面的吉姆已经飞快地伸出了手,将他的三明治——以及他自己的那一份一块儿,疯狂地塞进了嘴里。
    罗修看着自己餐盘上的早餐迅速消失在吉姆的嘴巴里,震惊得简直忘记了生气··    等他反应过来要拿起餐盘再去拿加餐的时候,这才发现领取加餐的队伍几乎已经拥挤得数不清人头——罗修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下,然后,在他的桌子对面,吉姆猛地发出了呕吐的声音——他大概是吃得太急了,大口大口的三明治从他的喉咙里吐了出来,他终于停止了继续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而是喝了口水,然后他低下头,盯着被自己吐回盘子里,那湿乎乎一团的呕吐物发呆。
    罗修心跳加速··    然后在吉姆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餐叉时,他已经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他飞快地伸手抓起自己手边的豆浆,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餐桌边——于是这个早餐罗修只喝了一杯豆浆,简直棒极了。
    早餐时间还没结束,在餐厅里闲晃了一圈,等到人们陆陆续续走了差不多了,罗修也没能找到接近艾克哈衣的机会……悻悻地在修女们的催促下走回公共休息室,路上,罗修回想了下发现当吉姆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恶心举动时,他们桌子上的人似乎并没有觉得一点儿不妥……罗修打了个寒颤,推开门发现瑞克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那是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薯片,不过当那个胖子嘎吱嘎吱地吃着薯片的时候,几乎整个公共休息室的人都在盯着他的嘴巴看……罗修被这场景搞得毛骨悚然,一堆人什么也不干,就直愣愣地盯着一个胖子疯狂地吃零食,这场景听上去挺搞笑的,实际上,那情景真是让人觉得瘆的慌。
    看了眼公共休息室,罗修发现自己并没有在瑞克的身边看见艾克哈衣——这两个家伙终于不黏糊在一起了……在事情进化到这群人开始丧心病狂地觉得“吃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前——罗修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在公共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的打算,连续几餐都没能吃饱的他决定出去进行一下光合作用看看是不是能填饱肚子。
    顺便找“感染源”好好地谈一谈··    “……”·    这太可笑了,罗修有气无力地心想,这样一来,艾丽嘉就能跟下一任的“爱丽斯”说,恶魔没能亲手杀死你的前任,那个白痴是被活活饿死的。
    喔,蠢爆了··    罗修拖沓着步子在走廊上慢吞吞地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回到了那个他遇见了艾丽嘉、打倒了克莱克、挂满了挂画的走廊上——事实上,大概这里是一个什么剧情触发的重要场合,今天罗修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个人这会儿正站在走廊尽头,仰着头看着那副巨大的油画——哦,多嘴多说一句,自从罗修将那帷幔扯下来后,那幅画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被摆在那里了。
似乎是听见了人走路的声音,乌兹罗克转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黑发年轻人,笑了笑··    “爱丽斯·”·    “你画的”罗修没回应他,只是直接挑眉进入了话题。
    “随手画了画而已·”·    “画上的是什么,”罗修走到男人身边——不得不说,这家伙身上的气味总是能让人有平静下来的本事,这会儿,他暂时忘记了饥饿。
    “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乌兹罗克的声音听上去又低又缓慢,他伸出手,抚了抚画框上那大概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毫无保留地坦白道,“是地狱七君建造在冥河上方的雕像——雕像的下面就是一道城门,乘着船通过这扇城门,就能到达地狱的中心城市潘地曼尼南主城,万魔殿就在那里。”
·    几个熟悉的名字让罗修额角狂跳了几下··    他不得不抬起手摁住额角,才能让自己闲得稍稍冷静下来:“你画这种东西做什么”·    “怀念。”
    “怀念”·    “啊,开玩笑的·”男人嗤嗤地笑了起来,罗修愣了愣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此时男人眼中居然真的充满了笑意,他停顿了下,同样转过头用自己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眸看着身边的黑发年轻人,缓缓道,“只是无聊,所以就画了。”
    “……”·    看着这双眼睛,罗修那到了嘴边很多的问题都没能问出口,比如他很想知道那坍塌的雕像是象征着地狱七君的哪一位,比如他想问乌兹罗克画这样的东西挂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比如他更加想问,作为一名教会成员,堂而皇之地画这种东西,这家伙到底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    但是错失了问话的机会之后,罗修就再也没能将问题问出口——因为在接下来短暂的沉默之中,彼此气息轻微喘息声音里,忽然很不和谐地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咕咕”声响。
    罗修一愣,随即脸刷了一下红得能滴出血··    乌兹罗克果不其然又笑了起来,其实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弯成弧线、肩膀轻轻抖动时候的模样很好看——真是够了这才不是重点·    罗修崩溃地说:“别笑了——难道你没觉得最近大家有点儿不对劲么,每一个人都像是饿了几百年的饿死鬼,要不是被他们抢了食物害得我连续几餐都只吃到了一点儿猫食,我不至于饿成这样”·    乌兹罗克听了他的话,终于不笑了,他收敛起笑容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说:“你饿了几天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重点你没看见那些病人——”·    “我想这就是重点,爱丽斯。”
在黑发年轻人把话说完之前,男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揽过他的肩膀——这仿佛是一个十分不经意的亲密动作,罗修愣了愣抬起头去看做出这个动作的人然而后者却仿佛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习惯——·    “我们去哪”罗修有些发愣地问。
    乌兹罗克的回答言简意赅:“厨房·”·    “去厨房”罗修声音提高了一点儿——他觉得自己听上去很不妙,就像是看见了主人拿着零食准备投喂的小狗。
    果不其然,男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笑了起来——并且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毛茸茸的柔软黑发:“是的,我的宠物连续饿了几天没吃饱,这怎么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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