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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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
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冀扬问他:“内-裤脱了没有”·柳青栾一时反应不及,冀扬又说:“要求一-丝-不-挂,袜子也不能穿的。”
柳青栾想:反正冀扬也看不见,我穿或不穿其实无所谓、·于是,他卸去了最后一片遮-羞-布··冀扬让柳青栾盘膝坐下来,他自己则摸索着在柳青栾身旁坐了下来。
地面并不冷,柳青栾的眼睛却在大吃冰淇淋··因为冀扬主动脱了自己的衣服,全-裸··柳青栾当然不会放过“光明正大”欣赏冀扬身体的机会。
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男-体总是充满了诱-惑-力,哪怕冀扬坐着不动,他也能勾得柳青栾心底的邪念蠢蠢欲动··咽口水的声音不要太清晰,还好冀扬听不到。
冀扬伸出手一只,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手触到柳青栾的脖子和锁骨:“别动”·下一秒,他就直接封住了柳青栾的穴道··柳青栾下意识问:“我不会乱动的,你用不着……”·然而,冀扬是听不到。
就在柳青栾万般不解之时,冀扬的双手已经摸索到他的胸膛··灵力裹在冀扬的指尖,他触摸过的柳青栾肌肤,每一分每一寸都燃起了异样的温度···☆、第零肆壹章·柳青栾脑补着施法过程转入污糟不堪的画面,心里虽然有一丝丝抗拒,身体却诚实地起了变化。
他特别担心冀扬的手往下挪动,因为小柳青栾正在渐渐抬头··冀扬缩回右手,咬破手指之后直接用血液在柳青栾前胸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柳青栾看到他嘴唇翕张,无声念诵着咒语。
前胸的红色图案开始发热发烫,那感觉,就好像辣椒水直接沾到了皮肤上,非常不好受··冀扬继续念诵着咒语,聚灵阵的灵力依然汹涌··渐渐的,图案的红色变淡了,随之而来的,是那股难耐烧肤的热力深-入。
当“辣椒水”终于突破了皮层,它似乎完成了某种进化,带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柳青栾感觉到有一股欲-念像高压电流一样直击心脏,他浑身颤抖,根本承受不住。
“冀扬快停下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苦于穴道被封住而不能动弹,他张口喊出声音也是无济无事··不行再这样下去……·喉间涌出甜腥,柳青栾终于一口老血喷了冀扬一脸一身。
天杀的,没人在旁边帮助就是不行啊·冀扬不仅听不到、看不到,他还闻不到·柳青栾这一口血只相当于一口水,冀扬觉察不出对方这边已经乱了。
断了三识的冀扬反应太慢了,等他沾了柳青栾的血在指尖试了试粘性,他自己也脸色大变:“百密一疏糟糕”·喷了血的柳青栾没有立刻昏倒,也没产生其他不良反应,他就眼睁睁看着他喷出的血液被冀扬的皮肤吸收。
冀扬明显是慌了:“柳青栾你快走”·柳青栾呆坐着欲哭无泪:“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呀”·几乎就在同时,澎-湃-汹-涌的欲念瞬间摧毁了柳青栾和冀扬的心智。
冀扬摸索着过来,然后欺身而上··柳青栾则喘着粗气迎接暴风骤雨般的情-爱··没人打扰的房间里,抵-死-缠-绵··柳青栾甚至不记得穴道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他和冀扬唯一做的,就是不停地向对方索取。
他也不记得两人是怎么停止的,反正,等他清醒过来,冀扬仍然昏趴在他背上·而柳青栾自己,身后某个被摧残的部位相当难受··柳青栾咬牙皱眉推开冀扬:“擦这叫怎么回事呀说好的追踪魂魄,怎么两个人跟中了邪似的大干一场呢尼玛的,这几天只能顿顿喝稀粥了噢嘶……妈哒,没有润-滑-油也能捅进去……”自己摸了自己一把,“我居然这么耐-操,没流血……”·不是柳青栾太流-氓,而是他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太能够接受,他不吐槽不痛快。
他喜欢冀扬不假,但没有心理准备两个人就……尤其是冀扬他弟的尺寸不小,当时是爽了,事后真特么有的受,柳青栾郁闷啊·再看看冀扬,柳青栾叹了口气,自嘲:“不会吧,我以前看小-黄-文都是攻把受操-得死去活来……我的吸力没这么强吧冀扬这是精-尽-人-亡的节奏么”·柳青栾如此说,冀扬就嗯了一声醒过来。
还好,面色不颓不废、黑眼圈绝无,没有半分力竭不行的样子··冀扬坐起来发了半天愣,然后才开口:“柳青栾你醒来了么”·柳青栾找出琉璃珠质问:“到底怎么回事呀咱们糊里糊涂……反正你把我给上了我是男的,无需矫情,但,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冀扬甩出个清净诀,把周围的污秽处理了一下,面带惭愧说:“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你体内居然储藏着数量不小的灵力。”
原来,冀扬施法的原理和目的就是要让两人心意相通,以期集合两人的感应能力寻找失散的三魄··心意相通其实是有副作用的,譬如,如果彼此心生欲-念,欲-念叠加之时就会有“情不自禁”的风险。
原本,如果柳青栾只是普通凡人或者体内只有残存的小小妖丹之力,一切都在冀扬的掌控之中,冀扬的灵力足够压制欲-念种种··问题就出在,柳青栾隐瞒了在咒泉乡接受“莲花生的赐福”的事实,冀扬压根不知道对方体内已经蓄积了相当可观的灵力。
冀扬现在功力大减,他能够调动的灵力只与柳青栾体内的灵力旗鼓相当·于是,当两股灵力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能压制谁时,欲-念趁势而入,柳青栾和冀扬双双“沦陷阵亡”。
遇到这种事,柳青栾也只能认了··一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虽然分出了谁上谁下,但其实没有谁吃亏一说,毕竟那什么的过程他自己反应很热烈··二来终究是他隐瞒不对,致使施法到一半“自食其果”。
柳青栾满脑子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冀扬以为他在沉默心痛··冀扬是个有担当的人,说道:“我会负责的”·柳青栾赶紧拒绝,捏着琉璃珠告诉冀扬:“这事本来也不怪你……再说了,没什么负不负责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完全没必要责。”
·“可是……”·“别可是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又不是以孕逼婚的小-三,我是个男的,我要你负什么责好啦好啦,这事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啦,坦然接受现实才是最好。”
柳青栾不自信、怯懦,但他有一套精神胜利法··他比大多数人更能接受突出其来的现实,所以,尽管他一直以来混得不怎么好,但他总算是活下来了,不像那些心理承受力差的人自杀不归——他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考虑过自杀,然而没有付诸实践。
冀扬在这件事情先入为主的愧疚,使得他没有立场辩驳,柳青栾说什么他就同意,完全性妥协··柳青栾呢,也不想解释过多,因为这档子事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令人意外的是,柳青栾和冀扬的交谈时间不长,身体后方的不适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消失了·或许因为两个人已经“坦-承相见”并且“深-入了解”,在这个特定的时刻,柳青栾在冀扬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羞耻感。
他忘了自己还在利用琉璃珠跟冀扬进行交流,居然在意识里随口说了一句:“嘿菊花不痛了”·说完就后悔了,羞耻感又重新被捡起了。
妈呀,实在是太丢人了·还好冀扬因为惭愧而贴心,他的表情虽然闪过一丝讶色,终究没有在意识里吐槽,算是为柳青栾保留了一点点的面子··不过,柳青栾有如此不着调的反应,也总算让冀扬不安的心里轻松了一些。
相比之前的命令式老板口吻,冀扬换成了协商的语气:“可以的话,我想查看一下你体内的灵力构成·”·“噢来吧”·柳青栾主动抓起冀扬的手,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抗拒。
突然然之间,柳青栾脑洞大开,“恶”从胆边生,拿着琉璃珠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冀总……您在这之前不会是……处-男吧”·这年头,处-男和处-女一样难能可贵。
在稍早的时候,处-男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孩子纯洁自律,而现在,处-男这个词的词性已经由褒转贬,被普遍认为一种相对“无能”的表现··冀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假装无视这个问题。
这是默认·柳青栾没有为难他,接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但柳青栾止不住笑得浑身颤抖··冀扬捏了他一把:“严肃点儿”·柳青栾笑得更厉害了,差点儿跌倒。
冀扬似乎有些生气,他没有收回手,板着脸说:“你在笑我彼此彼此依我看,你那个所谓的交往了几年的男朋友大概只是你个人的臆想,从你之前的表现和你的松紧度来看,你也是个雏-儿吧”·一句话把柳青栾噎住——冀扬的话说中了一半,。
前男友的确存在,柳青栾也的确从没开过荤··遥想那时的傻,柳青栾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那时我不敢做,因为一直过不了心理这一关·虽然我喜欢同-性,但我总觉得做这种事情很脏。
前男友陈善根碰过几次钉子之后也就放弃了,只是,柳青栾没想到,那件事为最后的分手埋下了种子,所谓纯洁的柏拉图式恋爱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所以说嘛,今天跟冀扬那什么,谁都不吃亏·趁着柳青栾羞躁的当口,冀扬已经开始了查看灵力工作。
“怪事你体内的灵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好像全是土属性的灵力·”·“属性……有什么讲究吗”·为了避免两人的灵力直接冲撞,冀扬收回了手掌:“最基础的灵力就是五行灵力,无非金木水火土。
其它还有变异属性的灵力,譬如砂冰炎雷岩等等·掌握了土属灵力的修行者,一般力量较大,属性越纯则力量越大;同时,土属一脉的法术也更重防御·”·“属性纯是什么意思”·“灵界修行者之所以区别于凡人,是因为修行者生来具有灵根,灵根是修行入道的基础。
灵根对应属性,三灵根就是水火土、冰木雷……反正各种属性随机抽出三个形成组合;同理,四灵根就是四种、双灵根就是两种……一般来说,单灵根的修行者在天资上高过双灵根,双灵根又高过三灵根,以此类推。”
每每遇到这种带着玄幻色彩的科普,柳青栾总是非常感兴趣:“为什么单高过双、双又高过三呢”·“这个你无需知道——反正,以前谁也没看出来,你居然具有土属单灵根。”
“我”··☆、第零肆贰章·冀扬沉默了片刻,说:“我猜,你跳下断崖大难不死,老天爷庇佑,你一定经历了某些神奇的事。
你不说,我也不会问·反正,苏青荷既然是小白前辈的旧识,她亲自护送你出来,想必你在崖底的奇遇是好的·”·柳青栾只能在心底叹气,是好是坏他根本说不清楚。
虽然冀扬猜出了些许眉目,柳青栾还是不能说更多,他想守住咒泉乡这个秘密,不为自己,而是为了乡长他们··柳青栾问冀扬:“是不是我有了灵力之后,不利于你感应丢失的三魄”·冀扬摇头:“恰恰相反,如果早知道你有这份根底,我们就不必向容家借聚灵阵了。”
“……”·这个世界太操-蛋了,一切事都是马后炮、一切人都是事后诸葛亮·冀扬教了柳青栾如何运化体力的灵力,这与练武功运化内力大同小异。
短时间内柳青栾虽然没能完全对灵力收放自如,但运行和停止没有大问题··和冀扬四掌相对,两人第一次无需借用琉璃珠而沟通··由于柳青栾体内的灵力被自己控制,它不会因为冀扬灵力的进入而产生反弹和抗拒。
灵力相融、意识相通,恍惚之间,柳青栾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看到了冀扬··柳青栾的身体是凝实的,冀扬的身体却是半透明··冀扬告诉他,这是因为他魂魄不全的缘故。
半透明的冀扬拉着柳青栾的手,他和他合二为一··“睁开眼睛,你比我看得更加清晰·”冀扬如是说··柳青栾依言睁开眼睛,昏暗的空间变了。
·他来到了一条河边··枯黄的芦苇、光秃秃的柳树··这里不是老城区的公园么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被一只六须鲶鱼袭击。
嘤嘤嘤的哭声引起柳青栾的注意··寻声看去,有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陷在河边的泥沼里··少年想上岸,双腿却拔不出来,急得哭泣不止··他的腰间缚有一根黑绳,黑绳的另一端延伸落到河里。
绳子是紧绷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河底攥着··当少年扭头看向柳青栾,柳青栾被他的长相惊了一下··分明就是嫩版的冀扬啊·少年发出一声喊:“快救我”·整个画面如水纹般荡漾散开,柳青栾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空间里。
紧接着,他和冀扬分开··再然后,他身体震了一下,从意识里苏醒过来··“刚才那是……”柳青栾怔怔发问··实力大减的冀扬已经额头流汗,说话时也有些气喘:“三魄中的一魄,他被妖术束缚,难怪黑白无常也寻不到。”
柳青栾捡过衣服帮冀扬擦汗:“刚才的地点我很熟悉……我们只要到那个地方寻找就能找到么”·“地点不会错,但是太危险,最好不要去。”
“不去怎么行”·在去与不去的问题上,柳青栾不会跟冀扬争论,因为他辩不过冀扬··而且,时间宝贵,等到争论出一个结果,少年版的冀扬没准就会被黑绳拖到水里去。
柳青栾快速穿好了衣服,然后告诉冀扬:“我是一定要去的青天-白日的那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再来一只六须鲶鱼呗我不怕——对了,还有青荷姐跟着我”·冀扬不会怀疑柳青栾的决心,他知道挡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要去,可以,但得带上我”·柳青栾沉默了。
如果是魂魄没有分离的冀扬,带上他就是多了一重保险;现在的冀扬,分明是一个累赘啊听不到又看不到,万一遇上坏人偷袭怎么办·冀扬理解柳青栾的担心,他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如果我们遇上的坏人是凡人,你和苏青荷就能搞定;如果遇上的是灵界修行者,只要有灵力波动,我就能感应,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你的感应能力不是已经大打折扣了么”·“感应细致的东西是大打折扣,面对法术攻击是无妨的·再说,我身在现场,一旦散失的魂魄被救出,我就能够立刻将其收回并且融合。”
果然啊,讲道理柳青栾是讲不过冀扬的··虽然柳青栾在某些事情上十分执拗,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又相当妥协·他不好当场答应,于是救助于苏青荷。
苏青荷也没主意,她把目光投向小白··小白正和金子霖下跳棋呢,捏着玻璃珠说:“那就让他去呗——这件事啊,容家还真不好出手·因为分离的魂魄胆子极小,人一多就容易受惊,哪怕把它从束缚中救出来,它也会让伤愈的鸟儿一样立即飞走。
冀扬这个状态确实令人担心,但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魂魄,感应魂魄柳青栾能够帮忙,收回魂魄非他自己不可·”·不愧是有着初中生外形的大前辈,一下子就让柳青栾和苏青荷心里踏实了。
两人道谢之后转身欲走,小白又叫住他们:“你们是准备白天行动么”·“是”柳青栾回答,“冀扬说妖祟在白天会被压制,有利于我们行动。”
小白落下一子,并不回头:“道理是不错,不过……你们要记住·冀扬的魂魄虽然比寻常修行者的魂魄强悍,但分离出去的那些小部件终归属阴。
大白天的,你们也别忘了护着那些小部件点儿,阳光毕竟是无差别照射的·”·是啊这个细节柳青栾差一点就忘了·赶紧再谢小白的善意提醒。
小白朝这边摆摆手,那头则突然拔高声音质问金子霖:“咦,你刚才是不是动子了我记得这颗绿色的不是放这里的呀”·“明明就是放这里的,你眼花了吧——下不过就认输,来这一套没意思啊”·看着这对同班同学吵得不可开交,与日常的普通初中生并无二致,柳青栾特别感概。
原来这个世界一直这么丰富多彩,灵界和人界的重合度这么高,仙妖魔鬼怪灵老早就融在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只不过凡人没有发现罢了··小白与柳青栾之前遇到的修行者很不一样,他是完全具有人类生活气息的顶尖高手,这大概就是“大隐隐于市”的真实写照吧·-------------------------------------------------------------------------------------------·事不宜迟,趁着天气晴好,柳青栾带着冀扬出发了。
苏青荷隐身跟随,她在暗处保护他们··正如小白所说,冀扬自己也断定散失的魂魄胆子太小·如若向容家借用人类修行者帮忙,人类阳气太盛;如若向容家借用妖魔,妖魔的气息又太具攻击性。
柳青栾和冀扬是发生过特殊关系的,因而冀扬的魂魄不会排斥他··苏青荷则因为出身极乐灵山,虽为妖族却无妖气,又加上植物化形天生与自然相融,她的隐身和现身都不会惊到冀扬的魂魄。
柳青栾见识过冀扬的多金,但跟容家比起来,冀扬似乎就变成了穷人··柳青栾发现苏半夏开的“苏记药铺”里边什么都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譬如,为了方便冀扬,柳青栾想去医院租一个轮椅,结果容少主直接送了他们一个··这个轮椅可不简单,它不仅远比一般钢结构的轮椅坚固,还可以使用灵力驱动。
也就是说,万一遇到危险柳青栾和苏青荷应顾不过来,冀扬可以运用自己的灵力催动轮椅飞奔,这可比只能靠人推或者自己两手滑动的轮椅牛哔多了··大概正月里的人们都在忙着走亲访友,旧城区的公园空荡荡显得格外萧瑟。
柳青栾推着冀扬沿河边的水泥路前近,道路两旁秃的树和黄的草给人一种此地衰败的感觉·再加上这个时节河道里的水位很浅、大片河滩裸-露出来,十分荒凉··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掠动了稀疏的芦苇,苇叶相擦出发哗哗的声音。
风中带着一股邪性的寒冷,轻意就能透过厚厚的衣服吹到胸口,冻得柳青栾不由自主打哆嗦··冀扬目不能视,柳青栾做为唯一的“目击证人”放眼寻找在意识里看到的那片背景。
因为被限定在河边,所以那地方并不难找··柳青栾确定柳树和苇丛的位置无误之后就通过意识告诉冀扬··冀扬回应:“要小心,既然先前在意识里能够看到,现场却看不到,总归是有古怪……危险只怕就在身边。”
确实,这里的一切景致与柳青栾在意识里看到一般无二,唯独少了少年版的冀扬和栓在他腰间的那根黑色绳子··苏青荷的感应力非常强大,她偷偷告诉柳青栾:“水里有东西……你把我给你的琉璃珠丢到河滩边上——注意,千万不要丢到水里,只在河滩就行。”
琉璃珠只是一种意识交流的介质,咒泉乡的矿坑里有的是,在别人看来或许有点小贵重,在苏青荷看来跟下跳棋的玻璃珠子没什么差别··柳青栾反正是个不懂行的,苏青荷让他丢,他就真丢。
练过太极就是好,柳青栾对力量的控制恰到好处··琉璃珠被扔,稳稳地嵌在河滩的泥里,离水线还有大概半米的距离··柳青栾想要询问苏青荷的用意,河面无声陷出一个小漩涡。
一条鞭子状的东西伸出水面,越伸越长··它在半空中抖了一下,发出皮鞭抽空的清脆噼啪声··它非常灵活,紧接着向河滩边的琉璃珠卷去··柳青栾忽然想到去星宿海的路上冀扬曾经给他讲过许多故事,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妖界水族的。
据说水族之中,尊贵如龙、轻贱如虾,莫不对圆溜溜的球状物天生有好感·正因为如此,各种传统画作、刺绣、雕刻之中,总有龙戏珠的图案··琉璃珠不仅是完美的球状,更带有微弱的灵力,想必对水中之怪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正如猫不能抗拒逗猫棒。
当柳青栾想到这一层,隐身站在旁边的苏青荷已经偷偷出手了··嗖嗖几枚灵力具化的飞镖过去,立刻切断了猝不及防的鞭状物··鞭状物迅速后撤缩回水中,与此同时,水里发出闷声怒吼。
柳青栾终于搞清楚了,鞭状物不是兵器,而是水中怪物身体的一部分——不是触须就是触手,因为断口滴下的血迹清晰地印在河滩上··☆、第零肆叁章·柳青栾正要埋怨苏青荷鲁莽,河里的漩涡已经在闷吼声中变大,更多的“鞭子”探出水面向河滩边的琉璃珠伸过去,看来水里的那家伙是不打算放弃心爱之物了。
苏青荷伸手虚抓,琉璃珠立刻飞回到她掌中:“钓鱼成功”·“鞭子”扑空,吼声怒意更盛··只听轰——河水暴冲,巨大的水柱正对着柳青栾的方向冲过来。
还好柳青栾反应不慢,攥着轮椅就往后缩,心中大骂:真是擦了个大去明明是苏青荷干的好事,我却成了背锅侠·水柱射在他刚才停留过的地方,腥臭无比。
苏青荷笑盈盈现出身形,先是取笑柳青栾一番:“看把你给吓的”然后抛接琉璃珠对着河里喊道,“丑八怪,你不是喜欢这玩意儿么,拿东西来换吧”·轰——又是一道水柱,直击苏青荷。
苏青荷不躲不闪,大袖挥一挥,灵力虚化成一张巨大的青色荷叶挡在面前··荷叶有特殊的防水功能,无论净水脏水都被不可能沾染其上··苏青荷非常不客气,用荷叶将水柱的水量悉数接住,然后将整个巨大的“包裹”当成炸弹甩向河中。
轰隆一阵响,河水被炸得四溅飞开,一道硕长的黄色脊背露了出来··护城河不是淤塞得厉害吗柳青栾记得新闻里还报道来着,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大的鱼·他亲眼看到了长到不可思议的鱼背和鱼尾,只从这一部分推断,它比当初的六须鲶鱼体型还要巨大。
水里探出一个头颅,以及他长长的脖颈:“灵界高手么……哼,依我看,你不是找我换物,分明是找我晦气来”·那是一只长了男人脸的巨大带鱼,那张脸的情表扭曲,哀怨、愤怒、戒备、狡诈……它在各种阴暗邪恶之间变换,从来没有正面积极的表现。
柳青栾吓得连退几步,这玩意儿可比六须鲶鱼丑多了,连带着轮椅上的冀扬都被颠簸··“怎么了”冀扬问··苏青荷随手变出一只荷花,花中散发的馨香驱散了鱼怪带来的腥臭。
她笑着说:“只是一只吃多了尸体的变异鱼怪而已,年头久了看着像是快化形了,其实一直化不了形·”·柳青栾缓过神来,轻拍冀扬的肩膀以示太平。
“你怎么知道”鱼怪怒问,鱼尾摇摆溅起大量水花··苏青荷说道:“你都称呼我为高手了,我怎么好意思不知道”又抛了抛手里的琉璃珠,“要我说,我手里这颗珠子比你脖子上那颗对你有益,换不换”·柳青栾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鱼怪的脖子上佩戴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珠子的金色比较暗,个头也比琉璃珠小,所以不是特别显眼··然而,柳青栾只看了一眼,脑中却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青栾……”冀扬反手摸到柳青栾搭在椅背上的手,接下来的话通过意识传达给柳青栾,“找到了……”·原来那颗金色的珠子就是……·怪不得呢,那颗金色珠子被一根细细的黑线牢牢束缚住,这不是正柳青栾当初看到的情景之物化吗·要说在灵界混,还是修为高深的好,苏青荷这双眼睛够毒,她虽然不曾进入过柳青栾和冀扬的意识,却比柳冀二人更先发现金色珠子的蹊跷。
鱼怪张嘴大笑——不笑还好,最多只是长相怪异丑陋·这一笑,满口尖牙就露出来了;嘴巴也是大得出奇,嘴角仿佛能够一直开到耳后根;涎水竖流,看着就恶心。
“你当我是傻子么你那颗琉璃珠虽然难得,但我这颗可是货真价实的魄珠·我若以此魄珠修炼,终有一天能够打开阴阳两界之门,威镇一方。”
“想得倒是挺长远的·”苏青荷释放的荷香愈浓,脸色陡变,“只怕你没那个福分敬酒不吃吃罚酒”·身体腾空的同时双手挥动,数颗细小的暗器破空袭向鱼怪。
·鱼怪摆尾,浪涛成墙护在面前;它的身体则下沉,沉入水中··灵力加持的暗器,劲力非同寻常·水墙只是让它们的动势稍缓,并不能阻挡它们穿透的威力。
嗤嗤几声,暗器射到河里··苏青荷凌空站在河面之上,那叫一个威风:“河里的怪物你给我听着,把魄珠交出来,饶你一命”·鱼怪的回应就是水炮,连续不断的水泡对准半空中的苏青荷射击。
苏青荷化出荷叶抵挡水炮,冷声斥责:“你长年吞食尸体,未必没有害过活人·我好言相劝你不听,是你自己找死”·她手印变换,护城河底就传来一阵相应的灵力波动,鱼怪的呼叫也同时产生。
水花四溅、清香扑鼻,无数碧色从水底探出、迅速舒展长大成为荷叶··荷叶之间,又有荷花绽放··原来,苏青荷先前放出暗器正是莲子·莲子入水被她灵力催动,顷刻间就让一片死水的护城河变成了若大一片荷塘。
苏青荷本体是难得的青色荷花,对于同属灵植的控制自然不在话下·她催生的荷叶荷花以及扎在水底的藕根,就像是突然摆了一个密集的阵式,让水中体型巨大的鱼怪无处藏身。
“我让你躲”·苏青荷加大了灵力,荷叶无风而摇摆,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净化着水体··死水护城河的浑浊散去不见,卡在荷叶梗之间的鱼怪就显现出来。
柳青栾这才知道,原来护城河居然这么深——至少鱼怪栖息的地方深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洞··并且,水洞里边除了鱼怪,还有另一只怪物·它形态与人类无异,手脚具化,但全身布满鳞片;猛然抬头,一双血红色的妖眼格外慎人。
它的脸部也全是细鳞,獠牙外露··起初,它伏着鱼怪肚皮底下窥视半空中的苏青荷,当水体变得清澈,它猛然扭头看向柳青栾··苏青荷立即警示:“小心这是鲛人”·柳青栾一时反应不过来鲛人是个什么鬼,但从外形看,对方显然比半化形的鱼怪要高级。
来不及通知冀扬,柳青栾拖着轮椅转身飞奔··鲛人面露凶相,两手两脚的指间张开有蹼·它划水出水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身体也异常灵活,苏青荷控制荷梗阻拦竟被他悉数躲过。
苏青荷的一时分神致使鱼怪精神抖擞起来,鱼怪和鲛人意念相通,它猛然扭身摆尾挣开荷梗的束缚,张嘴向苏青荷吐出一连串水炮··啵的出水声,鲛人从水炮中分出,直接向柳青栾扑过来。
柳青栾内心大骂脏话:灵界这些妖魔鬼怪真特么不笨,都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他跑得再快也不及鲛人的腾跃速度,再者,就算他能跑,那全身鱼鳞的人形怪不知道还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法术呢·柳青栾用余光看到护城河的对岸多了几个修行者攻击苏青荷,当下心中怔动——逃跑不是办法·转手将轮椅拖动,他转身将冀扬挡在身后、推开数米;自己则步幅张开,运起了太极的起手式。
冀扬一直没说话,他早就猜到危险已至,但他必须继续装盲不动,只有这样才能奇袭取胜··或许是因为没有感应到柳青栾身体有灵力波动,又或者是从柳青栾逃跑的狼狈推测出他本事低微,鲛人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直接伸出乌黑带鳞的手抓了过来。
生命力旺盛的人类是邪魔歪道眼中的最佳口粮,鲛人对准的是柳青栾的心脏,目的十分明确··只是,它太小瞧柳青栾了··柳青栾体内的灵力,就连冀扬也不敢小觑,之所以灵力不显,是因为“莲花生的赐福”的庇佑。
近身搏斗,柳青栾怕过谁·右掌前伸粘靠在鲛人手腕,柳青栾的右腕轻巧转动,右手已经捏住鲛人的腕部··一切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鲛人显然吃了一惊。
它救不出右腕,只能紧跟着左手抓出··柳青栾早有准备,左手跟着递出,同样的巧妙手法捉住对方的左腕··一递一捉是虚劲,紧接着柳青栾运起实劲。
天生怪力终于派上了用场,鲛人受不住,吃痛怪叫··柳青栾想直接废掉它的双手,它突然张嘴喷出一个水炮··高速水泡的冲击和非同小可,柳青栾力量虽然超过普通人,身体仍然是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水泡攻击。
硬拼着自己必定要受重伤,没办法,柳青栾只能松开鲛人的手,同时后仰翻跃,以极度的柔韧性堪堪躲过··水炮射空打在柳树下的硬泥里,泥土被砸出一个碗大的坑,如果打在人的身上……·柳青栾还没站稳,鲛人的第二枚水泡又到了,他只能就势展开太极步法躲避。
苏青荷在半空同时迎接好几股攻击,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出言指导:“躲避不是办法呀——你不是已经学会运转灵力了么,把灵力集中在拳头上,跟水炮对轰”·柳青栾没有别的办法,这样子拖下去显然对他不利。
鲛人在远处用水炮牵制他,它本身则可以偷袭没有听力和视力的冀扬——决对不能让它这么做·柳青栾咬着牙,心灵福至就将两股灵力各自运化到了双掌。
冀扬说过他是土系单灵根,他体内的所有灵力也是土属性,于是他双手像是带了一层土褐色的的手套··水炮再来,柳青栾看准了一拳击打过去··啪一声,就像普通拳头打在装水的塑料袋上,轻轻松松就将水炮打得粉碎。
“哎”柳青栾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苏青荷也替他高兴,大声喊道:“别发傻啦五行之中,土克水,那怪物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揍死丫-的··☆、第零肆肆章·艺高壮人胆,柳青栾有了可以破除法术的办法,当然一鼓作气向鲛人冲去。
他还没有学会使用法术远距离攻击,要打败对方只能近身··鲛人连吐水炮都被挥拳砸碎,它并不知道柳青栾的底细,当下就着了慌··要知道,水炮这种法术虽然跟灵力相关,却也同时跟气息相关,呼吸之间吐水炮也是很累的。
鲛人没有鱼怪那么大的体型,它的气息相对短促,如果连连吐水炮赢了对手倒还好,赢不了就是一种自我消耗··鲛人不笨,它一开确实想用水炮拖住柳青栾,然后偷袭轮椅上的冀扬。
只是,它再聪明也想不到,柳青栾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麻烦者··五行相克的真理太棒了,柳青栾仗着体内灵力丰盛、本身力气又大,轻而易举破开了鲛人的水炮、水箭、水矛……反正一切由水所化的明枪暗箭都被他一双拳头砸碎,并且,他周身不沾一滴水。
·鲛人气得哇哇乱叫,苏青荷在半空哈哈大笑:“我说这鲛人怎么半天弄不过你,原来他连喉间的横骨都没炼化,人话都不会讲呢麻痹我还把它当高手了,害我为你担惊受怕”·柳青栾也是醉了,他也以为鲛人是厉害的邪妖,他为冀扬担惊受怕更多。
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柳青栾大声提醒:“别贫嘴了,快把魄珠抢过来”·“有了男人忘了姐,我算是记住了”·苏青荷挥袖卷起一阵狂风,一时间入眼全是荷叶飘飞。
对手受影响,柳青栾则安全无虞··瞅准了机会,几步抢上前,拳掌拍在鲛人身上··可惜鲛人有鱼鳞护身,纵然柳青栾土属灵力加上怪力,打在它身上竟也要不了它的命。
咔擦骨头响,鲛人定然是受伤了,柳青栾却也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水笼里··眼睁睁看着鲛人转身逃走,柳青栾心里极其不痛快··苏青荷在那边已经完全占了上风,几个后来的修行者明知大势已去,他们竟然涉险跃过护城河,冲着柳青栾和冀扬来了。
冀扬能够微弱感应到不怀好意的灵力冲他而去,于是催动轮椅飞奔,谁也追不上他··众修行者只好转而奔向被困在水笼里的柳青栾,他们一边围过来还一边喊:“把这小子绑了当人质”·水笼比柳青栾想象中的坚固,它的外壁又软又绵,力量打在上面大半被抵消。
时间不能拖得太长,因为有窒息的危险··不过,柳青栾也发现一个有利于他的细节,那就是自己的土系灵力能够消磨掉水笼的水系灵力··他的灵力只集中在手掌部分,发散面积小——索性试着大强度催生灵力,只要将水系灵力消磨干净,水笼也就破了。
又一次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柳青栾从不知道自己对灵力的控制竟然可以这般轻松自如,他也从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强度达到了如此境地··只使出不到五成的灵力,水笼立刻瓦解。
然而,修行者们已经跃了过来··“不要脸”·柳青栾的一声骂把自己都吓着了:天啦噜,在水笼里已经变成女身了·苏青荷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嘴角勾笑:“这些傻哔,这个形态的柳青栾可比之前强了好几倍,简直找死。”
“咦怎么是个女的”·“管她呢,抓起来再说,半空中的那个才不好对付”·怀疑声中,修行者的绳索、铁链什么的全都祭了出来,一股脑缠在柳青栾身上。
柳青栾赫然发现,在运化灵力的情况下,他变成女身之后有点儿抑制不住脾气,莫明奇妙就要发火··使劲一挣,那些炼化过的绳索、铁链全都断了··“都尼玛去死吧”隔着三米远就打出双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附在柳青栾手掌的土褐色灵力像是手套被甩出·它们仍然是拳头的模样,不偏不倚朝着最近的两个修行者打去··一个正中胸口、一个正中肚子,噗噗两声,两名修行者吐血向倒飞,重重跌在地上。
灵力具化外放得来全不费功夫·双拳难敌四手,免不了有冷箭暗器打中柳青栾··但,突然暴发的柳青栾全身被一层土系灵力裹着——五行灵力之中,土系的防御力排第一,柳青栾好像穿上了一层没有重量的铠甲。
冷箭暗器未立半功就纷纷坠落,它们无法穿透灵力甲··对战过招,最怕遇到柳青栾这种实力不好预测的对手··乍看他是一个凡人、不是灵界修行者的对手,上手之后又发现他有点儿本事,时间长了再发现他的修为可以在战斗中成长。
这帮修行者们醉得不要不要的,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柳青栾这样的怪家伙·一开始明明是个本事一般般的男子,打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力气又大、防御又高的女汉子。
柳青栾的“横空出世”彻底打乱了修行者们的计划、也彻底让他们慌了神——这正是他们失败的主要原因,若不是被杀个措手不及,他们不会自乱阵脚。
没了多余的掣肘,苏青荷也发起威来··鱼怪原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被她一顿法术攻击打得翻了肚皮,魄珠被她成功抢到手中··紧接着,她降落到柳青栾身边,召出她的本命兵器。
一柄又长又大的铜锤,锤头是荷花骨朵状的··什么叫做真正的女汉子·纯铜精炼的大锤,目测重量不小,苏青荷挥舞起来仿佛那只是从游乐场地摊上买来的充气玩具。
比起柳青栾没兵器靠拳头,苏青荷一顿乱舞就逼退了所有修行者··眼见不能取胜,这些修行者只能弃了鱼怪逃走··大松一口气,柳青栾迫不及待接过魄珠要交给冀扬。
苏青荷戳了戳柳的大胸,笑道:“慌什么的呀,你想让冀扬知道秘密么”·我:“……”这该死的变身·苏青荷用了一壶热水,柳青栾湿身变回男人。
世道如此,柳栾也只能无奈··“莲花生的赐福”似乎对女人形态的他赐福更多一些,他虽然讨厌变成女人,但女人形态的自己确实厉害啊·黑线早就被苏青荷净化掉了,柳青栾牵住冀扬的手,把魄珠放在他的手心。
冀扬的手掌生出一团金色灵光将魄珠裹住,他开口说:“六识之耳,我的听力能够恢复了·”·暗金色的魄珠吸收了金色灵光,变得璀璨漂亮··冀扬说完,魄珠就自动飞起,钻入冀扬的耳中。
冀扬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脑袋微侧:“风声……我听到了唔……灵力也恢复了一些”·他的手伸在前方虚抓,柳青栾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双手交握,冀扬说道:“辛苦你了”·“还有我呢”苏青荷叉着腰不服··“谢谢青荷姐”·“这才像话嘻嘻,你倒是挺会认亲戚的嘛”·无论如何,冀扬恢复听力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因为,鱼怪和鲛人的出现虽异,那些修行者半路杀出更是可疑··只可惜顾此失彼,让他们给跑了··苏青荷指着翻躺在护城河边的鱼怪说:“那家伙会说人话,没准能够问出点儿什么来。”
上前一看,鱼怪居然已经死了·苏青荷懊恼不止:“我明明避开了它的要害,而且出手时故意没那重,怎么可能死呢”·“你们也知道鱼怪会说人话,那些修行者怎么可能会留活口一个实验品而已,正如当初的六须鲶鱼,死了对他们来说并不可惜。”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止吓了柳青栾一跳,就连冀扬和苏青荷也反应不及··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年与大街上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个子适中,长相让人看着舒服,只是,他出现得太过神秘。
冀扬感应力大减、柳青栾是个半吊子,没有及时发现少年的存在还算情有可原·但,以苏青荷的修为居然没能察觉,显然说不过去··再看苏青荷的表情,非常罕见的严肃凝重。
“你是什么人”苏青荷警戒地问··冀扬握紧柳青栾的手,传音告诉他:“对方深不可测,如果是敌人并且动手,你一定要赶紧逃走,别管我和苏青荷,去容家求救才最重要。”
就在柳青栾一颗心也被吊起来忐忑不定时,少年平淡回答道:“我叫白辰,一个不爱掺和事的无名小辈而已,你们无需紧张·”·他看了柳青栾一眼,说:“我有幸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一下至少堵住了柳青栾的嘴,他那变女变男的秘密被对方瞧了去,等于他的把柄被对方握在手里——这个叫做白辰的小子,很有几分城府啊·苏青荷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就为了看热闹吧”·气势比之前弱多了,也是因为柳青栾的把柄被对方捏住、但对方主动示好的缘故。
少年仍是一派淡然:“我早就发现护城河不对劲,不仅河中有怪,水体还被污染得严重·你们看”·他手一指,先前还长得亭亭的荷叶、开得袅袅的荷花顿时枯萎。
河面升成颜色灰黄的雾汽,令人望之生厌··“瘴气”苏青荷召出两朵荷花分别递给柳青栾和冀扬,“呼吸小心”·少年说:“瘴气才刚刚形成,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或许整个城市都会被它笼罩,到时想救都来不及了。
六须鲶鱼和人脸鱼怪,以及鲛人,都是无惧瘴气的品种,被故意投放到护城河里……人算不如天算,这些怪物全都遇到了同一个人,三死其二”··☆、第零肆伍章·聊天,最怕有些人掌握着秘密,却不一次性把话说完。
一节一节往外倒,说者倒是轻松,听者却急得抓心挠肝··冀扬是公司老板,平时最讨厌员工汇报工作时不干脆,这时听得不爽就直开口:“说了半天,你究竟是干嘛来的呢我可以相信你是一个不理俗事的小透明,但我绝不相信你只是纯粹来看热闹和向我们科普真相。”
“我啊我是专门来治理瘴气的,可巧就看了一场好戏·”·白辰将袖口撸高,露出右手腕的镯子··一般来说,男孩子带手链的比较多,带镯子的真心很少。
白辰那只镯子是明晃晃黄金嵌宝的高级货,不论材质,明眼人一看工艺就知道不得了··苏青荷是个识货的,轻轻叹了一声:“擦这只镯子可比纳戒的品级高啊真-土豪”·灵界之是,空间储物的器具,最低档的是纳物袋——纳物袋本身也分高中低档,根据存储空间大小划分。
比纳物袋高一档的是纳戒、耳坠之类的小型硬质储物器·别看它们体积小,存储空间却比往往比最高档的纳物袋还高·尤其是,硬质的储物器,一般具有了一定的防御力。
比纳戒之类再高一档的就是纳镯、项链之类,存储空间更大、防御力更高,有一些甚至具有加持法术攻击的功能··当然,还有一些神器仙器级别的空间储物器,不在此例。
苏青荷看得眼热,于是向柳青栾科普:“他手上这枚镯子镶嵌着青、赤、金、玄、黄五色的稀有宝石,对应的是木火金水土五行,想来对法术的加持功用非同小可——这样的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是啊,就算用得起,也未必保得住··如此稀罕之物,就是灵界正道的修行者看了也会生出觊觎之心吧·白辰听到了苏青荷的话,却不在意。
他从镯子中取出一只篾条编成的篮子——都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只素篮却偏偏盛满了一篮子水,半滴不洒··篮中之水清澈可爱,看着比山泉还清冽。
这一回,就连苏青荷也说不出水的名堂了··白晨托着篮子的手缓缓向前推送,竹篮稳稳地飞出去··飞到河心位置,竹篮倾斜,清水束成细流汇入河中。
说来也怪,竹篮飞行之时,瘴气竟会自动躲避分绕,仿佛凶兽遇到了天敌··叮咚水响,柳青栾忽然想到小时候站在河沟边尿-尿的情景,忍不住偷笑··苏青荷以为他疯了,暗暗掐他。
目不能视的冀扬也以为柳青栾突然不正常了,摸索着握紧了他的手··白辰回头看了柳青栾一眼,轻轻一眼却意味深长,让柳青栾头皮发麻··清水已经倒尽,白晨收回了竹篮:“原本,我是打算亲自动手除掉河中怪物的,但想着日后瘴气的危害更大一些,所以我先去采药配药,没想到中间耽搁一段时间,故事又变得精彩了。”
他走向柳青栾三人,明明只迈了一步,身形却已经到了三人跟前:“遇到我这件事,你们大可以当成一场意外,但绝不可以说出去——毕竟是我主动现身,我就不为难你们了。”
赤-裸-裸威胁的语气··苏青荷不服:“你以为你是谁啊”·白辰笑了:“不服气的话,你们可以试试啊”目光越过苏青荷落在冀扬身上,“这位荷花姐姐的脾气有点拧,鬼宿哥哥应该通情达理一些吧,毕竟是当老板的人呢”·此言一出,柳青栾三人全都愣住了。
世界上还真有一种威慑,无需出手,三言两语就达成了··苏青荷修为不俗,她本以为灵界很少有人能够一眼看穿她的本体……没错,能够一眼看穿她本体的人是很少,偏偏眼前这位就是。
冀扬的惊愕不仅来源于对方说出了老板身份,还因为“鬼宿”这个更为敏感的身份·鬼宿即是朱雀七宿之一鬼金羊的简称,冀扬正是鬼金羊转世·星君星宿转世,在灵界尚且仍是秘密,这个突然冒出的少年是如何知道的呢·柳青栾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惊愕得不要不要了。
白辰又看向柳青栾,摇头笑道:“你们啊,也的确是糊涂·找不到转世的朱雀也就罢了,现在连转世的朱雀七宿也找不到……好好听着吧,柳青栾,就是柳宿”·“哎”柳青栾完全慌了,一丝欣喜也没有,却反倒有一种躺枪的感觉。
“好了,我给出这么重要的情报,这下子你们可以慎重考虑保密今天遇到我的事情了·”·白晨没有苦等答应,说完之后就凭空消失了··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仿佛他只是一阵风,拂过周遭之后不留下任何痕迹。
苏青荷松了老大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总算走了……”·柳青栾的一颗小心脏仍然狂跳不止,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平平淡淡的少年居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冀扬最沉得住气,反正他细微的心理变化没人瞧得出来·白辰的突然出现、突然吐露出太多秘密,这都值得冀扬好好揣摩,于是他选择性地忽视了白辰本身··没有敌人偷袭,气氛却莫明凝滞。
三人安静了半天,还是苏青荷先开口:“哎呀,刚才忘记问那小子了,他肯定知道是谁在河里下毒、又是谁在河里放养了怪物、还有,那群半路杀出的修行者到底什么来头……”·柳青栾的注意力没在苏青荷的话题上,他的双眼注视着护城河:“瘴气……”·瘴气消散了,从水面重新升腾的水雾混进了瘴气,风一吹就全散了。
苏青荷忍不住叹道:“好强的药力”·白辰只是匆匆而过,他撒在护城河里的药水却是效力十足·柳青栾三人绝没想过瘴气竟然消失得这么迅速,更没想到,因为药水的缘故,那些枯萎的荷叶荷花居然重获新生了。
柳青栾把看到的情形说给冀扬听,冀扬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个叫做白辰的家伙,想必精通药道毒经、并且极其擅长炼丹之术·我猜,他甚至有可能掌握了非常高阶的治愈法术。”
“是啊,看他轻描淡写布置这一切,应该早就成竹在胸·”苏青荷说,“如果他的确是一位了不得的炼丹师,我们还真的不好得罪他·”·柳青栾傻兮兮说:“你的意思就是……关于白辰的事,我们三个最好不要说出去呗”·苏青荷嗔道:“瞎说什么大实话”·其实,就算白辰不是炼丹师,他之前放出那样的话,柳青栾三人也不好把遇到他的事情捅出去。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看着年幼年轻却实力超群的绝顶高手,远的不说,近的容家那一拨,谁能想得到以苏青荷的修为境界还要尊称初中生小白一声前辈呢·白辰明显到了高中生的年纪,或许比小白更强也不一定呢既然对方卖了大情报、治理了瘴气,又没有做出任何攻击行为,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比较好。
人啊,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三人在河边把事情理顺了一便,专门把关于白辰的这一段摘了出去·剩下的其它事,可以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容家··----------------------------------------------------------------------------------------·听说柳青栾就是柳宿,金子霖高兴得跳了起来,李启明也按捺不住激动频频推动鼻梁上的镜框。
朱雀七宿已出其六,这对所有友方知情者而言都是一个欢欣鼓舞的大好消息··冀宿花将离、轸宿曾一泛、星宿刘星宇、张宿鹿笙、鬼宿冀扬、柳宿柳青栾,独缺井宿。
至于朱雀星君的两颗伴星,右伴星正是金子霖,左伴星则跟着朱雀转世而下落不明··总之,“朱雀小团体”一共十位,只差三位了··保险起见,李启明免不了要求柳青栾当众出示“证明”。
每一位转世星宿,除了具有天生对应的单属性灵根,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类似于古篆刺青的胎记··柳青栾一听胎记就有点儿慌了:“这个……不太好展示吧”·虽然小伙伴们都率先亮出了他们的胎记让柳青栾看,肩膀啊、胳膊啊……都是可以露的地方。
柳青栾身上当然也有胎记,不过它长在大腿-根部,不是太方便让每一个人观赏评论··在场所有人,冀扬是最了解柳青栾的·他知道柳青栾虽然胆子有点小但并不扭捏,犹豫必然事出有因,于是他秘密传音询问柳青栾。
柳青栾老老实实在意识里跟冀扬说了——他不能不说,因为他看到金子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金少年很有兴趣当场把他给扒了··“长在那里啊……”意识里,冀扬的声音颇多回味。
他跟柳青栾有过一次最最亲密的接触,但那时他眼瞎且又完全沉沦在欲海之中,根本没能发现细节··柳青栾平时在冀扬面前自带员工对老板的尊敬,这时忍不住在意识里装怒:“都这个时候了还感慨个P啊快想想办法怎么弄啊,这里围观的有男有女,有成人有□□,总不能让我当众脱裤子掰开大腿给他们看吧”·冀扬想了想,开口对大家说:“那个……柳青栾的胎记,麻烦金子霖、鹿笙和花将离做鉴定,其他人还是歇一歇吧”·此言一出,懂的人立刻就懂了。
谁也没想到,站在金子霖身旁的林阿卫突然来了一句:“卧槽,柳青栾的胎记一定长在非常羞耻的地方”·这熊孩子·柳青栾一张老脸热辣辣的,恨不能赏林阿卫一个飞腿大礼包促销装·这种事情大家明白就好,不要当众说出来啊·围观群众有憋笑的,也有咧嘴笑的,反而他们的目光有毒,柳青栾的目光不敢与其交锋。
还好花将离和鹿笙都是贴心小马甲,他们快速将柳青栾拉到隔壁静室,让柳青栾得以暂时不用呼吸尴尬羞耻的空气··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柳青栾庆幸得太早了。
看过柳青栾的胎记之后,花将离和鹿笙都只是默默点头,公事公办嘛·唯独金子霖歪着脑袋说:“我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我、花将离、鹿笙,我们仨都是受啊冀扬为什么点名让三个受帮柳青栾看胎记呢莫非……柳青栾你也是个受嘿嘿,你和冀扬已经那什么了吧,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维护你。”
·花将离和鹿笙仍然没说话,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燃起来了··金子霖嘴角勾了起来:“啧啧啧……朱雀七宿真是了不起啊目前总共出现六个,内部CP就有两对,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yín --乱小团体”··☆、第零肆陆章·花将离和鹿笙显然不能认同金子霖的说法。
要- yín --乱你一个人- yín --乱就够了,我俩可是有固定CP的良家少男谁跟你是小团体,你个可怜没人家的粉红内八小娘受·于是,花将离说:“我看曾一泛人也蛮好的,你不如跟他发展一下,让我们这个小团体更加稳固”·金子霖平时看到帅哥都迈不动腿,每次见到曾一泛都没少揩油占便宜,这时却正经得不得了:“那不行的我心里是有人的”·柳青栾是新“入圈”的,不太知道小伙伴们的感情经历,只能自行猜测:“是李启明么我看你跟他关系挺好的。”
金子霖吓得腿软,飞扑过来捂住柳青栾的嘴:“哥呀,咱可说好了,我以后不开你的玩笑,你以后也不许开我的玩笑”·表情严肃得一比那啥。
“怎么……”柳青栾以为这么快就抓到了金子霖的小辫子··金子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我跟李启明之间清清白白,那就是天地可鉴的同事+同学+哥们儿啊李启明喜欢的人是小白,我这种庸脂俗粉哪入得了小明大神的眼小白呢,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李启明……不管怎么说吧,他们俩之间的事,没本事的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保命要紧。”
柳青栾非常惊讶··这世上居然有人胆敢喜欢苏青荷的大前辈小白同学·哦呵呵,看来李启明也很不简单呐,真是人不可貌相·柳青栾不是愚不可耐的人,知道有些事能听不能问,于是转而询问那些无关痛痒又有意思的话题:“你长这么好看还算庸脂俗粉啊李启明的眼光是得多高啊——再说了,我没觉得小白比你长得好看呀”·金子霖的表情轻松了一些、也活泼了一些:“你夸我,我当然是高兴的。
不过啊,你是新来的,所以不懂小白那是玄法高深,故意把自己弄成路人长相的·如果你有幸见到小白本来的模样,我保准你直男变弯、由受转攻”·几个人在静室里聊得开心,暂时忘记了室外还有一群人等着检查结果的正事。
时间一长,某些人就坐不住了··把担忧写在脸上最明显的,莫过于刘星宇了··容玉曈是高刘星宇一级的同校学长,冀扬是刘星宇的表哥,所以刘星宇向容冀二人诉苦:“我们家鹿笙别看个子不高,平时总有反攻的意图,他们几个在里边……不会乱来吧”·冀扬嘿嘿不说话。
容玉曈倒是说出一个真理:“放心吧,你家的鹿笙、我家的将离、冀扬大哥家的柳青栾,他们仨在金子霖面前都是攻,要吃亏也是金子霖一个人吃亏,要倒霉也是我跟冀扬大哥跟你一块儿倒霉。”
容玉曜一怔,仿佛四肢百骸全被打通了,拧在一起的表情完全舒展开了:“对噢只要金子霖在里边就出不了乱子”·“背地里说我坏话么”金子霖出门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自己。
耳朵这个器官呐就是傲娇,别人说好话时自动屏蔽,别人说坏话时主动收音··李启明等人没有刘星宇那般“幽默”,他们本着公事公办的负责心情询问事情进展,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各个满意。
如此一来,容家又有事可做了··柳青栾身为土属单灵根的高资质修行者,未经修炼而蓄积一身灵力——柳青栾要拜师学艺,容家必须是首选啊·要知道,柳青栾蓄积灵力的起点是从苏半夏帮他化开妖丹、打通经脉开始的,就冲着这莫大的渊源,容家也要把柳青栾拉到门下。
单灵根,亦是通俗所说的“天灵根”,如此资质百万之中未必能出其一·虽然天灵根者未必都能够成材、虽然柳青栾错过了打好修行基础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但,天灵根就是天灵根,稀缺型人才放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柳青栾被家主容中兴破格收为亲传弟子,成为容玉曜和刘星宇的师弟··柳青栾的一颗虚荣骄傲心还没来得及飘飞就被现实飞镖无情戳破,同样的天灵根,刘星宇的“日”属性和容玉曜的“小虚无”属性比土属性更加稀有。
如此,生活变得非常充实··白天去公司上班,协助阿雯处理大小事件;晚上则回到容家,从头开始系统的修炼··柳青栾的个人能力到这时就完全体现出来了。
他这个人不仅头脑灵活,而且记忆力超群、逻辑严谨·事实上,公司的重要事件,都由他带回来口述给冀扬听,然后由他和冀扬共同商量出好的方法之后次日交给阿雯执行。
也就是说,无形之中,柳青栾成了公司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各部门经理都得看他脸色··半年之前,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娘娘腔有如此的能力;现在,公司上下谁敢不认同柳青栾再加上柳青栾脾气好、易沟通,这是早年间生活磨砺出来的性子,大家都喜欢他。
冀扬离散的三魄还剩其二,不能操之过急,因为只有月中十五时才能施展法术窥测其下落··恢复听力的冀扬终于在公司现身,他故意在头部缠了绷带,对公司董事说眼部做了一个小手术,无大碍但恢复需要时间——必须安定人心,柳青栾和阿雯做得再好也不是正经老板,冀扬才是公司真正的定海神针。
容少主送的轮椅很好用,冀扬有点儿喜欢上被柳青栾推来推去的生活,开完会下班之后让柳青栾推他在大街上逛一逛··两人有好些天没有一起出来逛了,为了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柳青栾的时间被安排得太过紧凑。
不上班的时间,柳青栾拼命修炼··他的努力程度远在刘星宇和容玉曜之上,因为他基础太差·要想在关键时刻拥有保护冀扬的能力,要想在短时间内收获成果,他不得不“压榨”自己。
就连推着冀扬在马路上行走,柳青栾心里仍然默念着师傅昨天传给他的土系法术口诀··有一些法术在施展的过程中是必须吟唱或者颂咒的,如果口诀不熟,施法过程一个音的错误就会延误宝贵的时机,生死由此颠倒。
·关于修炼,柳青栾所占的最大优势是,他体内蓄积了相当可观的灵力,不必像其他修行者必须先炼气——灵气飘散在空气中,修炼就是通过特殊方法吸入灵气,然后把灵气转化成灵力以供修行者使用。
由于灵气无属性而灵力有属性,所以转化过程相对艰难,许多修行者往往要花费三到五年的时间才能蓄积一定的灵力,然后学习相应的法术,而柳青栾则不必··冀扬一直很安静,不曾开口打断柳青栾的思维。
拐弯、等红绿灯、避让行人……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热恋的火热在他们身体里燃烧,他们却有一种老夫老妻平安沉默的相处模式··背熟了一段,柳青栾就好心情地问冀扬:“我不说话,你也不说,你不担心推你的人中途换掉么”·冀扬但笑不语,经不住柳青栾一再追问,他才说:“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很清楚啊”·柳青栾也笑了:“我的脚步声和别人的脚步声有什么不一样么”·“我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呗”冀扬反手,准确地摸到柳青栾的手背,摩挲再握住,“虽然断了三识确实有诸多不便,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是老天爷对我的特别奖励·现在我不仅能够分辨出你的脚步声——哪怕你不发出任何声响站在人堆里,我也能感觉得到你的存在。”
有些印象,抛弃了视觉反而更加深刻··或许那只是模糊的一道影子,但细细分开就会发现,原来那是一幅泼墨山水,浓淡之中已然描出一方安然世界··不必细描一草一木、不必详绘一人一物,天地趣然,自在其中。
忽然之间,柳青栾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他与冀扬都是偏静的性子,他是怯懦自卑的话不多,冀扬是孤傲高冷的话不多·然而两人遇在一起,又往往发生许多生动好玩的事情;遇到悲伤也好,遇到快乐也好,他们之间的互动总是特别的、外人感受不到的。
这世上,未必只有一静一动才是互补,未必只有一男一女才是真爱·遇到对的人,那就是对的人,性格性别都是两说·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死不承认只是自欺欺人;自己喜欢的人,管别人怎么说干什么呢·“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冀扬说话的语气总是这么平淡,柳青栾却能从中体味出最最细微的感情变化··有些匹配是天生的,正如一朵花开在那里,蜜蜂和蝴蝶同时飞来,其实,真正懂花的是蜜蜂。
蜂是假狂,蝶是真浪··柳青栾把手张开,跟冀扬十指交握:“有了你,我才知道人活着应该有目标·”·冀扬反着双手也不累:“喔什么目标”·“小目标就是帮你找到丢失的东西,大目标……有点模糊,我还没想好。”
“大目标就是像容玉曜和苏半夏那样”··☆、第零肆柒章·情到浓时化不开,有一种叫做幸福甜蜜的痴-汉-笑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两人的脸,就像春天里的爬山虎不动声色就占满了一面墙。
仍然缓步向前,时间似乎也跟着变慢了··匆匆错身而过的行人已经不足以引起柳青栾的注意,唯独……·缩着脖子的姑娘丢在人群里并不打眼,柳青栾没看清楚的她的面容,她也始终没看他一眼。
都是无视前方的过客,当她走出柳青栾的视野,他却忍不住回头试着喊了一声:“张苗苗”·姑娘停住了,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转身,目光一再自动忽视柳青栾在人群里寻找了好久,最终还是停在他身上:“你是……柳青栾我的妈呀”·张苗苗几乎是扑着过来的,给了柳青栾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是柳青栾么不会是我腐眼昏花吧天啊,你怎么就……你去整容了么,你现在好帅”·不能怪张苗苗认不出来,作为前公司的同事,张苗苗对柳青栾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吊丝阶段。
如今的柳青栾,精气神外显;自信的五官就是比颓丧时精致立体,这是整容手术不可能做到的··冀扬看不见,一双耳朵听到柳青栾和张苗苗亲热互动,心中酸味立刻翻涌出来。
他倒没有直接表达不满,只是恰到好处地咳嗽一声以彰显自己的存在··缠在头上糊弄公司董事的纱布没有拆掉,张苗苗无法准确判断冀扬的颜值·但,身为一名合格的腐女,在明知柳青栾是小受的情况下,亲眼见到柳青栾推着一位男性——张苗苗的腐女之魂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位是……”张苗苗一边问话,一边朝柳青栾挤眉弄眼··柳青栾还是有点儿羞耻心的,虽然很想直接说冀扬是自己的男票,但就是说不出口:“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冀扬先生。”
事实上,张苗苗是一个容易在生人面前羞涩的姑娘,宅属性的大多如此·不过,冀扬的眼睛看不见,这就让张苗苗轻松自如了很多,再加上她跟柳青栾关系好,所以难得活泼一回:“冀先生好,我是冀扬以前公司的同事,我叫张苗苗。”
“也是我在以前公司唯一的好朋友·”柳青栾补充道··“你好”·冀扬应了一句就不打算再寒暄了,接下来全都交给柳青栾就行了。
一个前同事丫头片子,还不足以对他的感情生活构成威胁,既然是在大街上偶然想遇,让柳青栾叙叙旧也好··好朋友就是好朋友,长时间不联系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柳青栾想请张苗苗吃饭,冀扬表示同意,三人就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免不了要提到前老板孙强,张苗苗一脸鄙视说:“青栾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孙强就立刻开会,说是没能力的必将被淘汰,各种损你贬低你。
结果没过三天,那些曾经被你经手的工作就全断了,这时他们才发现你有多么重要、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你·有几个重要客户还说,如果你不做了,他们就不跟咱们公司做业务衔接了,孙强只好骗他们说你老妈病重在家,你请假回家伺候去了。”
柳青栾只是一笑置之、默默感慨而已;冀扬却听得津津有味,他还发问呢:“然后呢然后怎么样”·由于冀扬和柳青栾挨得太紧,张苗苗已经不把冀扬当外人了,完全就是老姐妹聊天的架势:“后来新招了员工,孙强就总跟新员工说,你们怎么怎么不行,想当初柳青栾在这儿的时候干得怎么怎么好——你说他是不是疯了你在公司做贡献的时候他不好好珍惜,现在你走了,他却把你当‘遗产’,真是不要脸”·冀扬有心为柳青栾长脸:“目光短浅的人不可能识别真正的人才这一点我们公司倒是做得不错,柳青栾身为总裁助理兼实习执行经理,公司上下都对他的能力赞不绝口。”
“执行经理……”张苗苗自动忽视了“实习”二字,一口口水差点儿咽不下去··真是树挪死、人挪活,虽然她一直知道柳青栾有内才,却也不敢想象柳青栾跳出那个小公司之后居然能有今天的成就。
这才多长时间不到半年啊·想当初柳青栾被公司上下各种欺负各种踩,来了新人都敢看不起他、使唤他,而现在……·张苗苗很感性,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青栾,我就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太好了”·难得见面叙旧,这顿饭大家吃得很高兴,张苗苗一下子放开身段,甚至喝了五瓶啤酒。
目睹柳青栾自己吃一口,又喂冀扬吃一口,原本因为酒意而脸颊红扑扑的张苗苗更是捂嘴全程痴-汉-笑··事实上,大多数腐妹子都是小心脏特别容易满足的生物。
只要出现可供她们YY的画面,她们就能够一整天保持愉快欢乐的心情··像柳青栾和冀扬这种共用一张筷子的多次“间-接-接-吻”现场直播,简直让张苗苗心底的小麻雀扑棱棱飞上了天。
吃完饭话别,张苗苗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了个借口把柳青栾拉到一边:“讲真的,冀扬是不是你男朋友”·柳青栾笑而不答,希望含糊闪过。
张苗苗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进一步说:“前几天陈善根来过我们公司找你,那小子现在混得人模人样的……依我看,冀扬比陈善根好一万倍,你可千万不要又上了那小子的当噢”·关于前男友,他在柳青栾记忆里的影像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以前还会时不时想起,不是眷念,而是痛恨;现在直接连痛恨都没有了,他对柳青栾而言就是一个屁,放过了臭过了也就散了··柳青栾坦然而笑:“他如果真有胆有脸找我,我不介意打爆他的胆、撕破他的脸”·张苗苗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这就对了”·腐女真是天生为基佬操心的命。
冀扬安安稳稳坐在他的轮椅上,看着离柳青栾和张苗苗还有一段距离,实则已经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张苗苗礼貌告别,冀扬就说:“张苗苗女士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上班呢我愿意以你现在双倍的工资挖掘你这样的人才。”
张苗苗当场傻了——卧槽老娘腐了十年从来没走过狗-屎-运,这不会是幻听吧·冀扬表情淡定地说:“柳助理,你把我的名片送给张苗苗女士,她或许还要考虑……”·“不必考虑我非”·孙强的公司,张苗苗早就待不下去了,只不过她性格比较鸵鸟,不喜欢跳槽折腾,又因为知道自己能力平平。
刚才在吃饭过程中她听到冀扬公司的全名时就吓了一跳,那可是全国都叫得响的行业新星啊,这样牛哔的公司居然主动向她招手——妹子虽腐,但一点也不迂,这样上好的机会若不抓住,简直要装哔遭雷劈·柳青栾还是把冀扬的烫金名片递给张苗苗,并且代替冀扬说:“那就说好了,你回去把相应的辞职手续都办好。
来我们公司之前,你先给我打个电话·”·张苗苗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回家去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像个小学生,她在心中仰天大笑:这辈子交了柳青栾这样的朋友太特么值得了·柳青栾摇头微笑,继续推着冀扬往前走:“回家还是继续逛”·冀扬问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挖她么”·柳青栾一想也是,张苗苗人品虽好但工作能力一般,以冀扬挑选员工的风格不应该选她;如果说因为张苗苗是他的好朋友而被冀扬照顾,那也说不过去,因为冀扬最不喜欢在工作中牵扯裙带关系。
“你为什么挖她呢”柳青栾如实发问··冀扬嘴角一勾,不无得意:“因为她让你防着前男友——这么有眼力劲的姑娘,值得我帮她一把。”
柳青栾额头黑线直冒:这个原因未免太儿戏了吧说好的冷静理智的总裁大人怎么可以这么不理性·冀扬又问:“你有什么话说”·“啊我啊”柳青栾被他问懵了,“我……我和张苗苗的对话都被你听了去,我没什么话要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青栾是问心无愧的,因为他跟张苗苗说起陈善根时,没有一丝留恋··“如果你再遇到他,你真的会揍他么”·柳青栾不假恩索,拳头捏得咔咔响:“当然不过,我宁愿不要遇到他。
他是一坨翔,就算揍了他,我自己也得恶心十天半个月,不值当的·”·冀扬很满意柳青栾的答案,傻笑了片刻,忽然扭头以暧-昧的语气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张苗苗我是你男朋友”·“这种事……不是应该由你霸气地告诉她么你是高富帅,我只是一个穷吊丝,如果我总是向朋友炫耀我跟你的关系,我觉得……我觉得我只是纯粹一厢情愿地抱大腿。”
“有这么没安全感吗”冀扬反手握住柳青栾的手,“我现在只是一个瞎子,你却是六识健全的人,谁抱谁的大腿呀”·柳青栾被逗乐了:“反正,别人当面问起,你就在旁边,我会不好意思……”·冀扬用指肚摩着他的手背,暖-昧又添三分:“我们回去吧上一次是出了乱子意乱情迷,这一次我想在清醒中向你论证我们俩的关系”··☆、第零肆捌章·两个男人之间的互动太过亲密,即使路人听不到声音仍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冀扬看不到路人的目光,而柳青栾,索性豁出去了··打定了主意就转身回家,不想却遇到了孙强··前老板比之前瘦了一圈,像是大病未愈一般神色虚弱。
孙强比张苗苗眼力好,一眼就认出了柳青栾·惊讶过后,他对柳青栾的态度再不是在原公司那般呼来喝去、随意贬损,而是带着谄媚的笑··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柳青栾这一身打扮已经完全把自己之前的形象完全打碎了。
就算他推着轮椅,人们也会下意识反应轮椅上坐着一个了不起的年青人··孙强的内心是极度纠结矛盾的·他一方面猜到柳青栾今非昔比,一方面又不肯放下自己曾经踩过柳青栾的高姿态。
因而,尽管他笑得谄媚,语气却很怪:“差点就认不出来了,最近怎么样啊”·“托您的福”柳青栾把架子端得四平八稳,非常流利地报出了目前公司的名字以及自己担任的职位,完全是闲谈的口吻。
孙强的表情立刻不一样了:“哎呀,我们公司跟你们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的呀,我们可以扩大……”他的目光几度落到冀扬身上,终于把冀扬给认出来了,“这不是冀总吗,好巧冀总你……”·孙强激动地伸出了手,却发现缠着绷带的冀扬无动于衷。
他尴尬地看了柳青栾一眼;柳青栾懒得答应他,故意俯身对冀扬说:“冀总,我送你回去吧”·冀扬点点头:“嗯”开启了高冷模式。
孙强讨了老大一个没趣··一个自以为有身份的中年人被两个年青人当面无视,这简直就是羞辱·孙强恼怒吗·当然恼怒·他是个人精,他可以暂时压住怒火。
如果能够跟冀扬的公司合作,这番羞辱算得了什么呢钱才是最重要的·柳青栾推着冀扬已经转身了,孙强抢到前面赔上笑脸:“好不容易遇到,我想请冀总喝杯茶,不知……”·那张胖脸因为突然瘦了而显得皮肤耷拉,每每挤出笑容时皮肤就折出讨厌的皱,像极了一只开败的老菊花。
柳青栾实在对孙强感到恶心,直接说:“我们冀总刚做了眼部手术,不宜喝茶”·孙强眼里闪过对柳青栾的恨意,他以为一瞬间闪过没有人发现;他装得很好,笑容不散:“那……我请冀总吃个饭吧冀扬也许不知道,我跟你大学的导师是同学呢”·人际关系就是一张网,经纬太多就容易乱。
冀扬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直接回应对方的请求,只气派十足地吩咐柳青栾:“我们公司和这位……什么总的业务,以后由你负责”·孙强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掉了,业务到了柳青栾的手里还能讨好么·偏偏他有苦难言——如果冀扬和柳青栾之间没有任何私密关系,冀扬此举其实是在关照孙强。
问题是,冀扬是柳青栾的男朋友啊,冀扬明知孙强是曾经压榨柳青栾的人-渣,于是直接给了孙强一“刀”··如果孙强当面拒绝,那正好,以后两家公司的业务直接断了就是了。
如果孙强当面接受,他跟柳青栾之间旧怨难了,业务肯定要生出幺蛾子··看着孙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柳青栾心里痛快无比··不过,就算讨厌对方、恨恼对方,柳青栾也不会在此时多说什么。
他已经是灵界的修行者了,要报复一个从前对他不好的凡人非常容易——此时此刻,他要抬高自己骄傲的下巴,他睥睨这个人-渣却不动手,他不想让被冀扬看轻。
两家公司的业务已经被柳青栾捏在手里,他要以最正常的理由“制裁”孙强,因为他很清楚以前公司的那些猫腻··“常来常往,以后还请孙总多多关照。”
柳青栾知道自己微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时孙强一定心惊肉跳,越是这样,越是把姿态做足,天衣无缝··之后没有再多废话,他推着冀扬走了··孙强恨恨看着柳青栾挺直的背影,咬牙切齿:“想不到这小子竟有这样的运气……哼,你高兴不了多久”·-----------------------------------------------------------------------------------·柳青栾和冀扬正式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毕竟在容家那样的环境里,装纯是没有市场的。
有容玉曜和苏半夏做榜样,又有年龄较小的容玉曈和花将离、刘星宇和鹿笙做对照,冀扬和柳青栾也就放下了在世俗里最惧他人眼光的小心翼翼。·柳青栾后来才知道,原来灵界的男女性别比例比现世天-朝还不平衡,男性修行者的数量远远多于女性修行者,然而灵界从未发生过社会性娶不到老婆的恐慌,因为灵界男风盛行。
也就是说,在灵界搅基其实是一个普遍现象··由于冀扬的视力没有恢复,所以在做“最有趣的室内运动”时,大多数时候不得不由柳青栾掌握主动,各种解锁新姿势让他彻底抛弃了最后的羞耻心。
没能力反攻,但柳青栾非常享受“乘-骑”的快乐··第二次感应法术的施展时机很快就到了,冀扬和柳青栾不再借用容家的聚灵阵,因为两人都能够调动自身的灵力。
再次进到那片昏暗的意识领域,柳青栾安静地等待即将展现的画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仍然一无所获,只能暂时退出意识询问冀扬··上一次很容易就看到画面的呀,这一次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呢·冀扬自己也搞不清楚,恰好黑白无常过来看望,冀扬就向二位请教。
黑白无常商量了一会儿,终于由白无常说出一个推论:“或许,这次离散的一魄被束缚在一个非常麻烦的地方·要说能够封锁魂魄感应机制,通常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设置特殊的针对魂魄的结界,二是以某种意想不到的器物将其封闭。”
“针对魂魄的结界……”冀扬左思右想,不确定地问,“难道跟蔡家有关”·虽然证实了闽省蔡家跟血色十字会之间存在勾连,但不能否认蔡家的实力。
据说蔡家的先祖曾到鬼岛苦修,因缘际会之下获得鬼修功法,从此蔡家发迹··鬼修与魂修其实同源,冥府的魂修之法是正法,蔡家所得的鬼修之法——有人说正、有人说邪。
反正,在天-朝灵界,蔡家一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是以正道自居的··蔡家门内真正的精英都掌握了魂魄攻击之术,那么相应的,他们也应该掌握着针对魂魄的特殊结界。
当然,一切都只是冀扬的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蔡家·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除了蔡家,未必没有别人精通相应的法术··无论如何,一旦牵涉到某个家族,那就不是冀扬个人再加上一个柳青栾能够解决的了。
冀扬让柳青栾请来容玉曜,这件事非得求助于容家不可··容玉曜欣然接受冀扬的邀请,这不仅仅是看在三师弟柳青栾的份上,更在于堂堂容少主对冀扬能力的认可。
·详谈之后,容玉曜说道:“先前护城河出现怪物,我就怀疑是血色十字会干的·现在诸多事情叠加在一起,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依我看,与其怀疑是蔡家,倒不如直接从血色十字会下手。”
是啊,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很怪异,但串联起来又能衔接得上··比如,冀扬之所以散了三魄,是因为运功的紧要关头被人偷袭破坏·什么样的人能够轻易潜入冥府勾魂使者的身边进行偷袭呢然后,散去的三魄并不容易寻找,其中一魄被护城河的人面鱼怪束缚,另外一魄则直接运用法术定位其下落。
可不可以大胆一些断定:当初偷袭冀扬的,和现在藏匿冀扬魄灵的,就是同一拨人··谈到这里,冀扬扭头问黑白无常:“勾魂使者的魂魄对鬼修来说……有用处么”·“当然有用处”白无常回答,“鬼修与魂修的功法源出一脉,不同的是,魂修是修魂,肉身存在;鬼修则是鬼魂不入轮回而自炼,无肉身可依。
你们说蔡家祖上曾经得到过鬼修功法,想必其先人已经将功法改造适合魂修·无论鬼修还是魂修,都是幽冥至阴的路子,最是容易走火入魔·如若入魔……嘿嘿,就会做出有违天道的事情来。”
白无常调皮卖关子,耿直的黑无常就补充:“所谓有违天道,就是鬼修者或者魂修者对别人拘魂炼魄以充邪术,还有就是,他们以其他修行者的灵魂为食,以增强自身邪魂的功力。”
冀扬闭着眼睛甩出一副臭脸:“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早说我离散的三魄只找回一魄,万一那两魄被谁给吃了,你们要怎么解释”·白无常吓得往黑无常那边靠了靠:“冀扬啊你可不能冤枉我们哦我们瞒着不说也是为你好,当时你以为柳青栾死了,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如果我们再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你……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落井下石么”·“对啊,我们是怕你撑不住”黑无常也奋力解释,“其实你也清楚的,灵界的鬼修与魂修已经完全势微,除了蔡家,真找不出几个修习这种路子的修行者了——我们也是一番好心朝着乐观的方向做预判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ttvy ”的地雷~·真是上好的新年礼物~么么~·☆、第零肆玖章·好心办坏事的实例实在太多了,冀扬跟黑白无常共事多年,深知两位脾气。
要说白无常还有恶作剧坑人的可能,黑无常是绝对的良民·无论如何,要把所有罪因归咎在黑白无常身上,显然混账··面瘫而英俊的容少主也出言劝道:“七爷和八爷当初所做其实主观上没有错处,任何事情发生了,在结果没有出现之前,我们总要往好的和坏的两个方面考虑。
坏打算是让我们心里有准备,好打算是让我们心里有希望·”·白无常如临大赦,两步跳到容玉曜身边:“对对对容少主说得太有道理了,不愧是天狐苏半夏的夫君”·其实冀扬原本就没有责怪黑白无常的意思,他之所以做出姿态,是因为他要拿捏黑无常替他办事。
“关于蔡家的鬼修功法,麻烦黑白二位仁兄帮我查一下·万一真有吃魂噬魄以增自身修为的邪术,也好早点告诉我·”·黑白无常一时为难:“我们上哪查去呀冥府的公务繁忙你是知道的,我们来看望你都是好不容易抽空。
再说,你现在行动不便,我们暂时代替你的勾魂工作,更是忙上加忙啦”·冀扬示意黑白无常靠近,然后小声跟他们说:“人类修行,只要不证大道、没有举霞飞升,那就没有不死的。
蔡家总要死人的吧,那些死掉的家伙之中一定有擅长鬼修功法的吧,死魂落入冥府一定要被判官定夺生前善行恶举的吧……那么,蔡家功法的秘密,总会被别人知道吧”·白无常吓得缩手缩脚:“天啊冀扬你这个坑货,你让我们去套判官的话么冥府判官都是铁面无私、比阎王还死心眼儿的家伙,我们可不敢违反不得徇私的规定啊”·冀扬闭目哼声:“谁让你们去找判官了我是让你们去找蔡家人的死魂你们想想,蔡家跟血色十字会勾结,他们能做出好事吗生前不做好事,死后必定入地狱受苦,你们趁蔡家亡魂受苦之际套话,不是一套一个准么”·“妙啊”黑无常率先拍手。
话说冥府之中,判官是定案子的,最后执行任务的却是牛头马面等等鬼兵鬼卒·黑白无常在冥府的职位比鬼兵鬼卒要高,这就方便问话··白无常两只眼珠转了转,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没办法,公职人员嘛,体-制-内办事的确有难度·如果黑白二位升职成阎君,事情就简单了,偏偏两位不是嘛·黑无常在冀扬肩膀拍了两拍:“我们尽力而为,你不要太过指望。
毕竟冥界自成一界,从不干预灵界和人界的事情·”·“我知道,谢谢你们”·黑白无常回去之后,容玉曜立刻联络容家的情报网,得知近来别墅区的蔡家和血色十字会都没有动静。
苏青荷难得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当听众,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容少主,既然血色十字会和蔡家都有本领奇特的成员,或许人类修行者情报员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也是·血色十字会长期做人体实验,或许已经掌握了十分灵敏的感应技能·”容玉曜声音淳淳,不负那张俊帅脸蛋,“只是,又要麻烦我们家那群小朋友,我身为家族少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拜服于天狐苏半夏座下的小妖越来越多,按理说,它们身为苏半夏的“陪嫁童子”,现在也属于容家的一员·当然,容家确实没有见外,容家的男女老少都喜欢这些萌系的小妖精。
正因为太萌,化形又多是正太、包子的模样——自从跟着苏半夏“嫁”到容家,小妖们一次又一次完成了容家的任务,有时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容家是人类的驱魔世家,容家要匡扶正义理应由容家血脉亲力亲为;小妖们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着实令人动容,也让容玉曜于心不忍。
在容玉曜看来,妖族和人族是平等的,妖族不是被法术拘役驱使的工具·不管怎么说,林瑞、林阿卫、苗晓……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让他们历练固然是好,让他们冒险却……·面瘫而心不瘫,这或许正是苏半夏看上容玉曜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容玉曜是人类,小妖们都对他服气,哪怕修为在容玉曜之上的林瑞··外形五岁的林瑞就站在容玉曜身边·容玉曜一时为难,林瑞就奶音满满说道:“玉曜大人您别担心,侦查工作交给我们确实更方便一些。
妖族是天生冒险的种族,你放心让我们去吧”·别看林瑞是个包子样,他在容家的地位可不低——人家享受的是族中长老级别的待遇,这在一众小妖中可是独一份,在容家内部也是千百年的来特例。
这不仅仅因为他修为高深,还在于他会炼丹,并且炼得一手好丹·年底的灵界丹会,容家就准备派出苏半夏和林瑞参赛,或许,容家有史以来第一位“灵界黄道十二炼丹师”就从苏、林二人之中产生。
当然,在容玉曜看来,林瑞的最大贡献还是帮忙照看容大同和容小异·如果照顾一对双胎胞的任务落在容玉曜和苏半夏身上,那么容氏夫夫就没有时间和精力亲-热了。
反正吧,林瑞小朋友在容家说话是很有分量的,就连容家主和容少主也得慎重考虑他的建议··容玉曜问:“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苗晓和轩无羽身法敏捷,上墙爬树无所不会;近来他俩混得关系挺好,可以让他俩去。
然后,暗中再派知墨和木辞……”·话不说全,小朋友的一个眼神容玉曜就明白了··容玉曜打出传音符安排任务,柳青栾反倒好奇了:“轩无羽他……不回去了么”·林瑞的包子脸很严肃,竟有三分容玉曜的影子:“他回去不回去我们不管,不过,他在容家白吃白喝可不成。
执行任务,一是抵他的食宿费,二是考验他可不可靠·”·嘿这小家伙,嫩乎乎跟个胖豆芽似的,没想到心眼儿这么活泛··忒不简单·柳青栾强忍着不评论,自打认识小白那样的高人以后,他就不敢小瞧任何跟容家有关的未成年。
苏青荷母爱泛滥,其实她很想把林瑞抱过来揉捏一番,但她不得不把泛滥的感情憋在心里,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打得过林瑞··--------------------------------------------------------------------------·感应不到离散的其它两魄,原因又暂时不能明晰,柳青栾和冀扬只能转而投入公司的日常工作。
这种时候,越是沉不住气到处乱寻,越是容易出错使自己陷入危险··当生活在可期待的状态下进行,一切都是美好的··柳青栾以为,冀扬从此就是他的生活中心;他爱冀扬,那么他的一切规律都要开始绕着冀扬进行。
现实再一次狠狠地打柳青栾的脸,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有可能成为麻烦的中心··陈善根的出现不期而至··那天冀扬没来公司,柳青栾下班回家时,陈善根捧着玫瑰站在公司门口笑得一脸天真灿烂。
陈善根很会打扮,纵然他不是极品帅哥,也不失为一道风景;如此状态的他,引得姑娘小伙子们回头张望,一切好奇都与玫瑰有关··柳青栾没办法形容当时的心情,他想,自己当的表情也一定和心情一样,复杂至极又精彩至极,而且控制不住、掩饰不了。
玫瑰,拔了刺仍是荆棘··艳丽的红色是一捧有毒的火焰,沾身非死即伤··柳青栾设想过无数次跟渣前男友再见面时的情影,无一例外都是他揪住对方的头发把对方打到不成人形。
然而当陈善根真的出现,柳青栾心底莫明害怕了——他珍惜眼前和冀扬的幸福,他害怕陈善根将之破坏··爱情是世上最脆弱的玩意,经不起一丝误会··于是,柳青栾假装不认识陈善根、假装没有看到对方,出了公司大门就直接左拐。
“青栾宝贝儿你上哪去”·陈善根的声音一点也没变,有一点点轻浮,却又带着更多的暖-昧·这世上有一种男人,他们未必长得多帅,但他们天生可以游戏人间、可以招蜂引蝶。
这下子,不仅被直接点名的柳青栾双腿如灌铅,附近行走的同事们也全都停住了脚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当公司上下都默默接受了冀扬和柳青栾这对CP,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无疑是往蜂蜜水里投入的一粒酸苦之药,未必人人都喜欢这种怪味,但这种怪味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陈善根已经拦在了柳青栾的面前,双手捧花单膝跪下,眼带波光、语气煽情:“青栾,我回来了”·高低不同的惊呼声立刻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围观群众更加迈不开腿了。
回你麻痹啊·柳青栾在心里把陈善根全家问候到解放前,面上却努力维持淡定··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激动狂躁,因为他的任何不完美表现都会成为小道消息传进冀扬的耳朵。
关于陈善根的事情,他不想给冀扬带来不痛快··陈善根的脸皮有多厚柳青栾太了解了,对方大有长跪不起的意思··柳青栾轻哼一声,迈步转方向——道路这么宽,我绕着走总行了吧·陈善根低头假装忏悔,心里吃惊不小:柳青栾果然变了,看来他已经对从前那些小动作免疫了,不行·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柳青栾的转向,单膝跪着的陈善根也开始转向·无论柳青栾向左还是向右,陈善根始终保持一捧玫瑰正对着他··两个人就像平面放置的大型钟摆,又像两只大型的被逗-弄的抵头蟋蟀。
柳青栾真的是受不了了,额角的青筋都绷了出来,拳头也捏紧了,内心狂躁:丫再不让,我不介意教你做人只可惜就此暴露我暴力的一面,我在公司的温良恭俭让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咯·正在紧要关头,一声女汉子的威仪从人群里迸发出来:“呔陈善根你个人-渣,还敢纠缠我家青栾,败类受死”··☆、第零伍零章·路人纷纷侧目,就见新进职员张苗苗冲过来一把将玫瑰抢了去,气势不可阻挡。
张苗苗以花为棒,对准陈善根的脑袋一顿敲到:“你个死渣,还敢打我家青栾的主意,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一时间花瓣纷飞,场面热闹靓丽。
身为当事人之一,柳青栾反而沦为了人肉背景··陈善根起初还忍着不动,心想挨了打或许能够唤起柳青栾的同情心··然而时间长了,张苗苗下手越来越重,柳青栾却只是站在一旁捂嘴装惊讶;陈善根终于受不住了,接住花棒,冲张苗苗吼道:“你给我适可而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在柳青栾的印象里,张苗苗一直是个非常低调的姑娘,她的鸵鸟生存原则一直被他羡慕。
·在以前的公司,当柳青栾受到欺负之后,张苗苗会选择在没人的时候安慰他鼓励他,她从来不会为了他当面跟别人起冲突··只能说,环境能够改造性格。
自从来到新公司之后,张苗苗终于找到了“腐之聚落”,没几天时间就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以前被压抑的豪放基因被彻底释放了出来·以前,无论谁看她都是一个安静沉默的妹子;现在,她和她的姐姐妹妹三句话不离“卧槽”。
正是由于性格的快速转化,使得张苗苗敢于冲出来替柳青栾出头··陈善根的吼声不仅没有吓退她,反而使她甩头冲身后喊道:“这个丑-逼要坏我们的冀柳CP,你们管不管”·这是一个看脸的现实社会,那些在二次元、三次元大行其道的男男CP无一不是颜值过得去的。
腐,同样是看脸的——别相信腐女有多么高贵的节操,她们很少关注丑-副CP··相比较冀扬,陈善根没那么帅气;更何况冀扬是高冷霸道的公司总裁,陈善根则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乱入者。
于是,张苗苗一声喊,姑娘军团终于出动了··就听噔噔噔高根鞋磕到地板的声音,陈善根在一众光棍男吊丝的羡慕嫉妒恨眼神中被包围了··“揍他”·柳青栾听出那是阿雯的声音——他看不到陈善根,他只看到姑娘们扬起又落下的粉拳、抬起又再抬起的各色靓鞋。
……·姑娘们终于散了,陈善根的衣服都被撕烂了,鞋也不见了一只·还好他机灵,及时护住了脸,要不然整个人都没法看了··他可怜哇哇看着柳青栾,惊不起后者心湖里一丝波澜。
柳青栾好言相劝:“你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人类真的很奇怪,突然之间柳青栾就不恨陈善根了··不是念旧或者心生怜悯,而是,他觉得痛快。
他跟冀扬之间幸福,其实就是对过去、对陈善根最大的报复不是么·他已经成功了,做为成功者,他不必再多看一眼陈善根这个失败者··有些问题一旦想清楚了,整个人的精神境界就上了一个层次。
这一刻,柳青栾知道自己应该高傲,陈善根再也高攀不上他了··“柳青栾,你忘了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么”·“盟你麻痹”·柳青栾还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忍不住踹了陈善根一脚。
他和陈善根之间,根本就没有过任何承诺··无海无山,哪里来的盟誓·他和他之间,只不过在最好的年华里错误相遇,然后互相耽误——不,确切来说,是陈善根耽误了他·为了避免陈善根这厮豁出去抱腿不放,柳青栾踹完他,立刻在阿雯和张苗苗等一众女将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陈善根没有追赶,无视众人各种目光起身拍土拂灰,心底冷笑:绝对不能拱手把你让给别的男人·--------------------------------------------------------------------------·柳青栾被阿雯送到了苏记药铺,张苗苗她们在半路已经挥手告别了。
修行者和凡人之间终究不同,为了不造成群体恐慌,不能让她们知道灵界的存在··关于陈善根的事,柳青栾不想瞒着冀扬,毕竟今天的目击者太多··当旁人都退去,他就一五一十都跟冀扬说了。
冀扬还算淡定:“他没死缠着你让你受伤吧”·“没有·不过,比照他以前的性子,我估摸着他不可能就此放弃·”·陈善根无疑是柳青栾生命里一段抹不去的黑历史。
人类有时很笨,糊里糊涂就跟一些品性低贱的人混到了一起·他对陈善根的死皮赖脸印象深刻,对陈善根坑害他的种种事迹更是不能原谅··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如果陈善根这辈子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们之前的恩怨可以从此不提,因为他绝对不会把陈善根的影子带到冀扬的生活里。
但偏偏,陈善根又一次出现了……·柳青栾甚至怀疑,陈善根是见不得他好、是处心积虑·事实上,冀扬内心是泛酸的,哪怕他知道陈善根不对他构成威胁——现男友和前男友,从来就不好相处。
然而冀扬比陈善根好太多,为了照顾柳青栾的情绪他才淡然,因为他清楚陈善根对柳青栾的背叛和伤害··“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不必太在意——如果他实在不长眼色,咱们可以背地里让他长长教训。”
柳青栾一听就乐了:“要下黑手么我觉得我亲自动手比较好,我保证不会打死他”·冀扬只是发出淡淡的笑。
柳青栾忽然觉得没了底气,赔着小心问:“你……不生气么”·冀扬明知故问:“生什么气啊”·“我有前男友啊,而且……前男友还在这个时候跑回来闹……”·冀扬的演技是影帝级别的,顺势就来:“你明知道还跟我讲,这是存心气我啊,还是想抬高你自己的地位呢”·柳青栾有愧在先,步步退让:“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这事肯定瞒不住,晚交代不如早交代,早交代也许能混个坦白从宽。”
“你啊……”·冀扬有一种本事,哪怕他暂时失去了视力,只要柳青栾离他足够近,他就能准确握住柳青栾的手或者抚脸··这一次,他两手分别贴住柳青栾的两颊,然后轻轻捏着。
“我就喜欢这样老实巴交的你,虽然我有一点点吃味·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不说我就把你捏成花粟鼠”·柳青栾使劲想,忽然想到一件羞耻的事情:“还真有那么一件事……我怕你不信。”
“说”·“那个……那个……嗯,其实我跟陈善根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我和他从来没有真正做过那档子事情。”
冀扬没有接话,只把头微微偏了一下··很显然,他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柳青栾再一次庆幸不用跟冀扬四目相对,那样会使他无从开口,他已经脸皮发热了:“不是我假清高、装纯洁,而是……他似乎对那种事情并不上心,我们曾经合租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后来,我混得越来越差,他以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然后一走了之……”·冀扬有一种莫明的激动,按住柳青栾的双肩膀当拨浪鼓使劲摇:“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耐-操,原来是27岁的老-处-男啊”·“……”柳青栾羞愤欲死,却还鬼使神差接了一句,“已经过完年了,是28岁了。”
“28的嫩菊花”·柳青栾一把推开他:“去你的,没完了是吧书上的28是16岁,不是28岁,嫩什么嫩”·冀扬笑得身体发颤:“为什么我有一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柳青栾无言以对。
也许大部分男人都有处-男-处-女情结,说成是病也没药可治,只能由着他们来··冀扬虽然一贯高冷而优秀,但他毕竟是男人,有着男人天性里带着的俗气:“你知道的,我一向信任你。
所以……你给我说说,那个陈善根为什么没冲动呢,他是不是那方面能力不行啊又或者尺寸太小拿不出手”·柳青栾就知道一旦提出这种话题就得节操碎一地,反正他也不打算拾捡这些节操了:“尺寸……应该算是偏大的吧,只是没你的粗-长。
至于能力,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试过·不过,我曾经怀疑过……”·“怀疑什么”·“我怀疑他跟我属性一样,都是天生的受,根本攻不起来。”
“哈哈哈……”冀扬笑得前俯后仰,“有可能”·柳青栾已经get不到冀扬的笑点,一本正经继续说:“如果他真的是受,我反倒不怪他了,以前的日子就算我跟他共患难了。
可是他今天捧着玫瑰花出现,我又觉得……嗯,他是直男的可能性都比是受的可能性高·也许他不如你霸气、不如你英俊高大,但他至少应该算是……弱攻吧”·冀扬嗤之以鼻:“既然分出攻受,弱攻算是什么鬼在我看来,弱攻跟受没什么区别”·那是因为你强嘛·柳青栾带着一半吐槽和一半赞赏叹气,随口说道:“还真别说,如果抛去种种私人因素,他今天倒真让我眼前一亮,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了。
冀扬有些不高兴了:“精气神这怎么说呢”·“嗯,以前的他就好像沉湎于网-游和撸-管的大学生,整天像游魂一样。
今天见着,他好像是受过了军队的刻苦训练,腰背挺直有力,两只眼睛里都有精光了·”·转了一大圈,冀扬终于把酸味吐出来了:“你观察的到是挺仔细的嘛,第一眼就上心了吧”··☆、第零伍壹章·爱情双方没有绝对的对等,在柳青栾与冀扬之间,柳青栾始终认为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
这不仅仅在于两人性格的强弱、也不仅仅在于两人攻受的定位,而在于,是柳青栾首先暗恋冀扬··如果爱情是一场后发制人的战争,那么,他注定是输的一方··不对等,柳青栾和冀扬的感情却很好,这就在于他乐安天命、愿意接受自己是输家的事实。
上天是公平的,世间流传着“逆袭”之说,输的一方不会永远输下去··只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满足,一时反转不是不可能··就好比——以前是柳青栾担心自己配不上冀扬,冀扬会随时被人勾跑;现在则是,冀扬也得面对情敌。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柳青栾努力解释,“我和他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彼此之间不能不熟悉,他身上细微的变化或许我观察不到,但特别明显的变化我如果瞧不出来那就是我眼睛有问题了。”
冀扬听他语气急切,心中暗笑,嘴上则问:“你觉得,一个利用你的身份证办高利贷的男人会去当兵受苦么再说,他的年龄适合再回部队重造么”·“对哦即使他年龄合适,也一定不会去当兵的,绝对不会可是,他的变化……”·“具有精气神的男人,未必都是兵蛋子。
修行者也是啊、练武之人也是啊、平时勤快锻炼的人也是啊……甚至某些戒-撸-禁-欲的人也是啊好了,你的推测不准我只能说,也许你潜意识里希望你的男朋友是个当兵的”·柳青栾:“……”·他早就知道,在冀扬面前,自己一点优势也没有,就连斗嘴也是每回都输。
冀扬一口咬定他“精-神-出-轨”,他偏又不能反驳成功·于是,在冀扬的要求下,他只能用肉-体“偿还”对冀扬的过失··这世上有一种冤枉,明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然而只能硬生生背负。
当晚柳青栾被冀扬弄得几乎虚脱··几次三番,冀扬还意犹未尽告诫他:“这种体罚方法很好,下次再被我抓住小辫子,我就再开发一种花样·”·说完又要了一次。
柳青栾只能哼哼,连发声回答的气力都没有了··虚脱乏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睡着特别快··柳青栾一向少梦,这次却睡不安稳··他在梦里看到一位少年,和上次出现在卜测意识里被黑线缠住的小版冀扬长得一模一样。
少年唤着他的名字、主动牵住他的手、扑到他身上亲-热……·然而下一秒,少年的脸就变成了陈善根的脸··柳青栾吓了一大跳,猛然醒坐过来··顾不得腰酸背痛往身上一摸,全是汗。
冀扬被动静惊醒,伸手过来刚好摸到柳青栾汗湿的皮肤,于是也跟着撑手坐了起来:“怎么了”·住在容家,这里由天狐大人庇佑,不应该有邪祟入侵干扰梦境。
在灵界,梦是一种预知,噩梦代表着不好的消息··柳青栾自己猜不透梦语,也不想跟冀扬述说梦里的荒唐,只能说没事··冀扬听出他语气有一点怪,但没追问。
“我去冲一下·”·柳青栾需要凉水帮自己冷静一下,他要独自好好揣摩一下梦境的意思··冀扬终究是体贴的:“我扶你”·“不用我能走动的,别担心”·怎么能让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搀扶呢·虽然前半夜经历了极耗体内的折腾,好在柳青栾现在是一名合格的炼气修行者,体力恢复得比较快。
下床站起来两腿仍然发抖,好歹能够移动到浴室冲澡··凉水喷出,柳青栾的身体和头脑慢慢开始降温了,冷静和理智也终于从噩梦造成的起伏情绪中恢复了。
他深信自己对陈善根没有丁点儿余情,所以绝对不会把陈善根当成YY对象、更不会在梦里进行意-- yín -··流水不断,柳青栾的思绪不断;自从和冀扬相识以来,他学会了遇到蹊跷的事多一分思考:·陈善根和我一在起的日子那么长、他突然离开的日子离现在也不短,这其间,他从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他白天出现,晚上就进入我的梦境,这只是纯粹的巧合么还有,那个少年先前一直是冀扬的模样,为什么最后突然变了·---------------------------------------------------------------------------------------·张苗苗投靠了新“码头”,不仅工资待遇显着提高,工作环境更是让她如鱼得水。
有如此幸运,真是做梦都会笑醒··陈善根盯着边打呼噜边傻笑的张苗苗,一颗大男子主义的心脏几乎要被笑声震破··这个女人还真是心宽呐怪不得人们常说腐到深处百毒不侵,明明是个凡人,周遭却有类似于结界的能量场。
原来,这世上有几类凡人是不会轻易被妖魔鬼怪随意招惹的:刚直不阿的人、凶神恶煞的人、纯真如水的人……以及,腐成大神的人··张苗苗算不得腐界大神,但至少算个半仙,因此妖魔鬼怪遇到她都绕着道走。
陈善根原想趁着黑夜坑害张苗苗一把,却没想到张苗苗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腐之气息”能量极强、不亚于护体的结界··指尖黑色电光闪动,陈善根再次将电光对准张苗苗的头部。
他要控制张苗苗的思维,他需要张苗苗帮他在柳青栾面前说好话·以他目前的本事,一个瞎了眼睛的冀扬其实不足为惧,但冀扬和柳青栾目前都住在容家,直接惊动容家可不是明智之举。
黑色电光飞射到离张苗苗脑门还有三寸,一道无形透明的力量立刻反弹而出··反弹之力与黑色电光相撞,嗤嗤声不绝··就见黑色电光仿佛成了一支铁钉,反弹的无形之力则像透明的硫酸;铁钉遇到硫酸,完全被腐蚀了·这种情况是第三次了。
陈善根气急败坏:“妈-的”·直接将灵力具化成刃,恨不能立刻宰了张苗苗··白天里被众女群殴也是一种耻辱,张苗苗就是挑事的头儿,不如就此报仇。
张苗苗梦到柳青栾和冀扬在泉水里洗澡,她和众姐妹躲在岸边的草丛里偷-窥··泉水是清的、草丛是青的、风是暖的、心是春的……·眼看着柳青栾和冀扬越贴越近,张苗苗心里住的安哥拉长毛兔那叫一个蹦啊。
忽然间,不知从哪里落下一块大石头,直接把张苗苗给压趴了··死活挣脱不开,呼吸越来越困难——张苗苗从梦中惊醒,黑暗中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蹲在自己的被子上。
“鬼啊——”尖叫过后,张苗苗哦儿一声吓晕过去··是啊,无论谁半夜醒来看到被子上蹲个人影,反应都是一样的··“张苗苗你鬼喊鬼叫什么”·“老-娘正在做春-梦呢,你敢坏我的好梦”·指责叫骂声此起彼伏响起。
张苗苗刚搬了家,和新公司的同事妹子们合租到了一起,因为关系融洽,所以说话间没那么多礼貌··陈善根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张苗苗的房门立刻被人推开了··“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鬼吧”·“鬼啊——快开灯”·在电灯被打开之前,陈善根闪身跳出了窗外,黑影闪动恍如鬼魅。
房间终于亮了,妹子们看到歪着脑袋、四仰八叉的张苗苗··一拥而上,试脉的试脉、探鼻息的探鼻息、翻眼皮的翻眼皮、掐人中的掐人中……·张苗苗终于悠悠醒来:“我靠……大石头成精了,压死我了”·---------------------------------------------------------------------------------------·柳青栾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上班。
前半夜体力消耗太多,后半夜脑子里总在想事,根本没睡好··阿雯见了,打趣道:“怪了,今天是国宝COS节么,怎么大家都化着同样的眼妆呢”·柳青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嘛,张苗苗和邻桌几个妹子的黑眼圈比他的还深。
走到张苗苗旁边,指着她的眼睛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张苗苗起初没抬头,唉声叹气:“见了鬼了……昨天晚上担惊受怕的……”等到抬头看到柳青栾的眼睛,她忽然来劲了,“青栾,你家里也闹鬼么”·“闹什么鬼”柳青栾拍开她的手,“我这是没睡好——你们老实交待吧,是不是通宵看腐剧啦”·“哪有那么多良心腐剧供我们看呀”张苗苗大声感慨过后迅速压低声音,“我真不骗你,我们租的房子昨天真的闹鬼了——那玩意儿压在我被子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姐妹们听到我的叫喊立刻跑过来,她们也看到了一道黑影”·几个女同事连连点头:“我们进屋时,那道黑影立刻纵到窗外去了·等我们打开灯……后半夜倒是没发生什么。”
一个人看到的,可能是臆想;好几个人看到的,那就要引起重视··灵界既然客观存在,妖魔鬼怪趁夜出现也就不奇怪·只不过,这种事应该暗中处理,不能明目张胆引起恐慌。
柳青栾撒了个善意的谎:“我听说,有些人睡着的时候会灵魂出窍,有可能那黑影是张苗苗自己的灵魂呢——哈哈,鬼神之说,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们平时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会撞邪遇鬼的。”
“可是,我们明明都看到了呀”·柳青栾反问:“那也只是一道黑影呀,你们看清黑影长什么样子了么看清他的身高了么看清他的性别了么”·众女纷纷摇头。
柳青栾笑着说:“也许是某种光学效应,譬如吊灯或者窗帘的影子投到那个地方,刚好被你们看到·别自己吓自己啦,如果真是鬼怪,你们几个今天还能完好无损地来上班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预感, ”的地雷~~·谢谢过年期间还在追文的亲们··《龙神浮生》也算小肥了,大家可以去看看,然后猜CP玩儿~·☆、第零伍贰章·天-朝人大多不信宗教,但又遇庙则拜神,所以,鬼神在人们心中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
在凡人看来,有些事件,如果能够用科学合理解释,那便与鬼怪无关;如果暂时不能用科学解释,往往就会联想到鬼神··要说张苗苗她们,经过惊魂一夜之后,她们宁可相信这世上没有鬼神的存在。
如果告诉她们有,那么她们以后的日子就会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于是,尽管她们对柳青栾的解释半信半疑,但还是乐于接受··柳青栾趁热打铁:“还真别说,我咱晚也是被自己吓得要死。”
张苗苗她们坚起耳朵听··“我半夜起来撇尿,忽然感觉后背有光影移动,我当时走到半道,吓得差点尿在裤子里·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我忘了拉窗帘,三更半夜不知谁家小伙开车在外面兜风,车灯晃到我卧室里面来了。”
这样一说,姑娘们终于释然了··“哎呀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对呀,有时半夜想喝水而起床,还被立镜里的自己吓一跳呢”·……·阿雯也不失时机补充:“话又说回来,这些事都怪自己胆小,胆子大的谁怕这些个”·姑娘们强烈表示赞同,由此话题飞转,又各自感叹柔弱的女人应该找个阳气十足的男人保护自己,诸如此类。
白天注定相安无事,到了下班回家时,陈善根再一次出现在公司门口··这一回玫瑰不见了,他倒倚在一辆劳斯莱斯上,一身名牌撑起了金闪闪的土豪气··没有单膝跪倒,而是风度翩翩走到柳青栾面前:“亲爱的,一起去吃晚餐吧”·柳青栾打了个冷战,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在跟我说话么对不起,让一下,我不认识你”·侧身要闪,却被一把拉住。
陈善根的眼泪或许是尿变的,一秒钟就能眼眶里水汽充盈:“青栾,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每个人对恶心的忍耐程度是不一样的,柳青栾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但陈善根的言行兴动已经惹火了他:麻痹,哪怕我现在是单身也绝不可能跟你和好,更何况我爱我现在的男朋友爱得不得了·捏拳欲揍,一股特殊的感应电流忽地从另一手传来。
陈善根拉着柳青栾,两人的皮肤是直接接触的,那股特殊的电流就是从他的手掌传来的——麻酥酥却莫明有一种熟悉的亲和感··柳青栾讶然··这种微妙的感觉跟陈善根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柳青栾看到他的脸就反胃。
这种微妙的感觉,更接近于冀扬给柳青栾的感觉,他和他相恋情到浓时,心底里常常就是类似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电流”,两两之间互不相同,不可能重复。
只在一瞬间,柳青栾脑中已经把这种感觉体味了数遍,更加确定那是来自于冀扬··他猛然想到昨晚的梦:难道,我和冀扬在意识卜测里看不到的那一魄就隐藏在陈善根身上·这是天意么·脑中的计划变了。
柳青栾松了拳头,却也抽回了手,耐着性子对陈善根说:“无论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你不要闹到我工作的地方来·你干扰我工作、让我在同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你这是在故意坑我”·“我只是想补尝你,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行你先把高利贷的钱还给我”·“……”·柳青栾不想咄咄逼人,可是他不得不做出强势的姿态,他要让不远处围观的人们都听到:“你开名车穿名牌,不会忘了你曾经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借了二十万高利贷、然后‘巧妙’地把这笔帐转嫁给我吧我不会忘了讨债的混混捣毁了我租住的阁楼,我不会忘了那段日子担惊受怕、欲哭无泪,你说你要补偿我,行啊,先把借高利贷的钱连本带息全给我”·陈善根的反应奇快,他被柳青栾突然使出的要帐之招惊到只有一秒,立刻赔上笑脸说:“这件事是我不对,当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钱我现在就还给你,你是要现金还是要转帐”·柳青栾想:如果转帐的话,我的一切信息就要透露给陈善根,将来没准招来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何不忍一时不快跟着他去取现金呢·于是,他说出“现金”两个字。
陈善根转身开车门:“那,咱们现在就去银行,请吧”·柳青栾上了车,车窗外的围观群众没有立刻散去··车子开动了,他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坐了陈善根的车,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没原则和节操了陈善根会不会不打算还我二十万,他如果直接开车把我拉到山沟里卖了怎么办·不得不承认,柳青栾的脑洞很是不小,一路担忧;当陈善根把车停到ICBC(爱存不存银行)门口时,他的脑洞才得以暂时关闭。
有钱人在银行是贵宾,国有银行也不例外;贵宾可以走贵宾通道,不必像小老百姓一样凭票排队··陈善根打招柳青栾跟他一块儿进贵宾室,柳青栾拒绝了··柳青栾站在监控拍得到的地方,以示自己纯粹是陪着取款的清白。
等了不到三分钟,陈善根空着手出来了··他告诉柳青栾,银行有规定,一次性取现五万元以上的,必须提前预约,因为银行某一位顾客取现太多的话会影响别的顾客现金存取。
柳青栾听了当时就想骂脏话··银行这规定是没错,问题是他这穷人压根不知道有这一条啊·他以前每次取款从来不超过一千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询问大堂经理,她倒是耐心向柳青栾解释,然后又说:“如果两位不是急着拿现金去做交易,其实可以通过电子转帐的,转帐的业务对于金额不做限制·”·陈善根不发表意见,问柳青栾:“怎么办”·来都来了,不转还能怎么办难道今天预约,明天再来一次么呸,想想陪着陈善根来这一次都觉得亏得慌呢·柳青栾只能认了:“转帐吧”·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又何必上陈善根的车呢,当时直接留下卡号让他从支付宝里转不就得了么·悔之晚矣,柳青栾不得不跟着陈善根进了贵宾室。
业务办得很快,毕竟银行职员只要核对完信息然后敲键盘就能搞定··从贵宾室出来,柳青栾的□□里多了三十万·二十万是陈善根借高利贷的本金,十万是高利贷利息以及“道歉费”。
多收了对方的钱,柳青栾没觉得心安理得,但他不想为了钱再跟对方多说话,只好白占了这个便宜··陈善根想请柳青栾吃饭,被拒绝了··他又提议送柳青栾回家,还是被拒绝。
其实,在双方皮肤接触感觉到那股电流之后,柳青栾很想弄清楚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然而天色将晚,他不能跟陈善根单独相处,他还要顾及冀扬的感受··机会,只能下次再找。
陈善根装出贴心懂事的样子不过多纠缠,出门拜拜就独自开车离去··柳青栾站在原地停了好大一会儿,满脑子都是现在的陈善根和原来的陈善根对应不起来的纳闷。
好多人都说看到现在的柳青栾想不起来原来的柳青栾——这种事发现在柳青栾自己身上自然而然,发生在别人身上却让作为旁观者的他一时难以接受··这大半年,陈善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精气神不同了,居然还能够开着几百万的名车、转帐三十万跟撒零花钱似的。
柳青栾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容家,果不其然进门就感觉到冀扬的超低气压··以前,柳青栾从未给冀扬带来过“麻烦和不痛快”,但经历过昨晚的“惩罚”之后,他知道了冀扬是个“陈醋型”的男人。
有些事,冀扬可以闷在心里很久,让那些酸味越陈越酸,一旦酸到不可抑制,柳青栾就要“倒霉”了··相比昨天,柳青栾今天跟陈善根的“互动”明显多了许多,至少他坐了陈的车一起去过银行。
看着冀扬乌云隆隆的脸色,柳青栾心里暗骂阿雯这家伙不厚道,一定是她打了小报告··“干什么去了”冀扬硬是把轮椅坐出了龙椅的威严。
柳青栾狗腿如公公一般凑上去,和颜悦色说:“我把陈善根欠我的高利贷钱要回来了,一共三十万”·冀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除了要帐,就没干别的”·“没有啊我想约我吃饭,被我拒绝了,毕竟我要回来喂你吃饭的嘛”·冀扬没有亲历现场,但他能够从时间上推断柳青栾有没有撒谎。
从准点下班到柳青栾回来,时间不足以支撑柳青栾和陈善根干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因此冀扬脸上的乌云就散了大半··但,他身为正牌男友的醋劲没消:“除此之外呢,你们就没聊一聊,将来以后、风花雪月”·缘分这玩意儿还真是玄妙,普通情侣相处,若是一方被冀扬这样问,没准两人已经对撕起来了。
然而,柳青栾是个好脾气的,不仅没因为冀扬的一再追问而生气,反而因为他吃飞醋而觉得他可爱··职场上的高冷霸气总裁,其实私下里特别孩子气,这种矛盾冲突也是一种萌呀·“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他又没你帅——守着你这样的帅哥男票,我是不会搭理他那种丑-逼的”·冀扬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却仍然傲娇:“我现在就是个瞎子,你不嫌弃我么”·柳青栾忍着笑,以毒攻毒:“瞎了你还那么猛,昨天是谁艹了我大半夜啊你是不是想对我拔吊无情、艹完就扔呀”·冀扬终于笑了:“你没事先跟我打招呼,我就是不放心。”
·☆、第零伍叁章·当晚,冀扬没有过度“索取”,毕竟为柳青栾着想··如果连续两晚要得太多,柳青栾纵然已是修行者的体格,只怕明天也不能按时上班了。
入梦,又有影像生成··这一次没有冀场突然变脸成为陈善根的画面,陈善根主动现身了··陈善根又不一样了··不是从前那个自私自利、没担当的渣男形象,更不是开名车、穿名牌的土豪形象,而是满身邪气、露出大片肌肉的猛男形象。
更确切地说,他像是刚刚完成了一轮修炼的修行者,并非正道而是魔道··陈善根展臂,手指掐住一个男孩的脖子··男孩被离地提起,痛苦地双腿乱蹬。
柳青栾猛地看清男孩的长相,是Q版的冀扬·陈善根邪笑:“柳青栾,我需要你想救他,就得用你自己来换”·柳青栾捏紧了拳头冲过去,拳风所到之处不中目标,明明瞄准了却打在空气里。
陈善根的残影在被击碎之后又重新组合:“力气不小嘛——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更建议你不要跟你的现任男友和容家人说,否则,嘿嘿……”·手上使劲,儿童版的冀扬发出艰难的呜咽之声,其间甚至夹杂着骨头被大力扭动的咔咔声。
“住手”·这一次柳青栾在掌间运化了灵力再扑上去,然而陈善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没有再多的机会··当眼前一片黑暗、一片茫然,柳青栾就从睡梦里醒了过来。
床头灯已经被打开了,骤然光明让柳青栾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冀扬的大手覆在他额头上:“这是怎么了怎么连续两晚做噩梦,头上全是汗”·“我……”柳青栾意识到刚才的梦境绝不简单,所以想要脱口而出的实话被硬生生咽下,“我梦到我爸了……”·他经历的不幸童年,冀扬是知道的。
因而冀扬没再多问,只把他搂到怀里:“不管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你都要记住,我就在你的身边”·柳青栾的耳朵正好贴在冀扬的胸膛,冀扬规则有力的心跳确实让他安心。
就像一个四顾苍茫的人,听到时钟转动的声音,便知道时间不曾离开自己;时间存在,那便是希望··终究没对冀扬说出真相··事实上柳青栾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只是纯粹按自己的意志做事。
或许他本事低微、智商低下,最终无法夺回冀扬落在陈善根手里的那一魄,但事情发现至此,只能由他独自冒险;为了冀扬,他可以义无反顾··他依偎着,忽然发现冀扬的怀抱如此温暖——不是以前没觉得温暖,而是他有一种预感,这种温暖每拥抱一次就会少一次。
不是冀扬最终将离开他,而是他自己最终将离开冀扬·冥冥之中,他已经有了某种觉悟··又或者,这种带着浓重悲观色彩的觉悟早就深藏于他的内心,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对这份感情格外珍惜。
黑夜到黎明的转变悄无声息,柳青栾在这漫长的无声无息中坚定了那种觉悟··他起床时,冀扬也跟着起来··劝冀扬多睡一会儿,冀扬却坚持今天要陪他去公司。
其实,就算柳青栾惊梦之后给出的借口没有纰漏,冀扬仍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的爱情,不仅仅是柳青栾用情至深,冀扬同样沉心去爱了·两个人已经是触到皮肤就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关系,心思更深的冀扬当然比柳青栾更加敏感。
情人之间本就存在着特殊的感应;子不语,心若悟··冀扬出现在公司让腐女腐男们大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冀总出来刷CP存在简直比奥特曼打怪兽还英勇。
这年头的年青人,很讲究“归属感”·既然冀扬是公司的头头、是给他们发工职、发福利的人,他们就很有节操地集体支持冀扬·当然,最主要还是冀扬的外在条件了得——群众还是把看脸摆在第一位的,节操稍次。
对于柳青栾,同事们则偷偷给予最大的鼓励和肯定··在他们看来,柳青栾在冀扬“眼瞎”之时能够抵住香车金钱的诱惑,难能可贵··冀扬是个工作狂,既然到了公司,免不了要听取汇报、做出指示。
各部门经理和秘书长阿雯轮番进到他的办公室,柳青栾这个助理反倒得了闲暇··闲暇不等于轻松,处于“风口浪尖”的柳青栾一直提心吊胆,他最担心就是今天下班又在公司门口遇到陈善根。
如果冀扬不在场,一切还好说,但偏偏冀扬今天到了公司……柳青栾只能自求多福··临近下班时,他特意朝窗外望了一下··很好,陈善根的那辆劳斯莱斯没有出现,看来今天运气比较好。
But,当准点下班,他推着冀扬走出办公大楼时,正对面那个捧着一束白色百合的男子不是陈善根是谁·麻痹姓陈的今天没开劳斯莱斯,而是换了一辆更为大众化的奥迪。
天要亡我·此时此刻,哪怕冀扬眼睛看不到,柳青栾也不可能装成不认识陈善根·因为这小子来公司门口等了柳青栾两次,大家伙都已经认识他了。
更何况,这卑鄙的家伙竟然大胆直接朝柳青栾和冀扬走过来了,柳青栾想逃都逃不掉·柳青栾在心里骂了130句脏话,然而并不能阻挡陈善根的步步紧逼。
终于到了一个适当的距离,适当到面对面说话不会让一方听不清,陈善根率先开口了:“青栾你真是有爱心,怪不得没时间跟我吃饭看电影,原来是要抽空做义工照顾残疾人啊”·听似平淡没有恶意的语气,实则夹枪带棒还混着浓浓的火药味。
当男人之间的争斗不是上来就挥拳头而是言语撕-逼(扯吊 ),整件事就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坏方向发展了··柳青栾挺直了背,以坚定的语气呵斥:“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冀扬早就从阿雯的日常电话汇报中得知有一位“情敌”存在,他眼睛虽然看不见、虽然此前从未与陈善根见面,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是不屑与柳青栾以外的男人斗嘴的,反手拍拍柳青栾的手背:“还有呢”·柳青栾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还有……什么”。
冀扬不急不恼:“我是你的什么”·这台词,好熟悉的感觉·柳青栾一时脑抽,脱口而出:“你是我的优乐美”·围观群众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哄笑;陈善根傻了,柳青栾已经无地自容。
麻痹,广告害死人,一不小心就顺口说出来了,太丢脸啦·冀扬没傻,他反而以胜利者的暖-味口吻说:“宝贝打的比方真形象没错,我就是你的优乐美,你想喝我的‘奶茶’,就得先吸我的‘管子’,还得趁热才香浓”·全场顿时安静。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被冀扬这位比喻大师给震住了··半分钟后,围观群众纷纷做西子捧心状,不时发出“哦”、“嗯”、“啊”的极-致-兴-奋的感慨,仿佛冀扬刚才那番话就是世间最美丽的情话。
柳青栾已经无力接话了,因为他被冀扬的“大招”误伤了:关起门来的那点事非得在公共场合说,我这张脸皮又不是钢做的,顶不住群众的灼灼目光啊·看看阿雯和张苗苗那一伙,她们的眼神在赤-裸-裸向柳青栾传递信息。
“柳青栾你真是个- yín --娃”·“骚-受不解释”·“冀总的‘管’够长吧,是不是可以让你跳钢管-舞呀”·……·柳青栾哑巴吃黄莲,欲哭无泪:都特么给我适可而止呀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好不好·这是陈善根和冀扬的第一次正面相对,然而第一次他就差一点被“秒杀”,心里各种不服。
尤其是,他被压制也被罢了,围观群众还明显向着冀扬,更别说一直坚定站在冀扬身后的柳青栾了··维持所谓的风度,陈善根继续向前走:“原来是优乐美先生啊,失敬失敬,我是柳青栾的……”·清风徐来,扬起花香。
冀扬失去嗅觉闻不到,他却早早地听到围观群众里有人说“花”这个字,于是抢了一句:“原来是我家青栾的朋友,难得礼数这么周全,还破费买花送给我这个残疾人”·陈善根再一次傻了。
是啊,冀扬头部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像极了刚刚做完手术出院的病人·陈善根手里的百合花,送给情人象征着纯洁,送给病人象征着早日康复,此情此景,貌似顺手送给冀扬更合理一些。
更绝的是,冀扬还主动伸出了手··陈善根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变换之快有如海底章鱼变色··虽然他名字里有一个“善”字,但他并不是好相与之人。
恼火愤怒之下,他伸手与冀扬相握:“初次相见不好意思,这花不是送给你的”·在众人看来,陈善根此举已经失了风度,无异于完败。
当他把花递给柳青栾,柳青栾倒是接了,但立刻又放到了冀扬的腿上··冀扬赢了,脸上却无胜利者的笑容··两人两手相握之间,两股凡人看不到的力量激烈相斥。
陈善根不能忍,他几乎向冀扬挑明了身份···☆、第零伍肆章·灵力相撞,冀扬的身体不自觉向后轻仰,陈善根则岿然不动··胜负已分··是冀扬输了,输得情有可原。
一来他魂魄不全而实力大损;二来他坐在轮椅上不如陈善根双脚站地借力方便··无论示威还是切磋,点到为止才是大家之风··然而陈善根并不见好就收,反而加大灵力输出追击冀扬。
他看准了围观的人太多,料定冀扬一定不敢当众使用法术,如此一来,两人就只能近距离以灵力相拼,照这样下去冀扬不死也残··修行者在凡人面前显露法术是大忌,冀扬果然死撑、并不使用多变的法术帮助自己摆脱困境。
柳青栾距离相斗的两人最近,凡人无法感知的灵力震动在他的感应中清清楚楚··担心冀扬吃亏,柳青栾暗暗将一只手抵在其后肩··太凑巧,柳青栾是土属单灵根的修者,冀扬是金系单灵根的修者;五行之中,土因藏矿而生金,也就是说柳青栾的灵力可以直接转化补充给冀扬。
这么做,柳青栾难免窃喜:终于有这么一回,我在星宿海咒泉乡白白得来的大量灵力有了用武之地·陷入艰难境地的冀扬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柳青栾的暗助使一切柳暗花暗。
倒霉的陈善根,以为稳操胜券的他还准备慢慢虐冀扬一番呢,哪知眼看不行的冀扬仿佛突然吃了回春大力-丸——猛烈的灵力弹震而出,毫无准备的陈善根倒飞出去跌在水泥地上,那叫一个狼狈。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演小品:明明握着手,怎么就飞出去了呢这是在用生命搞笑么·等陈善根气急败坏站起来,人群里的轰笑声终于爆发出来了,原来他后背的衣裤都被粗糙的水泥磨破了。
陈善根不知道柳青栾的际遇,他猜不出冀扬为何瞬间变强,只以为冀扬深藏不露又或者是绝顶高手暗中相助冀扬,于是不敢再放肆,只能恨恨而去··柳青栾把手按在冀扬的肩膀,一口气还没松完,陈善根的声音就响起在他耳边:“你的男朋友真不了起不过,他这辈子都别想取回魄珠了”·柳青栾心底猛震,陈善根已经驱车离去。
这……太不妙,暗中帮了一把竟然帮出麻烦来了··不行陈善根绝对是个关键,要从他身上找突破……·“怎么了”冀扬把柳青栾从怔愣中唤醒。
“啊,没事·”柳青栾再一次善意撒谎,“我在想,他从哪里学来的这身本事”·冀扬想继续问,阿雯走了过来:“冀总,刚才没事吧这么多凡人在场,我没敢出手。”
同事们看不到热闹,一溜就散了··冀扬轻松淡然:“没事,刚才多亏了青栾·对了,阿雯你帮我查一下那个陈善根的底细·”·阿雯应下,又对柳青栾使了眼色,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冀扬问:“陈善根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柳青栾回答:“一个普通人而已,人品虽差,却从没见他做出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冀扬想了想:“如果这世上人人都跟你运气一样好,那所有的修行者都去运撞大运好了·我不相信陈善根是突然有了这样的能力,以前你没觉察出异状,很有可能是因为你那时未入修行之门,感应不到灵力。”
对于修行上的事,柳青栾懂的肯定不如冀扬,因而发问:“那……你怎么看呢”·“他的修为相当不弱,是典型的魔修路子。”
柳青栾相信冀扬的推断,但要他立刻接受陈善根一直以来就是修行者,还是太难··走了一路,冀扬又说:“我有一些话是关于陈善根的、也关于你的,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柳青栾产生了消积的误解,假装坚强:“你说吧”·“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冀扬说得很小心,“陈善根接近你,他的目的只怕很不单纯。”
柳青栾一口气回了过来:“就为了这事呀不用在乎,反正我不会搭理他的”·妈呀,还以为冀扬在意我跟陈善根交往的黑历史、要提出分手呢·冀扬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柳青栾:“……”·冀扬没往下解释,回到容家之后就让轩无羽请来的李启明,两人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会儿。
“有这事”李启明显然有些惊讶··“希望您帮忙·”冀扬很是客气··他俩又是一阵低声交谈,最后才把柳青栾叫了过去。
李启明虽然是个初中生,但因为他是为数不多被小白尊重的人,柳青栾在他面前不自觉带着晚辈的拘谨··相比小白的活泼,李启明是典型的比较闷的学霸男生,仔细打量柳青栾一番,问道:“听说容家主收你为徒了,你是土系单灵根的资质么”·“好像……是的。”
柳青栾搞不清李启明到底想知道什么,又偏偏无法跟冀扬眼神交流,因而拘谨变成了紧张··李启明扭头对冀扬说:“土地厚德载物,你的推测不无可能。”
然后又对柳青栾说,“你别紧张哈冀扬关心你,所以请我过来帮忙看看·你也知道,冀扬的实力受损,许多事他自己做不了·”·冀扬补充:“小明前辈要用‘窥视镜’照一下你,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损害,你配合一下。”
柳青栾猜想“窥视镜”应该是用来检测灵根之类的,心下微慰,于是点头同意,却仍然搞不懂这番周折的原因··李启明掏出一面外形呈三角的青铜镜抛向柳青栾,镜子悬停在他头顶、镜面向他。
念完一段咒文,镜面产生的灵光如纱帐将柳青栾罩住——由于镜子本身的形状奇物,所以纱帐整现出三棱体的形态··棱体的三个斜面起初都呈灰白色,随着镜体转动,灰白的三个斜面也开始转动。
·渐渐的,其中两面的灰白色变成乳白色,另一面则发暗成为黑色·黑色的那一面,仿佛投影一般有某种奇怪的图案翻腾搅动··李启明已经有了答案,收了镜子:“果然啊冀扬你心思可真够细腻”不停地夸赞。
冀扬客气回应,柳青栾则傻在原地··到底什么鬼啊·李启明喝水润了润嗓子,开始向柳青栾解释:“刚才那三道斜面的三种颜色,代表着你过去、现在、未来的运势。
灰白表示运势一般、越白表示运势越好,黑色则表示运势极差·我们都知道,未来充满变数,因而即使‘窥视镜’显现出了乳白色,那也只是短时间之内的。
但,过去的运势却是即成事实、改变不了的·你过去的运势,很糟糕”·柳青栾很坦然地点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过去有多倒霉,我自己比谁都清楚。
李启明适时补上一句:“然而你过去的运势差,与你自己无关,而是某些人利用邪术‘抢走’了你的运势·”·柳青栾懵了··他又不是傻小子,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当然知道李启明说的“某些人”特指陈善根。
他不是想为陈善根的人品洗白,而是,他当初只是一个未入修行之门的普通人啊,陈善根怎么就找上他了呢·这不科学·李启明一直观察柳青栾的表情,这时就继续解释:“想不通是吧其实道理很简单。
譬如,有些修炼的妖族,每当雷劫来临之时它们就窜到德高之人的床底下,借他人之德而避雷·”·“你是说,陈善根也利用我……”·“未必是避雷,但一定动机不纯。
你要知道,土有厚德载物之说;土系单灵根的修者,对于其他修者的滋润不在纯水或纯木之下·所以,无论是生吃你、把你炼成丹药,亦或是使你沦为炉鼎,都是邪魔外道的上好选择。
甚至,天天跟你处在一起也能得到不少好处·”·柳青栾已经听傻了,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是一块“宝”··心思一乱,脑中的问题就层出不穷:既然和我处在一起都能得到好处,那,我和冀扬都已经“那样”了,冀扬有没有得到好处呢·情人之间的心电感应太恐怖了,柳青栾心生此念,冀扬就立刻说:“也许是你从咒泉乡得到了‘莲花生的赐福’,所以我即使整天跟你待在一起,却并没有得到什么。
如果得到了,我就不会请李启明过来了·”·柳青栾闹了个大脸红,也不好意思顺着话题往下说··想到陈善根竟然隐藏得那么深,又仗着李启明这样的大前辈在现场,他终于大胆了一回:“其实,冀扬你丢失的其它两魄,至少其中一魄就在陈善根的手里。”
没有任何铺垫抛出这句话,不仅冀扬本人惊愕,李启明也瞪大了眼睛··柳青栾赶紧向冀扬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而是……”·把两场梦境说了一遍,又把今天陈善根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冀扬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如果不是今天解构出陈善根,你还想瞒着我独自去冒险对不对”·“我以为他像我一样,因为一场奇遇而获得灵力,哪知道他隐藏得这么深如果陈善根真的从一开始就是魔修,那……我真的一成把握也没有。
再说,我这不是还没去冒险么”·是啊,一个曾经把柳青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其心机之深太恐怖,柳青栾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第零伍伍章·冀扬是敢讲真话的汉子:“近段时间你别去公司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你脑子太笨,容易上陈善根的当·”·柳青栾无力反驳·如果他足够聪明,当初就不会相信陈善根··但,他还是得争取机会:“我不现身,陈善根会不会把你丢失的魄……”·冀扬大手一挥,不容置疑:“这个你别管,我会想办法的”·柳青栾被唬住了,乖乖闭嘴。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抬杠,硬着争辩只会让冀扬愈加肯定自己的决定·他的男朋友是大型猫科动物,顺着毛摸才能让其舒坦··就在柳青栾沉下心准备另想通道时,李启明开口了:“冲动可不像你哟冀扬你会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你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不方便,你能干什么”·柳青栾听得心惊肉跳。
他是服了李启明、小白、金子霖这三位初中生,不管平时的性格差异多大,三位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嘴巴特别毒·他们说的大实话,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当事者心里戳,戳得当事者措手不及、无力招架。
不过,当李启明的立场站在柳青栾这边时,柳青栾就会暂时“抛弃”男朋友··冀扬显然中了招,额头青筋暴起··他逞了一时口快,他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关于处理陈善根,他并不想借他人之手,当然也包括容家·在他看来,既然陈善根以柳青栾前男友的身份出现,那么他自己也要表现出现任男友的风度和担当··说到底,冀扬是一个正派的人,他不屑于暗算陈善根。
然而以他现在的情况,要凭自己的力量使陈善根识趣退出,显然难度太大·本来想着先顾及柳青栾的安全,其它再从长计议,偏偏李启明来了个现场打脸··“你别情绪激动——男人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李启明悠然而然,把话圆回来,“这就好比,如果出现另一个人追求小白,我也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目前这种三角关系,那个陈善根已经点了柳青栾的名,你若不放柳青栾出去,只怕不好收场啊”·冀扬坚定握拳:“那也不能让柳青栾出去陈善根是明白无误的魔修,谁知道他要对柳青栾做什么”·李启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陈善根和柳青栾曾经在一起相处过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他没有损害柳青栾的身体,只是暗中吸走了柳青栾的运势……照这样看来,此人或许真对柳青栾有三分真情呢如果是真爱,那么柳青栾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冀扬被堵到心塞,脸色都变了。
柳青栾本来还想默默降低存在感,这时不能不站出来:“小明前辈你可不要胡说啊陈善根当初可是把我往死里坑,如果我没遇到冀扬,早就因为那二十万的高利贷卖-身去了”·做人要立场分明,现任男友一定比前任渣重要。
李启明轻描淡写说:“别激动,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其实冀扬是非常关心你的·”·柳青栾:“……”·冀扬:“……”·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艺术了吧·表面看起来李启明像是无理捣乱,其实他用意颇深。
人的目光总是短浅,人的内心总是不满足,有些互相藏于心底的关心若不端到台面上来,往往容易引起误会·李启明这三言两语的“挑动”,使得柳青栾和冀扬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明白了,误会就会减少。
李启明细心观察两人的表情,暗笑了一番才说:“我到南方来是要寻找朱雀星君以及他的小伙伴;站在我的立场,我当然希望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安全无恙·但,坏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尽力将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
冀扬,有一件事你要想明白,你一天实力不能恢复,你就没办法全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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