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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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3)
·数以百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洞里游了出来,它们替代了先前大蛇的位置,如地毯一般铺在了洞口··柳青栾深身发毛,长这么大第一次同一时间看到这么多蛇:“这……”·苏青荷也不好受,嗯了一声:“应该是蛇窟,洞里的妖物全是蛇类。”
“天呐……”柳青栾胃部开始抽动,好不容易反完一阵酸水,“这些蛇……头呈三角,都是有毒品种吧”·“所以我说,这个任务让鹿笙过来才是最合适,咱俩办起来有点难。”
想到鹿笙,柳青栾心里更毛了,转移话题问苏青荷:“你是灵植化形,应该不怕毒吧”·苏青荷如实回答:“寻常□□确实没事——但,谁告诉你植物不怕毒的植物见了相克之毒也会死翘翘的好么洞里如果真是蛇妖,它使用的便是妖毒,那可比寻常□□厉害多了。”
柳青栾听傻了,吐槽道:“青荷姐你在唐朝时就在咒泉乡修炼,好歹也有一千多年的道行了吧现在就是展现你实力的时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人界的一个月只相当于咒泉乡的一年,所以,我的绝对修炼时间并不是那么长……再说,我的木系法术并不侧重于攻击,如果单打独斗倒还好,如果里面又是一群……”·柳青栾傻得更厉害了,追问道:“为什么林瑞又那么厉害呢”·“哪能跟他比他是魔仙混元之体,身份又相当于天狐苏半夏的亲传大弟子……林瑞的实力,容少主与之相比仍有所不及,更何况我呢”·柳青栾终于蔫了:“我想着姐姐是从秘境里出来的,一直把你当绝世高手来着,想不到你……”·苏青荷毫不惭愧:“人类的眼睛总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没有真凭实据就想当然一通瞎猜。
我都说了,若论单打独斗,我还是可以的,但我的群伤技能比较差·”·柳青栾闭目咽下苦果,眼泪只能往心里流:早知如此,真应该向容少主借兵之后再来啊太尼玛坑了·摸索出手机,柳青栾决定打电话求助,好歹容少主是他师兄呢·手机壳是硬且光滑的触感,柳青栾却摸到软软粗粝的东西。
仔细一看,妈呀,手机上什么时候盘着一条小蛇·小蛇的鳞片如火焰般艳红,如此冷血生物,竟然眯着眼睛发笑·柳青栾被吓着整个人处于石化状态,偏又不敢叫出声。
石化状态持续了三十秒,柳青栾忽而心念一动:好眼熟噢,这不是鹿笙饲养的那条宠物蛇么·猛听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草丛里躲着的一对姐弟、洞口晒太阳的诸蛇全都抬头看去。
“呵,真是不容易啊,终于有我出手的机会了”苗疆大巫师凌空而立,身体缓缓落下·他个子娇小,却别有一番威风,“难得遇到蛇妖之窟,正好制毒炼蛊——草丛里的二位,出来吧”··☆、第零柒壹章·柳青栾和苏青荷闻言从草丛后面走出来,洞口的蛇群立刻发出嘶嘶的声音、纷纷直立起来。
柳青栾好一阵心慌,他知道,这些蛇都是冲着他来的,因为他隐藏气息的本事不如鹿笙和苏青荷、他是纯人类,蛇类对他的反应最大··“别慌,厉害的还在洞里没出来呢”·鹿笙镇定异常,伸手一招,缠在柳青栾手机上那条赤红的小蛇就飞跃回他的指尖,缠蹭以显亲密。
柳青栾差点跪拜佩服,因为鹿笙背影里那一片蠕动的花花绿绿实在太吓人、鹿笙本人的表情太淡定··苏青荷也怕,但她好歹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亲,它们全都过来了”·鹿笙含笑转身:“这些小虫子数量虽多,却未开灵智、分不清谁强谁弱,我就勉为其难教它们怎么做蛇吧”·混合了巫蛊气息的特殊灵压被释放,躁动的蛇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天然的压制··越毒的蛇,越能炼成厉害的蛊·说到底,每一条蛇都只是猎物,它们知道生态系统的顶端还有高人··蛇群开始撤退,动物逃生的本能促使它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落入巫师或蛊师的手中没有好结果。
柳青栾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向鹿笙投去崇拜的目光,地面没有预兆地震动起来··地震·不像··虽然附近的碎石跳动、草木摇摆,但远处的事物不受影响。
而且,地面震动似乎很有节奏,像是某位力量奇大之人故意敲击所致··蛇群再次涌出洞口,这一次像是受了某种刺激,每一条都双眼血红、张嘴呲牙、凶相毕露··蛇群似乎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尽管鹿笙的灵压迫得它们行动迟缓,它们仍然不顾一切冲了过来。
苏青荷见势不妙,赶紧把本命荷叶召了出来,虚化成保护结界罩住三人:“卧槽这是要疯啊”·鹿笙哼了一声,两步走出结界,寒着脸从袖子里抽出一物:“我本不想随意杀生——既然你们舍得死,那我就舍得埋”·那是一枚骨笛,看着并无特别之处,但当鹿笙抵到唇边呜呜吹起来时,真正骇人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首先是嗡嗡声从天空传来··柳青栾起初以为嗡嗡响声是地面震动引起的连锁反应,直到半空中一片乌云滚滚而来才彻底推翻了此前的猜测··他眼神不错,看得出那不是成团的云,而是由无数小点组成的部队:黄蜂、胡蜂、马蜂……一时无法分辨,总之都是以凶猛着称的飞虫。
地面上也没闲着,随着蛇群向前推进,草从里、枯木下、石缝中……各种潮湿的、干燥的隐藏物下钻出蜈蚣、蝎子、蜘蛛等毒虫··全都不是好惹的货,与蛇见面就扭战翻滚在一起。
一时间,似乎洞窟里的蛇、满山的毒虫全都被调动了出来·双方肉搏鏖战,好不激烈··一曲吹毕,鹿笙横笛而立、成竹在胸··苗疆大巫师驱虫之术,果然无双。
毒虫毒蛇之间的较量,技巧性是其次的,谁先咬着谁,谁就是胜者·然而,毒液终究是有限的,一旦耗完,仍是免不了一死··不一会儿,地上已经躺满了虫蛇尸体,有些未死透的犹自挣扎,好不惨烈。
柳青栾和苏青荷从未见过此种场面,各自捂嘴不语,已经陷入深深的惊恐之中··“蛇群就要全军覆没啦,洞里的妖物还不出来么”·鹿笙问得客气,下手可不客气;捻了诀,放出“乱心蛊”。
蛊有大小之分,亦有形状之分,鹿笙机智,放出的“乱心蛊”细微到几乎无形,顺着一阵风飘进了山洞··大巫师有的是办法把洞里的家伙逼出来,但他存心活捉对方,因而出手之时一直有所保留。
地面再一次震动,柳青栾能够明显感觉到某个巨大的生物在移动,警觉问道:“出来了么”·两道青光先后从洞里飞射而出,鹿笙闪电般后退、躲进苏青荷的结界里。
青光撞到结界被反弹回去,就地一滚,原来是两条青鳞大蛇,个头稍逊于先前守门的土黄色大蛇··震动未停止,两只闪闪亮的“灯泡”从洞底的黑暗中慢慢浮了上来,正主终于来了·鹿笙兴奋起来了,柳青栾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光是那条吞吐不定的蛇信子就足以让人心颤,紧接着是一颗三角状硕大的头颅,足球大的一对妖眼阴恻恻打量着入侵者··它的额心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珠子被妖力禁锢住,微微溢散出的气息让柳青栾暂时忘记了害怕。
冀扬的魄珠·鳞片摩擦洞壁的声音仿佛指甲抠在黑板上,尖利刺耳··半人高的洞口,褐鳞巨蟒的身躯仅仅比洞口小了微微一圈,仅从形体上看,它的确是这里所有蛇类的王者。
两条青蛇分左右贴近巨蟒,既有讨好之意,又顺带汇报了来者不善的消息··妖眼里透出来的神色,身为人类的柳青栾无从猜测,他只听到鹿笙在说:“你要找的就是它额间的东西吧快问它要啊”·柳青栾一时傻了。
怎么要·在柳青栾的既有印象里,所谓妖,都是能够化形的,因为他真正接触过的妖族就是容家大大小小那一帮·又或者,妖族现出原形都是可爱萌萌的小动物——当然,知墨那样的除外,不过知墨也没有林阿卫、倪子他们那种现原形卖萌的习惯。
这是柳青栾头一次见到外表这么凶悍的妖,诚然,先前护城河里的六须鲶鱼和鲛人也都形象骇人,问题是,柳青栾本身就怕蛇呀·心底发怵,柳青栾很不自信地问鹿笙:“它会说人话么”·鹿笙被他蠢笑了,就连苏青荷都忍不住催促:“你管它会不会说人话你身为失主,向它索取失物是天经地义的。
如果它还了,咱们大家都省了力气;如果它不愿意归还或者听不懂,咱们正好可以替天行道”·巨蟒已经立起了半截身躯,像是一根有弧度的巨木图腾。
柳青栾必须仰视才能对上它的眼:“喂你眉心那样魄珠是我的,请你还给我”·鹿笙默默点了下头:嗯,气势还行,没丢人。
巨蟒未开口,声音却传了出来;它喉间横骨还未炼化,这是腹语,音色太过中性分不清雌雄:“好狡猾的人类,你三魂七魄分明全固不缺,却来贪谋我的宝珠么”·强风扑面,巨蟒摆尾横扫过来。
真是一只有态度的妖,说干就干连声招呼也不打,如此阴险居然说别人狡猾·柳青栾腹诽再深,也得接受被攻击的事实··这是纯物理的攻击,鹿笙和苏青荷有心要防也是力有不逮。
还是柳青栾威猛,右腿向前一步,身体前倾成弓,双掌携裹灵力同时推出:“我挡”·一个是仗着身巨而力大,另一个则是天生怪力附了灵力加持。
两相碰撞之下,巨蟒扫尾之势顿缓,鹿笙和苏青荷半分无伤,柳青栾却没挨住倒飞了出去··鹿笙趁机召出黑色大蝎,苏青荷则关切地跃向柳青栾坠落之处··“我没事……啊呸”柳青栾自个儿从草丛里钻出来,吐了口中杂草,果然没有受伤。
他的力量非常可观,之所以被巨蟒甩飞,还是吃亏在体形·身体小就不好向地面借力,如果柳青栾长成巨人,刚才硬接那一下肯定纹丝不动··苏青荷见他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对于柳青栾的天生怪力她已经习以为常。
鹿笙同样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对柳青栾的过人本领早有耳闻··对面的褐鳞巨蟒虽然吃惊不小,但它没有留出丝毫间隙,下一波攻击紧挨着过来了··蛇嘴大张,倒钩獠牙比开刃匕首更锋锐几分,呼吸之间带着毒气,猎物纵然不被咬到也难逃毒气的熏染。
鹿笙顿足催动,黑蝎子勇敢地迎上去··一双巨螯仿如两柄带齿钢剪,腹下八足发力,轰隆一声架住了蛇口··蝎子是出了名的性子暴烈的毒物,它又岂是好相与的一旦被对手激发了凶性,蝎子便倒转尾巴,毒钩垂悬攻击。
巨蟒晓得厉害,飞速后缩躲开毒钩,身体盘圈起来,摆出蛇类最经典的攻防一体的架式··这一边进入相持,那一边也没闲着,两条青鳞大蛇对上了柳青栾和苏青荷。
由于柳青栾和苏青荷没有应该对毒液的有效方法,一度让两条时不时喷射毒液的大蛇占据了上风··妖毒不同于凡毒——妖毒有多厉害呢·就连苏青荷随手张开的保护结界也会被妖毒腐蚀穿透,就是这么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妖毒腐蚀速度不是那么快,一旦毒液溅到结界之上,结界里的人有时间做出逃跑选择。
然而形势不可能一成不变,正所谓风水轮流转……青鳞大蛇毕竟灵智有限,当它们的毒液差不多要耗尽了,柳青栾和苏青荷就翻身了··不得不说,柳青栾是一个适应能力特别强的人。
接触的时间长了,他对蛇类的恐惧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深了·当然,克服恐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想帮冀扬拿回魄珠·由于一直没有陈善根的消息,这颗魄珠就必须一次取回,如果中途再有什么变故……·一定不能有变故·坚持战胜了恐惧,没了顾忌,柳青栾就敢挥拳抢攻。
能够抵住褐鳞巨蟒扫尾攻击的力道,青鳞大蛇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如此一来,柳青栾就占据了场上主场··如果两条大蛇围攻柳青栾一人,或许它们不会显得那么狼狈,偏偏柳青栾身旁还有一个手持荷骨铜锤的苏青荷。
铜锤顶上有个尖儿,苏青荷比较刁钻,尽拿那个尖儿去刺大蛇的七寸·明明是锤,却被她使出了枪的感觉·大姑娘用锤当兵器,那也是海鲜生猛一般的存在。
·☆、第零柒贰章·七寸是蛇类的命门——被拳头打到身上最多震出内伤,被法器之兵扎到七寸可是要命的·由此,两条青鳞大蛇更显畏缩··每一次战斗都是历练,柳青栾已经把所学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法术上的短板,他就通过武术结合灵力来弥补··舍弃了修行者最常用的法术攻击,“非主流”的物理攻击竟也威力非凡··土系灵力聚集于手掌,不仅数倍加大了击出时的力道,还同时增回了血肉之躯的硬度。
于是,柳青栾拳掌挥出之间就有了开石断木的可怕效果··柳青栾武术底子是太极加上劈挂,腿下太极步一旦游走开来,青鳞大蛇简直要被它绕晕··蛇鳞再硬也抗不住一再被击中,其中一条大蛇被一掌劈在头部之后立刻委顿下去,只剩喘气的份。
另一条对上苏青荷的大蛇也不好过··苏青荷说过,她的群伤技能确实差了一点,但单打独斗她从来不虚·妖族,没化形和化形之间本来就差了好几个层次,再加上蛇类与荷花并不构成天敌关系——苏青荷看到数百条蛇时头皮发麻,痛打落单的蛇时却轻易得很。
大蛇已经被铜锤逼得气力不佳,结果冷不丁一颗铁莲子正中它的七寸,巨大的蛇头顿时垂软趴地,昏死过去了··再看那一边,站在蝎背的鹿笙好不威风··他见蝎子只能堪堪与褐鳞巨蟒打个平手,于是再一次施法召出一条形体不逊于褐蟒的黑色大蟒。
形体巨大的动物缠斗在一场,场面那叫一个壮观,翻滚之间就碾平了草地石堆、毒液喷射的星点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窟窿··先前乱斗的虫儿与小蛇,只要还能动的,全都硬撑着一口气飞走或者找个缝儿躲起来,否则顷刻之间便尘归尘、土归土。
二蟒相争太过激烈,巨蝎也插不进去,主要还是蛇类的身体构造和行动太过特异··鹿笙让柳青栾和苏青荷退到一边休息,缠在他指尖的赤红小蛇不断游动吐信··鹿笙笑着戳了一下小蛇的头:“等不及要上场么”·赤红小蛇嘶嘶不断,仿佛肯定回应。
“那就去吧”·抬手,赤红小蛇立刻轻巧弹跃到地上··鹿笙手心放出一颗鸡子大小的红色珠子,珠子飞到小蛇头顶停住·就见小蛇立起半截身躯左右摇摆,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开来。
柳青栾看呆了:“那是……妖丹吧”·“嗯”苏青荷目光炯炯,“苗疆大巫师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他驯养毒物的本领……好还这样的人不是咱们的敌人”·赤红小蛇——哦不,现在应该称为赤红巨蟒,当它长到体形比褐黑二蟒略大时,抬头张口吞下那颗同样赤红的妖丹。
顿时,它全身鳞片在日光下发出宝石一般的光泽,恍若一条用“鸽子血”雕琢而成的巨型艺术品··红蟒低头游过去,地面留下一道蛇腹压过的痕迹··黑蟒知道红蟒的厉害,见对方要战,赶紧松开褐蟒游到一边。
褐蟒正值狠劲发作,它感觉到红蟒气势比黑蟒更盛,于是直接朝红蟒袭来··鹿笙似乎不担心战斗结局,他把柳青栾和苏青荷拉上蝎背,又扭头冲褐蟒骂了一句:“山野粗物,白长这么大了,真是愚蠢欠调-教”·两蛇相斗必会互相纠缠,褐蟒与红蟒缠在一起初时还未觉查出异样,只是感到红蟒的形体和力量都很大,但时间稍长,褐蟒就尝到了苦头,最终忍不住发出惨嚎。
原来,红蟒的鳞片就像一枚枚巨大的烙铁,它不存心催动温度还好,一旦被它催动,哪怕被缠着是一根木头也要被烧炭成灰··顺着风,柳青栾和苏青荷几乎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赤红蛇不仅仅是颜色讨喜,其品种大约也出自异类。
众所周知,蛇类属于冷血动物,环境温度太低时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冷血动物自带灼热,明显是一种违和的功能,既然违和,也就称得上一个“异”字。
鹿笙骄傲解释道:“我当年修为略有小成之时,蛊神大人送我这尾‘赤焰’,他说是从火山口寻到的异品·我当时也不信,后来赤焰渐渐长大,根骨里带出来的特性也就显现出来了。
我现在一般都不让它上场,毕竟太残暴了……”·柳青栾和苏青荷无力吐槽··这分明是变相的炫耀·当褐蟒挨不住贴身炙烫奄奄一息时,鹿笙出言喝止赤焰将其杀死。
褐蟒高高挺立的半截身躯轰然倒下,纵然是未及化形的妖类,也颇悲壮··赤焰急速缩小身躯,又变回先前那细细的一线··它游到褐蟒额头拱了拱,那颗被妖力束缚的魄珠就被它顶到了头上。
此情此景又有点滑稽了,因为黑色魄珠比赤红小蛇的头还要大,远远看去,顶珠之蛇倒像是一只大号首尾颜色不一的蝌蚪··赤红小蛇把魄珠顶回来交给鹿笙,待鹿笙转给柳青栾之后,它又邀功似的在鹿笙指尖蹭呢。
鹿笙笑着数落:“调皮”·在纳戒上轻轻一弹,三道银光立时飞出,分别落向鹿笙的三只召唤物··柳青栾眼力不错,瞧清楚银光携裹之物后大喘气:“月滴你拿月滴喂宠物么”·冀扬告诉过他,月滴乃是水月之精华、是丹药之外的疗伤圣品,无伤之人吃了则可以增强灵力。
黑蟒与黑蝎吃到月滴之后向鹿笙致意,随后原地消失;赤红小蛇则又在鹿笙指尖蹭了蹭,兹溜溜钻到他袖管里面去了··鹿笙朝柳青栾摊手:“为什么不能用来喂宠物呢反正月滴是我造出来的。”
这一次,就连苏青荷也睁大了眼睛:“妈呀,原来是你——怪不得我瞧见容家的任务奖励里面有日煐还有水滴,可把我馋死了·”·鹿笙不自觉挺高了胸膛,显出他一向深藏不露的土豪气质:“其实日煐也是我制造出来的。”
苏青荷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一把揪住鹿笙的胳膊:“姐姐要跟你做好朋友”自己没节操也就算了,还扯过柳青栾,“青栾你快来呀,你男朋友和鹿笙男朋友是表兄弟,你和鹿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柳青栾:“……”·鹿笙:“……”·终于闹够了,大家也终于想起奄奄一息的褐鳞大蟒来。
两条青色大蛇挣扎着游过来维护,生怕柳青栾一行人对大蟒下毒手··鹿笙又恢复成原先高冷的模样,再出一颗月滴化成晶体撒入褐鳞蟒的口中:“你听着,这颗魄珠的主人是我朋友,他被邪道算计散了三魂七魄中的三魄。
我们与你相斗,并非为了伤你性命,我赏给你一颗月滴,你身上的灼伤也能好得快点·你要知道,人之魄之所以能够凝聚成珠,那是因为其主人是冥府勾魂使者——事实上,我们是在救你,如果冥府派人寻上门来,你这区区道行不可能挡得住”·月华入肚,清凉瞬间护住了心脉,褐鳞蟒以虚弱的腹语问:“你能驱动若多毒虫毒物,你到底是谁”·“我我是蛊神座下第一祭司。”
“你是……苗疆大巫师……”·褐鳞蟒好一阵后怕,苗疆大巫师是毒物之师,却又同时是毒物克星·妖族中不知有多少传言是关于苗疆大巫师的,有的说他悉心豢养了诸多毒物,有的却说他把许多毒物炼成了蛊。
相比鹿笙的干脆,柳青栾还是婆妈了一些·想到为了夺回魄珠就把一群蛇折磨成这样,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说到底,人类的本性还是偏于善良的,自己没受伤,对方却半死不活,这个反差引动了恻隐之心。
想好了一番说辞,柳青栾开口:“这个山头的毒蛇毒虫太多了,你既然是这山里的老大,就应该约束它们,并且适当的时候控制一下它们数量的增长·虽说你们生活在这里不容易,但如果有凡人经过这里却无辜死于毒口,最终势必会引发人类对这山头生灵的围剿,到时再引发修行者前来……反正就人界来说,与人类相比,妖族目前处于弱势,你们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瓷瓶放到地上:“这里是三颗聚灵丹,权当是感谢你将我男朋友的魄珠保管得这么好·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三颗聚灵丹都是出自大师级炼丹师之手,一颗足以抵上寻常三颗的效力。”
满地狼藉很快就会被自然再度覆盖,草木重生会在短时间之内完成··褐鳞巨蟒把瓷瓶吸到肚子里,慢慢悠悠游回了山洞,两条大青蛇以及未死的小蛇随之而入。
柳青栾把林阿欢叫下来,一行人正准备回去,破衣烂衫的倪子光着脚印跑回来了··小胖子气喘吁吁、表情委屈:“不是吧,你们都不等我就要走啊,太没义气了吧”·苏青荷打趣道:“知道你本事高,打不过也跑得过——因为信任你,所以才没等你呀”·倪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晓得苏青荷在开他玩笑,却不以为意骄傲起来:“那是那两条傻蛇中了我的计,现在还在山林里转呢”忽而又叹气,拍拍身上的尘泥,“可惜了我这身衣服,是半夏大人第一次尝试网购帮我买的童装呢”··☆、第零柒叁章·原来,倪子被两条大蛇追击,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
不是灵力续不上,而是身子太胖、腿太短··想着一定要把大蟒引开、为柳青栾他们制造机会,倪子咬牙做了一个决定··暗暗把衣服撕烂,把几块破布贴到树叶上,又在树叶上边粘了几根从尾巴尖拔的毛毛,然后一头扑进草丛。
等到两条青鳞大蛇追至草丛,就看到两个倪子突然跃出,往不同的方向夺路逃命··大蛇也不笨,它们在快速分析气息之后就分头追去··吞下灵芝可以增加修为,吞下衔芝的狸猫同样可以增加修为。
然而,大蛇的聪明比不上花脸胖狸猫的狡猾·两个跑路的倪子都是假的、都是真倪子用树叶幻化出的分-神,只因粘了衣服碎料和尾巴尖毛毛,假倪子身上就带着真倪子的气息,大蛇根本分不清。
至于正主——风平浪静之后草丛里滚出一颗拳头大小圆圆的石头,嘭一声变回了七岁正太的模样··--------------------------------------------------------------------·魄珠由倪子代为交给冀扬。
冀扬失去的三魄分别对应失去了听觉、嗅觉和视觉,先前收回的一魄恢复了听觉,这一颗魄珠能够恢复哪种感观很让人期待··魄珠飞回识海,冀扬觉得四肢百骸涌进的力量增多了,这是魂魄凝聚在一起的必然结果。
他先试着深吸一口气,发现什么味道都闻不到,这才迫不及待拆除圈住眼部的纱布··眼睛只微微张开了一道缝,久违的光明就全身心地拥抱他··视觉恢复了·屋子里的光线是柔和的,甚至带上了些许阴凉。
可就是这种程度的光线,冀扬仍然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摸瞎的日子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能体会每分每秒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的艰难·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男人突然间失去视觉能力,基本上可以断言其一生前程就此断送。
冀扬无疑是幸运的·他修行的功法特殊,因而在三魄散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吃喝自如、独立思考·三魄散失是非常麻烦的事,他却在不长的时间里先后收回了两颗魄珠,运气极好。
不过嘛……像冀扬这种腹黑boss,一旦恢复了视觉、抛弃了轮椅,他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一把将倪子捞过来,看似摸头感谢,实是沉静发问:“小胖子说实话,魄珠是怎么找到的呀”·倪子早有准备,把自己和林阿欢如何碰巧探知魄珠、大巫师鹿笙又何如威猛打败巨蟒之经过说了一遍,独独把有关于柳青栾与苏青荷的内容抠了去。
为什么抠去呢·因为柳青栾和冀扬还处在别扭期,而且两人口头上已经分手了……总之,是柳青栾让倪子这么干的··冀扬有着缜密的思维,否则不可能替冥府当差的同时又胜任科技公司的boss。
他显然不相信倪子所言,两手分别捏住倪子两颊的肉肉,稍稍用力往外扯:“说实话的才是好孩子,说谎的孩子可是要被大人惩罚的哟”·每一种动物都有罩门,譬如蛇之七寸、兔子的耳朵、猫的下巴……花脸胖狸猫的罩门就是两颊的肉肉。
只要抓住这两坨肉肉,倪子就会浑身没力气,多扯一会还会现出原形来··“哒哒哒……”倪子本能地挣扎,嘴还硬,“我是说实话的好孩子呀”·冀扬不为所动,继续恫吓:“嗯,看来只有使用镇魂锁才能让你认清现实了”·倪子一听就吓坏了:“我说实话——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要被镇魂锁锁住呀喂”·镇魂锁是冥界出品的灵器,连魂魄都能锁得住。
据说活人若是被那锁链缠身,时间长了就会被抽出魂魄,然后勾魂使者就压着魂魄到冥府交差··冥界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世界,关于冥界,人界传说中总把其塑造成阴惨惨、心慌慌、暴力血腥的地方,于是乎,住在人界的小妖们也都对冥界产生了畏惧。
在冀扬的“铁腕”之下,倪子很快就招了··其实花脸胖狸猫本来也没多少节操,柳青栾委托他办事简直是瞎了眼··冀扬终于松开倪子,眯起眼睛确认:“所以,柳青栾克服了对蛇的恐惧也要帮我拿回魄珠,是么”·“可不是吗”倪子的角色转换极快,简直就是未成年影帝,“他明明很关心你,拼着命也要帮你,却又故意瞒着你。”
揉了揉自己的肉肉脸,撅嘴说,“你们人类真是古怪,搞不懂你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嘴欠找捏是吧”·冀扬十指张合,倪子吓得转身就跑,小短腿噔噔噔还挺快。
以倪子的习性,他是不会把出卖柳青栾的事如实告诉柳青栾的·柳青栾问他,他就说“你说的都办成啦”,其实柳青栾没说的他也给办了··---------------------------------------------------------------------------------------·冀扬不停地睁眼合眼感受光明与黑暗的交换,视觉存在弥足珍贵。
到后来,眼睛的动作停了,他仍定定地坐在那里,却是心中进入了高度盘算模式··柳青栾亲自前去找寻魄珠,这令冀扬欣喜,之前吵架闹分手的不愉快终于被清除了。
想着柳青栾默默为自己付出,冀扬心疼不已·但,想着想着就想偏了,以至于冀扬没发现自己竟然磨起牙来了··哼,柳青栾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担心,他就是想气我、折磨我·要知道,冀扬虽然经历了不幸的童年、父母早逝,但他仍是被舅舅、舅妈宠大的。
他活到现在,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经商成就不小,为冥府工作又练就了一身超凡本领,人生算得上无往不利,如果真要细算他“栽倒”的地方,被柳青栾“虐”算是其中之一。
冀扬是真心喜欢柳青栾,然而男人一旦傲娇起来就会双商降低成为大男孩·冀扬心里有委屈,这时越想越气··趁我眼瞎欺负我·也不看看自己的颜值和年龄,要不是我,天下还有哪一个男人会看上你·关于陈善根、白浩安的事情还没交待清楚,别以我会这么容易忘掉·你以为你偷偷做事我就会原谅你么·……·总之,男人的哀怨若是被发酵,简直比山西老陈醋还酸爽·当怨念、恶趣味、欲求不满……种种情绪完美混合在一起,冀扬嘴角上勾,邪魅笑了。
被倪子坑了的柳青栾连打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并没觉察到“危险”的降临··这些天他一直借住在猫妖苗晓的院子里,竟然大意到没在乎苗晓今天夜不归宿——当然,苗晓有苗晓的自由,他回来与否全凭自己的心情,并且,他时常接了任务而外出。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推门声,柳青栾只翻了个声身··容家的安全性很好,几乎不可能有邪道在这里发动突袭·放宽了心的柳青栾没料到,对方一声不吭掏出个麻袋就把他套装了起来。
麻袋显然是经过炼化的禁锢法器,柳青栾身处其中,不仅全身被绑,嘴还被胶袋给封住了··由于没看清来者相貌,麻袋又隔绝了感应,柳青栾情不自禁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天啊,不会是陈善根吧这回算是完了,他有本事潜进容家,我又没办法发出警报……·柳青栾感觉对方扛着他没跑多远,像是七弯八拐到了某个地方就停下。
他正纳闷,忽地一股力道将他甩了出来,呼一声跌到一个软软的地方·人没跌着,大脑暂时短路··灯被打开了,看清现实的柳青栾好想骂脏话··这里不正是冀扬住的那个屋子么眼前站着笑而不语的家伙不正是冀扬本人么·身体动不了,嘴也张不开,柳青栾像一只做茧的春蚕挺躺在冀扬的床上,偏还要摆出一副慷慨就义前的悲壮表情。
“我的眼睛能看到了·”冀扬慢慢解开胸前的纽扣,笑容既冷又邪,“能看到之后,我特别想做一件事……”·柳青栾下意识觉得眼前的冀扬有往鬼畜方向发展的趋势,想骂醒对方,奈何呜呜几声像是汪星人吃不到肉骨头的哼哼。
结实的胸膛大面积裸-露出来,冀扬舔了舔嘴唇:“我和你总共也没做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我看不见的情形下进行的,我早就想好好看看你被我gan时的浪-骚样子了”·柳青栾是一个闷-骚的人,当他进入状态了,什么浪啊骚的可以全然不顾。
问题是,当他没有进入状态,他还是非常正经的·冀扬说的这些话,无异在强-女干了他清纯的耳朵,使得他情不自禁面红耳赤,一双眼睛放出正义之光··他要让冀扬在他眼神里羞愧,他要让冀扬不敢直视他,他要让冀扬赶紧放开他。
然而柳青栾忘了,他不是如来佛,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就有人跪拜诚服;他也不是圣母玛丽亚,摆个造型就有人前来忏悔哭泣··他只是一名修为不如冀扬的修行者,他只是冀扬公司的一名小小助理。
他……被冀扬欺身上前撕碎了衣服··仍然是他,在冀扬狂风暴雨般的欢-爱攻击之下击溃了自己,抛弃了假正经,摇头晃脑哭喊着索取……··☆、第零柒肆章·几番雨露,几番云端。
当一切归于平静,热汗尚未退去的两人靠在一起,温情又回到了原点··从前的争吵成了此时的玩笑梗,当迷底被揭开时,冰硬也成了温柔··爱情是溪流,你可以想象它细水长流,但你别奢望它一直静缓深流。
溪水是活水,坡缓时它就安宁,遇到滩急它就跳跃,纵然变化多端,终归要汇江入海··身为男子汉,不纠缠前事,冀扬开始为以后做安排:“我的视觉恢复了,最后一颗魄珠的事由我自己来,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柳青栾没有强烈反对,也没立刻应诺,只淡淡地说:“我不出面,陈善根能现身么他知道只要捏着你的魄珠,你的修为就会大受影响,并且境界一直停滞不前。
他是不必着急的,血色十字会暗藏的势力还不少,他总有地方躲·而你……却是等不起的·血色十字会做过那么多邪恶的实验,谁知道他们会拿你的魄珠做什么最后一颗魄珠没能收回,我始终放心不下……”·说理,柳青栾第一次占了上风。
冀扬知道他的性子,没办法强拗、只能妥协:“那你得答应我,不能单独行动”·柳青栾勉强点头,他本意是不让冀扬出面,问题是他也没办法说服冀扬。
温存正好,敦敦的敲门声响了··门外,白无常故意清咳一声之后才问:“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有急事,在线等”·柳青栾一时着了慌,自己还光着身体呢·想穿衣服吧,衣服已经被冀扬全撕烂了。
尼玛这可如何是好·冀扬倒是镇定,伸手把毯子拉过来裹住柳青栾,冲门外说:“进来吧”·黑白无常一进门就嗅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且欢且爱之后的味道。
看看落在各处的碎布烂衣,再看看床上用毯子裹身的两人,房间里刚才经历过怎么样的“激烈斗争”,不言而明··捉-女干-在-床的现场版——早来一刻钟就好了。
白无常最会来事,他不问冀扬,而是问柳青栾:“青栾兄……你还好吧”·柳青栾缩在毯子里,只把脑袋和脖子露在外面,强装淡定:“我很好”·白无常看到柳青栾脖子上一块块紫色的吻痕,扭头朝黑无常挤眉弄眼。
柳青栾看不到自己的脖子,但他能从黑白无常的眼神交流中觉察出深深的恶趣味,于是他在毯子底下伸手,戳了戳冀扬结实的大腿··冀扬心领神会,板着一张boss脸问:“有事没事啊没事就请早回,别白白占用我俩宝贵的休息时间。”
“是吗休息也能出一身汗”一向少言的黑无常也忍不住调侃起来,“看来天气有点热,不适合盖毯子。”
事实上,容家的各个小院都设立在法术拓展的次元空间里,也就是俗称的灵质空间,每一个小院都会根据居住者的喜好而衍生出相对应的环境··譬如猫妖住的院子里有金鱼池,屋子则相对干燥温暖。
相反,女妖知墨的院落则相对湿润一些·苏青荷的院子俨如夏日,林瑞住的院子则是云气缭绕··由此可知,身为人类的冀扬住的院子,环境达到人类生存最佳,一定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黑无常所言,完全就是另有所指··冀扬是开得起玩笑的人,但架不住他身边的柳青栾脸皮薄啊柳青栾很窘,冀扬的脸色也就拉下来:“黑白二位何苦拐着弯揶揄,今*你们与我兄弟情断,好走不送”·白无常一听,坏了,这是重色轻友没边没际啊,赶紧恢复正经脸劝道:“别啊我们已经在门外强调过了,我们来是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们,并没有揶揄的意思,你别瞎理解哈”·“我们是关心你”由于不擅撒谎,黑无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别不走心,一看就眼神空洞没入戏。
冀扬懒得拆穿他们,摆摆手透出高冷贵族范:“有事就快说,别废话”·事实上黑白无常在冥府的位阶比冀扬高,二位为什么如此低声下气讨好冀扬呢难道骨子里带着抖M属性么·当然不是啦·冥府黑白两位吉祥物之所以对冀扬客气,一是因为私交真的不错,他们是看着冀扬长大的,可谓是冀扬亦师亦友的恩人,自然不会为了冀扬的某些小态度而气结。
至于原因二嘛……·说来丢人——由于冀扬近段时间不能工作,他在冥府的一应任务全被判官大人转到了黑白无常手里头·如此一来,黑白两位神君不仅每天工作超过法定的八小时,周末双休都没有了。
所以啊,他们逮准了机会就收集情况,务必帮助冀扬快些恢复工作能力·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黑无常朝白无常使眼色,示意白无常述说详情,白无常嘴皮子比较利索。
“是这样的·崔判官最近很是火大,说是生死簿上注明了前几天必死的凡人……冥府居然拘不到他们的魂魄·”·“然后呢”冀扬表情不变,语气中透出了兴趣。
判官大人做事向来一丝不苟,出了差子那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凡生死在籍的,那便不容有失,所以崔判官当即派了夜叉和阴兵去查,结果被当方土地告知,那凡人确实是死了,只不过魂魄被几个修行者给抢先强行拘走了。”
柳青栾听出了端倪:“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地方”·他一激动把毯子抖落,锁骨、胸膛大面积暴-露出来,吻痕有如桃花朵朵开··这一回白无常和黑无常硬是忍住没笑,冀扬颇觉不好意思地替柳青栾扯高了毯子。
只怕过了今晚,“冀扬的真空压印吻”就要传遍冥府同事的耳朵了··“在邻城S市·”白无常回道··如此,冀扬也大概明白了黑白无常的意思。
陈善根与简同时消失不见,柳青栾遍寻不果·陈善根倒还好,简是有着蔡家血脉的鬼修,鬼修对于魂魄的需求……其它类别的修者几乎不会修习与魂魄相关的法术。
S市到H市乘坐高铁只需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引发崔判官震怒的那件事很有可能是简做的·搞不好,陈善根就是同谋··“真是一条大好消息,谢谢你们啦”冀扬的脸色变得和悦起来,老天爷再一次让机会的天平向他这一方倾斜了。
黑白无常不多逗留,因为打扰人家“休息”是不道德的··临行之前,黑无常把一张纸条弹给了冀扬,纸条上记载了S市那个凡人生前的家庭住址··人走了、门关了,柳青栾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甩开毯子问:“怎么办我们明天就出发么”·“不急。”
冀扬伸手在柳青栾大腿-内侧摸了几把,“你明天能动么”·“怎么不能动”柳青栾摇手伸腿,果然半分无碍。
冀扬的手掌又开始在柳青栾身上游走:“真-耐-操-啊怪不得天生力气大呢”·柳青栾果断打掉冀扬的手:“二者没有必然联系”爬起来去喝水。
结果,爬起的过程中被冀扬很不客气地在臀-部捏了两把··柳青栾防不住,只能生受了·他先前出了太多汗,这会儿渴得不行,自己咕噜咕噜灌了三杯,还贴心地帮冀扬倒了一杯。
冀扬趁着空档展开黑无常留下的字条,一目扫过即皱起了眉头··好熟悉的地址·柳青栾过来;冀扬接过水杯,又把纸条交给柳青栾··柳青栾对那个地址更加熟悉:“这不是我妈租房子的那里么”·虽然生活条件显着改善了,柳妈却不肯辞去环卫工人的工作,她说回老家也是闲着,她舍不得天天在一起扫街的老工友。
事实上,就算柳青栾一分钱不挣,仅凭冀扬的关照和补贴,柳妈也能生活得很好,然而老人有老人的想法,亲儿子也难改变··柳妈住在S市郊区——其实与农村无异,一眼望去都是平房,居民们的气质也与城里的真假富豪们大相径庭。
在柳青栾看来,只要能够跟陈善根扯上关系的事就不是好事……尽管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柳妈受到了波及,然而柳青栾莫明提心吊胆··冀扬喝完水,瞅见情不自禁变了脸色的柳青栾,安慰道:“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瞎担心”又轻声询问,“陈善根以前见过阿姨么”·柳青栾目光不离纸条,哼着气点头。
饶是冀扬一向镇定,此时心里也暗叫一声不妙··真是操-蛋,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个陈善根是水蛭化形的妖物么,缠得这么紧·旖旎的气氛被冰冷安静代替,就算两人都还光着身子,所有情-欲的火焰都被冰冷给浇灭了。
还好冀扬是真男友力max,在柳青栾内心乱成一锅粥的当口,他想到了主意:“咱俩都够傻的,你给阿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就行了么”·果然是好主意,一下子就让柳青栾从半石化的状态中化解出来。
拿起手机忐忑不安打过去,那头熟悉的一声“喂”让柳青栾心口的大石瞬时落地··聊完电话,柳青栾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机,扑过去啵了冀扬一口:“关键时刻还得有个能出主意的”·冀扬见他心情好了,这才放出不好的话:“我觉得我们明天最好去一趟S市,既然陈善根认识阿姨,阿姨在那里终归不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预感, 小天使的地雷,抱住么么哒~·☆、第零柒伍章·座位号不是联排,苏青荷坐在很后面,看不到前方冀扬和柳青栾有什么小动作。
字弹头的白色列车以超过300公里的时速运行,车厢内非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身为妖族,苏青荷不由得感慨人类科技确实有独到之处··据说高铁刚刚建设之时,一帮非良之民各种唱衰、反对甚至造谣诋毁,然而当高铁带来的便捷实实在在体现出来之后,那帮人又神秘地销声匿迹了。
灵界亦是如此,当某种变革的征兆产生时,总会引来一片反对之声,但当变革成为事实、成为主流,道貌岸然之士又堂而皇之、恬不知耻、欣然接受··苏青荷长年待在星宿海咒泉乡,并不是十分清楚灵界的每一次变革。
想想如今灵界开放的风气,男男双-修已然见怪不怪,甚至有蔚然成风之势,其实许久之前,灵界男男王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扭头看看过道另一边的双人座位,年轻美丽的女子靠在伴侣的肩膀小憩。
两人出众的外形加大了匹配值,路过的乘客、乘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向北和童馨儿,一对魔族情侣··他们是容玉曜的好朋友,受容玉曜之托暗中保护S市之行成功。
他们跟容家没有师承关系,亦跟苏半夏没有拜服认主关系,他们只是偶尔接受容家委托,以赚取必要的灵界资源·最主要是,魔族行事向来低调神秘,陈善根和简不认识向北和童馨儿,由此很利于任务的展开。
由于提前跟柳妈约了时间,柳妈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了,老人家最朴质的欢迎莫过如此··看到冀扬的一瞬间,柳妈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即就是满满的高兴。
相反,看到苏青荷的刹那,柳妈的眼睛是亮的,但当听说苏青荷只是冀、柳二人的同事时,柳妈的眼神又恢复了平和··人生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经验·柳妈几十岁的人了,她的眼神心意变换,绝不可能让柳青栾和冀扬这种小辈发现。
至于苏青荷,妖族一向心算不如人族,更何况她本是心思相对纯钝的植类,更不会觉察柳妈的心绪··天-朝人在有关“食”的方方面面可谓技能满点,哪怕是一桌家常菜,也能吃出飞天遁地、古往今来、家传心授之感。
没有谁自驾而来,不必担心开车问题,柳妈一时高兴敬了冀扬几杯··融洽,便是温暖··简陋的平房之外,假装背包客闲逛的向北和童馨儿有着不同的感觉。
两只乌鸦停在电线杆上,呱哇聒噪··反倒是,往来的行人更显安静··确定四处没有盯梢的,向北小声问:“这地方再偏僻也是居民区,怎么死气沉沉的·“是啊,行人像是全没睡醒一样……你说,冀扬他们有没有觉察到异样”·“刚才柳妈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她是正常的。
正因为她的正常和本地居民产生了对比,我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头顶两只黑鸟也是一样·”·童馨儿笑道:“不喜欢它们,赶走便是,不过是两只不讨喜的鸟儿。”
右臂看似随意扬起,劲风一分为二,分击电线杆上的两只乌鸦··若是普通的鸟,任它如何敏捷机警也躲不开童馨儿这无声无息的一击·乌鸦是大体型的鸟类,被击中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劲风扫去,两只乌鸦的身体只晃了一下,不仅没被当场吓飞,,反而低头嘲童馨儿这边发出怒意十足的呱叫··它们这一低头,童馨儿和向北终于看清了,这哪是什么普通乌鸦,分明是长了三只眼睛的魔鸦,怪不得劲风震不动它们·魔鸦这种生物向来只生长在魔界,纵然偶尔越界进入人间,也会很快被正道修行者消灭。
魔鸦属于品阶较低的魔兽,修行者很容易将其猎杀··电线杆上这两只是最低级的一阶魔兽,然则一阶,也比凡间的乌鸦强悍了不知多少倍·童馨儿刚才挥出的劲风只为驱走对方,因而只用了很小的力道,若是凡鸟早就落荒而逃了,两只魔鸦竟反身叫嚣威胁。
“这俩畜-生胆子倒是不小·”童馨儿笑着跟向北说,她不怕魔鸦··魔界生活着诸多生物,最低等的就是恍如幽灵的魔物,中间的是魔兽,最高级的就是天生具有类人形态的魔族。
虽说一旦魔物和魔兽进阶化形之后也有可能超过一部分不努力的魔族,但魔族千万年来始终是魔界的主宰··因此,童馨儿和向北身为魔族,自然不会把一阶魔兽的魔鸦放在眼里。
在人界生活,又与人类交好,部分魔族也一改嗜杀残暴的本性·换在魔界,如果有一阶魔鸦胆敢冲魔族大叫大嚷,魔族分分钟将其“就地正法”··然而一方大度,另一方未必能体会。
向北和童馨儿都已经收敛隐藏了魔气,两人气息行为与一般凡人无异,这在魔鸦看来就是“软柿子”··人群集中之地,魔鸦未必有袭击人类的胆子,谁知道人群里有没有混着修行者但在这里,两只魔鸦分别瞄准了向北和童馨儿的眼珠,展翅俯冲下来。
魔女童馨儿可不是好惹的,哼一声正准备出手,向北忽然拉住她弯腰躲闪··两只魔鸦没有扑到眼珠,尖喙直插向北的胳膊··贪婪成性的魔兽从来不愿意吃亏,人肉也是它们喜欢的食物。
出乎它们的意料,向北的胳膊竟比钢铁还硬,尖喙啄在上边,反而震得它们头昏眼花··一阶魔兽没多少智慧,吃了亏也闹不明白,只能勉力扑扇翅膀飞到半空,伺机再动。
童馨儿使劲挣了一下,蕴怒问向北:“直接杀掉不就完了吗,那种东西何必放生”·向北至始至终没有表情变化:“一阶魔鬼出现在这里,并且光天化日袭击人,你觉得正常吗这两只蠢物,活捉也许有点用处。”
童馨儿是哲学系的高材生,一点就透:“有道理我帮你防着四周,你来捉鸟”·就见她的身体仿佛出现了雾化效果,在高墙大树的阴影里化成一个人形的黑影。
黑影忽地一闪,分成四道,分别掠向不同的路口··魔鸦离得近,终于在看到黑影的同时感应到令它们望尖莫及的魔气·这时再认怂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冀扬抬起手臂,两道黑色的细绳好似蛇类弹跃捕食,迅雷不及掩耳就套在了两只魔鸦身上。
可怜两只“有眼不识泰山”的魔界黑鸦,好端端飞着硬是被人从半空扯了下来,吓得有如受惊的鸡崽,战战兢兢不敢出声··拿出一只特制的袋子把两只魔鸦装了,向北走到道边点了一根烟,动作干净潇洒。
向北的英俊是低调的,不显眼却很耐看,他站到一边俨然成了路人··得益于早年的冷血杀手生涯,他对气息的控制可谓达到了完美,融入任何一种环境都不会显得张扬不自然,绝非格格不入。
烟抽到一半,童馨儿回来了··魔女四周出巡没有发现异样,颇觉不解:“如果是高阶魔兽,或者能够脱离魔气而生存·两只一阶魔鸦出现在这里,附近既没发现魔界来者,也没发现人界魔修,更没发现魔气……”·向北掐灭烟头,隔着很远把烟头弹到垃圾桶里:“这正是奇怪的地方”·两人还要继续交流,忽然听到一声喊叫——妈·童馨儿辨出是柳青栾的声音,下意识要去探看。
向北拉住她:“应该不是敌袭——我们不方便直接过去,我们先走”·在H市时,冀扬、向北和容玉曜早就设计好了,S市之行分成两个小组,一组在明,一组在暗,不到万不得已或者陈善根现身,向北和童馨儿绝不可轻易现身。
---------------------------------------------------------------------------------·吃完饭,苏青荷展现淑女风范主动要求刷碗··柳妈拗不过她,就去泡茶,结果冀扬又主动起身泡茶去了。
柳妈得闲,乐呵呵数落柳青栾:“你一个人住就是少人管你看看冀扬和青荷,哪一个跟你一样好吃懒做”·苏青荷心直口快,顺溜回了一句:“阿姨您是不知道,柳青栾是被冀扬惯出来的”·无心之言,却有石破天惊之效;屋子里空寂一片,仿佛一瞬间被雷炸过。
苏青荷自知多嘴,她没脸回头,只能用手指小心蹭着碗沿,希冀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让柳妈心生怀疑··柳青栾想咬死苏青荷的心都有,一看柳妈怔愣的表情,赶紧傻笑:“妈,我没一个住,我跟冀扬关系好,我俩合租呢”·“哦,哦。”
柳妈也终于回过神来··冀扬适时端茶过来,第一杯双手递给柳妈:“阿姨,您不放心柳青栾跟我住在一起么我这人虽然没什么优点,却也没什么坏毛病,不会把柳青栾带坏的。”
“哪里不放心我是没料到……青栾这孩子竟然事先没有告诉我,以前他什么事都跟我的·”柳妈一边极尽克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一边双手接过茶轻轻吹了吹,又喝了一小口,“哎呀,冀扬泡的茶就是香,我家青栾可没这样的好手艺”·姜是老的辣,化解尴尬气氛还是柳妈在行。
然而,这口茶咽下去不出一分钟,柳妈忽地后背僵直,翻白眼直接往前栽倒···☆、第零柒陆章·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正坐在柳妈对面的柳青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柳妈,关切之问脱口而出,正是童馨儿和向北听到的那一声。
柳妈双目紧闭,脸上渐渐浮出一层黑色··冀扬一开始以为柳妈是因为年龄大了、突发精力衰竭,于是站在旁边不声不响,这时瞧见柳妈脸上那层黑色,不由得大吃一惊:“毒”·伸指快如闪电,瞬间封住柳妈周身要穴,阻止毒气在其体内游走。
赶过来的苏青荷是木系修行者,木系一道最擅治疗,替柳妈查看过一番之后,她脸色阴了下来:“我们都大意了,阿姨体内被人植下了特殊的魔毒,一经茶水,魔毒就发散开了……下毒之人早就算准了一切,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柳青栾掏出一粒镇毒丹喂柳妈服下,心慌意乱:“我妈暂时醒不过来,没办法询问今天有谁来过这里……这毒的毒性怎么样,会不会立刻攻入心脉”·天下没有一颗丹药解除万毒的道理,镇毒丹的效果只是暂时压制毒素、为中毒者争取宝贵的治疗时间。
这颗镇毒丹是林瑞送给柳青栾的,林瑞说此丹对普通毒素的压制作用比较明显,对于其它毒素则效果相应减弱··苏青荷细细分析之后无奈表示:“我的见识有限,分不出这是哪种魔毒,除非有高阶魔族……或者林瑞和半夏大人在场。”
柳青栾看向冀扬,冀扬缓缓眨了一下眼:“我来联系·”·电话里跟向北沟通,向北和童馨儿正是高阶魔族··向北非常慎重:“魔毒不能小视,及时治疗才是上策。
已经封住穴道、喂下镇毒丹这样吧……你们带阿姨到中心酒店,我订一间房,你们订在我隔壁,我和我老婆在酒店等你们·”·“行”·不能让向北和童馨儿过早暴-露,如果这次行动的所有成员都被隐藏在暗处的敌方掌握,敌方一个收网之势就有可能令全员倒霉。
那时,修行者们倒还好,柳妈这种已经中了魔毒的凡人但凡被法术击中就会立刻死去··冀扬感觉这次行动已经落入了陈善根的圈套,如今之计,是要保证柳妈生命的同时又能保证全员的安全——只要向北和童馨儿还没被发现,就算陈善根对冀扬等人发动突袭,己方也有翻盘的可能。
冀扬把向北的话对柳青栾和苏青荷说了,后二者没有异议··“我去打车”苏青荷率先跑了出去··冀扬弯腰去抱柳妈,柳青栾拦住说:“我来吧,我力气大。
再说,万一半道有个什么变故,你的作战经验丰富,你出手比我出手的胜算更大·”·这种时候不合适抬扛,冀扬同意了,柳青栾抱起了柳妈,他负责开门锁门。
拐到大马路上,苏青荷急得在那里跳脚:“怎么搞的怎么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呢”·冀扬终于注意到,往来行人颇古怪——行人不多,一个个好像梦游一般表情呆滞、步下迟缓。
再往深处想,这些人好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了……·柳青栾没有注意周遭,路人动作缓慢其实很正常,城市里老年人较多的小区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他低头看着柳妈,忽地感觉柳妈的身体在抽搐。
“妈”柳青栾一时慌了手脚,以为镇毒丹的效力过了,“冀扬,你快过来看看”·冀扬转身看来,不由分说将一道灵力打入柳妈的眉心,柳妈身体的抽搐瞬间就被中止了。
柳青栾张口欲问,冀扬抢先说:“什么也别问,到了酒店一切自会有分晓·”·看向苏青荷,冀扬招呼道:“青荷姐,你有什么防毒防霾的道具,这里的空气只怕有问题”·苏青荷也不多问,掏出四个口罩来分发下去。
荷花瓣状的口罩,轻柔舒适、透气性好,还带着一股淡雅的荷香,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粉红色这一款··好在冀扬和柳青栾长得不丑,还算撑得起粉色;昏迷的柳妈口鼻处捂着这么一个东西,有点儿装嫩的嫌疑。
才刚刚“装备”完毕,一辆出租车飞快飙了过来,的哥摇窗伸头:“我是从市里过来的,刚才有位冀先生订了我的车、让我过来接你们四个·”·苏青荷警惕性高,不由得疑心大起:“冀先生……”·冀扬明白这是向北的主意:“快上车,没问题的”·柳青栾信任冀扬,于是抱着柳妈上了车;苏青荷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踩油门之前,司机嘀咕了一句:“今天这里怎么了,没雾没霾的,怎么总觉得窗外的空气里有层纱呢”·冀扬问:“你从市里来,市里也这样吗”·司机见乘客都坐好了,发动车子:“还真别说,市里可没这样。
大概市里人多,人们呼出的热气把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吹走了吧,哈哈”·“人多就是好”冀扬假装闲聊,手指戳了前方苏青荷一下。
苏青荷心领神会,拿出口罩让司机戴上··司机大哥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凡人对修行者的法术没有抵抗力,他还是乖乖配合了··一切正如冀扬所料,问题出在空气里。
柳妈所住那一片的空气已经被某种物质污染了,这种物质很有可能是头天晚上就被人释放出来的,因为它是慢性侵入的毒质——附近区民的举止变得有些异亲,从市里来的出租车司机却没有因为呼吸这里的空气而立即发作。
车在中心酒店停下,冀扬率先去前台开-房间··柳青栾换抱为背,省得因为形象问题引起酒店工作人员的误会,再加上苏青荷从旁协助,好歹是混过了大厅里一众凡人的眼目。
因为带着女士,冀扬随机应变开了两间房,更使得酒店前台放下了戒心··安全抵达房间,开门之后就发现向北和童馨儿已经等在房间里·以他俩的修为,穿透一张普通的钢筋混凝土墙轻而易举。
身为魔族,童馨儿对魔界诸物很是了解,替柳妈检查过后,她给出了好消息:“这不是霸道催命的魔毒,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它是由一种魔界所产的蘑菇孢子粉配制而生的慢性毒。
它有轻微的制幻效果,使中毒之人不自觉间表现出梦游一般的举止……”·童馨儿忽然停了下来,扭头对向北说:“我们看到行人古怪,是这个原因”·冀扬问:“你们看到行人的时候为什么没发觉,而是检查过阿姨的身体之后才有此说”·“仅从行为举止实在没办法判断,毕竟还有其它药类、法术也能使人产生有如梦游的举止。
而且,这种魔毒本来就是用孢子粉为主料配制的,可谓无色无味,如果把它散在空气中,轻微的气流就能使它流通,神仙也觉察不到·因为阿姨体内有了毒素沉淀,所以我才能发现症结。”
柳青栾听了半天,又急又怕,小心翼翼问:“我妈……到底情况怎么样啊你说有毒素沉演,会不会……”·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于是不敢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童馨儿很的节操,不在这种时候卖关子,“阿姨毒发的时间比较晚,说明她的体质优于人类的平均水平,抵抗力稍强·再加上你们做了及时的处理,其实是没有大碍的。
不过……”·话锋一转,十有八九要糟糕,柳青栾来不及放下的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这一次,童馨儿稍微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对方使毒的方法非常巧妙刁钻,魔毒被吸入体内之后呈现不均匀的分散,如果没有解药,要将毒素完全化解非常耗时间,就眼下的情况看,我们并没充足的时间帮阿姨做彻底治疗。
所以,柳青栾你别太难过,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能够从下毒之人那里索取解药才是上上之策·”·柳青栾紧捏的拳头是热的,头脑却是冷静的:“我明白,大家不必担心我。”
“还有……”留在最后的才是重中之重,童馨儿的表情完全严肃起来,“这种魔毒厉害的效力在于……下毒之人可以通过相佩配的魔功控制中毒之人。”
柳青栾一怔,想起抱着柳妈上车之前柳妈身体抽擅了一下,难道……·柳青栾眼望冀扬,因为冀扬说过来到酒店一切自有分晓··冀扬缓缓点头,柳青栾就明白了,柳妈事实上已经被下毒之人控制了。
苏青荷猛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电影:“卧槽这故事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丧尸进城啊”·童馨儿并不否认:“确实很像毒素可以像流感一样通过呼吸传播,接触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就越多。
与丧尸不同的是,这些人仍然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还有救·”·冀扬倚在墙上,幽幽说了一句:“现实剧情太烂,还不如丧尸呢如果是丧尸,我们下手便无需诸多顾虑,然而他们偏偏还是人类……事情大条了,很不好办。”
向北跟冀扬的想法一样,经历过冷血杀手生涯的他更乐见冷冰无情的搏杀,尤其是,敌方使用魔毒的下作手段让他觉得恶心··身为魔族能够跟容玉曜成为朋友,脸上没太多表情是他们的共同点之一,向北说道:“我们暗中调查时活捉了两个可疑的家伙,它们或许对我们下一步展开调查有帮助。”
抖一抖袋子,两只黑色的鸟先后啪啪摔在地毯上··魔鸦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被顽劣青年用□□打死的野味,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柳青栾瞧不出异样··向北踢了一脚:“嘿别装死”·魔鸦这才把眼睛睁开,呱了几声。
柳青栾顿时被吓一跳:“三只眼这是……血色十字会秘密实验室跑出来的动物么”·血色十字会的秘密实验已然臭名昭着,柳青栾每次看到不同寻常的人或者动物,都会习惯性将其与血色十字会联系起来。
·☆、第零柒柒章·冀扬扶额摇头、替柳青栾不好意思,灵界水太深,学习还得抓紧啊·苏青荷虽然是个山里出来的妹子,她的见识倒比柳青栾多一些。
毕竟天天跟苏白芷、姬鸢、知墨这些有知识储备的女孩子混在一起,她发表意见也就靠谱一些:“这玩意儿……不像是人界的生物,你看它们眼中带着淡淡的魔气,应该是魔界的生物……是魔兽吧”·向北道:“是一阶魔鸦,魔界最低阶的魔兽之一,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人界的生物。”
柳青栾顿时反应过来:“我记得陈善根使用的……似乎是邪道魔功·”·联想合乎逻辑,但他不太确定,眼望苏青荷寻求更确切的答案。
苏青荷点头:“陈善根使用的确实是魔功,跟简的鬼修功法配合起来非常厉害·”·向北朝童馨儿使了个眼色:“两只魔鸦或许知道一切情况·对于人类语言,它们能听不能说,我老婆可以代为翻译魔兽之语。”
童馨儿姿态婀娜蹲下去,其中一只手捻诀放在魔鸦头上,另一只手捻同样的诀放在自己眉心··与兽类沟通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身为妖族的苏青荷也不会,大家都很期待。
呱,被按头的魔鸦叫了一声··童馨儿同步翻译:“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向北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老婆,这一段不用翻译……我们来提问,你只要翻译它的回答就好”·他停了一下,眼中杀意闪动;手指暗中勾了勾,缚住魔鸦的黑色魔线忽地收拢,魔鸦顿时发出哀嚎。
童馨儿这一回记住了教训,翻译道:“可以问了,它说它服了·”·魔族夫妇无意间卖萌给现场增添了欢乐的气氛,大家眼神交流之后决定派出冀扬提问,毕竟是当boss的人,发现问题和提问的水平比一般人高。
·冀扬不负众望,开门见山询问重点:“你们是怎么来到人界的是被魔界的魔族带过来的,还是被人界的魔修召唤而来的”·两只魔鸦互相呱哇交流了几声。
翻译同声:“我们居住在魔界,从未想过来到人界,只因几天前界壁产生裂缝,我们体型较小,顺着裂缝就过来了……至于是何方高人打开了裂缝,我们真的不清楚。”
六界是各自独立运行的世界,唯独灵界和人界像是两个相交的球体、重合度最高,但这并不代表其它四界就远离灵界和人界·事实上,人界才是六界中真正的枢纽,其它任何一界都有与人界相交的时刻。
去年柳青栾在西山遇到的“鬼市”,便是人界与其它世界相交时产生的特殊集市··两两世界的相交,有些是固定时间的,比如每月一次;有些则是不固定的。
不固定的相交,就有可以导致其中一界的生物趁机窜入另一界,相对而言,魔界的生物比人界的生物更加强悍残暴,因而人魔两界相交,往往是魔界侵入人界··不过,以上都是合理逻辑的推断和解释——魔鸦说了“裂缝”,并不一定就是两界相交,也有可能是高手强行打开通道。
事实上,这一问一答,正中了重点,却也断了重点··两只蠢鸦啥都不知道,捉来根本毫无用处··冀扬示意自己问完了,想不出别的问题了··向北不愧是心思缜密的魔族杀手,他问了魔鸦一句:“你们总应该知道那附近的魔气之源吧”·魔鸦应了声,这个它们倒是知道。
越是低阶的魔界生物对于魔气的感应更加灵敏,正如人界,对环境变化最先产生反应是往往是人类以外的生物·一阶魔鸦长时间脱离魔气不能存活,它们必须采吸魔气。
事情貌似被理出一个头绪:无色无味通过空气传播的慢性魔毒、魔界的低阶魔兽、魔修陈善根;再加上冥府有记录丢失的亡者灵魂、蔡家鬼修一道的简·所有条件组合起来,中间没存在联系绝不令人信服,偏偏所有事情的发生地点还相同。
或许,找到陈善根,一切问题也就解决了··问题是,陈善根到底在哪里呢·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要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魔修,无异于大海捞针。
众人一筹莫展时,柳青栾又动了心思··如果他单独在外晃悠,或许有机会见到陈善根·倒不是他有多自恋,而是陈善根曾口口声声说过他的重要性··眼下左右也是没办法,倒不如撞大运、赌一把。
这个想法立刻被冀扬否决了,冀扬说:“从对方的各种布置来看,他们是早有准备的,你一个人外出就是自投罗网,正中陈善根下怀·”·柳青栾又想以理服人,这一次冀扬没给他机会:“咱们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如果你被冀扬捉走了,他就再也不会现身,那么,解药、魄珠以及你的将来,全都成了一场幻影。”
柳青栾说不过,只能闭嘴以示自己服了··是啊,他一直没有想到这一节,他自己就是关键的一环,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所有一切就全断了··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向北说道:“低阶魔兽逐魔气而居,我可以用法术操纵它们,让它们带我们找到魔气之源,或许陈善根就在那里。”
冀扬再一次否决:“就凭我们几个,太危险了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怀疑陈善根而已,至于是不是他干的,还没有定论·你也说过,一阶魔鸦不应该出现在人界,但现实是它们已经出现了,万一魔之源有一群比我们修为更深的魔界来者呢”·当诸般建议都被认为不可行时,冀扬只能硬着头皮提出另一个建议:“城郊出现魔鸦、被大面积施放的魔毒,这都不是好消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联系一下容少主。
关于对阿姨的治疗,在没有得到解药之前,我们也得请容家施以援手·”·比起之前的建议,冀扬所提显得太过谨慎保守,但对上血色十字会,谁都不敢托大。
那个组织,他们的暗黑计划似乎每一步都没有成功过,然而,他们却历经几百年从不衰败··他们的研究成果,看看花将离就知道多么惊人··他们的人才,那个叫做黄永伦的男人以一己之力就骗过了容、马、元三大世家,心机之深着实恐怖。
如果再有魔界参与……·冀扬担心自己和柳青栾的手机被监听,于是由向北向容玉曜请援··事情的严重程度超过了容玉曜的预计,听完大致情况之后,他答应立刻派人过来。
----------------------------------------------------------------------------------·这一次的驰援部队很让大家惊讶,容家那一串儿包子正太全没来,来的是大巫女姬鸢、女妖知墨,以及最令人想不到的刘星宇。
知墨一露面说直言:“S市也有几个小的修行门派,上一次为着花将离的事,这些小门派对容家颇有怨言,所以容家也不好大张旗鼓派人过来,家主和少主最终决定由我们三个来帮忙。”
众人表示理解··刘星宇和鹿笙这一对儿,向来是一起行动的·大家习惯了后者的强悍,往往忽视了前者的天分··没有鹿笙,刘星宇表示自己很兴奋:“师傅说,我要适应跟不同的同伴搭配行动,这样才能增长我随机应变以及团队合作的能力。
如果总是跟鹿笙在一起,万一哪天因为突如其来的原因我们被分开,我被敌人击败的可能性就会很大,而且会连累我的伙伴·”·道理是不错的,然而……·冀扬摆出表哥的威严,问:“你师兄没跟你说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么”·刘星宇是典型的中二少年:“怕什么呢我连百万蚁妖的巢穴都去过,S市再怎么危险也是人类城市,算得上我的主场呢”·姬鸢撇了撇嘴,吐槽道:“冀表哥别听你表弟胡说八道这家伙今天一大早不知为什么跟鹿笙闹别扭,听到容少主跟容家主商量任务人员,他就赌气主动请缨。
刚刚那套说辞,他在容家主和容少主面前已经用过一次啦”·冀扬顿时怒了,冲刘星宇黑脸:“简直胡闹”·刘星宇多少有点儿心虚,猛地瞥到柳青栾,心虚立刻被补全了:“表哥你也忒不放心我了我本事再弱,我入门时间总在青栾哥之前吧在容家内部,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哥呢我师弟都可以执行任务,我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我是容家派来的,不归表哥管辖。”
·冀扬被驳得哑口无声,瞪了刘星宇一眼:“你若真有本事,那就首先保证自己不要受伤挂彩”·表弟是被舅舅、舅妈宠溺大的孩子,向来吃软不吃硬,抬杠是一把真好手。
看样子,大巫女说的他大早上跟鹿笙闹别扭是真有其事了·不过,以刘星宇的性子,这么长时间才跟鹿笙闹一回别扭,那也算是难得中的难得了··大巫师这人啊,也是怪傲娇的……·可惜,性格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成为插在风口浪尖的旗。
刘星宇一时争赢了,没过多久他就被表哥教做人··分配任务的时候,刘星宇半句话都插不进去··然后,他得到了一项任务,留在房间里照顾柳妈——其他人都将外出,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偏偏他还不是修习治愈法术的修行者。
这简直就是侮辱武力值和智商啊·这是对一个擅长速度攻击的修行者的不尊重··☆、第零柒捌章·刘星宇不乐意,柳青栾还不放心呢·自己的亲妈交给一个毛躁小伙子照顾,安全有保障吗别到时敌方随便来个调虎离山就让刘星宇中了计,他追对方追得不亦乐乎,结果昏迷中的柳妈很容易就被人扛走了。
反正,刘星宇和柳青栾由于修为比较低、资历比较浅,混在一群修行者里面不是很有存在感,他们的某些意见……呃,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行动之前总要做好准备工作,最大的准备工作还是关于柳妈的安全。
关于柳妈所中之毒,已经先后被明白人、更明白的人瞧过了,这时擅长炼蛊制毒的大巫女既然在场,少不得再请她把把关··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姬鸢检查过后,叹了一声:“怪……”·虽说只有一个字,但其中深意值得玩味。
听者有心,尤其柳青栾,心肝儿都跟着颤抖起来,生怕亲妈有个三长两短··要知道,先前两位“明白人”,苏青荷懂得诸多治疗之术却对魔界之物所知甚少,童馨儿熟悉魔界诸物却不擅于治疗。
天底下,有些彼此缺失是可以互补的,有些则不能,所以,苏青荷和童馨儿对柳妈身体状况以及所中之毒的总结,都不全面··大巫女历世时间太久,虽说战斗实力不复巅峰之时,但阅历却是苦读古籍的修者们不可比拟的。
然阅历这种东西,往往是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姬鸢又替柳妈检查了一遍,这一遍用时耗时更长,显然她更用心··大巫女表情倒是未见阴云,语气也是淡淡,但她一呼一吸都让人揪心,只因先前她吐露出那个“怪”字。
“这是魔界之毒不假,但也并不准确……依我所见,此毒更近于蛊·配制此毒,有两味主药,一味就是童馨儿说的,名叫魇菇的魔界蘑菇;还有一味,是把一种叫做噩梦藤的魔界植物取汁……最主要是,此毒传播,除了气流途径,还有另一种就连向北和童馨儿也没注意到的途径。”
向北脸色一变:“您是说……通过魔鸦”·“也对,也不对”·姬鸢戴上一双半透明手套,把一直趴在地上的魔鸦捡起起来。
灵力在掌心发热,轻轻在魔鸦身上拍了一下,然后摊开手掌让大家看··透明手套之上就有无数细密的黑点,见者无不露出嫌弃之色··由于色差对比太过清晰,那分明是一只只纤细的小虫。
姬鸢说:“据说很久以前,魔界入侵人界时,魔族用过类似的方法·这是来自魔界的纱虫,一种混在雾霾里、即使修行者也分辨不出来的细微小虫·可别小瞧了它们,如若上百万只聚在一起,顷刻间就能把强壮的修者吸成一具干尸。
当时一战,灵界与人界吃尽了苦头,得胜之后就逼迫魔界消灭此种虫类,没想到今世仍有残存·”·到底是念过大学的,柳青栾抓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这种纱虫,以前被魔族利用来吸血,现在则被坏人用来传播魔毒,对么”·姬鸢点头:“这种虫子有吸血的习性,最适合传播毒素。
但有一点,这种纱虫也和一阶魔鸦一样,长时间离开魔气则无法生存·”·魔族与人族的战争,早已经湮灭在时空海洋里·上古时期的大战,人类有文字的历史不足以将其记录。
为了霸权还是为了生存,真相很难厘清·反正,时代向前推近的结果是,人族兴旺了,魔族在人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少数民族”··寥寥数语提及的“据说”,向北、童馨儿、冀扬、柳青栾……诸多感慨。
相较而言,现在是一个比较好的时代,至少,两族的年青人可以做朋友,不必一见面就拔刀相向、你死我活··说了这么多,姬鸢又把话题绕到了原点:“对方让这么多人中毒,包括柳妈在内……我猜,等到夜里阴盛阳衰之时,下毒之人就要催动毒性,让所有中毒的人配合他的行动。”
“那……我妈……”柳青栾回头看看柳妈,担心焦虑全写在脸上··“就算陷入昏迷,也能感应到下毒之人施术召唤。”
姬鸢说,“当然,施术者修行有高低,能够影响的范围就有大小·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让冀扬把柳妈锁起来·”·“只能这样了。”
柳青栾嗫嚅道··姬鸢让冀扬出手,那是因为冥府的镇魂锁坚固无比,柳妈就算毒发暴起也不可能挣脱··不过,以镇魂锁锁住凡人,凡人未必承受得起,毕竟那是可以锁住魂魄的法器,据说凡人被锁的时间久了,魂魄都要被迫与肉身分离。
冀扬先取出一张符箓放到柳妈的衣兜里,防止镇魂锁伤害其魂魄,然后才拿出一段镇魂锁圈住了柳妈的双手和双脚··为不了让柳妈提前清醒看到自己的异状,冀扬又用法术设置了她的昏迷时间,还嘱咐刘星宇,若是柳妈在意外的状况下苏醒,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使其安睡。
细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人品·柳青栾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眼前的真实在他看来竟多了几重幻影之感··谁能想得到,仅仅大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可怜没人爱、受尽白眼和欺负的弱者,现在,他有了男朋友,并且男朋友每一次都给他带来感动和希望。
冀扬布置完一切,扭头看向柳青栾时,眼里是不避讳众人的温柔缱绻··手掌不自觉伸出去在柳青栾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冀扬说:“要不,你也留下来照顾阿姨吧,刘星宇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这是冀扬的一个小“心机”··他故意不在一开始就安排柳青栾留下来,他知道柳青栾一定拒绝·当世道将乱不乱、看似太平时,每一次任务其实都是危险重重,冀扬最不愿意看到柳青栾涉险,尤其是柳青栾为他涉险。
柳青栾为他做过的事,他全都压在心底·如今,为着最后一颗魄珠,就连善良慈祥的柳妈都被牵连进来了,冀扬非常愧疚··他很了解柳青栾的性格,所以他拐着弯儿来达到他的目的。
果然,柳青栾被这种“攻势”打动了,回拍了冀扬的胳膊:“你和大家也要小心一点”·---------------------------------------------------------------------------·冀扬组队所去之处,正是魔鸦赖以生存的魔气之源。
两只魔鸦离开魔气弥散之地的时间有点儿长,已经怏怏如瘟鸡一般只能挺躺着出气了·身边每一位修行者都可以秒杀它们,它们更不敢轻举妄、表达任何不满··再回到柳妈所住的那个片区,大家都乔装了一番。
童馨儿先前已经仔细查过了,这附近没有其它魔族或者灵界邪道活动,大概因为是白天,全都蛰伏起来了··片区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说,尤其分布着许多民居建筑,挨个排查很需要些功夫。
一共六人,两两成组,分头行动··难得见到女同胞的数量占了多数,根据抽签决定,姬鸢和苏青荷一组、童馨儿和知墨一组、冀扬则与向北分到了一起··各自一番祝福打气,最终散开。
说到空气里飘散的魔毒,对于修行者的伤害远不如对凡人那么严重··向北和童馨儿本身就是魔族,对于多种产自魔界的毒素天生就免疫··至于冀扬等人,修行者拥用远高于凡人的自我净化能力,并且修为越高则净化力越高,此类魔毒属于慢性魔毒,既然慢,那么冀扬等人就有足够的时间达到自我抵抗和清除。
两只魔鸦,一只分给了童馨儿那组,一只由向北自己带着;姬鸢由于修为最高,无需魔鸦指南··修行者所说的“魔气之源”和魔鸦描述的“魔气之源”存在出入。
修行者所说,是特指魔气的源头··魔鸦描述,是魔气较为集中的地方··魔气与鬼气一样,喜阴而惧阳··在阳光普照的白天,魔气和山雾类似,它会自动收敛,即使魔族也很难感应得到。
两只魔鸦在这里生活的时间相对长一些,它们知道哪些地方在夜里会有相对浓郁的魔气;魔鸦记忆力不错,即使白天也能找出这些地方··按照就近原则,魔鸦领着冀扬和向北先去了一幢宅院。
敲门无人应答,冀扬和向北对看一眼,使了个小法术将门后的顶门栓打开,两人轻松进到院子里··花开富贵牡丹图,影壁好一派姹紫嫣红··转过影壁,满眼花木葱郁,入脚却也是二尺来高的杂草。
抬头看去,屋瓦呈现凌乱之相,分明是一幢荒弃时间不短的房子··这样的房子,为何不是从外面锁上,而是里面用顶门栓抵住院门呢从这个现象来说,屋里应该住着人才是呀·并且,冀扬敲门之前就看到院门口的春联带着半新,分明春节之时这里还曾热闹过。
再者,院门和影壁全都粉饰一新,这又是谁干的呢·在院外不曾觉得,到了院心即有有感,有一股阴寒之气,似有冥界之苍凉、又有魔界之恶劣··风吹过时,阴寒之气打着旋儿在晃动草木、惊弹发肤。
魔鸦恢复了一些气力,再一次张开了它的三只眼··院子里存在魔气,毋庸置疑···☆、第零柒玖章·空气对于人类,是必须品,不能呼吸空气就意味着死亡。
魔气对于魔界生物,更近似毒-品,上瘾了就有依赖性,不吸就要发癫发狂··魔界生物等级越高,对于意志的控制越强,因而向北和童馨儿这种级别的魔族对于魔气几乎没有依赖程度。
恰恰相反,他们还能炼化魔气做为法术和法器补充··阴寒之气只是一种警醒,没有让冀扬和向北觉得不舒服·一个冥府的勾魂使者、一个天生魔族,对于阴寒环境很是适应。
只不过,在人界大白天的阳宅院子里出现……·事异必妖·树叶和草叶透着不健康的暗绿,那是因为受光照不均匀··每一间房屋都是紧闭的,窗子是玻璃的,远远透过玻璃看进去,只有漆黑一片。
院门,在旋风的推动之下无声无息地合拢了,冀扬和向北被关在了四方墙内··无论如何,整座院子的占地面积不大,正对着的正堂、正房、厢房再加上两侧厨房、杂房,算上隔断也就六七间,没有古代几进几出大户人的气派。
面积不大,理应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冀扬和向北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口冲正堂问道:“有人在吗”·或许多此一举,毕竟院内的景象完全不像有人居住,但因为怪异,冀扬还是首先释出善意。
如果某位前辈高人隐居于此,小心谨慎是必要的··连问三声,无人回应··倒是魔鸦吸到了院子里的魔气、恢复了精神,直接从向北手上跳到了肩头··虽是一阶魔兽,它可不笨,情知魔族就是一条粗大腿,大腿来了不抱才是真蠢。
所谓狗仗人势、鸦仗魔势,魔鸦也本能感觉到院子里气氛不对,它仗着自己帮向北办事,老大一声“呱”冲着正堂叫出··向北倒是没事,大概已经习惯了魔界动物的聒噪;冀扬却被突出其来的一声叫吓了一跳,差点飙脏话。
有时候,动物比人灵··这幢院子的“主人”不搭理冀扬,却给足了一只不会说人话的魔鸦面子··嘎吱声中,正堂的大门开了··这一次不是风,是大门自动开了。
与屋外院子里杂草丛生的乱不同,屋子里整齐干净,似乎有人天天打扫·一眼望去,绝不是久不住人灰蒙蒙一片··正厅那幅松鹤图,苍松白鹤隔着远看仍是清晰分明;方桌圈椅、地板墙面,仿佛用水洗过一般,光照晃动之下竟有微微折射的效果。
向北想要踏前,冀扬伸手拦了一把:“据说,蛊师住的地方才会格外干净……”·若是遇上蛊师,那是极难缠的,得把大巫女姬鸢请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向北机智,掏出一颗废灵丹在魔鸦眼前晃了一下:“你进去看看,事成之后这就是奖励·”·所谓废灵丹,指的就是炼丹过程中报废的灵丹。
只有等级高的炼丹师才能保证灵丹出炉的成丹率,可就算是炼丹大师,也有失败坏丹的时候,尤其是开发新的灵丹品种时,成丹率非常低··然而废灵丹毕竟是用灵植灵材配制的,就算是淘汰品,其中依然蕴含了一定的灵力和特殊丹性。
修行者不屑吃,用来喂养未化形的灵宠异兽倒是可行,没准还能催化变异进阶··向北自己也炼丹,因为其水平一般,所以废丹有的是··炼丹师手里不值钱的玩意儿,在魔鸦看来却是上好的东西。
这是自然万物生存的规律,老虎吃肉、老鼠吃渣,老虎嘴里漏出的沫沫,在老鼠看来也是一笔财富··魔鸦很清楚自己跑不了,因为它始终受到向北魔线的束缚·点点头,两腿一蹬、两翅一展,平平稳稳飞向正堂。
眼看到了正堂门口,不知怎地一股无形阴寒之力席卷而来··魔鸦虽然及时发现,但其只是低阶魔兽,闪避抵御的办法太少,被那阴寒之力扫在身上,当即双翅痉挛、直坠下地。
冀扬反应奇快,双掌向前平推,灵力如浪扑去,与嚣张而来的阴寒之力撞到一起··向北趁机牵动魔线,把冻得全得打哆嗦的魔鸦拉了回来··冀扬修习的是冥府功法,也是阴寒的路子,两股寒意相碰互抵,使得附近气温骤降,草木之上染了一层霜。
向北再出招,一柄魔气凝成的黑剑飞出,直向正堂刺去··先前的阴寒之力已经被冀扬消掉,正堂看似没了防御,魔剑锋锐难挡,必要一击即中··就听“当”一声,魔剑正钉在正堂大门上。
原来,暗中有股力量推动,及时把大门关上了··门上似乎存有结界,魔剑钉在上边发出电流般的嗤嗤响声··剑身在抖、大门亦在抖··力量相持不下,终于轰隆一声,魔剑被弹回,从固态形体被打回气态;大门也好不到哪里去,碎成了渣。
冀扬挥出灵力将乱飞的碎屑弹开;向北则不浪费,又把魔气吸了回来,然后把废灵丹喂给了魔鸦··正堂大门一旦被破,正堂里面的景象立刻又变了··什么松鹤图、什么规整的墙面、地面、家具……全都变回它们原来颓败的样子。
灰蒙了老厚,显然长时间无人居住打扫··冀扬和向北看着淡定,实则暗暗吃惊··以他俩的修为,虽说算不上灵界的顶尖高手,但想以区区幻术骗过他俩的眼睛实在不易。
这一次遇上的,不仅幻景做得天衣无缝,甚至幻景之中还能生出攻击防御之力··冀扬不敢大意,手上多了一对护手钩,小声对身旁的向北说:“对方一开始故弄玄虚……貌似想把我们吓跑。”
向北又凝出一柄魔剑,眼光警惕扫过四周:“可惜咱俩都是愣子,又自恃本领非凡,没吃他那一套·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们破了幻术结界,已经得罪了对方,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听得身后咯噔一声,院门的门栓自动锁上了。
冀扬苦笑:“太自信的男人果然要吃苦头”·向北罕见地跟着笑了:“呵,说的也是,想当年我还自信爆棚、主动向苏半夏出手呢”·冀扬一怔,苦笑化为玩笑:“嗯,你比我猛”继而又说,“从对方术法内容行迹来看,不似魔道,更近乎于鬼道。”
这一回轮到向北发怔了:“难道是鬼族不可能的吧”·鬼族,多年未被提及的种族··冥界之中,除了将要轮回转世之各族魂灵,其本地土着就是鬼族。
鬼族是一个统称,其下包括众多部族,最着名的莫过于魑魅魍魉四部,又有魈部、夜叉部、罗刹部……世人知或不知,林林总总不下百千部族··当初天界建立冥府,招安了众多鬼族,譬如鬼母菩萨、譬如大力鬼王。
然而始终有一部分鬼族不愿接受管束,宁愿浪荡自由,因其力量不强,天界与冥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两千年前汉时,有八部鬼众作乱,张天师将其降伏、镇于鬼城丰都。
不想,千年之前又突然出现一个号称“鬼王”的家伙,谁也不知其真名实姓,只知其确实出于鬼族,更不知他从何处习来一身本事,竟然搅得冥界、人界、灵界不得安宁。
鬼王横空出世,又如流星一般轰然消逝,无人知其所踪·反正,他不在了,他纠集的那帮牛鬼蛇神也便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了··只因鬼王在时,他手下干了不少离经叛道、不容于世俗的事,他消失之后,一度作来作去的鬼族也就消停了,全都乖乖蛰伏于冥界。
也就是说,人界和灵界至少千年时间未有真正厉害的鬼族出现捣乱了,如果在这幢院子里做手脚的是鬼族……·忽地阴风贴地而来,吹得脚脖子一阵寒意··冀扬下意识觉得这一次对方不止是试探,双钩呈守护之姿,同时把镇魂锁放了出来。
镇魂锁灵巧如蛇,盘成不断转动的弹簧形状将冀扬和向北罩在其中··就听得叮叮叮绵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同时,镇魂锁一圈不断有细小火花产生··向北吁了好大一口气,心道:对方好生歹毒,竟有这样的暗算手段,若不是冀扬这招防御法术厉害,只怕我俩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集中感应能力,向北的心境归于彻底的平静,那个曾经令灵界胆战心惊的魔族冷血杀手又回来了··没有过多的言语,向北伸手虚抓,魔影在镇魂锁之外形成一只巨大的魔爪,迅如闪电抓向左前方。
左前方透明的空气突然产生扭曲,一道灰色模糊的影子冲向魔爪··冲破魔爪的同时,灰影也消失了··“这里”冀扬紧接着甩出右手之钩。
护手钩本不是脱手兵器,这时被冀扬甩出,其形竟然瞬间改变——细链,一端连在冀扬手中,另一端却成了三指倒钩··指哪打哪,三指钩飞冲而去,就见右前方的空气又产生奇怪的扭曲。
还是那道灰影,三指钩看着像是打中他了,只听叮一声,不知被他用什么东西挡下了··“镇魂锁、牵魂钩,冥府像你这般身手的勾魂使者并不太多,若不是你魂魄不稳影响了实力,只怕我刚才要吃一个小亏呢”·灰影停在一株杜鹃树梢,现出一个看似瘦弱的年青男子。
他长发扎成马尾,皮肤有些苍白,眼眶之中一双黑瞳似乎比寻常人稍大,因则显得特别有神··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他头顶正中那枚微微高出头发的、笋子一般的尖角。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感谢“sayaka”亲投下的手榴弹~~谢谢~·虽然看的人不多,评论的人更少,我还是会坚持把这一本完结的··☆、第零捌零章·男子的目光在冀扬和向北之间不停移动,双手环抱于胸前:“灵界的那些狗P规矩果然不堪,光天化日之下,冥府的公差居然和魔族联起手来了”·随后目光单独落在向北身上,“你一旦沉气专注,周身便有血杀之气。
莫非,你是H市魔聚落未毁之前的杀手”·向北冷冷看着他,不回答,冷冷反问:“你是鬼族”·男子摸了摸头顶那只尖尖角,颇为自傲:“明知故问我敢显露真身,就是不怕被你识破。”
“鬼族为什么来到人界”·男子狡黠一笑:“魔族来得,鬼族为何来不得魔族鬼族,在人界的名声半斤八两,怎么,你嫌弃我”·“我没问你这么多——你的话,太多了”·向北往前迈了一步,身体突然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男子身边··魔剑在手,毫不犹豫刺出··冀扬看在眼里,几乎要给向北拍手叫好··这身法绝了·向北已经够快了,谁知一剑刺去只中一道残影。
鬼族男子的真身出现在两米之外:“了不起要不是我还算小有见识,差一点就误认为你掌握了‘魔踪步’·可惜,你虽然是一只高品阶的魔,然则血统比较普通,不具魔族尊者之相。”
男子说话时气定神闲、悠哉游哉,仿佛他现在不是置身于站斗,而是身处一场朋友之间的交际··向北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剑势收回跃到原位:“难得还有外族对我们魔族这么了解,晓得‘魔踪步’,你也不简单。”
站到冀扬身边,他继续说,“我承认你的强大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我不认为你能够抵得住我和勾魂使者联手·”·鬼族男子公然不惧:“如果这位冥府公差魂魄齐全,你俩或许有机会……但现在嘛,呵呵,你们可以试一试”·冀扬被对方言语激起了好胜之心,他这身本事,放在高手众多的容家也不会被小视,眼前区区瘦弱鬼族居然敢小看他。
这世上,当面号称以一己之力能够敌过他的向北联手的修者究竟修为几何,他很好奇··“那就上吧”·冀扬说出四个字,镇魂锁与牵魂钩如同粗细不同的两条灵蛇向男子游扑而去。
向北再次展现瞬间纵跃的技巧,以闪电般的刺袭配合冀扬的攻击··兵器不是人,兵器无需呼吸换气;冀扬以灵力控制两条锁链,锁链可以发动不间断的连环攻击。
一锁一钩,本来就是配合无间的冥府勾魂使者之标配,冀扬已经将舞链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就算他灵力达不到巅峰状态,锁与钩之间也要让对方吃尽苦头··若是换了别的修行者,别说是抵挡,就是躲避锁链攻击,累也要累死。
然而鬼族男子并未手忙脚乱,他身形恍如无重之物,竟在锁链卷起的劲风之中飘荡随意,就连冀扬本尊也暗暗佩服这绝妙高端的身法··锁链达不到的间隙,向北忽地补上一剑。
瘦弱的鬼族男子此时表现出无比的生猛,他意然直接挥手挡剑··一双手掌碰到剑刃,竟能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响声··身形是柔的,功法却是刚的;刚柔并济,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鬼族男子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高手。
如此交战,冀扬和向北竟不能伤到鬼族男子分毫,鬼族男子却也并不喂招反攻··越是如此,冀扬和向北越发看不透鬼族男子的目的——对方像是无意引起流血恶战,又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冀扬和向北想要抽身,鬼族男子却又缠斗不休··任何沟通不畅都是误会之根源,冀扬是带着任务来的,倘若鬼族男子不是敌人,他无心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对方有心恶作剧,冀扬就说:“阁下如果只是为了显一显身手,不如咱们下次再约时间,我和魔族兄弟有事在身,不能陪你玩耍”·鬼族男子震开锁链和魔剑,身形退到堂屋门口:“二位确实够意思,我想,你们的绝招都还没有使出来吧哈哈,被你们识破了,看来我今天没这个机会目睹勾魂使者和魔族杀手的绝杀本领咯”·他这一说,聪明如冀扬和向北都糊涂了:这鬼族小子到底是敌是友,亦或是中立乱入啊·“两位出手不凡,又是遁魔气而来,想必是来找那下毒之人吧”·冀扬故意激他:“下毒的不是你么”·“你真看得起我,鬼族用魔毒我这一身本事,如果要害人,何不到市中心伸展手脚,偏要到这种城乡结合部来再说,鬼族在人界行走,稍微露出点行迹就会被灵界各族各种防备,我何苦下毒给自己招麻烦”·“那你……”·“三天前我感应到此地有魂力波动,一时好奇,我想看看是不是鬼族同道,结果发现是个夺舍重生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是个魂修,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年轻男子,男子则是魔修……”·经过鬼族男子的说明,冀扬在心里把描述对象、陈善根和简的形象对应起来··终于有线索了·鬼族男子继续说:“他俩觉察到我的存在,不由分说便出手,一出手就想置我于死地。
我一时生气,就把那男的打成轻伤、把那女的打成重伤·在我质问之下才得知,这里的魔毒不是魔修下的,而是一个来自魔界的家伙下的·我有意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于是这两天藏身在这幢废弃的院子里,没想到那帮家伙没发现我,却被你们破了我的幻相。”
向北道:“说了半天,你到底什么立场啊”·冀扬补充:“我们也是来调查魔毒事件的·”·“我没什么立场,我只不过想看看那个从魔界来的家伙长什么样子。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跟他过一下招,能够杀掉他当然是最好不过啦至于魔毒……我没那么悲天悯人,这附近的人类是死是生,完全与我与关。”
向北心里憋着一口气:妈蛋我大魔族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听你这口气似乎恨不能见一个魔族高手就杀一个,这是什么心态啊·“我叫良鑫。”
鬼族男子无视向北眼神里的怨念,“既然冥府的公差少爷都来了,看来魔毒一事关系事大,想必灵界正道也会很快介入吧看来我是彻底没希望见到魔界的那位啦,再见吧二位”·良鑫一扭身,身形彻底消失了。
果然只是一个乱入的顽劣鬼族么·冀扬心里吐着槽,问身旁的向北:“向哥,他说他叫什么玩意儿来着liang……xin,哪个liang哪个xin啊”·向北想了想,没想明白:“谁知道啊,鬼族取名字从来没水平,那小子也许连姓都没有,只有一个名而已。”
无姓有名,这在除了人类的各族中广泛存在·妖族化形之后有时还扮个书生什么的假斯文,魔族和鬼族在人类修行者看来大多都是没文化的粗鄙者·譬如,有些魔族和鬼族的名号响当当,然而其本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冀扬笑了笑,看着没在意,其实把“良鑫”的读音记在了心里··他有一种预感,鬼族高手重现人界,可能另有乱子要来了··两人正说着话,杂屋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魔鸦呱一声飞到树稍,三只黑亮亮的魔眼死死盯着杂屋,像是有所防备,又像是心存期待··天空灰蒙蒙一片,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乌云就在这时遮住了太阳。
下一刻,天空又飘起雨来··自然界的阴阳转换并不全由白天黑夜决定,晴天转阴再下雨,也是由阳气衰弱的表现之一··如此一来,杂屋里的动静就更大了。
吓唬凡人的动静未必吓得到修行者,魔族向北就半点不怕:“难道那个叫做良鑫的家伙还留了什么恶作剧的后招”·冀扬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邪力,边摇头边戒备:“不像”·杂屋之门被由里及外轰了个稀烂,一道直挺挺的人影迅速窜了出来,直扑冀扬面门。
僵尸·僵尸对活物的气息特别敏感,尤其是对活人的气息·僵尸吸血,相较而言,身为人类的冀扬更对他的味口··然而区区僵尸完全不是勾魂使者的对手,镇魂锁卷动,立刻将其束缚。
它之所以弱,是因为他成为僵尸的时间不够长,并且此前从未吸食过人血··如果忽视那一对凶眼和倒生的獠牙,它保持着去世之前中年男子的形容·它的衣着并不与现代社会脱节,甚至它的手腕还戴着一块石英机械表。
灵符贴到脑门,僵尸停止了挣扎··冀扬道:“这应该就是这幢宅院真正的主人,不知什么缘故死在自己的院子里,最终形成僵尸·”·魔鸦已经飞进杂屋,又欢乐地飞出来,停在向北肩膀轻叫了几声。
向北掠向杂屋,仔细看过之后招呼冀扬:“找到原因了”·冀扬过去,就见杂屋的地面上有一件金闪闪的东西··可以肯定那是纯金之器,但金光之中又透着几分邪乎。
走近一眼,原来是一条黄金雕琢的蛇,头部镶嵌两颗小号的黑曜石当成眼睛··金蛇造型邪异,更古怪的是,它四周魔气涌涌···☆、第零捌壹章·关于魔气,冀扬不是很懂:“这些魔气……不是它本身产生的吧”·向北是个行家:“不是,这些魔气是被它吸附而来。
那具僵尸应该死于两三年之前,它生前或许是这条金蛇的主人,死后尸体被金蛇的邪异所染,因而尸变不腐·你看这地面,明显有一个长期躺着的人形影子·由于魔气出现在附近并且被金蛇吸附过来,在魔气的催化下,最终产生了僵尸。”
冀扬听着向北分析,又细细看过现场,忽然笑了··“笑什么”向北问··“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个叫做良鑫的鬼族之所以选择躲在这座院子里,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没有立场、不顾附近居民的生死,他其实是在这里镇着这具僵尸。”
背景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出发点就不一样··向北不喜良鑫,是因为良鑫不但语气有点狂、更声称要杀掉下毒的魔族·虽然下毒的魔族跟向北没啥关系,但良鑫那种一竿子打死所有魔族的态度让他不能忍受。
反观冀扬,良鑫在言语上没有过多得罪他·并且,冀扬自己身为冥府工作人员,在冥界里免不了要与鬼族打交道,他早知明白这世上的妖魔鬼怪并不一定都是邪恶的;有些性子虽然古怪了一点儿,心眼倒是不坏。
鬼族男子的名字谐音“良心”,未必全然是巧合,也许“良心”二字正应了其有一颗(比较)善良的心··向北没有反驳冀扬,经冀扬一说,他也渐渐瞧出了端倪。
僵尸虽由邪气与魔气先后沾染而形成,但因其成尸时间尚短,所受地阴之气不足,其实没什么炼化价值,倒是地上那枚金蛇有点儿研究价值··良鑫说他在这里住了两天,既没有炼尸也没有把金蛇取走,可见目的不在这两样事物;一番交手之后说走就走,说明他之前所述的真实性比较大。
一位潜伏于此的鬼族高手,号称打伤了魔修和魂修,见到调查者前来就立刻退走……你可以说他动机太单纯,也可以说他动机太不单纯·反正,待魔毒一事水落石出,良鑫的人品也将得到验证。
冀扬指着地上的金蛇,问:“这个怎么办”·魔族喜欢研究一些在灵界正道看来偏门的东西,如果向北看上了这玩意儿,冀扬不打算夺其所好。
因为向北是容玉曜的朋友,冀扬信得过他··冀扬摆摆手:“你带回去交给容家吧我所修之魔道,用不着这种小巧心思的东西”又说,“外面的僵尸,我看还是烧了的好,留着必成祸患。”
“好对了,麻烦看一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线索,无端端死在自己院子里的人,也挺奇怪的·”·向北应诺,去处理僵尸。
冀扬掏出一张镇邪符把金蛇包了,然后小心翼翼收到一个经过特殊炼制的明黄色小布袋里··起身要走,魔鸦忽一声飞扑而入,落在魔气充裕的地方,吸得那叫一个陶醉。
看到三只眼的魔兽显露出人类吸-毒-上-瘾一般的神态,冀扬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任由魔鸦一时快活,不去管它··外面仍然下着雨,向北把僵尸移到正堂去燃烧。
火光熊熊,没过多久,地下只剩下镇魂锁和一堆焦灰··向北见冀扬走来,说道:“死的时间太久了,又经历过尸变,看不出死由·但,它体内貌似有某种不惧烈火的结晶……”·手掌挥动,一阵劲风把焦灰吹到院子里去了。
灰飞不远,因为雨水的湿润使得它们快速坠落··此间主人生前如何,或许只有院子里的花木知道;现在,他终于化成了尘土,继续呵护他生前种下的花木··灰被吹走了,地面上就显出疙疙瘩瘩的结晶物来。
绝不是佛门舍利子那么神奇,而是,某种服下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丹药·丹药本身就是用火淬炼而生,因而不惧火焰灼烧··经过火焰煅烧,残丹上带着的尸毒已经消失了。
冀扬戴好手套捡起一颗、仔细观察:“按理说,灵丹是最好消化的,它会在体内快速转化成灵力,这就说明此人死亡的时间非常快,就在服用灵丹之后不久·”·向北点头:“此人生前或许是一个资质下等的散修,纵然不是修者,也多少和灵界有些关系,因为普通凡人没有渠道得到灵丹。
我之前查过了,尸体的体表和内脏并无伤处,所以,这些灵丹不是治疗所用,而是续补灵力或者起其它作用·”·冀扬把残丹收集起来装好,带回去交给炼丹高手分析。
“灵界和人界的重合度太高了,修者散居于人界的也太多了·虽说大部分散修都被散修盟记录在籍,但总有一些修者无从追查其身份·这些修行者,老老实实隐居的还好,无论山林还是集市,总归无过,但如果他们心存邪念……那便是一枚隐形炸弹,随时可能给周遭带来灾难。”
一切收拾停当,向北招呼一声,魔鸦精神抖擞飞落到他肩头··“去查一查别的魔气源”·向北吩咐,魔鸦即刻展翅在前面带路。
魔族与魔兽,仿佛是多年建立的豢养关系··冀扬问:“你不怕它逃走么”·向北道:“低阶魔兽的好处就在于,它们灵智比较低,它们臣服于力量。
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它对我心存敬畏,它知道我是位阶远高于它的魔族·再说,它受我的魔线束缚,我不让它飞,它也飞不了·”·两人出了院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关好院门,里外都是安静的世界。
魔鸦停在路灯杆上尽力搜寻最近距离的魔气之源·它飞向一个地方,又折飞回来;再飞向一个地方,再回来··魔鸦也学精了,不轻易报信··因为先前发现的魔气之源不算真正的魔气之源,那处院子里之所以魔气较多,是因为金饰邪物吸引而去的。
冀扬和向北并不着急,两人就像是两个随意闲逛的青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魔鸦飞出折返了好几次,这一次回来时终于冲向北呱了一声··“那边有情况。”
向北说得很淡定,他知道附近的源气源不止一处,但肯定只有一处是真的,挨个排查劳心又劳力,像冀扬这种公司老板未必吃得了这个苦·他自己倒是无妨,当年杀手训练已经受过无尽的苦。
冀扬很干脆:“走吧”·如果魔气源只存在仅有一处,下毒之人无异于自泄行踪,谁会那么蠢这些分散的真真假假的魔气源,有些是下毒者故意布下的疑阵,有些则是如先前院子一样自动生成,只能一个一个探查究竟。
经过先前一事,冀扬担心的不是受苦受累,而是留在中心酒店的柳青栾和刘星宇——但愿鬼族良鑫的出现不是一个坏兆头··这一次,魔鸦把两人引到了一座更大的院子。
院墙不再是纯由砖头砌成的防偷窥高挡式,而是由钢筋等组成的半开放式,反正站在路上能够一眼看清院子里的所有··贴瓷砖的两层小洋楼,显示着住家经济条件不错;院子里种了一些不常见的花卉,姹紫嫣红透着这家主人生活里的雅趣。
小洋楼的窗帘都是拉开的,一楼的大门也是开着的··门口蜷卧着两只黄毛土狗,两黄中间有一团白,那是硬凑着睡着一起的家猫··魔鸦飞过去停在院墙的栏杆上呱声叫,两狗一猫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以常识推断,三只蜷卧的宠物绝没有这般不机警的道理·生人渐靠近,除非雪橇三傻那样的犬类才不吭声,像中华田园犬这种土到深处自然萌的汪星人一般都非常护家,就算不咬人,总要吠几声的。
反常必妖,更何况魔鸦已经认定这座院子是其中一个魔气之源··这一回,就算院墙不能遮挡视线,冀扬和向北还是不敢大意··谁知道屋子里藏着什么呢·先前那个小小院子里居然有一具僵尸,更有一位鬼族高手,可见任何看起来平静安全的地方都有可能是龙潭虎穴。
两人眼神交流,向北点头示意他来做率先处理··魔气具化的蛇,顺着向北的裤管滑到地面,扭动身躯飞快游向院内··魔鸦振翅在半空盘旋,房前屋后仔细观察,非常狗腿且主动地为向北做侦查工作。
蛇没有回来,魔鸦一直安静没有发出预警,向北对冀扬说:“暂时没有问题·”·他这话说得非常谨慎,暂时,就意味着他不敢肯定是否存在超乎他侦测能力范围之外的高手。
向北自信,但不自恋,他很清楚自己的修为处在什么样的水平·他修炼刻苦,但天资不是上上之选,正如鬼族良鑫说的,他不是血脉特殊的魔族·他在H市不止一次败给比他厉害的高手,所以,任何情况,他只能给出保守的估计和预测,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冀扬很了解向北的这种心理,点头道:“左右没人,我们趁现在进去·如果再遇上高手,不论对方何族何种立场,我们马上撤出来”·向北同意,两人一齐跃过了院墙。
小楼门口的两狗一猫仍然没动,明明看得到它们呼吸之时肚腹涨消,它们却完全失去了作为看家宠物的功能··似乎有某种力量,让动物陷入了沉睡··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小天使被我炸出来了。
你们的鼓励我都看到啦~·大家放心吧,挖了的坑我一定填平,绝不弃坑·这几天被一些事情弄得挺烦的,但,我不会断更哒~·谢谢“sayaka ”亲的地雷。
☆、第零捌贰章·冀扬和向北或许要感谢门口的三只动物,因为它们躺在那里不动,本身就是一种预警··院子里没什么蹊跷,这种四面见光的院墙留不住太多阴影,也就无法制造留存魔气的必要条件。
魔气必然在屋子里··跨进小楼,先上二楼,挨个房间排查··由于存在再遇到高手的可能性,冀扬和向北没有分开行动,而是始终走在一起。
合二人之力,就算遇到突发情况,打不过,总能力保全身而退——当然,这是比较乐观的估计··全都查过一遍之后,冀扬给出了一个结论:“典型的民居,房子建得不错,采光通风都很好。
屋子里的装修布置都是干净如新,也许房主人已经中了魔毒到外面梦游去了·”·向北道:“地面上的建筑部分是没有问题,问题在地下·”·他分出的魔气所化之蛇,已经在地下室了。
“有发现”冀扬问··“有一个入口,似乎是隧道,那里有魔气涌动·”·----------------------------------------------------------------------------------------·等待是世上最揪心的事情之一,尤其当心里牵挂着某人。
刘星宇还好,毕竟年轻,他只是觉得干等着很无聊··柳青栾则有些神游,满脑子都在博弈:一面是冀扬遇到了不可知的大危险,另一方面是冀扬寻回了魄珠、找到了解药。
刘星宇开窗透气,站了一会儿又回身问柳青栾:“你和我表哥吵过架没有”·柳青栾一怔,随即想到大巫女说过刘星宇和鹿笙大早上闹了矛盾才出门的,笑道:“当然有啊不过,我们不经常吵,只是偶尔吵。”
“我们也是·”恋爱中的少年很容易被带节奏,主要是刘星宇对柳青栾没有防备心,“有些事是我不对,可是我拉不下脸向他道歉·”·“男孩子都这样吧,吵架之后互相拉不下脸来。
但男孩子毕竟是男孩子,过几天又能莫明其妙和好,无伤大雅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你说的过几天和好的是哥们儿之间,我跟鹿笙是男男朋友关系,不一样的”·柳青栾暗笑,这真是花季少年的烦恼啊能在青春正好的时候谈一场恋爱真好,可惜自己在刘星宇这个年纪时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取向,终究是人各不同,时代也变了。
年龄不是白长的,尽管柳青栾没有经历过相似的青春烦恼,他却有足够的耐心倾听和开导:“你们到底闹什么别扭啊听你这口气,似乎还挺严重的。”
他曾经被许多人明面上、暗地里讽刺为娘娘腔,有一半的原因在于他心思太过细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刘星宇挠着头,想到一件事件,就说一件事件,“你也知道我在念高四嘛,鹿笙他陪着我,他念高三。
你也是从高中汪过来的,知道高中生活其实挺累的……所以,我就和几个哥们儿下了晚自习去网吧……结果,没被老师抓到,却被鹿笙抓到了·”·“还有啊,现在的女生不都喜欢长得帅、高材又好的男生么……我在学校一向挺受欢迎的,有一个女生想请我吃饭,我看她提出请求时眼泪汪汪的,我就答应了……这事我没事先跟鹿笙说,后来那个女生的书包里和文具盒里都被放了蛇,鹿笙也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柳青栾其实很想笑出声——刘星宇和鹿笙太可爱了·果然啊,少年人谈恋爱和青年人谈恋爱是不一样的·青年人随着年龄增长而深沉,远不如少年人那么纯真、那么敢爱敢恨、那么趣味十足。
“他也没怎么样啊,干嘛烦恼呢你该不会因为这些事就跟鹿笙急眼吧”·“我也是为他好呀他毕竟是一个手段高超的修行者,他随随便便就可以置一个凡人于死地,我是担心他任性惯了,一个收手不住就伤害无辜……”·刘星宇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底气,其实,他跟鹿笙闹矛盾只是凭一时之气,事前事后都没脾气,也不敢有脾气。
在他这样的年纪,对于一个人的热恋和狂恋是没有止境的,他喜欢鹿笙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教育鹿笙做人的心思·柳青栾准确地瞧出了其中关键,好话信手拈来:“你这是关心则乱你想想,大巫师若不是一个自制能力极强的人,他又怎么会有那般修为境界呢以他的脾气,如果真是恨了某个凡人,杀了对方应该不是最好的方式吧”·“也是……鹿笙一定会把那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你看,你这不是很明白么既然你和你的男同学、女同学都还活得好好的,那就证明鹿笙是一个大度的人,放蛇啊什么的只是他的恶作剧,是他给人的小小教训而已。”
刘星宇嘴上不说,眸子里却有情愫在波荡··柳青栾继续说:“你啊应该高兴才是,鹿笙做的这些‘幼稚’的事情,其实恰好说明他很在乎你。”
喜上眉梢,刘星宇情不自禁得意起来:“对对对,青栾哥你分析得对被我表哥看上的男人就是靠谱,我在学校那帮哥们儿全特么都是瞎扯蛋,我一个身处恋爱中的男人干嘛要让那帮连恋爱是啥滋味都不知道的挫男分析来分析去没错,我们家鹿笙就是在乎我,嘿嘿”·少年恋爱的酸臭味道,让柳青栾这个非单身人士也有些受不了,补刀道:“如果有一天鹿笙对你不管不问了,那你啊……恭喜,你就失恋了”·刘星宇也是干脆:“卧槽,那不行啊我回去就负荆请罪”·两人正聊得高兴,忽地同时感应到外间有怪异灵力掠过。
这个房间被姬鸢设下了特殊禁制,里面的人可以感知外面,外面人的感应却会出现错觉——他们会以为房间里一切正常··这层禁制专门针对魂修、鬼修这种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修者,因为只要他们境界足够,就可以放开神识对整幢大楼各个房间进行感应。
对手之中有蔡家人、有简,这层禁制可以说非常必要··然而任何事物不可能完美无缺,如果对方用法术或者物理的方式侵入,这层禁制的“错觉机制”就形同虚设。
所以,屋外走廊有动静,柳青栾和刘星宇都高度紧张··说起来,两人先后拜容家主为师,刘星宇先入门为师兄,柳青栾入门迟为师弟;两人同是朱雀七宿转世,因奇遇而身负灵力,又因冀扬而产生似亲非亲的另一层关系,可谓天生的真·好基友。
然而,两人毕竟不是自小打下的修行基础,对上能力一般般的对手还能凑合应付,对上能力出众又极尽狡猾的对手,两人就……·刘星宇身法奇快,这是他的天赋技能。
一闪身就到门后,附耳贴在门上,希冀听清楚外面到底是何动静··谁知外面的人也是同样的动作,附耳贴门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刘星宇差点喷了:麻痹要不要这么用默契偷听的你可千万不要是一个美女,否则我家鹿笙肯定不会放过你。
吐槽放在心里,刘星宇表面还是维持正经,回身指指电视、又指了指遥控器··柳青栾心领神会,打开了电视,音量减到正常偏小··不一会儿,门外偷听的先憋不住了:“擦,原来是电视里的对话里面住的人也是听力不错,声音开那么小居然不影响收看。”
真正说来,偷听者的听力才是一等一的好·中心大酒店是真正的星级酒店,其门房的隔音效果比随处可见的快捷酒店不知强了多少倍·隔着同样的一道门,刘星宇只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声音,对方却能听到电视不大的音量。
接着,门外另一个声音响起:“他们肯定就在这栋大楼里”·“可是查不到准确的入住记录啊,这一间一间的要查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光天化日就强行破门吧,万一有别的游历的灵界高手住在里面呢”·“上头说,这帮人非常狡猾,他们入住时一定耍手段改动了入住记录,身份证什么的也是假的”·“我擦现在怎么办无功而返肯定得受罚。”
“我有一个办法,你过来……”·后面的内容属于耳语,刘星宇听不清楚··闪身回到柳青栾身边,刘星宇没有发出一点动静,附到柳青栾耳边小声说:“就是来找咱们的对话的只有两个人,也许其它楼层还有他们的同伙,他们正在想办法确定咱们所在的房间呢”·柳青栾一时没了主意。
如果没带着柳妈,就算对方闯进来,他也可以和刘星宇找空档逃走·但带着柳妈,一切就得重新计算·修行者之间产生的争突和打斗,凡人是招架不住也伤不起的。
柳青栾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情有义,他可以为了冀扬独身犯险;他最大的缺点也是有情有义,他牵挂的人往往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如果他无情无义,不顾柳妈的生死,此刻完全不必担忧。
成为修行者,掌握了超越人类的本领,终究还是一颗人类之心·就算想不出应对之策,柳青栾还是下意识做出了决定,要把柳妈和刘星宇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样想来,局促,但紧握的掌心充满了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yaka ”小天使投下了手榴弹··这一篇已经在完结的路上了,我们一起加油~·☆、第零捌叁章·由于两人沉默,电视发出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清晰。
刘星宇想跟冀扬电话联系,向那边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柳青栾拦住他:“任务已经事先分好了,这边由我们负责,不要因为小事就干扰到他们·既然他们还没有主动跟我们联系,那一定是他们那边也比较紧张。
再说,如果他们正在潜伏过程中,你一个电话过去,这不等于坑了你表哥吗”·“可是……”刘星宇挠挠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觉得外面的人应该快要想出办法了。”
时间,终究对柳青栾和刘星宇不利··酒店里已经有了敌方眼线,他俩就不好带着柳妈转移出去·酒店的房间数量再多,毕竟数得完,对方多花一些时间就能挨个排查。
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柳青栾的一颗心也揪了起来·时间越往后,他们被发现的机率就越大,并且,对方越是能集中兵力针对··时间击碎了柳青栾的从容,使他开始心浮气躁:“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把我妈藏起来,她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刘星宇的表情也不轻松,四下张望:“ 藏哪儿呢”·酒店的房间不可能设有暗格密室,如果是一盒火柴倒还能往哪个犄角旮旯里硬塞,一个大话人能藏到哪里去,目标太大了呀·看来看去,房间里有一个衣柜。
没办法的办法,柳青栾和刘星宇合力把柳妈抬到了衣柜里··虽说开柜就能看到柳妈——只能奢望对方不开柜··时间再往后推,柳青栾和刘星宇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尤其是刘星宇,他擅长的是主动攻击,而不是坐在房间里等死,如此熬下去,他反倒希望对方能早早地过来,要打要杀,不过是两拳一剑的事··电视的话面从电视剧到广告、到少儿节目,再到新闻联播……窗外不可能黑透,城市的灯光有足够的力量抵御自然的黑暗。
忽然,停电了··终于来了么·停电是一个契机,柳青栾和刘星宇心里都有一个开关,卡一声终于把焦躁关闭了,再度开启冷静模式··该来的终于来了·禁制被破开,柳青栾和刘星宇皆有感应。
柳青栾挥手,隔空拉上了窗帘··窗外的灯光进不来,屋子里漆黑一片··拳风掌风、兵刃交接的声音同时响起··看不到交手,但谁都知道争斗激烈。
柳青栾不怕空间狭小展不开手脚,他的太极功夫最适合在这种环境里施展··明知刘星宇隔着自己还有一段距离,那么靠近身边的这些就全都是敌人·把厚重的土系灵力灌注到两掌之上,柳青栾毫无保留地打出生平所学。
柳青栾曾经有幸听了一堂课,一堂由龙虎山张天师给容家精英弟子上的课··张天师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灵界陷入了一个怪圈·那就是绝大部分修行者倾向于修习各种法术,以剑修、武修为代表的其它修行方式渐被束之高阁,以至于现在的灵界正道修者切磋,都是远远站着互相施放法术,一旦被身体强悍的妖魔近身,往往下场凄惨。
同样的内容,苏半夏在给容家一众妖魔上课时也曾讲到过,那时柳青栾旁听在侧··所以,柳青栾自信,他的绝对实力在灵界算不上高手,但只比近身搏斗,他并不比高手差多少。
贸然闯入的这些家伙也是倒霉,他们担心在走廊里施法会引起骚动,所以选定目标房间之后就强行攻入,哪知,强入是要付出代价的··柳青栾的掌力,就算他不具灵力之时也能打得人吐血,更何况他现在有灵力,并且是以厚、紧、重着称的土系灵力·只要不是初入门的菜鸟修行者,大多练出了护体的灵力,只不过护体效果有强弱之分。
·这些闯入者,只要被柳青栾击中,护体灵力效果差些的当即倒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墙面上,护体灵力效果好些的也被震得倒退、气滞血涌··被柳青栾打了还不算,不远处的刘星宇听到不断有人哼哧扑地,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法宝:“小爷帮你们洗洗眼睛”·那是一个形如手电简的东西,随着刘星宇灵力注入其中,手电简无声长出三尺光刃。
光刃好生厉害,在黑咕隆咚的房间里竟能发出太阳一般灼热的光,除了执有者刘星宇,包括柳青栾在内的其他人不得不遮住眼睛以免被光线亮瞎双眼··若比运道,柳青栾不如刘星宇。
刘星宇白得了许多法宝,还拐到了苗疆大巫师,而柳青栾则是掉进娘溺泉才得了一身灵力,从谷底拐出来的还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姐姐··任何厉害的法宝,一定要用对地方;用对了地方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刘星宇在黑暗中陡然来了这么一下,别人都没有光源他却有,还是能够刺激视力的那种,这无异于作弊··但,作弊又如何呢谁让对方偷袭在先呢·别忘了,刘星宇是以速度见长的本领特殊的修行者,就在人们遮眼的短短时间里,他抓住了机会,光刃连刺,又有几名修行者倒地。
安然站着的偷袭者所剩不多了,他们已经被刘星宇吓到了··卧槽,原来这玩意儿真是兵器啊,我还以为是cos星球大战的中二道具呢·短兵相接时哪有走神的道理·走神就意味着失败,最终,剩下的偷袭者也都被放倒。
光刃映照下,刘星宇给了柳青栾一个眼色:“快走”·柳青栾没犹豫,咬着牙搭上刘星宇的胳膊,两人迅速冲出房间··这个时候扶上柳妈反而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柳妈,希望他们追出来而不继续在房间里搜查。
这是一个很有风险的计策,却也是眼下最可行的计策··果然,看到柳青栾和刘星宇夺门而出,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偷袭者立刻起身去追,另几个状况惨一些的也都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往外走。
衣柜,被遗忘了··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遗忘,因为无论何种修行者,他们的身家器物财产都随身携带在空间储物器里,不像凡人那样需要耗费大量空间的存储·既然房间里的柳青栾和刘星宇已经出去了,偷袭者也就下意识判定房间里没有“残留”。
一伙人追着两个人,场影仿佛黑-道仇杀··到了这时,偷袭者们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引起骚动了·柳青栾和刘星宇则是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人多,偷袭者就不敢贸然使用法术,如果只是肉搏作战,柳青栾和刘星宇是占有优势的。
别忘了,刘星宇曾经号称打遍片区学校无敌手的“打架王”··酒店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力出动,一部分调动市内干道的监控,向“火拼”的嫌疑黑-道追去;另一部分则到酒店搜查房间,看看住店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
柳青栾和刘星宇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柳妈还是被发现了,被警-察叔叔发现了··警-察叔叔很负责任,眼见衣柜里有一位昏迷不醒的大姐,立刻就近呼叫了120。
哔啵哔啵的警报声越来越近,红蓝灯闪闪的警车引发行人驻足观看··柳青栾体力稍差,喘着气对刘星宇说:“事情不能继续闹大了……否则,就算我们占理,正道联盟也会责难容家。”
刘星宇是罕见的速度与耐力皆长的修者:“行这里就留给警-察叔叔善后吧,咱们折回去看看阿姨”·他抓住柳青栾的手腕,脚下忽然提速。
有些人速度快,快到人们只能看到他们行动时的残影··刘星宇的速度快,人们连残影都看不到··高速奔跑只在擦过行人时掀起一阵狂风,行人也只以为是哪里来了一阵怪风。
早就累得半死的偷袭者彻底傻了眼··天啦噜,上头没说对方还有这等身法呀这……坐上高铁也追不上了吧·傻眼过后,等待他们的是警-察叔叔的合围。
瞧清楚了,这可不是经常被刁民任意欺辱打骂的民-警,而是实枪荷弹、头戴钢盔的武-警··修行者固然比凡人强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挨了枪子还能安然无恙,尤其是这些修行者的护体灵力已经被柳青栾和刘星宇破得差不多了,如果公然对抗武-警,只怕结果就是换来一梭子弹。
“你们被包围了,不要妄想负隅顽抗,全都把手举起来”·修行者们只好自认倒霉,老老实实举手以示配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围了过来,看到端枪执行防暴任务的武-警之后不仅不跑,还个顶个争着往前冲。
为了防范潜在的威胁,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武-警哥哥们当然要对围观者进行驱离·然而,有几个别有用心的傻X已经掏出手机进行拍摄了,一边拍一边想着发到网上,标题都起好了,就叫“看看天-朝-武-警是怎么样阻止老百姓知道真相的”。
群众的不懂事,使得武-警分心,由此,举手的修行者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机会··“你们几个老实点不许眉来眼去”·话刚落音,现场砰砰闷响,大量呛鼻辣眼的烟雾产生了。
烟雾之源不仅在武-警们的脚下,更在围观群众的堆堆里··一时间,现场大乱···☆、第零捌肆章·修行者全都逃走了,武-警们再懊恼也没有办法·好在随队拍摄了高清视频,回队之后可以拿来做研究。
柳青栾和刘星宇绕回酒店,赫然发现衣柜里的柳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平八稳坐在床沿抽烟的陈善根··从烟灰缸里的烟头数量判断,他等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陈善根坦然面对柳青栾的怒视,平静地说:“你妈是被警-察带走的,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干预和处理,你放心·本来嘛,让她老人家中毒就是为了制造你落单的机会,没想到你身边除了冀扬,居然还跟着一个小子。”
刘星宇最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捋袖子想动手:“你特么说谁呢” ·麻痹长得一副吊丝样却总喜欢扮演幕后大boss,这年头boss也要有颜值有才华的好吗真特么演技浮夸,零分·柳青栾拦住刘星宇:“别冲动,他比之前那帮杂碎厉害多了,他就是陈善根。”
·“哦”刘星宇恍然大悟,忽然把嘴一撇,“嘁,一看就是个傻bi”·这一回轮到陈善根怒了,双眼圆瞪,杀气冲冲直视刘星宇。
事实上,“傻bi”并非杀伤力多大的骂人词汇·三五好友在一起吹牛乱侃,互相骂一声傻bi还能增进友谊·偏偏,人心就是个怪玩意儿,傻bi这词若是被陌生人或者关系不好的人用在自己身上,99.99%要当场翻脸——上述情况尤其适用于男人之间。
如果任由刘星宇和陈善根这样子撕下去,一场打斗再怕难免·打斗其实没有什么,柳青栾也看陈善根不顺眼·问题是,既然陈善根主动现身了,那必定是带着目的来着,总得让人家先把话说完吧而且,冀扬的魄珠就在陈善根手里,魔毒的事情也有极大可能跟陈善根有关,柳青栾哪怕是装,也要给陈善根一点面子。
于是,柳青栾两边劝住,用比较客气的语气对陈善根说:“你来,总不会是为了表演吵架给我看吧你知道我最关心的是什么,如果你配合,一切好说。
如果你只是来消遣我,别怪我不客气”·陈善根盯着柳青栾看了许久,又瞥了一眼刘星宇,摊开掌心、亮出一颗灰色的珠子:“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有一个条件。”
刘星宇拔出光刃,刃尖直指陈善根:“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陈善根白了刘星宇一眼,目光转向柳青栾·他只要跟柳青栾谈,至于其他讨人嫌的小子,等他有空闲时间,自然会好好将其收拾。
柳青栾终究比刘星宇谨慎,也更沉得住气,他对陈善根说:“如果你是真的有诚意交出魄珠,我可以考虑听一下你提的条件·”·这一次,陈善根非常干脆,首先把魄珠抛给了柳青栾。
柳青栾没料到对方的反应竟是如此,后知后觉伸手,差一点就没接着··在他的预料之中,陈善根必定要提出各种刁钻的条件,至于能否归还魄珠那是另外一回事。
柳青栾之所以愿意考虑倾听,其实是缓兵之计,他想争取时间感应房间里是否被布下了法阵,上一次被陈善根算计仍让他心有余悸··面对陈善根,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了,然而当他处处小心,陈善根又突然表现出某种大度,真违和。
因为跟冀扬产生过肌肤之亲,柳青栾可以肯定手中握着的就是冀扬的魄珠·当刘星宇提出质疑时,他给出了肯定的点头··陈善根不恼:“现在可以听一下我的条件了吧”·“你说”·“帮我杀了那个施放魔毒的魔族”·柳青栾和刘星宇同时一怔:没听错吧剧情有点跑偏啊,以陈善根的人品,他即使不是直接放毒的人,也应该是放毒之人的同伙吧·陈善根之前的所作所为败光了自己的人品,不被信任在情理之中。
事实是什么呢·原来,陈善根和简逃到S市之后,准备向血色十字会分部求助,以期集结力量毁掉一部分容家的布置,然后把柳青栾抢过去··陈善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简当然不服。
简的目标是杀死柳青栾,她把自己失去原装肉身、不得不压舍的罪由归结到了柳青栾身上··于是,简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张召唤卷轴,对陈善根说只要召唤出卷轴里记载的魔族,大事可成。
陈善根对简不是没有防备,然而那张卷轴记录的召唤法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他还是照做了··结果,当那只魔族出现之后,简飞快地抱其大腿,陈善根却完全无法控制那个魔族。
陈善根并不对柳青栾和刘星宇隐瞒情绪,恨意满满说:“我上了那个女人的当,那个魔族已经取代了我在血色十字会中的地位,我如今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喽啰了!不过,简也遭了报应,她身为魂修,却被鬼族高手打成重伤。以她的修为,绝不可能进行二次夺舍,所以,伤病会伴随她一辈子,如果调养不好,甚至有可能死去……那个目中无人的魔族,一定要死”·柳青栾看着陈善根渐渐扭曲的面孔,无法深层次理解陈善根此时的心理。
想不通,他就自嘲,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理解过陈善根,两个人的精神世界相距亿万光年··刘星宇倒是有心情揶揄:“我听说你的本事也不错、脑子又聪明,怎么会干不过区区一个魔族呢”·陈善根再次白了刘星宇一眼,却没有发怒,而是细细述说:“他是擅长使毒的魔族,我也中了他的毒,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再说,血色十字会有意招揽他而冷落我,我更不能公然算计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停了一下,又说,“柳青栾,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还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先前那些偷袭你们的修行者不是我派来的·”·陈善根所说的内容是否真实,柳青栾暂时无从考证·总之冀扬的魄珠到手,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陈善根走得无声无息,他留下的,只有半烟灰缸的烟蒂··或许,他在做出决定时也曾犹豫不决,无论如何,出卖一个魔族强者,倘若事情提前暴-露,陈善根的下场会很惨。
柳青栾陷在沉思里,刘星宇拍拍手打断他:“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去找表哥么”·柳青栾把魄珠交给刘星宇:“你去还给冀扬,我去找我妈。”
------------------------------------------------------------------------------------·南方的民居,很少会挖地下室··一来南方气候温暖、土地四季皆有产出,不必像北方一样到了凋零的秋冬时节就窖藏。
二来南方多水,挖不了多深就有浅层地下水出现,尤其是下雨天,一楼住户家的地板、墙壁全都潮得不行,更何况一楼以下的地下室·所以,小楼存在地下室,本身就有悖常理。
这间地下室修得很隐蔽,它的入口正对在楼梯下方··由于铺了地毯,就算走在上面也感觉到不到地板的空洞,再加上地毯上放置了一个装饰用的高脚几,谁人经过也不会发现怪异。
冀扬放出的黑蛇是魔气所化,遇到缝隙,它可以还原成气态钻进去·因为地下存在魔气,黑蛇才被吸引··挪开高脚几,掀开地毯,再扯开活动页的地板,终于看到了方形的入口。
无需商量,向北率先跃了下去,冀扬紧随其后··冀扬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落地之后立即使用法术让地面的一切恢复正常··灵界修行者偏爱使用“月光石”照明,因为这种不产自人界的宝石能够放出如月光一般柔和而清晰的光,用在黑暗之处不刺激眼睛,而且不必担心电源耗尽。
地下室面积不大,四下空空,没有任何储藏物··北边墙面有一道石门,石门之上有关于宗教魔鬼的浮雕··冀扬仔细辨认,吃了一惊:“这些浮雕和血色十字会的传说有关……按理说,血色十字会在S市的分部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难道容家有意留着……”·向北说:“不是容家有意保留,而是容家也没想到血色十字会的信众会这么多。
今天你我所见就是证据,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不止在于它邪恶,更在于它忽悠了大量的无知百姓·灵界的人和事,一旦跟人界产生太过深层次的联系,那就变得非常不好剥离。”
冀扬马上反应过来:“是我想法太偏激了……”忽而又晃头,“奇怪,我为什么会对容家……”·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影响着冀扬的思维,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何时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跟容家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厚,以他的本性,断不会把容家往龌龊的地方去想··向北摸出一把匕首在指尖轻轻扎了一下,挤出一滴黑色的魔血沾在冀扬眉心··冀扬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身上被驱除了。
向北把月光石举得高一些:“这是一个能够不知不觉之间影响人意志的魔阵,因为对魔族无效,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发现·”·有了魔血作为护身符,冀扬彻底耳聪目明、思维清晰了。
借着光源四下扫视,这才发现地下室的四壁都有浅浅的划痕,这些划痕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不易被觉察的法阵··阵眼,正是那道石门··由于石门太过显眼,第一次进到地下室的人都会被它吸引目光,而这小小的疏忽大意,整个法阵就已经对人产生了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向北恰好对这个魔阵免疫,只怕两人都要栽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秋风秋雨”亲和“sayaka”亲的地雷,还要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打分。
维持日更,走向愉快的完结之路~·☆、第零捌伍章·冀扬向向北道谢的同时,心中暗叹:人类再聪明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人类可以想办法修行魔功、得到魔族之力;修行魂术、得到鬼族之力;通过契约束缚妖族、得到妖族之力;更别说正统的修行就是为了飞升、得到无上仙力。
人类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让自己强大,然而再强大的人类还是有短板··同阶魔修比不过天生魔族,同阶魂修不是鬼族的对手,被束缚的妖族一旦境界反超契约主就要反噬,正统修行者抗得住雷劫的凤毛麟角。
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专长,也就是不同的天赋技能·如果真要探险精进、如果真有宽广如海的道心,其实结交不同种族的修者交流才是上上之策,灵界定下的那些陈旧藩篱真是要不得。
这一次行动,如果跟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向北,而是柳青栾或许刘星宇……冀扬不敢想··他虽然一直欣赏向北的品性和本事,此前却从未思考过容玉曜为什么和向北、童馨儿、高学书这样的魔族做朋友。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容玉曜之所以被公认为天才、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是驱魔容家(人类)修为第一,原因之一就在于容玉曜的心胸远比灵界绝大部分人类修者的心胸宽广··心胸宽广而眼界开阔,由此,那些最令修行者烦恼的瓶颈、桎梏,完全影响不了容家的面瘫少主。
冀扬进入脑补时刻,向北则已经开始研究石门了:“可以肯定门后面中空、有一条隧道,不过,门上设有结界,怕是不好打开·如果你我强行使用灵力突破,隧道入口又难免坍塌,最主要是,如果隧道那头有敌人,大动静一定会打草惊蛇。”
冀扬迅速回过神来,也凑近了看,随口问道:“这门上的结界大概跟魔界有关,向兄看不懂么”·向北嘴角微抽、脸色不变,吐槽:“冀兄身为人类,难道已经掌握了古往今来所有的人类知识”·他看出了冀扬之前的心不在焉,要不然,以冀扬的情商不会问出那么没水准的问题。
要知道,聪明人偶尔犯了一个错误,还被人当场识破,那是很伤自尊的··还好冀扬不是柳青栾,否则此时定要羞愤欲死··“我们继续观察”冀扬试图装没事。
向北虽然表情不太丰富,内心戏倒是不少:唉哟我去,我还以为冀扬的性格跟我是一路的呢,没想到混熟了之后他这么逗啊,看来这世上也就容玉曜能比我面瘫了··能够感觉对方逗bi的人,自己何尝不是逗bi呢·只不过,人们的眼睛只能看到对方身上的性格,对自己的认识终一生也不完全,魔族不外如是。
石门就立在那里,说成被两人“研究”有一点夸张,因为冀扬和向北很快就根据门上的浮雕找到了关键··不是向北的魔族意识突然对魔界图案起了作用,而是石门的右下角现出了一个特别的钥匙孔,孔洞被一只蛇的图案缠绕起来。
在粗心大意的人看来,天底下的蛇都长得一个样,最多就是粗细长短不同而已·但在最注重细节的修行者看来,每一处微小的特征变化都有可能决定成败··浮雕的图案是没有颜色的,但不妨碍冀扬和向北同时想到了在先前院子里捡到的那条黄金蛇。
冀扬掏出黄金蛇,以蛇尾为匙尖、以蛇头为匙尾,插到钥匙孔里··不大也不小,正好··这……太巧合了吧·如此一来,冀扬和向北先前的推测全都被推翻了。
这把特殊的钥匙,似乎是鬼族良鑫有意指引他们寻到的·钥匙与魔界有关,那么,鬼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真像良鑫说得那么简单,他就是想看看放毒的魔界来者长什么样、如果顺便把那家伙杀了更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从魔界来的坏家伙出现在人界固然不是好事,鬼族莫明乱入也值得深思啊·各种新的猜测在脑中层出不穷,冀扬依然没忘了顺时针扭动钥匙··那轻清脆的咔哒,像是大挂钟被上好了发条,又像是弹簧锁被打开。
紧接着就是石头摩擦地面的闷响··石门向里缓缓打开了,露出斜面向下黑漆漆的隧道··魔气,正在隧道中翻涌,其浓度之高不是先前那个小院子能比的。
月光石发出的光亮照不到隧道的底部,就连向北也不禁皱眉:“隧道之下的危险未为可知,下还是不下”·冀扬把金蛇抽出来收好:“当然要下如果以我俩的本事还陷在其中,那么一般的正道修行者更不可能对其展开调查”·“你隶属于冥府,不归灵界任何一种势力束缚,其实用不着……”·“向兄非得逼我说实话——我的魄珠和阿姨的解药有极大可能就是隧道底部,我能不去么”·实在人说话有实在的乐趣,向北道:“放心吧,咱俩联手,死不了的。”
冀扬:“……”·怪不得那只愚蠢的魔鸦这么快就跟向兄混熟了,真是乌鸦嘴··腹诽只是一时,两人重新振作了精神,先后进入隧道。
别看隧道只是进入一道门,其实进与不进很难选择·就算终于鼓足了勇气,如何安全通过又是一道难题··逼仄的黑暗里,如果使用月光石照石,万一敌方潜伏,无异于过早地出卖自己;如果摸黑前近,万一隧道的四壁地板设有机关,又不能及时察觉。
冀扬和向北商量的结果是使用月光石,慢慢走,迈步之前让魔气所化的蛇去探路··隧道里充满魔气,对向北来说如鱼得水,冀扬却不得不使用特殊的面具保护鼻息,他不能吸入过量的魔气。
越往前走,四壁就越潮··冀扬仔细看过,这条隧道修建应该颇有些年头了·也就是说,如果隧道真的跟血色十字会有关系,那么血色十字会在此经营的时间足以令人惊讶。
隧道布局很奇怪,一开始的狭窄地方只容一个成年人经过,到后来就渐渐开阔,冀扬和向北并肩而行也没有问题··一路行来,月光石即没有引来潜伏者,两人也没有触发机关。
越是安全,冀扬内心的不安就越是增多··是隧道底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么还是对方一向自信无人找得到隧道亦或是大阴谋一直没有被触发·对聪明人说,未知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隧道延伸到了一个地下石厅,冀扬和向北进入石厅,眼前又多了四个岔口··月光石所照之处终于有了发现,地上躺着几个男人,闭目不动、生死不知··冀扬上前探看,发现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大多数处于昏迷状态,有两个已经咽了气。
把情况告诉向北,两人正疑惑,忽地看到其中一个岔口有光线晃动··紧接着,姬鸢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们”·光线聚到一起,先前分头行动的六个人也终于汇聚了。
原来,姬鸢她们经过一系列排查之后,从另外两个岔口分别进到了这间石厅·石厅里原本是有埋伏者的,但已经被几位姑娘摆平了··姬鸢道:“我在容家里就曾听说,血色十字会非常擅于利用地下空间。
谁能想得到,这才不过一间石厅,竟有好几个入口与之相联·这下倒好,一共五个岔口,有三个是我们来时的路,另外剩下的两人,不知又要通向哪里”·如果另外两个岔口也是通向地面,那么冀扬他们这一趟提着胆子下隧道可谓没有收获。
只要另外两个岔口的其中一个通向下毒之人的秘密基地,那这场冒险就不枉此行了··于是,两两的三组人马又分成了三三的两组·苏青荷加入了冀扬和向北这一组,他们选择了其中一条岔口;姬鸢被分到另一组,她们选择另一条路。
各道好运,再次分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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