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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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2)
·他又看向柳青栾:“至于你,如果你有心帮助冀扬摆脱这一次的困境,那就要行事胆大心思,千万别因为鲁莽反而拖了冀扬的后腿·”·留下陷入思考的两人,李启明挥手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很久没这么尴尬了··看看冀扬那刚毅而倔强的嘴角,柳青栾决定自己先开口:“那个……李启明很聪明,我很佩服,但他有一件事情没说对。”
“哪一件”·“你、我、陈善根,压根就不是什么三角关系·我俩是一起的,这没错;但我俩都跟陈善根没关系,如果非要套出一个什么关系,那么他就是一个强盗兼小偷,他压着我们家的宝贝还敢要挟我们,简直罪大恶极不要脸”·严肃的冀扬终于被逗乐了:“这个比喻我喜欢,很形象”·趁着冀扬心情不错,柳青栾凑过去温声相劝:“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是我弱你强;我是个没出息的人,一直认定了我得依靠你的保护。
可是,当你遭遇困难时,我不能不出力·李启明看得很准,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保护我呢我要做的事,不仅是为你,也是非常自私地为了自己。”
冀扬脸上再次出现忧色:“陈善根不止是城府深,他的修为也非同小可,你一个人……我始终不放心·”·“试一试,总有一次机会;不试,一次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向容家求助的·不过,我会叫上青荷姐,有她保护我的安全,你应该能放心一些吧”·冀扬还是没点头,却也没立即否定——这是一个显着的进步,柳青栾在心里感谢李启明的同时,也决定今天不再催促冀扬,避免适得其反。
次日,柳青栾说要去上班,冀扬没有阻止也没说要跟着,只嘱咐一定要带上苏青荷·柳青栾知道他已经妥协了,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才告别出门··--------------------------------------------------------------------------------------------·苏青荷隐身跟在身边,柳青栾一路上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跟容家的大妖小妖们混在一起久了,苏青荷更加热爱简单粗暴的方式:“那家伙居然敢要挟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直接揍他一顿然后把魄珠抢过来不就完事了么”·“哪有那么简单对方是个修为不潜的魔修,万一打不过你,他暗中把魄珠给毁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以为这是初中生遇到小学生,说抢就能抢啊上一次咱们抢魄珠还费了一番周折了,那时遇上的不过是一只半化形的鱼怪。”
“也是·这事怪麻烦的呢”·两人商量了一路,一路平安··但,自从听取李启明和冀扬对陈善根的推测之后,柳青栾心里总是忐忑。
他不曾怀疑过李、冀推测的结果,但那结果与他印象中的陈善根相去太远,他实在不敢想象那样的一个人居然在他身边“潜”了那么长的时间··于是,尽管有苏青荷陪在身边,柳青栾少有的一整天都心绪不宁。
就在昨天,他还特别担心陈善根又来公司闹,今天却非常期盼陈善根能够出现··过去的种种,能不能弄清其实无所谓,但他一定要让陈善根交出冀扬的魄珠··柳青栾一遍又一遍看向窗外,阿雯体恤他,接下了他日常的大部分工作。
柳青栾一次又一次陷在思考当中,同事们以为他为爱所困,全都自觉不打扰··当一个上班族没法沉浸在工作中,这一天的时间就特别难熬··终于,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收拾好物品三五成群相约着出门了,道别声此起彼服。
柳青栾愣了一下,穿好外套快速走下楼··没有陈善根的影子··一整天都没有出现,他会不会因为昨天的事被吓得不敢现身·柳青栾脑子里各种猜想,乱了。
他不敢跟陈善根正面冲突,他最怕陈善根隐于暗中··当目标处在光亮之下时,无论多么困难柳青栾都有决心抓到,但当目标藏匿于黑暗,他就无法企及了··在公司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陈善根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柳青栾多少有些失落,急切想办成的事情突然断了渠道,扫兴··结果,往回家的方向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响了··看到陌生的号码柳青栾并不觉得讶异,因为客户公司的联络人一旦换人、号码也就换了。
接通,那边却是陈善根的声音:“这一天等得很辛苦吧是不是充分了解到了没我不行”·听到对方的声音柳青栾立刻精神了,但并不代表他有多待见对方,冷言冷语:“你在哪里”·“小点声我的手机贴着耳朵呢,你想把我震聋么”·柳青栾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你在哪里”·“看来你很着急见我嘛呵,我知道你身边隐藏着高手,你先把他打发了再跟我聊”·柳青栾还想继续说,那头已经挂断了。
拎着电话,柳青栾愣了:陈善根是怎么知道我身边隐藏着高手的这就是他今天不现身的原因么人的心思能够深沉到这么地步么·隐身的苏青荷见他发傻,她就算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也立刻猜出通话有问题,于是询问。
·柳青栾收好电话,随口说了,脑子仍是乱的··旁观者清,苏青荷非常乐观:“看把你吓的你想想,我是从容家就跟出来的,又不是半道隐身,陈善根怎么会知道无非是他已经猜测出你的意图——你为了冀扬肯定会冒险,冀扬为了你的安全一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的猜测合情合理,没什么好惊讶的。
如果你问他是否知道跟在你身边的是谁,保谁他说不上来”··☆、第零伍陆章·柳青栾心里好受了一些,却也真的只是一些些··他不禁想起冀扬对他说过的话,冀扬说他脑子笨。
是啊,面对陈善根这样的对手,柳青栾自己也觉得脑子确实不够用··好在身边还有一个苏青荷,柳青栾没主意时可以咨询她:“你说,陈善根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最终目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主动打电话过来,那就说明他很想见你”·一听这话柳青栾就有点心动了:既然陈善根想见我,我何不把握这次机会呢如果运气好的话……·苏青荷准确地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不是劝你去冒险噢,但机会总是稍纵即逝,你若把握不住,没准陈善根以后就对你没兴趣了,想找他都找不着了。
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我只不过陈述一个事实·”·柳青栾努力让自己冷静,拍拍胸口告诉自己:机会就这一次,我不能让冀扬的魄珠散失在外、被别人利用·其实他也想有多重选择,然而事到如今,现实已经走在了他的想法前面。
是现实推动他而非他推动现实,失去了主动,他只能争取在逆境中拼一把··“青荷姐,你先回去吧”·柳青栾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没觉得多么悲怆,反而身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躁动。
或许,平日里越是温吞没脾气的人,骨子里越是愿意去冒险、越是容易做出跌破他人眼镜的事情来··隐身的苏青荷已经与空气融为一体,莫说凡人,就连柳青栾也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叹息也好、感慨也好、自豪也好,她柔指转动,一道粉色的纤细灵力晰出、缠绕在柳青栾的袖口上··灵力停留止息,具化成一支绣在袖口的粉色荷花,亭亭而立、毫纤妙微。
“我不跟着你,但你仍在我的保护之中,放心去吧”苏青荷的声音像空谷回声渐行渐远,音随人离··隐身是一种高极的障眼法,不是毫无破绽。
倘若苏青荷继续跟着柳青栾,或许陈善根的某种特殊法术或者法器能够将其侦测出来,为了柳青栾行动方便,苏青荷必须真实撤退··柳青栾是满怀感激的;深吸一口气,举起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热闹而嘈杂,陈善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到‘罗曼蒂克’来吧记住,我只欢迎你一个人啊”·柳青栾愣了十来秒。
怎么会选在那里·----------------------------------------------------------------------------·曾一泛难得过来探望冀扬;好朋友,同城却疏于联系。
人情温暖从来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合拍,绝不是喝酒搭肩就能培养出来的··冀扬此人,除在了柳青栾面前稍显活泼,其余时间都是闷葫芦·所以,他住在容家修养,其实人气不高。
人跟他相处觉得闷,妖跟他相处也觉得闷,然而,曾一泛是个例外··曾一泛是典型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逗-逼的男子··正如他推着冀扬在花园里转悠,别人推轮椅都是动作极轻、走路直线,他却故意左扭右弯,似乎恨不能把冀扬从轮椅上颠下来才好。
阿雯打来电话,把她查到的关于陈善根的情况向冀扬汇报了一遍··别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尽力回避,曾一泛却仗着冀扬看不到、把耳朵贴得极近偷听··听完了,他还大大咧咧发表看法:“我说冀扬啊,我听闻你跟你的那个助理柳青栾确定男男关系啦既然确定了,为什么还打听别的男人呢,嘿兄弟,你想脚踏两条船么”·冀扬很会自嘲:“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游戏人间么我现在瞎着一双眼,一条船都尚且不稳当,脚踏两条船——你想让我掉水里淹死么兄弟你也忒能联想了那个叫做陈善根的人,本来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是柳青栾的前男友”·“啊咧”曾一泛被当场打脸,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兴致盎然继续脑补,“真看不出来啊,我一只以为柳青栾是那种闷不吭声、老实巴交的大龄青年呢,没想到他也有前男友啊怎么,他俩被你捉-女干-在-床了么”·冀扬涵养再好,这时也忍不住提高音量:“曾一泛,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瞎了一双眼,就算有女干在床我也捉不了我调查陈善根,是因为他在莫明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出现纠缠柳青栾,并且,我散失的魄珠就在他手上”·曾一泛摸摸鼻子,尴尬地打哈哈:“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其实我这都是为兄弟你担忧啊你说你现在行动不便、实力大不如从前,万一柳青栾有点儿朝三暮的想法……”·“不劳您费心您还是想想办法让自己脱-光吧,整天单身自撸对智商有影响啊”·曾一泛:“……”艹·有一种朋友,互损无伤感情,不损才显得生疏。
反正,互相拿话戳中的,都是对方心里的脂肪,拿刀切去一块也无妨;因为精准不伤及心灵更深处,这才显得互相了解之难能可贵··另辟的次元空间里四季如春、花园里百花灿烂。
海棠满树,落英缤纷··这般美景,冀扬看不到;如此花香,冀扬嗅不到··曾一泛嘴上没说,心中未免感慨:想当初,勾魂使者冀扬是何等的威风,那时大明星胡修宁陷入危难还是多亏了冀扬相助呢唉,修行者一旦落魄真是不如狗·团状灰影闪过,一只半大家猫几乎飞跃攀上了海棠枝头。
喵一声叫,震落一阵花瓣雨··曾一泛来过容家好些次,对苏半夏身边这群小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当即叫出家猫姓名:“苗晓”·灰毛黑纹的家猫舔舔前爪,先冲曾一泛点头:“一凡哥哥好”是个童声半消的少年的声音,又向冀扬说,“冀扬哥哥,别墅那边有动静。”
·如软鞭的猫尾立起来摇一摇,摇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珠飞向冀扬··那是一种类似于幻灯片的记忆储存,是女妖知墨用特殊法术制成的。
不需要用到视觉,冀扬只消伸出一指点在光珠之上,光珠里储存的画面就会展现在冀扬的意识里··容家小妖们的监视工作做是尽职尽责,知墨拍到的画面清晰不抖——所谓画质感人·因为拍摄时距离原因,画面无声,就由猫妖苗晓解说:“察家那幢宅子冷清了一阵子,这段时间进出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那只鲛人果然跟他们有关系……”·画面里出现的人物,有些冀扬认识、有些似乎见过、有些则完全陌生……·忽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那个人,冀扬在视力好时从未与其打过照面,只在照片里看到过他的长相,但冀扬失去视力之后跟他交过手,那人就是陈善根··单独把陈善根的画面从意识里提取出来,用灵力外放;冀扬问苗晓:“这个人经常出入蔡家的别墅么”·家猫歪着脑袋仔细看,又仔细回想:“不算经常,我印象中总共只有两次。
不过,他昨晚进到蔡家,今天早上才出来·”·冀扬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灰败:“不好”·任他心思缜密,却没料到陈善根竟然跟闽省蔡家有关系——蔡家跟血色十字会捆-绑极深,陈善根不可能跟血色十字会没关系。
回想起自己所知的关于血色十字会的种种,又回想起容玉曜曾经说过的关于血色十字会的情报,冀扬后背直冒冷汗,拿出手机递给曾一泛:“快帮我给柳青栾打个电话”·曾一泛从没见过这种神态的冀扬,他已知轻重,接过电话查找通讯录之后就直接拨打过去。
结果,系统回复已关机·冀扬立时站了起来,不说一句话就往前冲··曾一泛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赶紧跟上前按住。
苗晓也在枝头劝:“柳青栾哥哥底子好,有功夫又有异乎常人的怪力,现在土系法术也学会了一些,遇到危险也能抵挡一阵子·再说,我今天回来没看到青荷姐,她难道不是跟青栾哥一块儿出去了吗”·提到苏青荷,冀扬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
以苏青荷的本事,就算遭遇围攻没办法带领柳青栾突出重围,找个空档发出报警信号她总是能做到的·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报警信号,那就说明柳青栾还是安全的··在曾一泛引导下,冀扬摸索着坐回轮椅:“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苗晓,那就麻烦你请容少主派人出去接一下柳青栾。”
“好哒喵”·------------------------------------------------------------------------------------·街角的咖啡店,距离柳青栾打车离开的地方不远。
汉服编发的苏青荷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桌上咖啡喝了一半··托腮发愣,犹豫是继续等着柳青栾还是直接回容家··淡青的裙衫衬着姑娘雪白的皮肤,好似碧水清潭里长出纤骨荷叶,馨香而独特,水不能沾、污不能染。
苏青荷不知道,她的一叹一息都成了店里顾客和窗外行人眼中的风景;她托腮的姿式每换一下,拍照的声音就咔擦擦响个不停···☆、第零伍柒章·终于,有那不长眼、白天里开闪光灯的家伙把苏青荷从纠结思绪里拽了出来。
扎堆看热闹的人类最可恶·苏青荷本想扭头对着人群翻白眼,余光扫过却看到一个胖乎乎包子样的小男孩··林阿卫站在店门口,个头比矮桌高不了多少。
他看苏青荷,也不走近,隔着一段距离奶声奶气问:“青荷姐,你弟弟柳青栾呢”·为什么林阿卫拒绝走近呢·怕被揉被捏。
因为苏青荷一直很想捏林瑞,奈何林瑞修为太高她不能上手,只好退而求其次“骚-扰”化形年龄跟林瑞差不多的林阿卫··小孩子都是这样,被摸被抱一次两次勉强能忍,被抱得多了就烦,于是林阿卫有点抗拒苏青荷。
苏青荷一见林阿卫就来劲,小刺猬无论原形还是化形都很萌啊,女孩子无法抗拒萌系的一切:“你是专门过来找他的么”·林阿卫不肯过来,她就主动起身。
店里店外的人只以为这是漂亮姑娘和萌鼓包子的互动,把这一大一小当成动态的优美风景来欣赏··“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林阿卫看不到柳青栾,转身就跑,他可不想落在苏青荷手里。
然而刺猬妖的人形状态腿太短,当着许多凡人的面又不能使用遁术,没跑几步就被苏青荷两手捞了起来··已经出了咖啡店,苏青荷一边揉着林阿卫两颊的肉一边问:“小没良心的,姐平时白疼你了,你就不会关心关心我”·林阿卫一脸“小爷认了、小爷不哭”的表情:“青荷姐本事那么大,我何必说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告诉你吧,是玉曜大人让我出来找寻你和青栾哥哥的。”
容家少主不是说过不掺和冀扬和柳青栾的私事么·苏青荷脑筋一转便猜到不妙:“容家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林阿卫点头:“已经确定护城河的鲛人跟蔡家和血色十字会有关,还有,柳青栾的那个前男友也曾出入蔡家的别墅。”
“什么”苏青荷一激动,差点儿把林阿卫摔到地上··林阿卫觉得危险,自己挣着下了地,继续说:“那人叫做陈善根对不苗晓和知墨姐他们已经把录拍的画面带回来了,冀扬哥哥也确认过了,错不了的”·“完蛋了”苏青荷跺脚骂了一句脏话,立即掐诀施法感应。
预估大意——如果陈善根只是散修之流,那么柳青栾单独前去危险不大,但陈善根与闽省蔡家、血色十字会扯上关系,这事可就麻烦大了·林阿卫到底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小妖,抬头说道:“带上我吧,我有特殊的本命保命妖术——万一你到那里也受困,或许我能逃脱出来报信”·“你个小乌鸦嘴”·苏青荷翻了个白眼,还是决定带上林阿卫。
虽然林阿卫说的话不动听,但不是没有道理·双拳难敌四手,苏青荷本事再高,如若遇到属性相克的高手、再兼对方担前设置法阵,那也是凶多吉少··还好当时在柳青栾袖口留了“刺绣”,苏青荷感应到其所在,牵着林阿卫打车而去。
擦,大白天行动就是不方便,不能随时随地施法··-------------------------------------------------------------------------------·罗曼蒂克的金字招牌,远远望去不过是俗了一些;迈进罗曼蒂克的大门,方知世间最俗的东西全都堆在里面。
情-色、金钱,赤-裸-裸地在这一方小小世间里不间断上演··柳青栾刚进来就被旺姐(哥)瞧见··旺姐娉娉袅袅将他拉到一边:“哎哟我的小冤家,你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哎哟哟你怎么保养的,皮肤变得这么光滑了”·柳青栾没有闲聊的兴致,警觉环视:“有人约我来的。”
旺姐看他脸色不太好,低声问道:“惹上麻烦了”·柳青栾点点头,欲言又止··就在这时,陈善根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向柳青栾挥手。
柳青栾瞧见了,脸色不自觉暗了下来,对旺姐说:“我得过去了·”·旺姐笑嘻嘻:“原来约你的人是他呀,那小伙子长得不错”·说完职业性地向陈善根抛了一个媚眼。
柳青栾到了二楼,陈善根看似无意问道:“你跟这里的老板认识”·柳青栾冷冷地在陈善根脸上扫了一眼,不无讽刺:“认识啊,当初你让我欠下高利贷,我差点就落到这里卖-身了。
旺姐对我不错,我俩打个招呼而已·”·陈善根摸着鼻子灰溜溜地笑:“走吧,咱们到房间里面谈·”·如果说罗曼蒂克就是一个欲-望-妖-洞,那这一间间的包房就是销金魔窟。
哪怕什么都不消费,只在里面坐上一坐都是血贵··陈善根殷勤领着柳青栾进屋,一个眼神,陪酒的公主少爷们全都出去了··沙发上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柳青栾认识,那是前老板孙强·这次相见,孙强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褶子比上次在路上偶遇时更多了,以前胖时的油光也不见了,整个人呈现出灰败将死的气息。
至于那位女士,柳青栾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但不知为何,她眼神投射过来,又让柳青栾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陈善根倒是热切:“坐吧,都是熟人,别拘谨”·柳青栾没敢挨着孙强和那位女士,点头致意之后故意坐在沙发的最外围。
那二位倒没在意,陈善根则不客气地直接坐在柳青栾身边··女人娇笑,殷艳的口红比献血还浓:“原来我们家阿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是你啊柳青栾,咱们见过面的,你大概认不出我了吧”·柳青栾是一个稍显敏感的人,从陈善根说“都是熟人”开始他就在纳闷这句话的意思。
仔细回想,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只能报以歉意微笑··“认不出来没关系,毕竟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女人端杯喝酒时故意显出洒脱的姿态,“我叫简,我们曾在星宿海互为敌人。”
这个答案把柳青栾雷得不轻:“是你……”·变了,完全变了;不仅五官变了,甚至身高比例都变了··陈善根递给柳青栾一杯酒,轻描淡写说:“不必惊讶,她不过是夺舍成功而已。”
柳青栾忽然想到,简一行人在咒泉乡被乡长废去修为并赶了出去·按理说她得了教训就应该老老实实做人,夺舍重生可是灵界大忌啊·简晃动酒杯,仿佛吸血鬼端着一杯人血:“后来我们又派人去过星宿海,却死活也找不到那处秘境谷底的入口。
想必,那朵传说中的神品白莲是被你得到了吧”·柳青栾一听就忍不住内心吐槽:天啊,这帮人太能缠了,为了那件事不死不休么星宿海根本没有神品白莲,只有一位青荷姐姐好不好·不能出卖苏青荷,他只能装傻:“什么白莲,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简呵呵笑道:“听不听得懂不要紧。
你只要告诉我,你如今这身修为是从哪里来的”·这等于将了柳青栾一军··毫无疑问,柳青栾这身修为是从咒泉乡出来之后才有的,仅从时间上推断就能知道他在那谷底得了奇遇。
当初就是简胁迫他跳崖,她知道他那时还没有灵力,这个没办法否认··柳青栾一时无语,陈善根倒放下酒杯对简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把白莲从柳青栾身上抽出来不成”·简哼了一声,眼波变换,娇嗔道:“你倒是护着他想必那白莲的效力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抽出白莲就等于要他的命,你能同意”·陈善根随手搭在柳青栾肩上,眼睛看着柳青栾的侧脸,嘴上则回应简:“你已经夺舍成功,要了白莲也没用。”
“怎么没用如果没用,血色十字会当初何必派我去冒险陈善根,你好不容易恢复了实力,可别再犯低级错误,让长老们惩罚你。”
柳青栾静静听着,觉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尴尬··虽然陈善根和简的对话很值得玩味,但柳青栾竟然从中听出几分陈善根有意维护他的味道··他无法得知陈善根是好意为之还是故意作秀,总之身为当事人他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他一点也不想承陈善根的情。
陈善根一杯酒下肚,笑骂简:“你果然目光短浅、脑子死板你办事从来认真,但每一次都收获颇小;不是你实力不够,而是你不会变通·你一直想寻回白莲、重新得到长老们的喜欢,所以才会想出从柳青栾身上抽取白莲的蠢主意。
依我看,直接把柳青栾拉进组织不是更好吗,这样一来,白莲是我们的,我们还添了一名非常有潜力的伙伴·”·此番言语当着柳青栾的面说出来,陈善根没有半分惭愧,柳青栾和简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简瞪了陈善根一眼,猛灌了自己几口酒;无力反驳,那便是默认了陈善根说的有理··陈善根得意起来:“不要以为混血在国外长大就高贵,血色十字会在天-朝搞了几百年也不敢浮上台面,就是因为长老会被一群土不土、洋不洋的家伙把持着。”
简怒声呵斥:“陈善根,你要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陈善根没搭理她,脑袋往柳青栾身上凑:“你愿意加入血色十字会么有我罩着,你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第零伍捌章·柳青栾很想直接拒绝陈善根,奈何冀扬的魄珠被捏在他手中,这个时候得罪他显然不明智··不能拒绝,柳青栾当然也不会没节操地答应,于是硬生生转了话题、指着孙强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或许是柳青栾难得主动向陈善根搭话,陈善根居然并不在意柳青栾没有立刻给他明确答案,反而笑着回答柳青栾:“你讨厌他么我看在他是你前老板的份上才把他带来的。”
柳青栾点头,同时朝孙强投去嫌恶的目光··这个人,我不会报复他,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简抢着说:“你喜欢和讨厌都是暂时的,反正这个傻-X活不了多久了”·她是一个有着恶趣味的女子,看到旁人将死不死,总是能带给她极大的愉悦,以至于她把和陈善根斗嘴的郁闷都抛到了一边。
柳青栾再看向孙强时,突然发现对方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自悔、乞求、悲伤……全都是低到尘泥里的小细节,完全不似柳青栾曾经认识的他,自傲自骄、自恋自僻的他。
柳青栾对孙强的生死不感兴趣,但为了不继续加不加入血色十字会的话题,他询问陈善根到底怎么回事··陈善根笑得轻蔑:“这个老-骚-0啊,呵,说起来真有意思我回到H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前公司找你,可惜那时你已经辞职离开了……结果,这个又老又丑又肥腻的家伙……”·从外形上看,陈善根也算一表人才、气质独特。
他到柳青栾的原公司去了一趟就被孙强看上了,孙强主动向陈善根索取电话号码,说是如果柳青栾打电话回公司他就第一时间通知陈善根··陈善根当时没在意,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收到孙强发来的露-骨短信。
孙强查到陈善根曾经利用柳青栾的身份证办过高利贷,直接向陈善根提出包-养计划··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陈善根愉快地接受了孙强的提议·不过,孙强没从陈善根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他甚至连陈善根的衣角都没触碰过;他的生命、他的存款,全都被陈善根无偿提取。
陈善根一派坦然,对柳青栾说:“我一向不为难凡人,是他主动求我的·再说,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也等于无形之中拯救了社会上好些稚嫩的年轻人,我这是做功德呢”·柳青栾不认为陈善根说的是对的,却也无从同情孙强。
他不是普渡众生的佛门弟子,没那么大宏大的慈悲心,孙强自己招的祸,还是由孙强自己扛吧··陈善根有一点没说错,如若孙强不是作死落在陈善根的手里,那将会有更多的涉世未深的青年毁在孙强手里。
未必每一个年青人都会被孙强看中、以金钱诱惑出卖-身体,但一定,每一个都会像从前的柳青栾一样,被孙强盘剥欺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时间可以消耗掉所有人的耐心,当柳青栾所有转换话题的借口都被用完,陈善根又回到了话题的原点··“你愿不愿意加入血色十字会”·这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柳青栾当然是不愿意的,但他犹豫了。
他是为了冀扬的魄珠来的,他到现在还没看过魄珠的影子呢·陈善根看穿了柳青栾的心思:“我可以把冀扬的魄珠交给你,做为交换,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说来说去还是这道坎,柳青栾自己也烦了:“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拿冀扬的魄珠要挟我你们血色十字会门路那么广,不会不知道冀扬的来头吧,你们情愿得罪他背后的势力么”·陈善根慢吞吞倒了一杯酒饮尽,舔着嘴唇对柳青栾说:“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有了灵力,嘴皮子功夫也变得厉害了……更有味道了。”
原来,陈善根是昨晚回到血色十字会的据点才知道柳青栾已经本事了得,然后才明白自己在冀扬手下吃亏是因为柳青栾··血色十字会倒是早就知道柳青栾的大体情况,毕竟那只逃跑的鲛人跟柳青栾直接交过手。
血色十字会内部的上位斗争十分残酷,陈善根实力没有恢复期间隐居在民间,从来不和组织联系,所以消息并不灵通··简巴不得能够挑起柳青栾和陈善根之间的矛盾,又一次抢着说:“你和他都是土系单灵根,在你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就靠着吸取你的土德运势疗伤——你不要以为他不伤你性命就是他好心,他之所以让你活着,是因为他看中你的资质、想让你成为他的双-修伴侣。
说得明白一点,你对他的作用,大于你对血色十字会的作用,他是完全出于私心才对你感兴趣·”·陈善根的目光跳向简,隐藏着杀意;等到看向柳青栾,他已经变得从容无忧:“她说的都没错,我的确出自私心,但同样的,我也确实喜欢你。
柳青栾,我跟你曾经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之所以一直不碰你,不仅仅因为我带着自私的目的,更因为我尊重你·”·好人、坏人,什么人都有恋爱的权利·不过,恋爱如同修炼,若要突破一定要看机缘;错过了的,不可能从头再头。
于柳青栾而言,无论陈善根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不会相信他,不管他是温情告白还是强势威胁·他的恋爱天空,已经因为另一个人改变了颜色,陈善根以为留下了一朵云,其实那朵云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爱情不是停车场,你以为你来过就得给你留一个停车位··爱情只有合不合适;爱情是一片农场,只有用心的耕者才能得到收获,那些朝三暮四的农民注定要饿死。
这世上最不堪的爱情,就是“如果我们以前如何如何”,若早有这份心,当初为何不珍惜呢·在柳青栾看来,陈善根的话全都是讽刺、全都是打在陈善根自己脸上的巴掌。
在他心里,陈善根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这种咎由自取的破落户根本不值得同情··于是,柳青栾选择再一次巧秒转移话题:“所以,趁冀扬运功暗施偷袭的,是你吧”·“这锅我可不背”陈善根无惧柳青栾的强烈质疑,坦然与其眼神对峙,“确切来说,偷袭冀扬的是蔡家人,只有魂修鬼修一脉的修行者才能解开冀扬家附近的结界。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不妨问一问简小姐·”·柳青栾不问也知道··简一行人在咒泉乡被乡长惩罚,这□□无门,于是牵怒于所有参加星宿海寻宝且与他们竞争的修行者。
因为冀扬在灵界无门无派又是一个人生活,最重要是他与“得到白莲”的柳青栾关系匪浅,所以成为被报复的重点对象··简立刻反驳:“陈善根你别想撇得干干净净,那次行动明明就是你主持的”·陈善根针锋相对:“是啊,确实是我主持的——当时偷袭成功,蔡家人的意思是直接杀掉冀扬、抽魂炼魄,是我力排众议,这才让冀扬留了一条命”语气忽地一转,“柳青栾,就冲着这一点你也得感谢我,是不是”·任何看似简单的事情都经不起细究,细究起来只会让人精分。
柳青栾放开心里的万只羊驼使劲扎腾,嘴上却说不出半句话··感谢感谢你麻痹·冀扬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笔帐就不算了么最可恨的是蔡家,明门正派呀,不仅跟血色十字会那样的邪恶组织勾结,竟还组队偷袭一个独居的修行者·更可笑的是,陈善根和简表面看来不太对付,实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不愧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好同事”。
“够了”柳青栾终于打断男女间的争吵,不管简,只对陈善根说,“你把冀扬的魄珠交给我,我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陈善根愣了,简哈哈大笑。
到了这个份上,几乎已经谈崩了··陈善根收起先前的低姿态,嘴角勾起邪笑:“柳青栾,我是尊重你才跟你商量,但,结果只能有一个”·这是要翻脸了——柳青栾率先发难,不由分说双掌劈向陈善根:“把魄珠交出来”·陈善根早有防备,身影晃动,在掌风还没落下时就退到包间的一个角落。
双掌去势难收,直接劈在沙发上··轰隆一声,柳青栾把沙发劈了个稀烂··简原想趁机揶揄陈善根,谁知柳青栾下一秒直接抡起桌子砸向她·在柳青栾眼里,简和陈善根是一伙的。
简扯着孙强堪堪让过,柳青栾迈步抢向门口,他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去·陈善根哪能让他如愿,双手挥动间产生黑色魔气,就以这双魔爪抓向柳青栾后肩。
柳青栾避也不避,伸向门把的手不曾有丝毫迟滞··门被直接拽下来了,魔爪也抓到了柳青栾后肩··柳青栾吃痛,使劲将整扇门向后甩去,同时身体往外一窜。
“灵力甲”·陈善根的法术没有对目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柳青栾在瞬间运化出一屋褐色的灵力甲护住了身体。
只可惜柳青栾对灵力的运化还不纯熟、不能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虽说抵挡了魔爪一击,灵力甲也同时被破了··劲风扫过,简无法上前,陈善根只能退后,柳青栾甩出的那扇门力道不小。
抓住这个空档,柳青栾好不容易站到了走廊里,还没发出呼救声就先愣了··走错地方了么,走廊怎么变了··☆、第059章·与其说是走廊,不如说是隧道。
眼前黑乎乎看不到原先的楼梯拐弯,仿佛距离一下子被延长到了无穷·墙面以及天花板的壁纸和灯,脚下的地砖和地毯……全都不见了··除了诡异、窒息、压抑,柳青栾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加速往前冲不回头··突然,墙面扭曲了,无数手臂伸出来捉他··走廊并不宽,躲得了一面躲不了另一面··他没有随身携带任何法器兵刃,没有很好的办法应对这些比竹笋生长速度快百倍的手臂,当它们扯住他,他只能反握住它们然后使用怪力把它们扯断。
出乎柳青栾的意料,手臂抵不过他的怪力··被他扯出墙面来的并不止是手臂,而是一个个面容狰狞的“人”··一眼看去,柳青栾分不出他们是死是活,反正他们动作僵硬、表情不堪,或者说成是丧尸更贴切一些。
如果只是长得丑也就罢了,这些“人”一旦手臂被制住,他们竟会直接张嘴来啃咬目标··人类做出古怪的举动,有时比鬼怪还吓人··柳青栾也是横了一条心,抡圆了把被扯出的“人”当成兵器,挥舞着抵挡墙面层出不穷的手臂——它们要撕,就让它们撕同类吧·陈善根和简站在后面观看,并不打算出手。
孙强则站在两人身后,看向柳青栾的目光里颇多怨毒··简不忘调侃:“他这身力气不得了,一时半会消耗不完呢,你真有眼光你真不出手么,万一他的救兵到了呢”·陈善根看向柳青栾的眼神是热烈的:“他这段时间住在容家,天知道容家和那只天狐教会了他什么本领。
本事再高,也怕菜刀,我可不敢贸然出手·远了施法伤了他,我心疼;近了,我怕自己沦为刚才的沙发·”·简的挑事再一次失败,腹诽道:据说陈善根的智计本领不亚于黄永伦,血色十字会还真是人才济济呢·眼看柳青栾已经陷入绝境,只待他力竭崩溃、束手就擒,忽然黑洞洞的走廊那端闪过一阵红芒。
红芒之中带着强烈的妖气,绝非人族修行者··红芒吞吐不定,它所过之处带着尖锐破甲之势··墙上手臂触到红芒立刻见血带伤,一时间纷纷缩回避让。
柳青栾眼看过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人在红芒护持下威风八面走过来,他激动得差点哭了··陈善根和简同时惊讶:这两人什么来头,竟然无声无息穿过了提前布下的法阵·包子状的林阿卫双手掐着诀,他的本命护身刺猬妖甲一经展开,躲在墙里的那些喽啰根本无可奈何。·只是,别看林阿卫此时威风,其实他心里明白情况不妙··一般而言,展开护身妖甲都是瞬发法术,别人攻击时他就展开,只为保命;但在这里,走廊太长、手臂太多,林阿卫的妖力有限,让妖甲持续展开非常辛苦··好歹坚持到了柳青栾身边,红芒把柳青栾罩住,墙上那些手臂再也不能对柳青栾造成困扰了。
没给柳青栾喘气的时间,林阿卫绷着小脸说:“咱得快走”·陈善根冷眼看着,对身边的简说:“你不打算帮帮我么”·简反问:“你抓不住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把柳青栾带回组织,算你一份功劳。”
陈善根讨价还价的语气,完全把那头的柳青栾当成了大白菜,“有一样你别忘了,你之所以夺舍成功恢复修为,全靠了我提供的这具躯体·”·“知道啦”·简双手结印,蔡家的秘术被施放出来。
·地面、天花板各有两具骷髅探出,骷髅举着骨刀迎面劈向逃跑途中的三人··林阿卫抬眼一瞧就知不妙:“擦哟骷髅干嘛还要穿铠甲,我的妖刺伤不了它们”·骷髅本来就没有血肉,即使没穿铠甲,妖刺也伤不着它们。
简之所以召出穿铠甲的骷髅,是因为担心林阿卫的护身妖刺还有别的功能,其实是她高估刺猬妖了··“瞧我的”·苏青荷随手拈出一支荷花骨朵,向前一抛,一只变成四支。
青粉相映的灵光之中,四支又变成了四枚荷花骨朵状的铜锤,直直向骷髅砸去··荷花一出现,简的眼皮就跟着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眼看着铜锤轻易击碎了骨刀又毁了骷髅,简捶胸顿足、朝陈善根大吼:“你怎么不早说那丫头是个佛修”·灵力属性相生相克,修行法门亦如是。
妖修见着正统的仙修有点儿怵,鬼修则惧佛修,因为佛修有净化之力,可以净化鬼气··其实苏青荷不算真正的佛修,只不过她出身太好,幼时便生出佛门圣地雷音寺,化形之后又得到过莲花生大师的点拨,所以其术法施展之中不自觉带着佛性。
那骷髅本是不入轮回之邪物,被附了佛性的荷花锤一顿敲打,哪里受得住·简也是个忘性大的,她因“白莲归属”而记着柳青栾,却忘了当日在咒泉乡柳青栾身边就站了一个苏青荷。
怪只怪简心气太高,身为女子瞧不起别的女子,故而选择性遗忘、吃了今日之亏·要知道,炼就四只穿铠甲的骷髅得费不少功夫呢,竟被苏青荷轻易就破了··陈善根冷冷瞥了简一眼:“我哪知道她是佛修再说,佛修又能如何,如果你本事够强,鬼修也能战胜佛修。”
简气了个半死,把眼一瞪:“你行你上,休想再指使我”·陈善根从鼻子里哼出不屑,当即结印··墙壁涌出的黑色魔气迅速汇入破碎的骷髅,不消片刻就把已经零碎的四具“标本”重新组装。
骨刀森白,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锋利;骷髅的铠甲之上附上了一层黑色,那是魔气加持、专门抵御佛性净化的··柳青栾三人感应到强烈的魔气,各自暗叫不妙··魔气涌动太过异常,看来这里被提前布下的法阵不止一重。
麻烦大了·-----------------------------------------------------------------------------------------·自从目送柳青栾上楼之后,旺姐就坐在监控室里计算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没见任何人从柳青栾所在的包间出来,旺姐感觉事情不对··查过消费流水单之后,旺姐知道那一间的顾客点了许多酒,这么长时间了不可能没人出来上卫生间。
想了又想,旺姐查到冀扬公司的对外电话,打过去之后是阿雯接听的··旺姐如实说了情况,又说了自己的观察和推断:“我是这里的老板,在问题没有暴-露之前我不好出面。
可是,柳青栾独自一人前来赴约,对方男子神色间又不像什么好人,万一在酒水里做点儿手脚……”·旺姐还想继续说,前台服务员气喘吁吁跑过来报告:“旺姐,那边有顾客闹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只能到此为止,挂了电话。
事关柳青栾,阿雯很自觉地立刻打电话转告了冀扬··冀扬一开始还是乐观的,毕竟他亲眼看到苏青荷陪着柳青栾出门··直到他接到林阿卫打来的电话——妖族小朋友不喜欢使用人类的通讯工具,电话是林阿卫和苏青荷向一个路人借的,林阿卫记得冀扬的电话号码。
听到林阿卫说柳青栾独自一个人前去冒险,冀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打电话的不是苏青荷而是林阿卫,那一刻他很想从电话里钻到那一头把苏青荷掐死··挂掉电话,冀扬周身的气息迅速变冷,生人勿近。
救人要紧,但又必须是万全之策··向容家求救是不行的,如果容家劳师动众反而不利于柳青栾的安全·陈善根此人非常狡猾,一旦他意识到情况对自己不利,他或许会选择拿柳青栾当垫背的。
冀扬让轩无羽推着自己出门,离开容家之后才分别打电话给阿雯和曾不泛:“我先去,麻烦你快点赶过来”·--------------------------------------------------------------------------------·魔气附身的骷髅兼取鬼、魔两家之长,非常有效地阻断了柳青栾三人的逃跑之路。
柳青栾单挑一只,苏青荷以一敌三,林阿卫则苦苦支撑着红芒妖刺··但凡落入敌方预先设好的法阵之中,就算苏青荷这类的高手也要吃亏,因为她的灵力会被大大压制不便施放。
柳、苏二位一时不能取胜,林阿卫就很难受··红芒妖刺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消散,墙壁上那些挥动的手臂正等着呢,可是包子阿卫自身的妖力……·简和陈善根已经暂时放下了勾斗,两人联起手来。
简指挥着骷髅进行最有效的攻击,陈善根则一面加强法阵、一面又召出十数只如黑影一般的低阶魔物··林阿卫小脸皱了起来:“麻痹哟,这些个魔物,换在平时小爷才不怕呢哼”·随时准备豁出去咬破舌尖以命元催动更强大的妖法。
魔物也惧怕妖刺,但它们飞来飞去、惊声尖叫带来的干扰效果不容小觑,至少柳青栾和苏青荷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陈善根已经把法阵催化到了极致,法阵中的魔气对苏青荷产生的天然压制已经发挥到最大,他要择机出手了。
忽然,一个乱入的男声把所有焦点都吸引过去,战斗的双方停止了动作、飞舞的魔物和挥舞的手臂也都迟滞了··“我的亲娘呀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凡人,一个高大帅气、西装革履的凡人男子跌坐在地,满面惶恐。
众人皆愕之下,一直辛苦的林阿卫突然想笑:“林湛”··☆、第060章·林湛是谁·他是一个凡人,却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是海巫族巫灿的男朋友,巫灿有一个发小名叫海梦非··谁也搞不清这样一位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奇男子是怎么样进入法阵的,就连法阵的布置者陈善根和简也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偏偏进来了,不仅进来了,还看到了“奇景”··林阿卫的一声呼喊把林湛从深度恐惧中拽了出来,大帅哥赶紧回应:“小卫子你们又演习么好吓人啊”·林阿卫不知哪里来的精神:“不是演习我们是真的被坏人圈住啦,逃不了啦”·“哎哟我去小卫子快救救哥哥”·眼看墙上的手臂扯过来、半空的魔物飞扑过来,林湛赶紧蹲下。
他身手不错,借势滚了几滚就滚进了林阿卫妖芒的保护范围之内,可惜一身名牌西装被弄脏了··多了一个人,红色妖芒张开的范围就得再大一些,林阿卫拼了一条小命支撑着、龇牙咧嘴。
林湛很有眼力劲,先是冲苏青荷和柳青栾礼貌笑了笑,然后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玉瓶、倒出一粒纹路可爱的灵丹递到林阿卫嘴边:“乖乖小胖子,快把这个吃了。”
丹香溢出,林阿卫张嘴吞了··灵丹入肚化成一股暖流汇入丹田,林阿卫即将枯竭的灵力瞬间得到补充,连带着妖芒都更红亮了几分··柳青栾只闻到一股让人头脑清新的香味,苏青荷却认得林湛手里的好东西:灵丹品级不低,这男人却自身半点灵力没有,到底什么来头啊·有了林阿卫的防守,大家又暂时进入安全。
虽然仍然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但争取的时间多一秒,被获救的机会就多一分··陈善根和简眼看着凡人男子喂包子妖精吃下什么东西、包子妖精陡然妖力恢复,惊讶之下更是气愤。
哪里来的二缺敢坏事,找死了吧·----------------------------------------------------------------------------------·包间之外,一位貌似高中生的少年手捧罗盘晃来晃去,嘴里时不时嘀咕一句。
他脚下周边已经躺了五位口吐白沫、抽搐不已的保镖··旺姐带着姑娘和壮汉赶到现场,少年的所有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罗盘上、专心致志··壮汉们不由分说想动手,旺姐极有气势地将他们拦住:“别去丢人了,想跟地上那几个一样么老老实实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实在不行就报警,咱们谁也弄不了他。”
老板就是老板,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精··少年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多重法阵叠在一起了,我说怎么这么复杂·魔气有之、鬼气有之,这是准备把闯阵的人往死里坑的节奏啊”·收好罗盘,扭头看见一帮“热心观众”。
少年径直走到旺姐面前,非常不客气地问:“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是这里的老板对吧我问你,林湛来这里消费的频率高不高”·少年长得秀气,周身却有一种与秀气极不相符的气息。
旺姐虽是个凡人,却敏锐捕捉到了少年的与众不同:“你是说那位又高又有钱有帅、跟俞家公子是好朋友的林湛先生吧他来这里消费的次数并不多,每次来都是公事应酬……我听说林湛先生已经有了交往对象,难得,高富帅的公子哥儿还能像他那样认真对待爱情。”
少年脸色忽变,仿佛紧绷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娇花:“是么难道我错怪他了”·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人鱼王子海梦非的发小巫灿,出生自强大的海巫一族。
当初陪着海梦非一齐到陆地寻找真爱,海梦非如愿,巫灿也有收获,海巫少年最终和林湛走到了一起··相比海梦非和崔浩如胶似漆、开化结果,巫灿和林湛这对欢喜冤家至今仍只是男男朋友的关系。
一个是傲娇的海巫,一个是任性的有钱少爷,隔三差五互相使性子是常有的事··这不,巫灿收到林湛来罗曼蒂克消费逍遥的小道消息,于是气势汹汹杀了过来··两人已经在另一间包间闹了一通,凡人林湛肯定斗不过海巫巫灿,为了不在朋友面前丢人,林湛第一时间逃出包间,然后慌不择路钻进了柳青栾所在的包间。
旺姐已经把男男关系猜到了七-八分,笑道:“你别看我们这里是粉红场所,其实来这里消费的顾客不一定是为了寻欢作乐,我们这里也有长得好看又正经八百的服务人员呀”·巫灿的心情好了许多,故意白了旺姐一眼:“谁问你这个了”随手撒出一把粉末,地上吐沫抽搐的保镖就在咳嗽声中醒了过来,“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到屋子里见一见朋友。”
巫灿手指虚空划动,人类肉眼看不到的灵光形成一个繁复的图案··图案自动放大贴到墙面上,重叠法阵阵角的灵光随之显示出来··图案的线条散开来,一条又一条嵌入法阵与法阵之间的空隙。
当最后一根线条嵌入,一扇虚化的门洞出现了··巫灿迈步进入,在旁人看来,他是直接穿墙消失了··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不免各种惊讶,关键时刻还是旺姐压得住阵:“慌什么这不过是高级魔术而已,自己从网上搜搜,米国人大卫·科波菲尔还穿透过长城呢,少见多怪”·一时间大家噤声,纷纷相信了旺姐说辞。
旺姐本人则内心戏丰富:赶明儿得去庙里拜拜·长长的黑暗通道里,骷髅已经从四只变成了八只,魔物和墙上的手臂肆无忌惮舞动,红色妖芒笼罩下的四人半步不能前进。
胜券在握,陈善根不免得意:“柳青栾,只要你一句话,所有事情都能轻易解决·”·话说得很漂亮,一旦柳青栾屈服,陈善根仍不会放过苏青荷等人,这是他的完美算计。
怎么可能留活口回去报信·苏青荷和林阿卫一致告诫柳青栾一定不要答应;林湛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也很男子气概地站在林阿卫一边出声相劝··只是,选择权落在柳青栾手里,他不免纠结。
从尊严上讲,他肯定不愿意向陈善根妥协,可为了伙伴们的安全……·斗法斗力又夹杂着斗心斗智,一时僵持··所有人都不曾觉察,空气的湿度悄然发生着变化。
等到墙上出现明显的水雾、等到所有人都觉得皮肤发凉时,高中生模样的海巫从一个非雾非云的汽团里走出来了··慌不择路差点自寻死路的林湛一时激动,高声大喊:“老婆我爱你”·这种时候,先前的别扭远不及救赎者出现的感动。
巫灿傲娇回以白眼:“谁是你老婆”·两个人旁若无人秀恩爱,尤其在战斗白热化的当口,莫明带着一点点喜感和一点点……雷。
最吃惊还是陈善根和简··如果说一个林湛乱入是意外,那巫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呢·法阵明明没被破啊·陆地上的修行者当然不会知道,生活在海底的海巫是多么神奇的一族。
尊贵如人鱼,生来也只是半人半鱼,而海巫一生来就是完全的人类形状,这就说明海巫一族的传承智慧甚至比人鱼还要高··海底各妖族,海巫一族一直掌管祭祀,许多陆地上已经失传或者修行者们听都没听过的巫术、阵术全都完好保存在海巫一族的记记卷轴里。
以巫灿的天分,若不是时间太赶,他直接破了这几个重叠在一起的法阵根本没问题·只因看到林湛误入,他担心男朋友的安全,这才匆匆开了一道门进来··瞥见林阿卫,巫灿倒是相当客气:“阿卫,你怎么也在这里”·林阿卫还没回答,简已经指挥其中两具骷髅扑向巫灿。
同时,魔物和墙上的手臂也都发动袭击,谁让巫灿不在红芒妖刺的保护之中呢·到底林湛最关心巫灿:“老婆小心啊”·巫灿一眼看出骷髅的厉害之处:“骨头这么硬,物理防御高;铠甲附上魔气,法术防御也不错……所以,你们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对付我么”·从纳戒里弹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儿,冷笑:“让你们见识一下物理和法术之外的攻击”·也不见他结印捻诀,待到骷髅、魔物、手臂到了合理距离,他脚下突然水系蓝色灵光暴涌漫卷。
见识匪浅的苏青荷情不自禁叹道:“在敌方法阵之中再设法阵,此人在阵法一途的造诣当真厉害”·柳青栾和林阿卫既佩服又羡慕,林湛骄傲地再一次强调:“我老婆一直很厉害”·巫灿处于灵力漩涡的中心,自己不受影响,那些攻击它的东西则身不由己落入强大的灵力风暴之中。
手指松开,瓷瓶立刻被风暴吸走、碎在一片混乱的风壁之中··“水流啊,用你的切割之力让这些杂碎颤抖吧”·巫灿真正施法时手舞足蹈,不愧巫者之名。
空间里的水汽瞬间多了数倍,气温降低,墙面凝出的水顺流而下,在黑洞洞的通道里汇聚··水量越来越多,忽然嗤嗤之声,墙面之水的流速加大了··水流之切割,穿透钻石尚且轻而易举,墙面那些外伸的手臂哪里抵得住·巫灿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瞻前顾后的小心思,他引发水流切割,墙面上的手臂仿佛砍白菜一般纷纷断掉坠落。
·☆、第零陆壹章·至于那些飘浮聒噪的低等魔物,由于它们本身没有多少重量,轻易就被灵力风暴撕成了碎片··下场更绝的是骷髅··它们不幸被破碎小瓷瓶里的液体沾到了。
那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一经沾染就自动扩大面积·于是,灵力风暴停止之后,所有人呆若木鸡看着骷髅的硬骼身体在嗤嗤声中化成一滩粘液汇入地上的水流之中。
这下子不得了,另外六具骷髅还站在水里呢·腐蚀液体的功效似乎不会被水流稀释,又或者它们只是针对外露的骨骼,反正六具骷髅没过多久就像人类光脚走路踩到尖石子一样蹦跃弹跳,然后自下而上被腐蚀成粘液。
灵界有一句俗话:不怕遇到高手,就怕遇到对手··所谓对手,不是旗鼓相当,而是一方天然克制另一方··像巫灿这样的,论真实修为未必能够战胜陈善根和简联手,毕竟苏青荷这样的高手陷在法阵中也是有苦难言,但偏偏,巫灿一出手就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巫者,不仅祭地通天,还能炼药救人··巫灿打小就会熬药,配方都是海巫一族秘传的,原料都是生在海底而陆上没有的·所以,他能使出什么招来,陆地上的修行者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相反,海中但凡有势力的妖族都会定期派年轻族人到陆地历练,也就是说巫灿对陆地修行者的基础法门很是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当信息了解不对称时,作为明白人的那一方就占尽了优势。
于是,刚巧掌握了阵法和炼药知识的巫灿就能大显身手··陈善根和简一时着了慌,对于血色十字会的成员来说,没有比看不透的对手更可怕的存在了··惊怒之下必有险招。
陈善根催动魔气,在没有预先设置高阶召唤法阵的情况下强行召唤拥有实体的魔物··简则掏出一面旗子,变大展开之后放出经过炼化的厉鬼··通道地面的水没有延伸到柳青栾脚下,苏青荷有意使用灵力进行隔断,这种时候不宜让柳青栾会“变身”的秘密暴-露出来。
魔气鬼气大涨,苏青荷率先反应过来,拉住林阿卫说:“阿卫你先歇一歇,接下来的东西你可能挡不住·”·林阿卫晓得自己的斤两,应声收了本命妖刺。
但他不敢坐下调息,而是紧贴守在凡人林湛身边·容家的小妖们都有很高的思想觉悟,知道在危机之中应该尽力保护弱者··苏青荷将荷叶化成一柄虚化的青色灵力大伞,撑开来抵住肆虐的魔气与鬼气。
若不是她在多重法阵中实力受到压制,本可以直接施法净化这些污秽的东西··墙上没有那些乱挥乱扯的手臂,灵力伞终于堪上用了··如此一来,原本身为主角的柳青栾反而没了存在感,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默默移动脚步跟在苏青荷身边,柳青栾知道本事低微的人就不要乱说话,不给同伴添麻烦才是上上之策··巫灿不惧鬼魔之气纵横,深海之下的危险玩意儿多了去了,他什么没见过·从纳戒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贝壳托在手心,巫灿笑道:“不就是召唤么,看谁召唤的种类多”·贝壳张开,潘多拉的魔盒也就被打开了。
一时间通道里的水量迅速上涨、从脚踝没至膝盖、又从腰部淹到胸口……修行者们尽量使用护体灵力隔开水体,魔物和厉鬼则只能在水里游动··虽然魔物与厉鬼不需要呼吸,但水有阻力,它们袭击的速度被大大地减慢了——在水里,类人的外形本来就不如纺锤形的鱼类灵活。
于是,柳青栾等人像看慢放电影一样看着魔物和厉鬼慢悠悠游动··游着游着,魔物和厉鬼抽疯一般颤抖起来,它们周身闪着电光,显然受到了电流攻击··仔细看去,原来水流之中已经被巫灿召唤出了数量不可计、种类不可计、模样不可计的几乎透明的水母。
巫灿挺会挑的,挑中召唤的水母好死不死都是带电的品种·水母的触手像一把纱线胡乱飘在水流中,只要猎物碰到就得触电·魔物和厉鬼当然很强,但经不住水母多呀·更可怕的是,水母是自然界几乎不死的生物,哪怕魔指鬼爪将它们撕碎,细小的碎片也能存活并且发育成一个新的水母。
尤其是在巫灿做了手脚的这片水体之中,小水母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撕碎一个水母等于制造了1+N个水母··结局既感人又醉人,林阿卫经事不少,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到不是绝顶高手的修行者一次性杀伤这么多魔物和鬼物。
第一次所见,当然是花将离那近乎开挂的“妖鬼之火”·那是一种鬼魔见了真正胆寒的本领,它不仅灼烧,还能把被被燃之物的所有生命力和灵力吸走。
巫灿没有吸收这项本领,但对付被电晕的魔物和厉鬼,他也有着最残忍的处置方式··水体的底位,不知何时出现了身长达到三米以上的深海蠕虫,这些贪婪的生物无眼无脸、几乎无所不吃。
无论是有实体的魔物和没有实体的厉鬼,全都沦为经过特殊改良的深海蠕虫的食物··陈善根和简彻底心思混乱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真的不是血色十字会的同仁吗他这召唤的都是些什么邪物啊,太可怕噜·直到这时,陈善根终于发现法阵有了微妙的变化,大呼不好:“法阵被人修改过了,所有的加持效果都加到他身上去了”·简放开感应,咬牙追悔。
千算万算,谁知竟被半路里杀出的程咬金给算了·巫灿乘胜追击,捻诀召唤出许多海藻来··海带、紫菜、鹿角菜……反正一大波又长又有韧性的生物缠卷住了陈善根、简和存在度可以被忽略的孙强。
陈善根和简哔了狗的心都有了,法阵是通过他们的灵力维持运转的,一时不察被人利用,法阵成了别人手里头法术增幅的工具··这不等于替他人做嫁衣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情况已经完成逆转过来了,继续紧持打那是自寻死路,想逃却又逃不走,忒倒霉麻痹生鲜海藻灌的嘴里的滋味好恶心·巫灿不坏,他想留着活□□给容家来处置,哪知一念之善手脚慢了些,斜地里又冲出来一个乱入者。
全身灰乌的鳞片就是它的标志,挥手间利用水流的切割之力使陈善根三人摆脱了海藻束缚··巫灿对海底各族太了解了,一眼就认出对方:“赤眼鲛人”·再想去拦已经晚了,鲛人张口吐墨,水体瞬间变黑。
等到巫灿将水体和水中生物尽数收回,整个通道终于恢复成原样,其实仍在包间里··站在原地想了想,巫灿没去追,而是拿出一个小瓷瓶把地上腐蚀过骷髅的液体尽数收回。
苏青荷和林阿卫都累坏了,盘膝调息··林湛第一时间冲到巫灿身边各种献殷勤,被巫灿嫌弃地拍开·既别扭又甜蜜,这或许是情侣之间保持新鲜度的最好方法之一。
柳青栾忽地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呼着气,险象环生的喜悦比不过没拿回冀扬魄珠的失落··等到调息完毕,包子阿卫就作为中间人互相引荐,腆着肚子的样子既可爱又滑稽。
得知林湛和巫灿是无心乱入,大家笑成一团,这就是缘份呐·巫灿说道:“血色十字会就是一个污染源,通过它可以找到数不清的污染物·蔡家也好,东瀛来的妖魔也好,现在就连赤眼鲛人也跟他们有联系……细思极怖啊”·柳青栾跟鲛人交过手,问道:“那只鲛人鳞片未退,应该没有完全化形,海中妖族这么急着上岸……难道海底也有异动”·巫灿摇头:“海底不比陆地,海底的异动年年发生,因为有龙族、人鱼族、海巫族以及其他各族镇着,所以一直没有发生大事,这个大家不必担心。
说到鲛人族,它们其实分成许许多小的部族,大部分还算安宁平和,唯独赤眼鲛人部嗜血残暴,是公认的不折不扣的恶妖·”·“为什么正义的妖族不将其剿灭”·“谈何容易海洋那么大,纵然神兽龙族亦有能力涉及不到的地方,赤眼鲛人潜伏在那些边荒幽暗之地,谁人能够将其斩草除根”·苏青荷的知识面更广一些,接话道:“你说的龙族也涉及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归墟”·巫灿道:“不唯独是归墟。
大洋之下几处最深的海沟、几片水温最阴寒的海域、几个地球磁场经常发生紊乱的三角地带……寻常水族海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正是海底幽间势力盘踞的地方。
世间最纯粹的光明也不能杀灭所有的黑暗,我们能做的只是抑制,根除是做不到的·”·正说着,包间门被撞开了,旺姐领着一帮服务员和壮汉、簇拥着冀扬和沙猫轩无羽进来了。
现场陷入怪异的安静,直到冀扬发声:“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没人说话”·柳青栾走过去握住他的双手:“大家都没事,可惜让陈善根逃走了。”
冀扬听到柳青栾说话声音平稳,放心了三分;顺着柳青栾的手一路摸索上去,直到触及脸颊,细细抚过之后没有发现伤痕,这才彻底安心··柳青栾也松了一口气,却听冀扬突然甩出严厉语气:“苏青荷你出来,咱们谈一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预感,亲(名字里是有个,哦)的地雷,谢谢~~·☆、第零陆贰章·柳青栾想分辩,苏青荷挥手制止。
在苏青荷看来,自己是理亏的,明明答应了保护柳青栾周全,中途却出了这么大漏子,差点铸成大错··“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当着旺姐等凡人的面,苏青荷认为某些问题不宜就此讨论。
冀扬同意,一行人打道回府··林湛和巫灿也跟着去了,关于赤眼鲛人的讯息,巫灿有必要跟容少主详细说明··冀扬不是真心要责怪苏青荷,一时气话,到了容家气也就消了。
苏青荷自己不好意思再提,就此揭过··趁着一群人到会议室商量要事,柳青栾找了个借口把苏青荷叫到僻静之处:“青荷姐,我有事情跟你讲……”·苏青荷见他欲言又止,笑道:“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说吧”·柳青栾左右看看确定没有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想……想跟冀扬分手”·苏青荷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在讲段子逗我玩儿呀”伸手摸摸柳青栾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我是认真的。”
苏青荷细细看去,终于从柳青栾眸子里寻到了一丝裹着悲伤的复杂··她忽地想起,在与陈善根战斗时,柳青栾曾经流露出这般眼神,只是那时她没在意。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柳青栾就因为某种触动做出了决定,否则,他不应该在战斗时那般安静··苏青荷知道柳青栾素来把冀扬看得很重,因而越发不理解柳青栾的决定:“到底为什么”·“陈善根是冲我而来的,却把冀扬卷了进来……”柳青栾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手掌是冰冷的,“最主要是……在巫灿使用法术凝出水汽的时候,我特别担心那些水沾到我身上……现在冀扬是看不见的,哪怕我一时不留意变身也能糊弄过去,但他总有恢复的时候……”·苏青荷立刻打断:“你傻么冀扬既然喜欢你,喜欢就等于包容,就算你遇水变身的秘密被他识破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你再怎么变,你还是柳青栾啊”·柳青栾咬着嘴唇,很没自信地说:“我不想让他看到那样的我,我不想变成女人。”
“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你仔细想一想,这事其实也没什么……”·“算了,青荷姐你不用再说了·其实我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走出咒泉乡回到这里,我就已经开始……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自己勘不破。
这件事我憋了好久,也只能跟你说一说·”·“柳青栾,你这是死心眼你知道不”·“我知道啊,我本来就是一个死心眼。”
“你……”苏青荷说不出后续的话来,不是不好意思说,而是没有内容··以她的了解,柳青栾是一个典型的外柔内刚的人,柳青栾的决定是外人很难改变的。
她认为,变身之说不过是借口的外壳,真正影响柳青栾的还是陈善根以及夺舍成功的简——遭遇了如此危险,柳青栾不想再连累冀扬··事实上,陈善根和简在罗曼蒂克包间对柳青栾说过的话,柳青栾半句也没向同伴们提及。
关于“神品白莲”、关于是否加入血色十字会,柳青栾把最最重要的消息咽在肚子里··当坐着轮椅的冀扬出现在包间的刹那,柳青栾满腔的感情都是后悔和内疚。
若不是他坠落悬崖之前的告白、若不是他身为一个底层员工偷偷爱上自己的老板,至少,冀扬本人不必经历这么多麻烦··柳青栾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去了练功房。
他必须找到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方法,因为下一次他不一定会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下一次,他一定要帮冀扬夺回魄珠··苏青荷悄悄跟着,眼看着柳青栾坐在练功室很快入定,感慨之余不由得佩服:受了现实的刺激,对修行而言或许不是坏事;热恋中的人做出这种决定还能迅速入定,他的心性比我想象的更坚强啊·苏青荷忍住了没跟冀扬说起,她还是寄希望于柳青栾能够回心转意。
男人之间的感情,她一个女人搞不定··情侣之间是存在微妙心电感应的,尤其冀扬目不能视而心思更加敏感细腻··他很快就发现,柳青栾似乎有意回避他。
虽然柳青栾依然上班、依然推着他散步、依然会和他说一些周遭发生的趣事,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柳青栾在疏远他··最让冀扬无法忍受的是,他再也没机会跟柳青栾“亲密接触”。
每一次柳青栾都推说要去修炼,每一次柳青栾去了练功房就不回来,冀扬只好独守空床··男人一旦欲-求不满便有诸多怨念,这种怨念的表现方式比女人更直接··于是,冀扬也生气、也甩脸色给柳青栾看,换成以前,柳青栾一定会各种哄着他,但现在,柳青栾选择无视·多次怨念无果之后,冀扬震惊了,不自觉就开始脑补:难道,柳青栾趁着我眼瞎在外面结识了新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后,冀扬立刻把轩无羽叫来细细盘问,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柳青栾劈腿的蛛丝马迹,又拐着弯询问阿雯,仍然证实柳青栾没有二心。
问题出在哪里呢冀扬猜不透··阿雯是忠于冀扬的,这一点不用怀疑,她说的肯定是实话··至于轩无羽嘛,他对冀扬的“忠诚”就值得商榷了。
冀扬被柳青栾“冷处理”的这些天,轩无羽不仅没有按照冀扬的要求盯紧柳青栾,他还努力创造条件让柳青栾跟一个男人见面··当然,见面不是相亲,但瞒着冀扬进行,这事多多少少透着吊轨。
和柳青栾见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沙猫轩无羽真正的主人、西域天鹰堡的少堡主白浩安··白浩安不远千里来到南方,没有惊动任何灵界势力·只因天鹰堡是妖修聚落,以天鹰堡的名义行动只会引起混乱和麻烦。
白浩安此行,一是为了接回轩无羽,二是为了柳青栾——不要误会,柳青栾的皮相还不至于构成杰克苏后宫系列,白浩安是为了打听白莲以及咒泉乡的事情··星宿海一役,待到柳青栾从咒泉乡出来,白浩安已经先期返回了天鹰堡。
在轩无羽向他传信之后,他并未向堡主禀告柳青栾活着回来,而是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找了借口度假、一路和康楚游览到了南方··让康楚和轩无羽把门,白浩安开门见山对柳青栾说:“你放心,我此行只是为了解决心中疑惑,你给我的答案,我绝对不会向你我之外第三个人提起。”
柳青栾反问:“你想知道什么”·“神品白莲是否被你得到了”·“咒泉乡根本没有什么神品白莲,所有修行者都被骗了。”
柳青栾说得肯切,事实也正是如此·苏青荷本是荷花化形,荷与莲本来就是两类植属,更何况颜色也截然不同··白浩安半信半疑,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因为轩无羽已经传信告诉他,柳青栾确实没有带回什么白莲,而是带回了一个修为很高、名叫苏青荷的女子,两人以姐弟相称。
“我还想问……你在咒泉乡是否经历了不同寻常的遭遇”·柳青栾微觉奇怪,心念一动,再一次反问:“所谓不同寻常,是指……”·白浩安提示:“咒泉乡的传说,你知道么”·柳青栾立刻回想起乡长说的那些奇奇怪怪被各种诅咒的泉水,又想起乡长曾说他不是第一个倒霉落入娘溺泉的人。
·一时激动,柳青栾脱口而出:“难道你……落入娘溺泉的那个人就是你”·不会这么巧吧·白浩安苦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是乡长向你科普的吧我不远千里而来,正是想知道,你在咒泉乡待了那么久,是否知道娘溺泉的化解之法”·原来,白浩安作为那次寻宝第一个进入咒泉乡的修行者,一不留神就掉到了娘溺泉变成了女孩子。
乡长倒是好意,认真向他解释,他却以为乡长是编谎话拿他寻开心,一怒之下动手·谁知乡长很有本事,联合守卫的神兽几个大招就把他弹出咒泉乡··以后,他再没办法进到咒泉乡,也就不晓得如何化形娘溺泉带来的变身效果。
他让轩无羽跟随冀扬返回H市,并非觊觎什么白莲,只为找到救治自己的方法··柳青栾缓缓摇头:“咒泉乡确实有一样东西可以化解娘溺泉·”·白浩安忽视了柳青栾摇头,只专注于柳青栾说话的内容,眼睛里的希望不勉涌出。
柳青栾说:“以男溺泉沐浴就能洗去娘溺泉的效果,只是,男溺泉已经干涸了·”·白浩安眼睛里希望的星星忽地一声跌了一地,挑眉怒道:“我把自身天大的秘密都跟你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先生息怒,我无意消遣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止男溺泉干涸了,还有其它泉水也干涸了,乡长一一指给我看过,那是地脉变动引起的·”·柳青栾不疾不徐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满杯凉白开倒在自己身上。
白浩安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了··但凡跌入过娘溺泉的男人,一旦被冷水淋身就会变身成为比本体小一号的女子,柳青栾当着他的面变身了。
·☆、第零陆叁章·柳青栾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若是掌握了化解娘溺咒泉的方法,他就不会直到今天仍会因为一杯冷水而变身··白浩安愣了半天,忽然失心疯一般地笑了,抓起面前那杯凉水泼了自己一身。
形体缩小、头发变长、胸-部涨大……相比柳青栾,白浩安更显得玲珑软萌,这是因为他原本的长相就好过柳青栾··“算了,化解之法以后再慢慢找吧看到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跟我一样,我心里已经好受多了。”
白浩安叹息,声音也变得清脆如银铃··柳青栾也跟着长叹:“是啊,这世上也就我们俩能互相安慰了……你身体的变化,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么”·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遭遇相似,在关于变身的问题上也就能掏心掏肺,毕竟跟别人根本没有讨论的点··白浩安说:“让别人知道,只怕会给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瞒着的好。
但是,冷水存在的范围实在太广了,变天落雨也冷水……整天担心吊胆,劳心伤神”·“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个,我想跟我男朋友分手。”
“冀扬么他嫌弃你”·“不,问题不在他·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很担心他接受不了,毕竟我们彼此喜欢是因为彼此是男人。
最主要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一关,我虽然时常被人说性格很娘,但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女人,无关乎性别歧视,我只想以本来的状态生活下去,变来变去的好违和·”·白浩安拿过琉璃壶为柳青栾续杯:“我跟你一样,我也只想以本来的状态生活——说来真讽刺,这世上那么多希望变成女人的男人,偏偏这项被动变身技能不属于他们。
生活就是一场傲娇,从来不能平顺,你我一万个不愿意,却仍得承受·”·两个“女孩子”仿如闺蜜般聊了半天,然后又用灵力把水加热,浇到身上之后变回男孩子。
还好这世上存在着一个“同类”,否则当事者无法接受这种设定、自己能把自己逼疯·柳青栾和白浩安互相看着,内心的怨念至少消除一半··同病相怜,何尝不是一种相见恨晚·说过了诸多让人心情沉重的东西,白浩安随意提到:“其实变成女人,未必全没好处。
不知你发现没有,一旦变身,战力就会成倍增加,无论物理法术的攻击、防御,都要提升好几个档次·若在与敌人战斗之时触发变身,纵然遇到高手也能逆袭·”·“那得趁着同伴都不在场吧而且得把敌人全部干掉不留活口,否则秘密就守不住。”
柳青栾顺意吐槽,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问道,“说话……如果在变身状态下修炼,是不是能够做到事半功倍”·被问到这个问题,白浩安并不觉得惊讶:“我试过,确实有这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这种效果的持续性不是很长,当修为越往高去,这种效果就越难显现·”·“你可不可以教我”·柳青栾和白浩安的修行基础不一样,白浩安的一身修为是自己扎扎实实修炼得来的,柳青栾的一身灵力却是从咒泉乡白白得来的;白浩安以天鹰堡少堡主之资质,术法精深且眼界开阔,柳青栾则是初入修行之门的新手。
因而,同样是在娘溺泉里打过滚的,白浩安的体悟要比柳青栾深刻得多··白浩安正色道:“修行之途,但凡捷径都有使人误入歧途之嫌,掌握变身修行的法门虽然能够加速提升修为的速度,但有没有副作用还不好说。
再说,变身本来就是变强,你何必……”·柳青栾捏着拳头肯切说:“我有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必须由我独自完成,可惜我能力不足。”
“指导一下其实没什么,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白浩安没有怀疑柳青栾的动机和人品··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舍身跳崖的人、一个被轩无羽各种肯定的人、一个与白浩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白浩安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端架子。
再说,柳青栾跟咒泉乡关系那么好,如若男溺泉有朝一日复涌,白浩安少不得求着柳青栾帮他带一点泉水出来··商定之后,白浩安当即传授给柳青栾一些小诀窍,又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按理说,这一次的见面收获颇丰,柳青栾应该高兴才是,可在回去的路上,他的神色一直凝重··轩无羽是一只机灵的沙猫,抓住机会跳出来卖乖··柳青栾摸了摸轩无羽头顶那对凡人看不见的毛耳朵,说道:“我在想,下一次应该找什么借口出来跟白浩安见面。
这一次是带着你逛超市,总不能每一次都说带着你逛超市吧,哪有那么多东西要买的”·轩无羽想了想:“是不能,上次冀扬大哥都盘问过我了呢我觉得你还是找青荷姐商量一下,毕竟你们是姐弟,你和她一起出去才不会引起冀扬大哥的怀疑和反感。”
柳青栾接受了这个建议,回去之后就去找苏青荷··苏青荷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还期待着柳青栾能够自行解开死心眼里的死节呢,现在柳青栾央求她打掩护欺瞒冀扬,这叫怎么回事呢·然而女孩子的耳根子都是软的,苏青荷禁不住柳青栾一再肯求,最终还是没原则地答应下来。
鉴于白浩安指导的法门非常有效,柳青栾修为精进的同时更加倾注时间在向白浩安的讨教上··一般而言,妖族修行跟人族修行的门道差别甚大,偏偏白浩安在“变身专精”的研究是独一份,柳青栾在这方面的求教非他不可。
由于柳青栾跑得太勤,冀扬受冷落就越发明显··起初冀扬没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协助容家对血色十字会和蔡家的调查让他必须集中注意力,另一方面则是他想当然认为,柳青栾傲娇一阵子之后就会恢复正常,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柳青栾在搞“爬墙”动作。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尤其是当陈善根和简都蛰伏隐藏查不到行踪时,冀扬再将注意力转向柳青栾,醋酸的味道情不自禁从心底涌出··恋爱吃醋使人丧失理智判断,这话一点也不假。
自打苏青荷出现,冀扬从未怀疑过这位姑娘的立场,如今,他竟开始重新评估苏青荷和柳青栾之间的关系··姐弟相称,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柳青栾此前从未交过女朋友,但谁能保证他只单纯地喜欢男人,万一他是双呢柳青栾究终是个男人,朝夕和苏青荷相处,难保不会有心猿意马之时……·苏青荷无辜躺枪,她一腔热血为了冀扬和柳青栾这对CP着想,却想不到自己沦为冀扬腹诽的对象。
事实上,当柳青栾拖着她出去的次越来越频繁,她已经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头··苏青荷不曾怀疑过柳青栾对冀扬的感情,但禁不住每次柳青栾跟某人见面时都把她留在外面,不止于此,每一次柳青栾都让轩无羽盯住她,防止她偷听。
这世上脑洞大、爱瞎想的绝对不止冀扬一个,苏青荷在之方面的能力不遑多让··当柳青栾又一次进到里屋,苏青荷就紧张起来:我勒个擦,柳青栾不会是真的想跟冀扬分手吧这屋里是不是有哪个野-男-人啊·无法知道真相,苏青荷只觉得百爪挠心。
老天爷让她生而为修为高深的女子,当她抵不过好奇心时,就默默地一指点倒毫无防备的轩无羽,悄悄趴到门口偷听··里层被布上了防偷听的禁制,这更让苏青荷心惊,仿佛柳青栾“偷-汉-子”已经被坐实了。
苏青荷非常擅长给自己找借口:一定不能让柳青栾成功,他要当潘金莲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能被动当王婆呀·于是,苏青荷发狠冲破禁制,她不怕,因为她站在道德至高点·“你们在干什么”满以为会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于是义愤填膺吼出了这句话。
可是,苏青荷站定之后揉了眼睛好几把,压根就没看到外-遇-成-女干之种种,她只看到两位妙龄少女面对面盘膝而坐、四掌相对,分明是刻苦修炼的场景··柳青栾和白浩安同时扭头看过来,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你们……你们……呃……”为着自己刚才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苏青荷羞愤欲死··“我们在修炼,变身之后可以提高修炼速度。”
柳青栾收掌吐纳,在热水的作用下变了回来,“这世上,只有白公子才能指导我·”·白浩安也变回原身,冲苏青荷礼貌点头:“又见面了”·“是你啊”·苏青荷上下打量白浩安,并不回礼。
说起来,她对白浩安的印象并不好··那时在咒泉乡,白浩安盛怒之下想要教训乡长的样子全被她瞧在眼里呢·在她看来,白浩安不过是个跋扈、易冲动的妖修。
把柳青栾拉到身边来,苏青荷看向白浩安的眼神变得冷淡:“天鹰堡一直在西北活动,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我家青栾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要诱骗他干什么坏事”··☆、第零陆肆章·第一印象何其重要,若无契机改观,第一印象很有可能就是永恒印象。
无论修行者还是凡人,识人处事从来都是主观的,哪怕第一印象是个假象,也会成为他们判断一个人品性的唯一佐证··白浩安确实脾气不太好,遇到柳青栾这种有共同话题的倒还好,遇到苏青荷这种,他差点儿又有动手的冲动。
看在柳青栾的面子,白浩安以不屑的眼神回击苏青荷:“随便你怎么说吧,清者自清”·在苏青荷看来,白浩安的外在条件非常好,和冀扬相比,他唯一的短板只在身高——那也比柳青栾高。
最重要的是,冀扬现在生活不便,白浩安却是生龙活虎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如此一来,不得不说,白浩安的存在对冀扬是一个威胁呢·关于白浩安跌入娘溺泉之后会变身的事,苏青荷作为咒泉乡的原住民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以前,苏青荷不会脑补柳青栾和白浩安之间“不纯洁”,毕竟一个性格娘、两个会变成姑娘,这种组合凑成情侣实在违和,但目睹白浩安和柳青栾掌对掌修炼,苏青荷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欲与白浩安做口舌之争,苏青荷寒着一张脸把柳青栾拉到身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回去了,冀扬要担心了·”特意点出那个可怜的名字,企盼着柳青栾顾念旧情、悬崖勒马。
问题是,一切旧情外情都只是苏青荷个人的YY,柳青栾和白浩安之间跟本就只是同病相怜的友谊··柳青栾压根没往不对劲的地方去想,他单纯地以为苏青荷与白浩安是八字不合,看看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他坦然向白浩安挥手告别,临走时不忘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苏青荷的脸色那个难看哟·身为一心向着弟夫的姐姐,亲手捉住弟弟跟别的男人“约会”,有一种身为家庭成员蒙羞的自觉··白浩安深知自己到了这里一切都得低调,笑着对柳青栾说:“我对变身修炼的体悟,能教的都已经教给你了,剩下的只需你自己融会贯通,不必时时见面——别忘了你是拜过师的人,正统的修炼才是光明大道。”
·这话说得极好,但在苏青荷听来不过巧舌如簧··正如世上最排斥人类的生物是人类,身为妖族的苏青荷也讨厌同为妖族白浩安;收回冷冷的目光,拉着柳青栾往外走:“行啦快回去吧,瞒着师门向他人求教——坏了规矩要被你师父打断腿的”·“我师父哪有你说的那么小心眼”·不能怪柳青栾反应迟钝,只怪他二十几年来的生活都是湮没在芸芸众生中毫不出彩,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别人设定成后宫系的主角。
所以说,人不自恋,真的少了好多麻烦··到了外间,轩无羽已经醒来;柳青栾责怪他:“你怎么不拉着青荷姐,她刚才在里面好没礼貌·”·苏青荷把眼一瞪:“谁没礼貌”·以轩无羽的修为,中了苏青荷的“暗算”断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过来,只因隐藏在暗处的康楚出手帮了他,他不方便在苏青荷面前道出康楚的存在,只能傻笑:“我这点微末道行拦不住青荷姐嘛”·如果以为事情就这么轻易揭过去,生活也未免太乏味了些。
苏青荷为了冀柳这一对操碎了心,不可能在抓到柳青栾“外-遇证据”之后坐视不理··各种暗示开导柳青栾无果,苏青荷正义附身找到冀扬··苏青荷自以为挑着“帮理不帮亲”的大旗,一定能够在冀扬这里受到极大的礼遇和尊重,谁知冀扬对她态度冷淡、爱搭不理。
不知哪位前辈高人说过: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怎么回馈你··这话真是灵验·苏青荷怀疑柳青栾跟白浩安有一腿,冀扬则怀疑苏青荷和柳青栾姐弟感情不纯。
反正这世界已经够乱了,谁再在乱火上添一把柴无所谓··性格爽利之人大多受不了委屈,苏青荷憋了半肚子的YY无处话凄凉,那头做不通柳青栾的工作,这头还要看冀扬的脸色,白眼一翻,本姑娘不干了·还好,在容家的活动的姑娘不止苏青荷一个,正当她郁闷时,号称非常擅于处理人际关系的容玉凤就过来了。
所谓“号称”,那是因为容玉凤总是把自己塑造成撮合容玉曜和苏半夏在一起的最大功臣,事实上面瘫少主和天狐最终结合跟她一毛钱的关系,人家是自由恋爱,若硬要扯上什么关系,大概就是容玉凤当年的腐女之血是解开封印天狐苏半夏的钥匙之一。
反正,容玉曜和苏半夏从来没向外界澄清过,容玉凤也就安安稳稳搏得了贤名··人族女子和妖族女子凑在一起本没有太多共同语言,吃穿住行的习惯都太不一样,颜值也不在一个水平上。
巧的是,腐之本性让两人“同流合污”、极是投缘··世上有太多违和的事情没办法解释,这不,容玉凤明明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子,她却以知心大姐姐的姿态不断开导真实年龄已过千岁的苏青荷。
要说灵力修为,容玉凤是半点没有,虽然她是家主的女儿、容少主的亲姐·不过,若要说对腐之道的心得,苏青荷则难望容玉凤之项背··一番开通过后,苏青荷重新振作起来,握拳豪言:“我一定要把这件事管到底”·“这就对啦”容玉凤鼓掌打气。
于是,苏青荷无视冀扬的不待见,把自己的脑补内容当成事实、添油加醋告诉了冀扬,说完之后不等冀扬追问,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天下大乱由此天始··冀扬整个人都不好了。
堂堂人界的商业精英、堂堂冥界有编制的勾魂使者——男朋友居然经绿杏出墙搞劈腿·最让冀扬不能忍的是,他是认认真真谈恋爱、认认真真喜欢柳青栾,一片真心怎么容得下背叛·怀着无比悲愤的心情,冀扬把轩无羽叫了过来。
先是一指点在轩无羽的眉心,这才收手说:“你给我讲实话,柳青栾这段日子到底干了什么”·轩无羽心存侥幸心理、妄想糊弄过去··谁知冀扬这一次是动了真怒,听不到实话就直接催动灵力。
区区一只化形的沙猫哪里禁得住冥府秘法纵然冀扬六感不全、实力大大折扣,他要制住轩无羽这种小妖仍是轻而易举··轩无羽以为自己说完就能像前次那样顺利退去,然而事实是,他说完之后立刻感觉眉心一道寒意发作。
寒意好生古怪,像是要挣脱跑出轩无羽的身体,又像是急不可耐欲往轩无羽身体深处流窜··一旦寒意发作开来,轩无羽只觉从头顶到脚板心被冻了个通透、全身上下一丁点暖和也没有了。
身体受苦还不算,古怪的寒意继续蔓延,直往轩无羽并不坚强的妖魂而去··凝魂冻魄,这是冥府对付魑魅魍魉的法术呀·可怜的沙猫妖这才晓得厉害,嘤嘤吓哭了:“柳青栾每次出去都是为了见我们少主……他们真的没干坏事……我保证……”·面沉似铁的勾魂使者暂停了法术:“说详细一些——你要珍惜机会,我不会每一次都手下留情”·沙猫被唬得尾巴毛都炸开了,想想冥府乃是鬼魂轮回的九幽之地,哽了几下脖子,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但,他所知其实十分有限,譬如白浩安和苏青荷遇冷水会变身一节他就毫不知情··纵然细节缺失,冀扬仍然听得挑眉:“你说他俩总是同一个屋子,还让你在外面把门”·轩无羽不傻,知道冀扬一怒倒霉的就是自己,赶紧解释:“您别想岔了,他们在屋子里是讨论修炼的事宜,只因柳青栾是拜过师的人——您也知道的,人类向妖族请教,这传出去不太好。”
冀扬不信:“白浩安既为妖修,妖族修行与人族修行大相径庭,他能教柳青栾什么”·这个问题难不住轩无羽,他从自己已知的情况推测:“您有所不知,白少主最擅长的攻击不是一般修行者的术法,而是真刀真枪的物理方式。
柳青栾是个功夫行家,他们俩在一起进行体术切磋不是不可能·再说,白少主乃是妖族的修行天才,他的资质比起容少主有过之而无不及,以白少主的修为和见识,指点柳青栾一二也说得通。”
轩无羽说的不无道理,冀扬的脸色也就相应好了几分··但,这不代表冀扬就此放过轩无羽:“既然是请教修行的事情,那为什么上一次问你时你说谎”·轩无羽把自己摘出去:“是柳青栾不让我说的……他说,怕您知道之后多心吃醋,您一吃醋生气,谁都讨不了好……”·不得不说,轩无羽本事虽然差了点儿,却准确地抓住了冀扬的心理,这番话说得冀扬脸皮微微发烫。
是啊,平日里那么镇定沉稳的男人,一旦吃醋就会犯混,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再问不出什么,冀扬却仍然隐隐觉得自己错过了重要的环节,具体什么环节,他也说不上来。
让轩无羽眉心那点寒意蛰伏下来,冀扬说道:“我要和白浩安见面,你来安排·记住,这件事要秘密进行”··☆、第零陆伍章·轩无羽咬着牙答应,这一刻特别想挠人。
真是哔了哈士奇哟,我好好的做一名小妖也就是了,干嘛要在人类的情感里头掺和,这下子掺出事来了吧这头被冀扬用秘法控制,那头又不能出卖少主,喵的妖生可畏呀·实在没办法,轩无羽还是圆润地滚到白浩安那里央求。
他这种级别的小妖根本没有资格“安排”自家少主跟谁见面,白少主最信任的是康楚、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康楚··康楚是个哑巴,本事高而心肠好··轩无羽先找到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了自己差点被冥府秘法凝魂冻魄的可怕经过,一再肯求康楚哥哥帮自己在少主面前说好话。
康楚细细看了一下,果然在轩无羽的识海里发现一个透着寒意的诡异小点·既然是冥府秘法,康楚也没办法解开,但他相信了轩无羽的话··妖修有妖修的清高,尤其是这个妖修身份高贵、修为高强。
白浩安虽然欣赏冀扬,也曾在星宿海被冀扬所救,但他并不觉得有必要跟冀扬见面,尤其是当他得知冀扬居然为了柳青栾吃他的飞醋··看到轩无羽哭得几乎断气,白浩安多多少少心中不忍,毕竟是他座下的小妖,竟被旁人要挟,这关系到一位身为主人的他的尊严了。
眼神投向康楚,白浩安寻求康楚的意见··轩无羽前期公关工作的成果出来了,康楚果断向白浩安点头了··“那就见一面吧,时间你来安排就是·”白浩安打着呵欠对轩无羽说,南方高温湿热的天气让他困意十足,“又是一场麻烦,少不得要动手。”
历史总是惊人的逗哔和相似,柳青栾和冀扬这一对互相瞒着对方偷偷跟白浩安见面,也是任性··冀扬和白浩安见面,场面当然不如柳青栾和白浩安见面和谐,至少,柳青栾跟白浩安独处时,康楚没有表露过任何不快。
当冀扬出现,康楚的戒备就挂在脸上,虽然两人曾经在星宿海并肩作战过,那时的同仇敌忾已经换成了此时的各拥立场··冀扬能够感应到康楚冷冷的气息,一笑置之。
他看不见,康楚说不出,何必计较细节呢·再说,冀扬很是明白妖族与人类的不同,虽说人族经常把妖族描述得如何狡猾女干诈,其实妖族对同伴的忠诚度之高远非背信弃义的人类所能理解和想象,既然康楚奉白浩安为少主,那么他对冀扬戒备也在情理之中。
艺高人胆大,独自前来赴约的冀扬一点也不担心白浩安会把他怎么样··见面谈话,内容虚实相生··冀扬总挑大事说,譬如天鹰堡少主最近有什么打算、为何来到H市却不提前通知好歹相识一场云云。
白浩安起初耐着性子陪冀扬绕弯,后来实在不耐烦了,直接说:“你们人类啊……有什么话你就直接问呗,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简直浪费时间我已经听轩无羽说了,你是怀疑我跟柳青栾有一腿,所以亲自过来查看情况、顺便给我一点警告的对不对”·妖族说话办事的风格与人族相差太多,正因为如此,所以尽管妖族一直以来不与人族相争,但与人族的关系仍然不好。
归根到底,还是妖族的表达方式过于简单粗暴·不过,近百年来由于人类过度扩张和对自然界的破坏,妖族与人族的关系开始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紧张时期,这是后话。
好在冀扬在容家养伤的这段时间日常与小妖们相处,习惯了这种风格,因而不觉得白浩安无礼:“我为柳青栾而来是真,我为白少主而来也是真·虽说天鹰堡在其它地方声名不显,但我查过,它是妖界安在西北地区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天鹰堡向来低调,势力从未超出过西北,然而白少主突然出现在南方沿海H市,我作为人族修行者,不能不好奇·”·“说到底,你就是信不过我呗”白浩安伸了个懒腰,呵欠连连,“你不必忧国忧民。
实话跟你说吧,我来是为了私事,我本人对柳青栾没有非分之想,天鹰堡对你们人族也从无觊觎·”·“有白少主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冀扬刚刚说完这句话,耳朵忽然听到锐器破空之声。
想起轩无羽曾说过白浩安最擅长物理攻击,冀扬不禁暗骂白浩安欺人太甚、对盲人出招居然招呼都不打··好在他自幼修炼,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侧身、足尖点地、身影后缩,一气呵成避开攻击。
白浩安眼神的懒散说消失就消失,手里握了一把二尺短剑,言谈间就出手,着实不讲一点儿江湖规矩——江湖是人类的江湖,妖族从来不放在眼里;人类遇妖之所以吃亏居多,全是因为人类的规矩把自己束缚了。
一击未中,白浩安笑了:“星宿海一见,早就想试试冀先生的功夫·听轩无羽说冀先生修习过冥府秘法,我越发好奇而忍不住想请教了·”·这是摆明了要帮轩无羽撑腰报仇呢·目不能见毕竟吃亏,凝神调动听力防备的冀扬沉声回道:“白少主想要切磋还不容易,等我视力恢复之后随便挑个时间就成,何必这时动手欺负一个盲人,岂不是污了白少主的英名”·“切磋而已,不会要你的命。
我在南方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只怕等不到冀先生视力恢复啦再说,我相信视力好与不好不影响冀扬的实力,毕竟你使用冥府秘法便可轻而易举制住我座下的小妖呢”·白浩安脚下无声,只有在递招刺出时才有些许利音产生,说是切磋却招招直指要害,冀扬不得不防。
两人在星宿海相识,然则相处的时间很短,对于彼此的本事并不了解,这番交手看似凶险连连,实则攻守双方都未出全力,有心试探对方··冀扬很聪明,再一次躲过剑劈之后忽地鼓出一阵灵力;白浩安即刻收剑回防,毫发无伤,屋子里的灯炮却于刹那之间爆掉了。
白浩安大笑:“冀先生是准备让整间屋子处于黑暗中,让我失去视觉优势么你可能忘记啦,现在是白天,窗子还开着呢还有啊,我身为妖修,眼睛具有夜视能力,黑暗是我的伙伴”·冀扬也笑了:“是么”·右掌一翻,掌心便有一个黑乎乎的铁牌出现。
白浩安见多识广,望之而讶:“魂令你果然是冥府的人”·冀扬不答话,灵力透过魂令:“黄泉道”·周围空间即刻发生扭曲,白浩安吓了一大跳:“喂你别乱来啊”·魂令,自由出入冥界的凭证。
以冀扬的资历,他可以利用魂令随时把旁人拉入冥界··如果遇上蔡家那帮鬼修、魂修,这招就不好用,因为鬼修魂修落入冥界之后正好可以吸取那里的九幽之气、吞噬那里游荡的灵魂。
但对付白浩安这种修行法门与灵魂无关的修者,将其拉入冥界对冀扬来说就是进入主场优势,因为冥界的大结界会对白浩安形成天然的压制··唯一可惜的是冀扬现在实力不全,不能直接把白浩安拉往冥界最深处,只能拉到通过奈何桥之前的黄泉道。
当冥界的森森气息从扭曲空间里透出,冀扬冷声道:“白少主,对不住了”·白浩安既然能够一眼认出魂令,岂能不知冀扬的打算·眼前的影物扭曲的刹那,他周身灵力聚于掌中之剑,全力举剑对空劈去:“你这个疯子——本少主陪你疯”·锋锐之气不可阻拦,看不见的切割之力碰在扭曲空间的一面壁上,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冀扬感应到那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剑意”着实吃了一惊,“你是剑修”·难怪轩无羽那般描述自家少主,妖修之资竟能成为剑修·天下修者法门万千,公认攻击力第一的便是剑修。
以剑入道,绝大多数是人类,其它各族则十分罕见··剑修心中的最高殿堂,非蜀山莫属··以冀扬的认知,剑修最苦、对资质要求最高,许多修者历经数十年才能练出剑气,剑气之上就是剑意。
据说一旦练成剑意,便有斩破空间壁之能,白浩安一介妖修居然能够……·冀扬想把白浩安拉往黄泉道的计划被打破了··四周陡然而暗,两人同时落入了一个尴尬的空间。
这里不是人界,亦不是冥界,而是两界相交的混乱风暴次元··饶是冀扬素来沉稳,这时也不禁大声喊话:“白浩安你简直乱来你纵有斩破空间壁的能力,也不能这么鲁莽就下手啊这鬼地方……”·这鬼地方不是人来的地方·次元风暴吹得冀扬头发散乱、一点形象没有,好在他有魂令护身。
若是凡人落到这种地方,肉身一时半刻就要被吹成渣··白浩安是个暴脾气,傲娇反问:“许你拉我入黄泉道就不许我中途打断么分明是你不安好心在先,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你要脸不”·冀扬后悔得要死,深怪自己一时求胜心切又低估了对方实力,这才让妙招变成了昏招。
事实上,星宿海一役,冀扬那时并没感觉白浩安有多强——星宿海的结界能够消除一切灵力法术,误导了他的判断··“我不跟你吵了咱们现在落到一个非常麻烦的地方,我实力周全时穿梭自如,可现在……”冀扬叹了一口气,“只能另想办法逃出去。”
·☆、第零陆陆章·白浩安不以为意:“要我说,你就是作,明知自己实力不全还强行使用魂令打开冥界之门·哼,这下倒好,你自己倒霉还得带上一个我”·冀扬深恼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当然,眼瞎了也看不了——遇上白浩安这种家伙简单就自己找罪受,可不是作么·正自想办法,剑锋锐利猛地从斜面直刺过来。
冀扬闪身让过,大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喂招,你这人……”·想骂脏又觉得有辱斯文,只得作罢··白浩安双手一分,掌中剑成了左右各执的两把:“我从来一根筋,一事毕了才能去做另外一件事,等你我分出胜负再想办法不迟,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冀扬心里的羊驼把白浩安践踏了一百遍,他从未见过白浩安这种“奇人”·你说他好吧,他偏要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乱来,胡搅蛮缠惹人烦;你说他坏吧,他明明能够化出剑意,切磋时却收敛只平平进招,颇有君子之风。
两剑即出,冀扬安全躲闪的难度就大了一倍·这种状况反正不能凝神思考逃出空间的办法,索性接招战个痛快吧·打定主意,冀扬捻了个诀,右手扬起时便有一条黑铁锁链卷缠而出、直袭白浩安。
白浩安没料到身量高大的冀扬竟然使用这种冷门兵器,意外之余双剑连挑,瞬间抵住锁链的十数次缠、点、弹、戳,第一次主动身形后退··锁链的一头有一块像是秤砣的东西,那玩意儿刻着繁复的篆文,带动整根锁链透出一种诡异的阴寒。
那股阴寒离得近一些时,白浩安只觉得灵魂仿若皮肤暴-露在零度之下,刻骨侵肌··不止于此,从冀扬甩出锁链的那一刻,白浩安就感觉有一股熟悉的锐利之气,那正是不折不扣的金系灵力,既快且锋。
“这么纯粹的金系灵力……为什么不选择成为剑修呢”白浩安像是在询问冀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锁链在冀扬的操作下有如灵蛇,盘成一圈一圈护住他周身:“这是镇魂锁。”
白浩安恍然大悟:“你是勾魂使者哦哟,难怪……据说但凡成为勾魂使者的生人都是体质极为特殊的·身为人类而入九幽不受侵蚀,想必你体质极寒,极寒之人很难成为剑修。”
极寒之人之所以很难成为剑修,一是找不到合适的剑法,二是找不到合适的本命之剑,三是找不到合适的师傅——反正吧,如果运道好,也许能够一飞冲天成为剑修里的异类天才,但这概率太小太小。
一般的修者知道勾魂使者的身份之后都是讶异再防备,白浩安却兴奋起来,舔着嘴唇说:“我还是第一次跟勾魂使者交手呢快,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冀扬又一次忍不住腹诽:打架能当饭吃么·冀扬迟了几秒,白浩安便主动发招:“你还等什么呢嘁,你不出招我可出啦——十二连斩”·就见白浩安身后扇形展开十二柄□□,挥手,十二柄□□齐齐飞去,从不同方位切向冀扬。
·锋芒透着死亡冰冷,都是炼化过的法器,血肉之躯连一斩也承受不住,更何况十二连斩··法器带有灵力,冀扬感应之下皱眉:“召唤”·手下不闲,镇魂锁似乎长度没有止境,旋转缠绕,舞动如弹簧形状把冀扬整个罩住。
□□一经落下,悉数切在镇魂锁上··火光四溅,又听得叮叮金属相撞之声不绝,到底冥府的宝物坚固异常,同时抵住了十二把□□的攻击··只防不攻便落入了下乘,弹簧形状的一端还未散去,从弹簧里飞出的另一端有如带尾巴的炮弹打向白浩安。
镇魂锁链有两个头,另一端同样有一个刻满了篆文的秤砣··这一回白浩安不敢大意了,冀扬在实力不全的情况下还能完全防守他的十二连斩,不容小觑··两剑合一,灵光闪动中由剑变盾抵在面前。
镇魂锁撞到钢盾,当一声反弹回去··冀扬收回锁链,确定了之前的判断:“果然是召唤”·修行者的修为境界进入中高阶之后,最常使用的法术就是灵力具化,具化成各种各样的兵刃进行战斗。
本命法(兵)器不会经常拿来使用,一是因为本命法(兵)器相当于看家本领、是保命用的;二是因为本命法(兵)器与修行者联成一气,它若受损被毁则修行者必有死伤。
白浩安与冀扬此前遇到的各种修行者不同,他使用的多种兵器不是灵力具化而成,亦不是本命所具,而是通过瞬发法术召唤出来的··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技能,倘若白浩安能够召唤的兵器多达数十种,那便是一座移动的兵器库。
要知道,每种兵器的作用不同,数量和种类越多白浩安就越能适应不同的环境和对手·如果白浩安藏有法宝级别的兵器甚至神器仙器,那便更加恐怖··两人再要换招,赫然感应侧旁有一道灵力迅速掠了过来。
白浩安大喜:“康楚太好了,有了康楚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康楚很快飞到眼前,手握伏魔仗的他神情狼狈,衣衫也有多处破损。
白浩安立刻接应过去:“这是怎么了”回头问冀扬,“这种地方也住着高手么”·不等冀扬回答,另一个声音率先响了起来:“谁会住在这种天天吹风的地方我只不过跟来看看热闹,你家的哑巴哥哥居然就拿棒打我。
可惜啊,他本事差了点儿·”·声音停止,那边出现一个白衣少年,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骄傲··康楚冲少年吡牙,却被白浩安用力拉住··白浩安最了解康楚的本事,能够把康楚打败并且追赶的人一定不简单。
冀扬觉得少年的声音熟悉,忽地想起一个人,试探着问:“你是……白晨”·白晨就是净化护城河水的那位神秘少年,听声看过来,轻哼了一声:“原来是你呀我说谁这么闲,大白天的居然打开冥府之门、半路却又跑偏,如果是勾魂使者干这样的事,那就不奇怪了。
别打了,你打不过他的,这家伙的召唤法术非常高级,你即使实力全复也不一定是他对手·”·这番话白浩安听来很舒服,毕竟他被恭维了·不过,他防备心也更重了,这个叫白晨的少年观察力太可怕,修为只怕……·灰暗的空间里四人漂浮而立,冷不丁一道白色光幕横扫过来,巨大的灵力搅得原本猛烈的次元风暴也暂时止息了。
白浩安和康楚相携而立,心下骇然:还有人·白色光幕直向白晨而去,白晨不躲不闪,双目放出白色神光··两种不同的光抵在一起,恍如黑暗中的灯泡到了寿命尽头,闪跳之后无声熄灭,令观者一时难以适应。
“别装神弄鬼,出来吧”白晨姿势都没变过,语音清冷··嘻嘻一声笑,一个长相普通、身穿校服的初中生以灵光点亮了众人的视野:“装神弄鬼的明明是你好吧你可真是大隐隐于市啊,好多人找瞎了眼睛也找不到你呢”·高手一再出现,白浩安和康楚一脸懵哔且生无可恋,两人不由得看向冀扬,既然冀扬认识其中一个,或许也认识另一个。
果然,目不能视的冀扬对着初中生方向说:“小白前辈,您认识白晨么”·好嘛初中生居然是前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白浩安不可能淡定,因为“白”这个姓氏并不多见,现场总共五个人居然三个姓白,还都是修行者——太过凑巧的事情往往预示着后续即将不受控制。
初中生正是本代青丘国主小白,身形靠近冀扬的同时,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白晨:“不止是认识这么简单哟我与他同门学艺,算起来他是我师兄哩。”
一向镇定的冀扬情不自禁流露出惊讶表情:“您的师兄……”·小白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小白的同门师兄……也是,白晨能够轻易化解小白的攻击,其修为之深委实恐怖、应该跟小白是同一级别的。
天啊,这个小小的H市何德何能,竟然同时聚集了苏半夏、李启明、金子霖、小白、白晨这些大有来历的绝顶高手难怪血色十字会以及其它暗黑势力一直要在这里活动,H市指不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所有人前来,不会只为了朱雀星君吧·白浩安和康楚有点看不懂了:师兄弟貌似这二人说话绵里藏针,而且一上来就动手,感情怕是不太好啊·白晨既不为小白之前的出手而生气,也不为小白道出他的身份而高兴,依然高冷:“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你既然也在H市,那么血色十字会的事情你应该有所察觉吧”·小白撅嘴:“百年未见,二师兄还是一板一眼没人情味——是啊,血色十字会的事我不仅知道,还偶尔插手管上一管。”
忽然又神采飞扬、洋洋得意,“我大狐族出了一个天才,成为近代以来灵界渡劫成功第一人·此人嫁入驱魔容家,容家属正道,与血色十字会正邪不两立,我身为青丘国主,自然要时时照拂族人。”
白晨还未表达感想,白浩安忍不住内心激动、急切开口:“你是青丘国主,那你岂不就是传说中的九……两年前渡劫成功的出于狐族,那也便是我妖族的荣光。”
·☆、第零陆柒章·小白回头:“你是哪里来的”·白浩安带着康楚行晚辈礼:“天鹰堡妖修白浩安、康楚见过青丘国主。”
·小白素来不拘礼记,摆手道:“好啦,别磨叽记住别在外人面前提及我和白晨师兄——对天鹰堡那一票老头子也不能提,知道不”·白浩安乖乖应下,康楚跟着点头。
小白把目光移到康楚身上:“这位是不会说话么好怪啊,身为妖修居然周身带着佛性,貌似还是密宗的路子,比我先前见到的那个还要怪·”·先前见过的就是苏青荷,荷花本来就是佛家八宝之一,苏青荷带着佛性也就不显得违和。
康楚所属族裔本身跟佛家扯不上关系,他身上带佛性就显得突兀··佛家大门开得还算宽阔,妖族魔族鬼族都有悟道成佛的,只是数量相对于人族少得可怜,所以小白见着康楚才说怪。
白浩安代为回答:“康楚从小就不会说话,好在听力无障碍·他是被藏地一位得道喇嘛收养长大的,因而佛性根深·”·“怪不得手里兵器都是伏魔仗呢”·这时,白晨冷不丁插了一句:“这位天堡鹰少主白浩安会一门召唤兵器的法术,很是特别呢”·白晨意有所指,小白看向白浩安的眼神顿时不同了。
姓白,又会召唤兵器的法术……莫非……·小白最终没有说出推测,只说了“很好”两个字··白晨也没再多嘴,与他无关的事,点到为止即可。
两大高手的乱入使得冀扬和白浩安的切磋不能够继续,不过,从这两界相交的夹缝里出去就相应变得轻松了,白晨和小白都具有随时打开虚空的能力··回到先前谈话的屋子,只有冀扬、白浩安、康楚三人,小白和白晨却不见了。
房内小白留下的声音清晰响起:“我和白晨师兄只不过好奇有人大白天打开冥府之门,所以不约而同过来看看……既然没什么要紧事,你们继续吧”·高人就是高人,知道这些个晚辈还有一肚子疑问,挑个空就遁走了。
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态度——高人不愿意回答他们的疑问,如若不识好歹,后果自负··想起小白和白晨唯一一次交手时产生的巨大灵力震动,白浩安仍然心有余悸。
据他推断,就连他义父天鹰堡主也没有那样的能量·由此看来,青丘国主的身份应该假不了··青丘国主可是堂堂妖界公认的最强首领之一,青丘国的存在比之安在人界的天鹰堡不知尊贵多少,那样的大人物不在青丘享福、不在秘境清修、为何会出现在人界南方城市呢·还有,那个叫做白晨的少年貌似并非出于狐族,既然青丘国主都要称其为师兄,他又是什么来头呢·最后,两位前辈同时提到血色十字会,这……·白浩安是个实际的青年,对冀扬说:“切磋一事暂且放到一边说实话,我来H市真的是为了私事,但机缘之下竟让我见到妖界大前辈,我出生于人界,一颗心激动得砰砰直跳……关于血色十字会,冀扬先生能不能让我知道更多细节”·冀扬反问:“白少主想知道什么细节”·白浩安已经彻底沉下心来,态度也就变得柔和:“冀先生可还记得,当初在星宿海遇到的辛卫宗”·辛卫宗是一个修行宗门的名字,门下弟子公开活动时穿着绿底、牛角朝天符号的袍子。
辛卫宗的势力并不达到天-朝南方,因此冀扬对其了解不多·在星宿海时,辛卫宗曾与血色十字会、蔡家联手,这一点冀扬倒是记得十分清楚,逼迫柳青栾跳崖的帮凶就有他们。
看到冀扬点头,白浩安接着说:“辛卫宗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宗门,若论其门下弟子数量,十个天鹰堡也比不上·一直以来,北方人类修行宗门将其归为正道,正如南方闽省的蔡家。”
将辛卫宗与蔡家做类比,听到这里,冀扬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耐心等着白浩安继续往下说··“冀先生也许不会相信,天鹰堡存在的最大意义,不是妖界安放在人界的钉子,而是帮助天-朝灵界抵御北方罗刹魔族的排头兵。
天鹰堡自有其暗部探子,自有其渠道搜集消息·我们早就知道辛卫宗并不是真正的正道,然而妖族反馈的信息不能得到人类修者的信任……星宿海一役,虽说最终没有重大伤亡、各家面子上还算过得去,但坐实了辛卫宗跟血色十字会有关系。
说实话,我们天鹰堡并不奢求人类与我们联手,但我们希望得到更多关于辛卫宗和血色十字会的情报……以防不测·”·灵界从来不是真正统一的世界,地域划分、族裔划分、正邪划分、修行法门划分……总之大大小小全凭人们的定义。
修行者如若眼界太窄、觉悟太低,自然看不到大局大势,也就无所谓心怀天下·白浩安敢于向冀扬说出这些实情,只因他相信冀扬的眼界和觉悟·如果冀扬是朽木不可雕之人,那么小白和白晨绝不可能搭理他——从一个人的交际圈判断其人品,准确率从来不低。
冀扬一时忧虑,谨慎回应:“如果白少主说的都是真实情况,那么天-朝灵界之北还真是……”·“我骗你有何好处我们天鹰堡又没想过来南方发展。
你想一想,我明知柳青栾活着从秘境谷底出来却不上报,这也等同于向外界封锁了白莲被柳青栾所得的消息——当然,白莲是否存在那是另外一回事——也就是说,我保证了柳青栾的人身安全,就凭这一点,冀先生也应该选择相信我。”
冀扬心里是认同白浩安这番话的,他知道轩无羽必然报信,但天鹰堡始终没有派人过来为了白莲一事扯皮,这就说明白浩安从中弹压封锁··“在遇到柳青栾之前,我一向独来独往,关于血色十字会,我所知其实有限。
如果白少主真的想知道更多,我可以把你引荐给容少主·”·白浩安有所心动,却又面有难色:“你是说驱魔容家么他们是人类世家,只怕不会乐意跟天鹰堡的妖修打交道吧轩无羽那样的小妖也就罢了,我的身份实在是……”·“这个你不必担心,若说别的门派世家排斥妖族是有的,唯独容家是个例外。”
“为何”·“你忘了,小白前辈先前提到的渡劫天狐,正是嫁给了这位容少主·你手下的轩无羽跟我到来H市,吃住却在容家,我还听说他得到过天狐大人的亲自指点,难道他没跟你说过”·知情不报罪大恶极,白浩安一拍桌子:“轩无羽你给我滚进来”·一番责问之后,轩无羽低着头从实招来:“少主派给的任务,早就被天狐大人看穿了……天狐大人在我身上种下印记,但凡跟容家有关的消息我都传递不出去,现在被冀扬大哥说破了,印记刚刚才自动消失。
少主您有所不知,这H市真是非同小可,不仅妖族大能、魔界高手、人族天才,就连天界亦有代表常驻在此,轩无羽区区修为实在不堪重任·”·这倒是大实话,白浩安身有体会。
他在西北长大,也就在咒泉乡吃过乡长和守谷神兽的亏,到了H市却连番遇惊,要说H市不是藏龙卧地他真还不信··挥挥手让轩无羽退到一边,白浩安对冀扬一揖:“有劳冀先生了,麻烦引荐。”
心态是微妙难言的东西,白浩安一旦客气,冀扬心底的清高也就软化了·大抵来说,通过一场未完成的切磋,双方大概知道对方是有真本事的人,各自佩服,因而多了几分对对方的敬重。
冀扬答应下来,由轩无羽护送回去··白浩安终于与容玉曜相见,不同种族两大势力的两位少主英雄惜英雄,免不了一番长谈·可惜白浩安无缘得见天狐苏半夏,因为苏半夏正在闭关炼丹;他倒是碰巧见到了苏半夏的兄长大狐妖苏金婴,以及苏金婴的另一半月魔张云歌,当然还有狐妖月魔混血的张苏安小朋友。
亲眼见过容家跟妖族魔族关系融洽,又亲眼见识了苏记药铺的兴旺生意,白浩安也不情不自禁暗自感慨容家大势··相对而言,冀扬就郁闷了··虽说消除了白浩安这个“潜在情敌”,但是柳青栾与他的关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渐行渐远。
柳青栾仿佛成了一具工作机器,白天上班,晚上修炼,好不容易的一点点空闲时间居然被他用来接任务——再多灵界高手存在的地方也有黑暗中的邪恶,容家以驱魔为任,其门下弟子一旦达到某种修为境界就要接受相应的任务,去邪存正。
说起来,苏青荷就比较倒霉了,虽然上一次出现了重大纰漏差点坑了柳青栾,但柳青栾还是选择她做为任务伙伴··事实上苏青荷跟容家之间并没有从属关系,她是否愿意帮容家做事全凭自己高兴与否,然而柳青栾一开口,她就不好拒绝。
所以,苏青荷暗自腹诽:人类真狡猾,容家把柳青栾收归门下一定动机不纯·然而这时候才发现容家“动机不纯”已经晚了,柳青栾不仅是容家的弟子,更是拜在家主座下,这份师徒关系坐实之后,苏青荷身为柳青栾的姐姐,也从此跟容家脱不了干系。
柳青栾接下的任务很有针对性,那就是调查陈善根和简的下落·当然,执行这项任务的有许多成员,他和苏青荷只不过是其中的两人小队··不久之前容家和马家联合展开了一次秘密行动,隐藏身份偷袭了蔡家别墅,终究晚了一步,大家希望抓到了几个人都不在那里,盘问别墅留守者之后才知道那几个已经转移了。
其实这件事无论容家还是马家都不方便直接出手,毕竟蔡家头上还顶着“正道”的帽子,纵然容马两家有一些证据证明蔡家不正,但,在H省的地界查出闽省世家有问题,天下各大门派世家会信么·虽说都是正道,但每一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算盘小九九,平素与容马两家交好的也就罢了,那些嫉妒容马两家的人和势力若趁机挑拨、围观容马两家和蔡家相斗而坐收渔翁之利,正义之事就要变成下流之事了。
·☆、第零陆捌章·沟通不畅是为矛盾之源,柳青栾一再故意拉开两人距离,冀扬终于爆发了··第一次为了感情问题吵架,谁也闹不过对方,男人之间的硬扛大有恨不能瞬间你死我亡之势。
动静太大,劝架的好心人就组团出现了··只是,争吵止息,不是建立在众人说好话的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互相放了狠话的基础之上··冀扬说:“别来虚的、拖着吊着,有本事就分手”·柳青栾回应:“分就分”·大伙儿以为只是气话,谁不知道冀柳二人平素感情最好尤其是柳青栾比冀扬大了几岁,生活技能满点的他很会照顾人,冀扬一度因为失却三魄而颓废,全赖柳青栾帮他重新振作的。
然而这一次,旁观者们终究是看错了··气话是气话,却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气话,而是酝酿许久被逼出来的气话,至少柳青栾是如此··苏青荷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想要安慰柳青栾,柳青栾淡然摇头:“我真的没什么,这就是我希望的结果。
自从那天差点被陈善根和简活捉之后,我就彻底明白了要帮冀扬夺回魄珠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分手也好,撇清了关系,他就不会阻止我的行动了·”·当事者说得那么轻松,听者苏青荷反倒鼻酸。
人类为什么要有感情呢看起来简单的两个字,一旦被触动就比世间最难搞的修行体系更复杂·为人付出,却还要把自己扮成恶人,不懂,真的不懂……·苏青荷劝道:“要不,帮冀扬找回魄珠的事情,你还是请求容家直接干预吧反正蔡家别墅已经被查过,容家和蔡家实质上已经进入了对立阶段。”
柳青栾苦笑:“容家虽然势大,却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用上力的·H省这么大,许多地方出现异乱都需要仰仗容家的力量平定,为了冀扬这件事,少主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力,只是……你也知道,陈善根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现身,他势必不会出现。
如果陈善根有意隐藏,容家也无能为力吧,毕竟他足够狡猾·再说,一旦他潜逃出H省、超出了容家所及的地界,谁还有能力找到他我想,趁着陈善根对我还有点儿兴趣,不试一把就没机会了。”
苏青荷听来听去只听出一个重点:柳青栾已经打定心思,他要以身为饵··她只能无奈:“可是……你也知道,纵然我贴身跟在你身边,其实也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的安全。
上次你就看到了,如果对方提前设好了阵法,我再强的实力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柳青栾看见苏青荷担忧的神色,反过来安慰道:“青荷姐,这件事,我是必须强求,你却不必勉强。”
又半玩笑,“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我可以答应加入血色十字会嘛,我知道保命要紧”·苏青荷想笑却笑不出来,心里总觉得柳青栾这是立了一个大大的flag。
她从来是个以实力说话、不信邪的女子,此时却被莫名的坏预感搅得心神不宁··事实证明,柳青栾是一个非常努力的行动派,他对苏青荷说的那些话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和冀扬吵架之后,柳青栾索性向人力资源部上交了辞职申请书,他要一门心思去执行任务··好在人力资源经理是个聪明人,当时没批,而是第一时间上报··阿雯看过申请之后给了一个主意:“这样,给他办一个停薪留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这事儿啊,你就别惊动冀总了,到此为止。”
按住了人力资源经理,阿雯自个儿向冀扬汇报了此事·倒不是她身为秘书想抢功,而是她担心人力资源经理公事公办、一个用语不小心就触怒冀扬·阿雯跟冀扬共事多年,她对冀扬很是了解。
果然,阿雯暗中救了人力资源经理一次··冀扬听到汇报之后罕见地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脸色深沉地转身离去··阿雯知道,冀扬的心情很不好,尽管她已经把话说得非常委婉漂亮。
经此一事,冷战终于开始了··冀扬仍然住在容家;柳青栾虽然搬出了冀扬所在的小院,他却仍要进行修炼,两人免不了打照面——太熟悉对方,纵然闭着眼不看,只凭气息也能在擦身而过时感觉到对方存在。
擦身而过就真的只是擦身而过,冀扬和柳青栾再没说过一句话·虽然两人都不是一脸仇大苦深,但那晃人的冷漠也足够让旁人打寒战··情人之间闹到冷战的程度,最先受不了的是一帮亲朋好友。
刘星宇和鹿笙这一对就很有历史使命感地分头劝和··不讽刺么还真说不过去··毕竟刘星宇是冀扬的表弟——刘星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高四学生,冀扬却是事业有成的年轻精英;学生表弟给精英表哥上课、开导情感,也是醉人。
这一边,鹿笙和柳青栾存在着唯一牵强的共同点:两人都是年上··说牵强,那是因为柳青栾比冀扬大了三岁,鹿笙却比刘星宇大了N岁,这种两两年上是否具有可比性,实在不得而知。
鹿笙向来不会安慰开导人,他虽是人类,性格更近于妖,做事一向秉承简单粗暴的风格·他与刘星宇之间,几乎都是刘星宇让着他、宠着他;柳青栾与冀扬之间则是……·谁也不知道鹿笙为何会接下这桩安慰“任务”,他跟柳青栾打好招呼之后就往那儿一坐,直白巴巴地说:“那什么,你想通了就告诉我一声哈”·柳青栾自然知道鹿笙所说的“想通”是指什么,哭笑不得:“我努力不过,如果我不幸失败了,你可别用蛊术坑我啊”·鹿笙蠢萌回答:“不会的,刘星宇没说要逼着你答应。”
柳青栾想吐血:“替我谢谢他”·“好说”·柳青栾:“……”·自从知道自己是星宿转世之后,柳青栾不止一次在心里对转世小伙伴们做出过评价。
要说最讨喜的,当然是刘星宇和曾一泛··这两人都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性格不错,相处起来容易··冀扬其次,毕竟是冥府勾魂使者身份,他天生沉静,时时保持不苟言笑的状态让人有距离感,但身为男朋友让人很有安全感。
再次是花将离,柳青栾曾在一次任务中见过花将离使用妖鬼之火,那种炙魂噬命的场面想想就让修者遍身生寒·尤其是,柳青栾听说花将离还有隐藏起来的妖化状态,那种状态的花将离比修罗杀手还恐怖。
最令柳青栾害怕的,反倒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鹿笙·只因大巫师一手出神入化的巫蛊之术……柳青栾有虫虫恐惧症·所以,即便他十分佩服鹿笙,但就是亲近不起来。
两人就这样坐着,大眼瞪小眼··鹿笙等得无聊了就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小指粗细的火红小蛇放在手心逗玩··小蛇灵活地在鹿笙手腕、手指间缠绕,蛇信闪吐,看得柳青栾头皮发麻、原本想要硬聊的打算被彻底取消了。
更兼鹿笙拿出小颗的牛肉粒来喂食,那小蛇得食之后居然眯着眼睛笑,柳青栾觉得眼前发黑、胃部翻涌··最终,无功而返的刘星宇垂头丧气从表哥冀扬那里出来,原本希冀鹿笙这边有进展,但看到柳青栾那一脸生无可恋、欲死不得死的表情,刘星宇就彻底熄火了,对鹿笙招招手:“咱回去吧”·大概是觉着柳青栾和自己将来必定关系特别,鹿笙走之前难得客套:“下次再来找你玩哈”·柳青栾立刻脑补鹿笙下一次带来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蟒,深身打个激灵之后艰难点头,僵着胳膊向鹿笙和刘星宇挥手告别。
---------------------------------------------------------------------------------------------·既然刘星宇和鹿笙出马都不能劝和,大家也都知难而退··两个人感情的事,最忌旁人越帮越忙,至亲表兄弟都搞不定,还是不要瞎掺和的好。
没有旁人的打扰,鹿笙也没有再次拜访,柳青栾可算是落得了一时安静··只是,依然找不到陈善根和简的行踪,柳青栾的安静日子过得并不舒适··回忆陈善根曾经的喜好,柳青栾这些天把陈善根可能出现的地方走了个遍,一点线索也没有。
做了巨大的舍弃却一无所获,柳青栾不禁要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窝在房间里郁闷,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连滚带爬闯了进来··柳青栾把他扶起来,原来是何欢树妖林阿欢:“慌什么的呀,有谁欺负你么”·“没,是我跑得太急,自己绊到自己了。”
林阿欢擦着头上汗,气喘吁吁,显然累得不轻,“我有事跟你说”·容家一众小妖中,林阿欢是最低调的一个·一是因为木植本性喜静,二是他来的时间比较晚,三是他本体受过重创、灵体也就不那么活泼。
柳青栾在容家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还是林阿欢头一次主动找他··不等柳青栾询问,林阿欢自己开口了:“半夏大人闭关炼丹,林瑞让我和倪子到外面采一些灵草回来。
我难得出门一趟,今天高兴就走得远了一些,谁知道……我发现一颗魄珠……”·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yaka 亲的地雷,么么~·☆、第零陆玖章·柳青栾大喜过望,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哪里发现的魄珠呢”没找到陈善根的郁闷顷刻之间就被这个好消息冲散了。
·冀扬还缺两颗魄珠,然而陈善根手里只有一颗,另外散失的一颗一直没被发现,没想到竟被林阿欢遇到了··林阿欢被柳青栾的反应吓到了,恍了两恍才说:“我说的是……我发现了一颗魄珠,我不敢肯定那就是冀扬哥哥的魄珠……我只是觉察到那颗魄珠带着冀扬哥哥的气息……”·柳青栾将林阿欢一把抱起:“不会有错我听青荷姐说过,你们植属的妖族最是心思纯钝,因而感应力也比其它妖族更强,你说那颗魄珠带有冀扬的气息,那就肯定错不了”·林阿欢被人抱着有些害羞,抿了抿嘴,小声继续说:“魄珠被妖物守着,我和倪子担心强抢失手,就没有惊动它。”
高兴是短暂的,柳青栾眼光四瞄,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倪子呢”·“我们一路赶回来报告消息,他让我通知你,他自己……”·柳青栾大吃一声“不好”,几乎是把林阿欢当枕头甩了出去,拔腿就往外跑。
一定要拦下倪子,那小子肯定去通知冀扬了·林阿欢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已经被柳青栾甩懵了,好半天才回神自己站起来:“还好我现在是灵体,摔了也不会受伤……人类真是好可怕哟,尤其是处在恋爱别扭期的人类,还是做妖好……”·柳青栾一路狂奔到冀扬的院子,直接闯进去大喊:“倪子——狸猫小胖子”·连连呼唤,倪子没出来,冀扬倒是转着轮椅出现在屋檐下:“这里没有狸猫小胖子,这里只有人类瞎子,请不要打扰一个残疾人休息”·柳青栾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仿佛变色龙的变色机能发生了紊乱,还好冀扬看不到。
他知道冀扬素来有智计,所以他不太相信冀扬的话,被揶揄了也没办法,他打算到屋里去瞧一瞧·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冀扬知道魄珠的消息,否则冀扬一定会亲自去冒险。
正要迈步,衣袖被人捉住晃了晃,柳青栾低头一看,倪子正仰着一张笑眯眯的肉肉脸看他··倪子的外形也只有七八岁,虽然胖乎乎的,但眼神比林阿欢多了几分灵动。
“你在找我咩”倪子问,“我在外面寻灵草时吃了一颗没见过的野果,刚才肚子有点儿不舒服蹲坑去了·怎么,林阿欢都跟你说了吧”·柳青栾反应神经断档延迟,讷讷指着冀扬问倪子:“所以……你还没有……”·倪子心领神会:“没来得及,这会儿正要说呢——哇呜呜”·“回去再说”柳青栾一把捞起小胖子,捂着嘴飞速溜走了。
冀扬不是神,当然猜不到一惊一乍的柳青栾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在门口端坐片刻,直到柳青栾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转动轮椅慢慢回到房里··----------------------------------------------------------------------------·人多则嘴杂,越多人知道的消息越容易传到冀扬的耳朵里。
柳青栾牢牢把倪子和林阿欢扣在自己房间里,软硬兼施逼着他们不许向容少主汇报情况、更不许向冀扬通气··他决定自己去找那颗魄珠,当然,还得带上苏青荷。
苏青荷本来不太放心,前次的危险已经给她留下了阴影·她自己怎么样都好说,但带上一个柳青栾她就不放心·好劝歹劝拦不住柳青栾,后来柳青栾也妥协了,提议带上倪子和林阿欢,苏青荷这才同意。
林阿欢的道行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是灵体,本身也不擅长攻击·但他有一个优势,因为是木植化形之妖的灵体,他的气息可以与山川自然融为一体,极难被人发现——退一万步想,林阿欢无需出手,到时如果柳青栾和苏青荷陷在困难里,至少有这个小树妖跑回来报信。
倪子虽说外表年龄跟林阿欢相仿,他却是有着六百年道行的狸妖,尤擅幻化变形,算得上辅助的一把好手,带上他不吃亏··两大两小也没做多少准备,随走随商量。
林阿欢说了,看守魄珠的妖物数量不多,不超过一手之数·至于那是什么妖,林阿欢没敢看清;他胆小本事也小,没有谁怪他··柳青栾还是满怀信心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付妖物比对付人类容易得多。
也许,陈善根此渣对他的刺激太过强烈了··H市往西去是一片山岭,是为五岭余脉·人们把若大一区域统称为西山,如若航拍的话,就会发现“西山”连带着丘陵是多么广阔而壮观。
西山不乏修行者,最有名的当数水月庵的佛修尼子们·当然,西山也不乏妖魔,水月庵只能保证一个山头祥云笼罩··山高林密必有魍魉、湾深水急则生魑魅。
灵气充沛之地,是修行者眼中的福地,亦是妖魔鬼怪眼中的宝地·就算紧挨着水月庵旁边的山头,也是有妖魔存在的,谁让水月庵附近的灵气厚聚呢只不过,这些妖魔轻易不敢作恶就是了,甚至某些性子平和又胆大的,去到庵内伏法听经也是有的。
远离水月庵,妖魔的秉性可就难料了··倪子化成妖云裹着林阿欢飞在前面,苏青荷携柳青栾跟随在后,速度已然不慢,到达妖物所在山头仍花了大半个小时··降落下来,苏青荷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柳青栾毕竟是一个体重一百多斤的男人啊,虽然资质及运道不错,但终究入道尚浅,没能练至身轻如羽,这一路上苏青荷负担不小·若是苏青荷单独赶路的话,肯定没这么辛苦也花不了这么多时间。
亚热带森林的生态系统非常复杂,高树、矮树、灌木、藤本、草本……身体周围全是植物,视线也被阻碍,让人觉得仿佛被囚禁在一个绿色不规则的牢笼之中。
哪像亚寒带针叶林,一片林子全是耐寒的松木,最多地上长些不超过脚背的矮草和藓类,看着就清爽··倪子曾在山野里生活过,比柳青栾和苏青荷有经验:“在地上走不容易的,藤缠草绊还有毒虫,我们最好上树。”
说完纵身跃上一个树杈··林阿欢不声不响跟上倪子,他本就是木植之妖,又是灵体,在山林里怎么走都行··柳青栾和苏青荷对视一眼,同时跃上枝头。
林阿欢主动请缨:“我在前而带路”·即使他不记得路,他也可能询问这里的树木··要知道,妖族比人类更有占地盘的倾向,一座山头若盘踞了某种妖物,别的妖物就不可能再开洞府,除非后者把前者撵走或许杀死。
·既然这座山里只有一种妖物,那么树木们肯定知道··柳青栾从未试过在大树之间跳跃,按理说他有灵力加持,轻功应该不错,可是这里不比平地,弹跳起跃间树枝树叶不会主动让开。
看着简单的事情,其实做起来并不容易··倪子就在前方,柳青栾把他当成榜样现学现卖··学了几下又发现不行,原来倪子身量短小灵活,又兼动物性不改,小家伙不像人类直接迈腿跨跃,而是采取蛤-蟆一样的蹲跳。
小孩子做起来可爱的动作,大人做起来比便秘久蹲还难看·柳青栾不是一个太在乎外表的人也觉得自己蠢极了,赶紧换动作··苏青荷紧跟着柳青栾,她断后。
看到柳青栾各种不协调之后,苏青荷暗笑之余传音过去:“你把灵力运化出薄薄一层护住身体,这样就不怕树枝勾挂啦再有,眼神一定要准,注意脚下别踩空;腿上的灵力要尽量轻,不要引起大枝颤抖,脚尖提起的同时吸一口气……”·有了现场指导,柳青栾终于在行径过程中克服了重重困难,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容家弟子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要接任务外出执行·有些东西,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就能学会的,这其实跟练武是一个道理··前方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停了下来,倪子还回头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柳青栾和苏青荷轻巧落在侧旁的大树枝上,树枝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枝尖上停留的一只山麻雀扭头看看两个庞然大物,喳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倪子不出声,指着前向,以口型告诉柳苏二人:“看”·柳青栾轻轻拨开树叶,向着那个方向瞧去。
纳尼,明明什么也没有嘛·扭头看看苏青荷,苏青荷脸上并未露出诧异之色,相反,她两眼聚焦有神,显然看到了某物··柳青栾既讶异又不甘心,这一次顺着苏青荷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去,结果,仍然什么都没看到。
又是吃亏在经验不足,柳青栾还没能很好地掌握遁气息定位的本事,如果敌方躲在暗处没对他发动攻击,他几乎觉察不出对方的存在··苏青荷看在眼里,传音道:“注意光线,仔细看地上那堆枯叶。”
柳青栾依言仔细,赫然发现阳光下枯叶堆的某处居然微微反光··要说叶面的蜡质反光也是有的……·再定睛,擦了个大去巴扎嘿,那哪是什么枯叶堆,分明是两条缠在一起晒太阳的细鳞大蛇·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预感, 的雷,感谢么么哒~·☆、第零柒零章·柳青栾生平最怕虫类,蛇又名“长虫”,自然位列他心中的黑榜单之上。
伪装之物就是这样,辨不出时怎么看也困惑;一旦被分清楚了,就再不会被搞混··柳青栾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直竖,瞳孔也开始内缩:妈呀,蛇身比我大腿还粗……这么粗的蛇不是应该生活在热带雨林么,该死的跑错地方了吧·苏青荷则在一旁嘀咕:“早知道就把鹿笙请来了,这两条蛇应该会被他活捉回去当宠物吧”·柳青栾想到鹿笙逗玩小红蛇的画面,又脑补鹿笙逗玩大粗蛇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青荷姐,这种妖物还是废了它们道行、送去动物园比较好。”
倪子已经轻身飘起:“林阿欢说他上次过来感应到的妖物目标不止两个呢”·“还有更多”柳青栾尽量放眼环视四周,懵懂问,“这附近没有山洞吧难道其它妖物出去捕食了”这时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一点,“我也没感应到冀扬魄珠的存在。”
苏青荷到底修为更深,本身也是妖族出身:“洞口……只怕被那两条大蛇堵住了,它们应该是守住洞门的护卫·”·倪子眼珠一转,轻轻摘下两片树叶:“瞧我的”·手捻妖诀、口念妖咒;树片被放飞落到地上,无声变成两只灰毛野兔。
倪子故意把两只野兔变得又肥又蠢,一看就是极容易得手的猎物··野兔蹦到离两蛇晒太阳的地方吃草,摆明了就是诱惑··然而倪子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低估了对方的节操。
两条蛇通过蛇信感应到兔子的存在,只是半眯着眼睛瞥了一下,连头都没抬··倪子让野兔走得再近一些,仍然无果,不由得掩嘴轻骂:“擦,俩货居然挑食,挑食还能长这么大个”·挥挥手,让没用的野兔钻到草里变回树叶,节省灵力。
柳青栾好歹是念过大学的,纪录片什么的也看过一些、生物也学过一些,这时就以仅有的知识推测:“会不会……两条蛇不久之前才吃饱我听说蛇吃饱后会进入休眠消化期,有时可以长达一个月甚至数月不再进食。”
苏青荷表示肯定,并且进一步补充道:“若要用食物诱使它们离开……只怕,食物中必须蕴含相当的灵力才能勾起它们额外的食欲·”·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倪子一眼。
“卧槽,你……”倪子拢着小手,肉肉的脸颊气鼓鼓,忽而又笑了,“哼,这任务确实非我不可·”·小胖子降落到地面,这一回直接现原形变成了花脸萌萌的干脆面君。
与之前肥蠢的兔子不同,花脸胖狸猫在自己胸前的毛毛里掏啊掏,掏出一枚灵芝衔在嘴里,大摇大摆从两蛇面前走过,并不刻意出卖“肉-体”··一阵山风吹过,莫说是大蛇,就是树上的柳青栾和苏青荷也闻到一股芝香,那是灵芝吸收了天地灵气在芝体内转化为灵力之后散发出来的。
苏青荷不由得赞了一句:“这小胖子身上竟有这等好货,这种成色的灵芝如今可不好找啊”·林阿欢飘过来颇骄傲说道:“这灵芝是被林瑞种植、用法术催大的,林瑞也送给了我一枚。
青荷姐不知道吧,容家的任务奖励是别的门派世家都眼红的;灵草之类林瑞可以种,半夏大人又能炼制上好丹药……”·苏青荷捂着砰砰跳的胸口说:“姐姐我回去就申请正式加入容家的妖族小分队,给天狐大人打工一点也不丢脸”·柳青栾没料到苏青荷竟是个“财迷”,笑问:“青荷姐你身具佛性,不是应该四大皆空么”·苏青荷毫不惭愧:“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是不知道,这些灵草啊灵丹啊对我们妖族的诱-惑,实在不亚于色男看到美女。
你想想,天地间一旦有灵草植株生成,必然有灵物自动守护在旁,就是这个原因……”·这边还没解释完,那边已经有了动静··连苏青荷也沉迷的芝香,两条未化形的大蛇如何抵御得了·再说倪子收敛了妖气完全就是一只普通狸猫嘛,大蛇根本没时间思考为何狸猫会出现在森林里,它们只想立刻马上把灵芝夺过来。
别看花脸狸猫胖胖哒,其实动作轻盈敏捷得不得了·背后腥风卷来,它轻轻往前一纵就是好几米,完了还天真回头观望··大蛇无法分辩狸猫的眼神是天真还是蠢萌,在它们看来,这就是挑衅·只听嗖嗖声响,两条蛇快速游走使得草木向两边分开,足见其体巨力大。
灵芝是它们的必得之物,现在又算上了花脸胖狸猫的一条命··狸猫也不含糊,扭头往草丛里纵窜,短腿儿摆不停,本能地拐着弯跑··绝不走直线——据说蛇的直线行径速度最快,它们的身体构造不擅长拐弯。
两条大蛇被引开了,它们先前晒太阳的地方果然露出一个斜面向下的洞口··柳青栾判断,洞中即使再有妖物,那也绝不是化形之妖,因为洞口不高,成人若想入内必须弯着腰。
当然,也有可能妖物化形之后是孩童模样,但柳青栾自动否认了这一点,他不相信所有的妖都跟天狐大人家里那一窝似的··回头对林阿欢说:“你乖乖留在这里,万一我和青荷姐干不过洞里的妖物,你就赶紧跑回去报信,知道吗”·林阿欢点点头,灵体往树干一靠就融进了树里面:“你们去吧,不会有人发现我哒”·做事的过程总会遇到突发状况,有一些在预料之中,有一些却在预料之外。
柳青栾和苏青荷刚刚落地,正在商量怎么样把洞里的妖物轰出来,那洞里已经窸窸窣窣传来了响动··两人一惊,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向旁边草丛掠去··还是先观察为妙,并且不能把危险引到林阿欢藏身的树上。
洞口一圈的岩石比外围之处更显光滑,明显是某物经常进出磨擦产生的结果··阳光照着的洞口还算平静,再往深处,不可见的黑暗却如深渊巨口,似乎随时准备伏击路过的猎物。
洞里传来的响动越来越清晰,柳青栾只觉得眼前一花,顿觉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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