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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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下)(4)
·这一次,隧道不再斜面往下,而是水平延伸··冀扬心里没多少底,他最希望的,还是亲自遇到下毒的魔族和陈善根·他想亲手把魄珠拿回来,这样就不会再让柳青栾冒险。
老天爷终于舍得让冀扬如愿以偿一把,他见到了下毒的魔族·然而,在见到之前,他与向北、苏青荷走散了··独独向前的一条隧道,怎么会走散呢·因为这条隧道从一开始就不简单,里面虽然没有设定高杀伤的机关暗器,却设置了次元空间结界。
闯入者一个觉察不及时,就有可能被转换进入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次元空间——这本是大巫女姬鸢擅长的法术,却被隧道黑暗里隐藏的家伙用来对付冀扬等人。
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举着月光石开路的向北就从冀扬和苏青荷面前离奇消失了·等到冀扬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拉苏青荷时,苏青荷也消失了··三个人,被分隔在三个平行的次元空间。
向北和苏青荷在别的空间里遇到了什么,冀扬不知道·冀扬只知道,他在一片空旷的区域里见到了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麦小岚”亲投下的地雷。
和你一样累成狗的作者君向你挥手~·☆、第零捌陆章·确切来说,黑色的是皮制衣裤··要知道,一个男人全都上下裹着紧身皮衣皮裤,若是时装周走秀的模特儿倒也罢了,若是平日生活里也这么穿,要么就是玩摇滚的,要么就是自恋到了一定程度的。
冀扬眼前的男子不属于两种情况的任何一种,他是魔族,魔族流行这种穿着——尤其魔族刺客酷爱这种打扮,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利于展开身手··他不似向北完全改变了魔族形态,他的肤色、瞳色和发色全都异于人类。
他头上左右对称分布着两只略有弧度的羚羊角,那是身为魔族的主要标志··他眉梢带着高傲,他是睥睨人类的魔族··他嘴角勾着狡黠,他是诱骗人类出卖灵魂的魔族。
对上这样的魔族,冀扬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随着各族之间交流日益紧密,来到人界定居的魔族日益增多·见过世面又思想开明的魔族,不会刻意为难渺小的人类;反倒是那些深居魔界、拒不承认它界力量的魔族,它们才是真正的狭隘好斗者。
冀扬身为一家公司的boss,可谓阅人无数,以他的见识,见到对面魔族的第一眼,他就暗暗觉得不妙··魔族男子盯着冀扬,意念传出声音:“你是来找陈善根的他不在这里”·他说的是实话,但不知前因的冀扬如何肯信况且,冀扬并不仅仅只为陈善根而来。
“这片区域的魔毒是你下的么”冀扬问道··单刀直入的方式很容易让两人一句话就撕破脸——冀扬不是有勇无谋,他猜到对方自恃了不起,断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反应激烈,相反,对方应该很有心情回答这个问题。
·果然,魔族男子承认:“没错,是我·这种魔毒不会要人性命,你们人类修行者不必大惊小怪·”·冀扬心坚如铁,不怒不喜:“看你的外形,应该是从魔界来的吧你要知道,无论你的魔毒是否要人性命,只要对人类产生不良的影响,那就是不对的,你应该马上停止你的行为,并且把解药交出来。”
“如果我不同意呢”·“据我所知,你的魔毒并不简单,不止有制幻的效果,更有某种侵蚀中毒之人意志的副作用·通过魔毒,你可以同时控制许多人……无论你动机如何,你都将被灵界正道视为恶魔。
你应该明白我意思吧如果你乖乖配合,然后回到你一直居住的魔界去,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不会有谁追究·”·魔族男子大笑:“人类,你在威胁我么我的确动机不纯,那又如何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一次性全说出来,省得没有下一次机会。”
冀扬冷眼看他:“我还知道,你虽然一直深居魔界,却不是对人界一无所知·你选择在这里现身,是因为你大略调查过进入地下隧道的每一个人,你觉得我的破绽比别人多,所以你选择率先蛊惑我。”
是的,作为六人“探险队”的一员,冀扬是唯一一个魂魄不全的修行者·通常而言,魂魄不全,意志的坚定性会大受影响,是而魔族男子选择对冀扬下手。
然而自大的魔族却失算了,冀扬身为六人组中唯一的人类,同时也是头脑最为灵活变通的修行者;魔与人斗法拼力,人类或许会败得轻而易举,魔与人斗智,胜者却未必仍是魔族。
对上冀扬——只能说魔族男子并不擅长选择题,他不应该选择率先对冀扬下手··冀扬继续说:“我还知道,你特么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幻影”·镇魂锁飞出,如光似电正中魔族男子,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遇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冀扬才不会固守灵界的老传统,动手之间还向对手通报一声呢,腹黑总裁的特质终于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了··魔族男子被击中,整个身体仿佛从立体变成了平面,又如照片被折一般皱在一起,然后消失。
冀扬猜得不错,对方只是一道魔念,不是本体··要从对方创造的次元空间出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使用巨大的灵力强行打破次元壁;二是找到次元连接点,从连接点穿回去。
第一种办法简单粗暴,它只对冀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冀扬的修为一定高过魔族男子··这显然不现实,别说冀扬现在实力不全,就是他实力恢复巅峰,也未必能够在境界上压制对方。
至少,对方能够创造次元空间,这是一门非常高深、需要修为大境界为基础支撑的法术,冀扬却做不到··第二个办法比较安全,但又太费时·眼下正值紧要关头,哪里有这许多时间去寻找次元连接点·魔族男子使用次元空间把冀扬困住,其实是他疏忽大意了。
冀扬可是正儿八经的冥府勾魂使者呀,他身上带着魂令,可以随时随地打开冥界入口,然后再从冥界折回人界··说到底,也算陈善根暗中帮了冀扬一把,因为陈善根没有对魔族男子说出关于冀扬等人的真实情况。
至于简,她倒是想说来着,但没来得及·在她还没把资料整理汇报之前,她就在一次冲突中被鬼族良鑫打成了重伤,重点是她暂时没办法说话了··---------------------------------------------------------------------------------------·冀扬突然回到冥府,把黑白无常吓了一跳。
白无常把手里的本子纳在袖子里,脸色稍显慌张:“你怎么来了哟,视力恢复了呀,恭喜”·其实冀扬已经瞄到了,白无常手里那本册子封皮是《长白山,吴汪汪等着起灵喵》。
他向来清楚白无常的品味,说道:“挣着冥府的工资,却还要到人界去定制单行本,难为你了·”·一旦被对方看破了,白无常反而没那么紧张羞涩了:“腐男都好这一口”又扭头问黑无常,“是不是”·黑无常心里头那个恨呀:卧槽真是猪队友·其实黑无常刚才也在看同人本,只不过没被冀扬发现而已。
当然了,黑白二位无论一起干什么事,总是白无常率先吸引别人的目光,因为他比较活泼嘛这时被白无常这么一问,黑无常就被无情地拖下了水··好在冀扬今天实在有事在身,没心情继续跟他们开玩笑:“既然这么闲,麻烦帮我查一个人。”
随机准确报出僵尸小院所在地址和街道门牌号··黑白无常可以通过意念翻阅冥府资料,只要不涉及冥府机密即可··没多长时间,白无常就给出了答案:“那人叫做王顺发,是一个有着杂驳灵根的散修……”·杂驳灵根资质最下,纵然迈入修行门槛,终其一生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一点,比如活得久一点、头疼脑热什么的少一点。
王顺发这种资质,不会有任何修行门派和世家选中他,就连要求想对低一些的散修盟也不会在意他··事实上,他原本并不知道自己身具灵根,可以修行·他是一个盗-墓-贼,某次从东晋的一座士族家族墓里掘得金属残简数枚。
他有些文化,按照残简上的文字自己推演、修炼,竟也被他勉强习得导气入体··要知道,王顺发生于建国后的大-跃-进时期,他三年前死去,死时容貌保持在四十岁的状态,可见这看似简单的导气入体已经为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正是因为亲身体验了修炼的好处,王顺发由此特别注意收集古籍孤本、残本,然而好运气没有再次砸中他··王顺发一旦对修炼入了迷,他就开始不折手断·然则盗-墓可是一项有违天德的极恶劣事件,有道是天道昭昭,常做缺德之事,报应也就来了。
有一次王顺发团伙探得一方清代寺庙遗址留有地宫,便迫不及等掘开地宫·除了盗掘数十件精美的瓷器、金玉之器,一个黑乎乎的陶匣引起了王顺发的高度注意··陶匣还在泥胎状态时就被印下了数道六字真言封印,制作者又在匣底留有文字“惟愿释迦之力,永镇此物”。
王顺发喜不自禁将陶匣占为己有,回家独自打开之后就发现了那枚黄金制成的小蛇,从此他便入魔··白无常说:“那枚金蛇本是域外传进来的邪物,王顺发之死,是因为长年累月将金蛇贴身携带,被金蛇吸干了精气。
他的死是必然的,然而属于心力衰竭一类的猝死·他死后又是一番巧合,竟然变成了僵尸·”·“害人不浅”冀扬叹了一句,把金蛇掏出来给黑白无常看。
白无常只瞥了一眼就嫌而弃之,退后几步离得远一些··黑无常道:“这种东西不适合留在冥府,你还是带回灵界处理吧”·冀扬只能把金蛇收起来,想着回去之后找一个懂得净化之术的修者帮忙。
“我多说几句·”白无常说,“这个王顺发有个侄儿叫做王富贵,跟据冥府的资料,此人是个魔修,因为巡夜的小鬼曾经见到他去坟地吸取阴气。”
冀扬立刻联想到隧道小洋楼··难道两座院子的主人之间真的存在联系··☆、第零捌柒章·从冥府查资料其实是有讲究的,如果补查之人已死,那么他生前的一切都会明明白白显示、绝无遗漏,因为冥府要跟据其生时功过评断他是否有资格进入六道轮回。
如果生前做恶做多,没有资格进入轮回,那就只能投入十八层地狱受苦··因为,死了三年的王顺发的资料,白无常可以详细转述给冀扬听··而王富贵其人未死,他的资料暂时不全,冥界之所以注意到他,也只是因为巡夜小鬼偶然见到他在坟地干一些不干净的勾当。
说白了,冥府只管死人,生人管理是人界自己的事·白无常透露给冀扬的关于王富贵的消息,属于小道消息··关于下毒魔族的信息,黑白无常就更不知道了,只能嘱咐冀扬:“既然是从魔界来的,一定很不简单,你要小心应对”·冀扬道谢之后再用魂令打开一道门,迈过这道门,他又回到了先前的隧道。
这里,正好是向北和苏青荷消失的地方··再往前,仍是危险··既然冀扬再次选择出现在这里,那就不惧危险··黑暗里处处潜在着危险,冀扬索性闭上了眼睛。
反正他瞎过一次,他对于在黑暗中摸索的生活并不陌生··空气的湿度越来越大,冀扬能够感觉无处不在的潮气··脚下坚实的硬质地面终于发生了变化,松软但不陷脚,似乎是一层质地很细被水汽固化的的沙。
继续行走,竟能听到流水的潺潺声··冀扬微讶,旋即想到这个地下隧道可能突破了地下隔水层,此时自己到了远离地表的地下暗河所在地··水声越来越大,潺潺声变成了哗哗声,冀扬停下来,第一次掏出自己的月光石。
果不其然,隧道与另一个更大的隧道交接,这个更大的隧道无疑就是地下暗河的河道··此时河中水流半清半浑,水量已然不小··河水有自己的流动方向,冀扬以常识推断,往下游去或许存在更大的地下空间或者河水冲刷而成的深潭,那里有可能存在着某些秘密。
想到这里,冀扬就迈步、沿着河岸不宽的陆面向下走去··离开隧道交接的地方只有大约五百米,河流上游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和震动,整个暗河大隧道都开始轰鸣。
冀扬脸色大变,展开身法就向隧道交按的地方掠去··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地面的世界正在下着雨··看过喀斯特地洞探险记录片的人们就知道,倘若地下暗河的上游正在降雨,地下暗河的水位就会顷刻之间暴涨。
冀扬在与向北探索第一座院子时就开始飘雨,此时地表世界的雨,无疑越下越大,终于引发了地下暗河的洪水··其实冀扬第一眼就看到了半清半浑的水色,只是他那时没往心里去,这时终于要吃亏。
洪水猛兽,自上古洪荒时代就是人类的噩梦·此刻的冀扬,终于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摧毁之力··五百米的距离太漫长,眼看着洪水以千均之势扑卷而来,冀扬无法逃入隧道交接的口子。
猛吸一口气,运化灵力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冀扬希望通过这种方向扛过洪水最强的一波攻势··然而他还是小觑了大自然,地下暗河的洪水从来都是携沙裹泥,冀扬可以长时间憋气不呼吸,也可以双脚牢牢扎在地面马步不动,但即使做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他的身躯仍不免在洪水的冲击下晃动。
当随水而下的石头当头当胸砸过来,冀扬就再也受不住了··一颗大石正撞在他左胸,护体灵力保他不受致命伤,然而大石之力实在非凡,冀扬在重击之下乱了呼吸。
一时错,立刻呛水,继而脚下不稳,整个身体瞬间就被洪水卷走··以冀扬的本事,落在这种境况中,直如狂风中的枯叶,完全身不由己·修行者再强又能如何再强的绝招也大不过天地自然。
所谓逆天,那只是人类发明出来自我高-潮的一个有趣的词语罢了··冀扬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他无法让自己固定下来,只能尽最大努力保护自己不再受到泥石的侵害。
如果再被相同强度的石头撞击,他的护身灵力根本抵受不住··事情发生的时间太短,只在眨眼之间;然而就是眨眼,冀扬离隧道交接的地方已经远远不止五百米··在水流之中,只有天昏地暗、天地旋转,冀扬恰如流水之上浮动的落花,流水停在哪里,他才能停在哪里。
等到眼前一切复又清明,冀扬已经不知今昔何昔、身在何处··水流变得平缓了、水位也变潜了,使用技巧飘在水中的冀扬终于“搁浅”了··看看四周,水流侵蚀而成的各种怪石狰狞而立。
没有哪一块石头上没有切痕,然而石头表面又同时光洁溜溜,这就是水的力量,亦是所谓的“大自然之鬼斧神工”··地下暗河流到这里拐出一个巨大的河湾,河湾处在一间巨大的不规则洞窟之内。
冀扬左右观察了半天,赫然想起手中的月光石已经不知被水冲到哪里去了,这时明明仍是地下,为何一切景致反常显现呢·抬头,谜题解开了··无数萤火虫仿若周天之星,你熄我亮不断闪烁。
一点萤光自然羸弱,数百万萤光相聚则生生造出了一个不同于日月的光明世界··冀扬看呆了··他的见识不可谓不广博,然而眼前这一幕太具有直击心灵的震撼效果。
萤火虫,那般微小的动物,却能带给人类驱散恐惧的光亮··无从猜想这些其貌不扬的昆虫为何会聚到这样一处地方,它们有食物来源么它们在此处繁衍生活多长时间了地下水位的升降对它们有没有影响·荧光没有温度,却能点然冀扬脑补的火苗。
不过,虽妙虽美,冀扬却没有因为目睹奇景之后就得意忘形··动物扎堆出现,有时是天性使然,有时却是异常使然;冀扬对萤火虫的生物习性不了解,所以他宁愿相信如此大量萤火虫的出现是一种预兆,正如大雨倾城之前蚂蚁搬家。
·萤火虫全都安安静静贴服在洞底的石壁上,没有一只胡乱飞舞,它们似乎在休眠,又像是在集体吸食石头中析出的某种盐类··冀扬凝神防备着,居然有惊无险通过了这个若大而奇异的洞窟。
依然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向下游,许多地下暗河在经历漫长崎岖的地下旅程之后复又出现在地表、成为明渠的源头——冀扬没有放弃一开始的推测,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沿着地下暗河走下去一定会有发现。
离开萤火虫洞窟,经历一小段黑暗之后,长长的地下河通道又明亮起来··这一次冀扬无心欣赏风景,几乎在看到光亮那些物体的同时,他下意识闪身到一块大石之后,屏息不动。
不同于萤火虫自发的生物冷光,这个洞窟的光亮来自于一种类似月光石的晶体,凡人通常把它们称作夜明珠··自然发光的晶体数量不多——它们只是伴生晶石,这里真正的主角是一种类似于水晶的透明晶体。
透明晶体的体积庞大,每一块都像矗立的纪念碑·柱状的晶体,反射、折射、散射着夜明珠的光亮,使得整个洞穴产生富丽堂皇的迷幻感··晶体的本质跟石头差不多,它们不足以引起冀扬的巨大反应,真正让冀扬惊讶的,是洞窟半空忽聚忽散的虫群。
不是萤火虫,而是大巫女姬鸢特别提到过的魔界纱虫··细若尘埃的纱虫,少量几只飞在空中,肉眼几乎觉察不到,如果巨量纱虫聚在一起,则仿佛在天地间抖落一块巨大的纱幕。
纱虫最可怕的地方有两处,一是吸血,二是传播毒素·冀扬眼前这些纱虫,无论出于哪一种危害,都能轻轻易将他这个修行者置于死地··同样是吸血,纱虫和僵尸定位目标的方法不一样。
僵尸通过定位活物的气息,纱虫则必须定位血气··也就是说,冀扬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他暂时是安全的·因为常常穿梭于人界与冥界之间,他的气息偏冷,与洞窟的环境略有相似,所以被纱虫自动忽视。
一边想着是否要折返回去,一边细细观察纱虫的动静··纱虫聚散似乎有规律可循,冀扬留心发现,它们聚拢分散间隔的秒数是相同的··所以,先前看过了浪漫唯美的萤火虫,这时又有纱虫做出“特定表演”到底是什么鬼·偶然间的发现总是特别骇人,当纱虫某次分散的一瞬间,冀扬瞥见一个奇怪的物体。
那是一个非常容易被搞混的东西,它的躯体不亚于一个成年人,因而头上腹下挂在洞顶也呈现柱状·它的背腹被两片收拢的巨大透明膜翅包裹着,很像是那些巨大的反光折光的晶体。
无需真正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子,冀扬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纱虫王·正如蚁群有蚁王、蜂群有蜂王,这个巨大的纱虫群体也有一只纱虫王·只不过,对比自然界普通的蚁王和蜂王,这只纱虫王的体型实在大得可怕。
若非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产生基因突变,那便是··成精了··冀扬已经打定了主意默默退去,如果真是一只成精了的纱虫,那是极不好对付的·如果不能一次性将其消灭,不用多少时间它又能发展出一个数量不可计的群体。
最令冀扬担以为的是,万一惊动纱虫,让这只纱王逃到地面上去,后果不堪设想··冀扬已经抬脚准备走路了,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欢呼——表哥·刘星宇这混小子,你特么什么时候出声不好·冀扬抬头,果然,纱虫群受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yaka ”亲投下的地雷··这一章有点赶时间,错别字容我有空再改~·☆、第零捌捌章·自然界有些动物受惊,它们会迅速退散;有些动物受惊,它们则直接切换到攻击状态。
纱虫来自强者为尊的魔界,它们绝对不是胆心羞怯的生物··冀扬心中大骂刘星宇笨蛋,转身之时嘴里却说:“往回跑”·刘星宇一路寻来,倒也算不上辛苦。
因为他速度奇快,哪怕在隧道之中,只要没有阻碍,他很容易就能追上冀扬·见识了人工隧道和地下暗河河道相通的工程,又见识了萤火虫洞窟至美至幻的景色,刘星宇远远看到这边闪着更加辉煌的晶光,还以为是奇妙程度更大的地下景观呢。
被冀扬三个字一声吼,刘星宇愣是没反应过来——即使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在他出声的那一刻,他和冀扬和后路就已经被切断了··冀扬看到刘星宇身后飞扑过来的纱幕,整个后背都凉了。
是他大意了,其实纱虫聚集的地方不止这个晶体洞窟,在进入晶体洞窟之前的一段通道的顶部就已经遍布纱虫,只不过他没发现··还好两兄弟之间的距离不远,冀扬跃到刘星宇身边,镇魂锁和牵魂钩同时出手。
两条锁链围成两重防卫之阵,以飞速施转隔绝一切外来入侵··魂令只能一天触发一次,并且只限冀扬自己使用,去冥府搬救兵的想法已经破灭了·一向冷静的冀扬此时心乱不堪,这种凌乱甚至超过了他被地下洪水席卷时的无助。
他明白了,这个洞窟本来就是一场阴谋,即使刘星宇不来,他自己也一定逃不出去;刘星宇来了,也只是多了一个陪葬者··纱虫一旦席卷过来,扑天盖地都是··光亮被隔断,冀扬和刘星宇眼前只剩下漆黑。
刘星宇终于意识到自己了犯了大错、惊动了不应该被惊动的东西··拔出光刃,既能照明又能防卫:“表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至少也要保证表哥的安全。
冀扬集中精力和灵力运转两条锁链,答话之时不回头:“走是走不了了,只能寄希望在我灵力没有耗尽之前能够等来救兵,最好是大巫女亲自前来,这些虫子非常不好对付”·两重锁链的防卫近乎完美,冀扬这项攻防一体的本领得到过许多灵界高手的称赞。
然而面对无孔不入的纱虫时,冀扬的防卫仍有疏漏之处,偶尔会有身体微小的纱虫穿破两重防卫进到圈子里面来··万幸刘星宇是一个视力特别好的男生,从前的学渣生活使得他的双眼几乎没有受到过黑板和书本的折磨;在光刃的映照下,极其细微的小点儿也能被他瞧见。
不管那是灰尘还是纱虫,他都会挥动光刃劈上去··劈死纱虫的难度绝对比宝剑劈死蚊子的难度大,好在刘星宇的光刃带有阳光的灼热效果,只要沾上纱虫,立刻就能将其烧炸,就像凡人使用电蚊拍灭蚊一样,发出清晰的“啪”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一波又一波的纱虫被镇魂锁和牵魂钩阻挡甚至消灭,但冀扬有限的灵力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最大的问题是,就算纱虫不断被消灭,那只巨大的纱虫王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啊·坚持了十分钟,冀扬对刘星宇说:“以你的速度,或许能够从纱虫群中穿过而保证自己不受伤害,我把锁链防卫打开一道口子,你……”·刘星宇不等他说完就否定:“开什么玩笑表哥你糊涂了吗”·“我不糊涂,我没什么牵挂,你爸妈不能没你这个儿子养老”·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情谊非凡。
年纪轻轻说出这样的对话,实在无奈而心酸··冀扬曾经经历过两次绝望,第一次是父母相继离世,第二次是柳青栾舍身为他跳崖··他的内心强大是通过亲身经历锻炼出来的,所以他总是能在逆境中做出相对合理的决定。
当他和刘星宇同时遭困、当只有一个人能够逃生时,他选择把机会让给刘星宇··刘星宇没有挪动脚步:“我一个人逃出去,爸妈一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我是你哥,不需要你照顾,你赶紧给我滚”·谁也不能说服谁,手上防御和消灭纱虫的动作不曾停止,嘴皮子张合的速度也不慢。
由于魔界纱虫振翅无声,所以整个洞窟里只有冀扬和刘星宇的争辩··终于,第三个声音出现、打破了一对一的僵持··“兄弟情深果然是我的雷点……真是够了”·这个傲娇的声音立刻引起刘星宇极大的好感:“鹿笙亲爱哒”·纱虫围成的幕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巫师鹿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刘星宇,眼神里仍有未曾消去的怨怒之意·他左手拎着一枚精致的骨笛,身体周围有一圈萤火虫飞舞、为他照明··萤火虫放出的荧光仿佛是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竟能将让魔界纱虫退避开来。
冀扬见了,颇觉惭愧··他这两条锁链舞得累心累力,居然比不过护在鹿笙身边的小小昆虫··刘星宇一边用光刃劈着零星的纱虫,一边冲鹿笙肉麻表白:“亲爱的,是我错了你是为我好,我不应该跟你抬杠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冀扬觉得自己双耳的贞-操被红果果的强-女干了,他真的不明白年轻的人世界。
有这么宠的嘛有这么怂的嘛有这么狗腿的嘛·这种话你们回去说不行吗非得当着我的面说,我不想当观众啊·然而不管冀扬如何腹诽,刘星宇的表白可算是奏效了,因为鹿笙听完就笑了啊。
不要以为刘星宇的表白攻势就此结束,后面还有一大段呢:“我不应该赌气接任务的,我接任务之前都没跟你说一声,其实来的路上我就有点儿后悔了,因为我一离开你我就想你……”·冀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看眼前的形势,他恨不得拿胶带立刻贴住刘星宇的嘴。
鹿笙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人,即使是这样的人也对甜言蜜语很受用·他似乎完全忽视了现场还有第三人冀扬的存在,嘴色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柔和、眼角眉梢也绽放开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悔过,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机会吧”·骨笛举到唇边,气声一出,整个洞窟都是悠扬婉转。
冀扬平时很少注意身边朋友们的艺术造诣,鹿笙专业级别的演奏很是让他惊艳了一把··不知是不是因为笛子的材质特殊,致使笛音悠扬之中又带着一丝苍凉,似乎混进了不应该混进的箫声。
最令的惊讶的地方不在于鹿笙从容不迫地吹奏,而是在于,笛声一出,魔界纱虫竟然产生了反应··仿佛人类喝醉了酒就会步伐踉跄,纱虫组成的黑色幕布应和着笛音左右摇摆。
如此看来,鹿笙的骨笛拥用控制虫类的功能··于是乎,冀扬和刘星宇的压力大减··当虫群暂时停止攻击之后,两人迅速跃到鹿笙身边,那里的萤火虫防卫更加安全。
咔咔锵——类似于破铁皮在水泥地上磨擦的声音插入笛声之中,正如一位歌手声情并茂演唱时突然被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出声干扰··两种声音碰撞,虫群顿时乱了。
有一部分仍然和着笛声飞舞,另一部分则发狂一般直冲向三位修行者··鹿笙啧了一声,停下吹笛,挥手间一大片紫色的烟雾将三人、萤火虫裹在里面··紫色烟雾就像是一张大被子,隔绝了温暖与冰冷两个世界。
冀扬知道这是大鹿笙施放的毒雾,当下不敢有任何触碰紫雾的动作··鹿笙不慌不忙收好骨笛,说道:“如果换成别人出声,未必能够干扰我的‘虫笛’。
但刚才那个声音是纱虫王发出的摩翅之声,纱虫王是这里所有魔界纱虫的母体,它对纱虫的控制更强·”·刘星宇蹭在鹿笙身边,完全不顾表哥冀扬就在旁边。
他已经化身为人形的大型汪,几乎是摇着尾巴问鹿笙:“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么这道毒雾能挡多久啊”·鹿笙任他蹭也不反感:“魔界纱虫既然可以成为魔毒的携带者,那就说明它们本身对毒素有很强的适应性,又或者,它们有极端的处理毒的方法,反正这道毒雾拦不了多久的。
对付它们的办法嘛,其实很简单·”·冀扬已经有点儿心不在焉了,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出现心情波动还是很罕见的——看到刘星宇和鹿笙秀恩爱,他想到了柳青栾。
想到那个人,心里泛起蜜意,紧张感在蜜意的冲击下消失了大半,好神奇··“帮我争取点儿时间·”鹿笙说,“如果紫雾被突破,麻烦你们帮忙护卫一下,我要施法与魔界纱虫的克星沟通。”
冀扬和刘星宇答应下来,刘星宇突然一拍脑门:“我怎么给忘了,表哥你的魄珠还在我身上呢”·看到刘星宇掌心那颗灰色珠子,冀扬如释重负。
收回最后一颗魄珠,三魂七魄在分离数天之后终于回归为一个整体··魂力既全,那种总是使不上劲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冀扬十成十的实力终于恢复··再放出镇魂锁和牵魂钩,两条锁链的运转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了。
实力就是自信,就算鹿笙施法入定、就算紫雾之外纱虫扑腾的声音清晰不断,冀扬有底气询问刘星宇夺回魄珠的经过··刘星宇如实说了,最后这颗魄珠得来全不费功夫。
冀扬听完之后眉毛拧在一处:“陈善根他真的有这么好心”·“不管怎么说,魄珠是真的呀是他当场交给青栾哥、并且被青栾过亲自检查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yaka ”亲的地雷~·祝答辩得高分~·☆、第零捌玖章·冀扬总觉得哪里不对:陈善根与下毒魔族不和这个原因,逻辑上也勉强说得过去。
只是,以陈善根的一贯为人,怎么会白白便宜了我和柳青栾呢·想不通,冀扬只好随口对刘星宇说:“陈善根靠不靠得住,只有留给时间来检验了。”
鹿笙使用的紫雾毒气非常厉害,纱虫只要沾上便立刻死亡··然而数量多的优势摆在那里,每只纱虫吸一口毒雾,当数以百万计的纱虫拼了性命来吸取毒雾,毒雾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当然,微不足道的生命体不可能拥有如此智慧,魔界纱虫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是因为纱虫王的秘语号令··真正恐怖的,是定在洞窟顶部一直未动的那只超大型魔界纱虫。
它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幕,淡幕的另一端伸向冀扬三人站立的地方·将灵力加附在眼睛上仔细看去,竟是纱虫王不断生产纱虫来弥补死亡的纱虫··遇到这样的对方可真是棘手,冀扬和刘星宇忙了起来,在鹿笙施法成功之前他们必须保障三人的生命安全。
谁都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消灭纱虫王才是关键中的关键··但,怎么样才能得手呢·刘星宇取出家传的宝弓,将灵力具化成箭矢搭在弓上,对准纱虫王拉满了弓弦。
在他拉弓的过程中,纱虫群迅速做出反应··它们微小的身体组成一道隔绝视力的幕布,防止刘星宇瞄准··刘星宇对自己的眼力再有自信,无法瞄准目标也是枉然,只能赌一赌运气。
一箭飞出,箭矢势必要穿过纱虫群组成的幕布·这些微小的虫子太具有奉献精神了,它们附在箭矢之上振翅,以期通过集体的力量改变箭矢的飞行轨迹··要知道,刘星宇的灵力非常特殊。
他的灵力具有集束阳光的无焰灼热之效,无论具化还是虚化,一旦被他的灵力侵蚀,任何物体和生命都将遭受极热之炙··魔界纱虫附在箭矢上的后果,一如它们遇上刘星宇的光刃,不费多少事就能将它们化为尘埃。
对于它们短暂而渺小的生命而言,它们死不足惜,但它们又切切实实妨碍了修行者的攻击——箭矢果然没有射中纱虫王··由于纱虫群的干扰,箭矢甚至还没触及洞窟顶部就半途落了下来。
刘星宇气得咬牙骂脏话,冀扬亦面有难色··同时,纱虫也无法突破冀扬和刘星宇的双重防御、无法对防御圈里的三名修行者造成伤害··相比之前对付冀刘二人的整齐有序,纱虫群这一次的围攻似乎有点儿急于取胜。
大约经过笛声之后,纱虫王觉察出鹿笙是一个厉害角色··对手相见,各自重视··鹿笙也觉得魔界纱虫不好对付,虽然对方的头领仍未化形,好在他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此战必不会输。
“好了我把魔界纱虫的克星招来了”鹿笙从施法状态回复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来着欣喜··光线,驱散了洞窟那头的黑暗,与洞窟晶体放出的光融在一起。
冀扬和刘星宇看得清晰分明,那是前一个洞窟的萤火虫飞过来了··刘星宇从不怀疑鹿笙的各种做法,冀扬倒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萤火虫就是鹿笙所说的魔界纱虫的克星么·两个洞窟被一段暗黑隧道相连,其实相隔不远。
从位置上来说,萤火虫所在的洞窟处于地下河道相对上游,魔界纱虫处在的洞窟则处于相对下游··萤火虫是一种悠闲的昆虫,飞得不疾不徐,它们似乎在飞行过程中一路起舞,因为没有哪一只的飞行轨迹是直线的。
冀扬这时才注意到,地下河流到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潭湾,这个洞窟再往下已经没有了连通——如果有,那么连通的空间应该在水下,反正目视是看不到的。
萤火虫一来,魔界纱虫就阵势大乱··这情形,确实是见到天敌之后的反应··萤火虫形成的光之流直接伸向了魔界纱虫形成的幕布里,仿佛锋利的匕首切开脆弱的布帛,顷刻之间就将魔界纱虫分隔成数个大大小小的区块。
鹿笙说道:“这只魔界纱虫王大概是几百年前被哪个隐居的魔族遗落在这里的,天长日久它便有了灵智,独立繁衍出无数后代·后来,不知哪位前辈高人出手,以万物生生相克之法召唤萤火虫守住前一个洞窟。
这些萤火虫不是寻常的萤火虫,它们同样来自魔界,以魔界纱虫和水为食,它们的存在,其实相当于一个另类的封印,使得魔界纱虫数量再多也不能出去为害·不过……”·鹿笙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洞窟顶端身躯巨大的魔界纱虫王:“据我说知,魔界纱虫曾经因为为害太深,即使在魔界都已经被根除了,这里却留有残种,并且某一部分纱虫开始在人界为害……这其中的原因,不简单呐”·有些事情细思起来,还真是既精彩又恐怖。
一个又一个阴谋被发现,一个又一个真相被揭示出来,哪一个简单过·人界发生的事情之所以不简单,那是因为它是六界的枢纽,各界各族都在这里居住派驻,龙蛇混杂,不出事才怪。
世间有阳也有阴,有好人就有坏人,总有一小部人想搞出大事情,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只会回答你他们乐意··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魔界纱虫组成的幕布中穿飞,就像夜晚天空的星星全都调皮地动了起来。
场景虽美,现实却不然··这些萤火虫只是在捕食纱虫,正如蜻蜓捕食蚁子··冀扬一时间难以看清萤火虫捕食的细部动作,但,没过多少时间,半空中的魔界纱虫越来越少,闪闪的荧光反而越来越多。
再看时,有数百只灯泡大小的萤火虫把纱虫王团团围住·它们就停在纱虫王的身上,乍一看仿佛给纱虫王安上了跑马灯··由于天敌气息的震慑,纱虫王不敢产卵孵化新生的纱虫,因而局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一物降一降,只有通晓各界虫类习性的修行者才能使用如此巧妙的方法··无疑,大巫师鹿笙就是这样的人··又过了一会儿,半空中已经看不见那些浮动的“幕布”了,鹿笙别有意味地说:“怪了,怎么总是清不干净呢某些东西实在是太脏了。”
·“是啊”刘星宇附和着,“脏得要死”·提弓射箭··一次*具化出三支灵力箭,三支箭连环飞出,直击地下河形成的潭湾水面。
众所周知,水体的折射效果会使人类的视力发生偏差·刘星宇正是知道这种偏差,所以才放出三支箭,务必让潜在水底的家伙无处可逃··轰隆水花溅起,巨大的水柱抵挡了灵力箭的攻击,那位在次元空间出现、头顶两只羚羊角的魔族终于现身了。
牵魂钩立刻发动,炮弹般弹出··魔族身法轻灵,堪堪躲过··镇魂锁又被甩出,以套锁状缠向魔族腰部··魔族不得不释放出黑色魔气强行震开镇魂锁,他双脚还未着地,以速度见长的刘星宇已经欺身到了跟前。
光刃刺出,正中魔族胳膊··魔族忍痛迫开光刃,魔气回裹缠住伤口,一滴血也未流··刘星宇的光刃是集阳光而成,极阳之集本来就是魔族最惧怕的东西,虽然魔族表面装做没事,实则受伤不轻。
魔族的运气不好,他跟不上刘星宇的速度,又逃不开实力完全回复的冀扬的纠缠·对他而言,更可怕的还是修为在刘星宇和冀扬之上的大巫师鹿笙··“能够把分神之术运用得这么顺溜,也是难得。”
鹿笙站在原地,隐隐有大师风范·三人之中,唯独他看出了眼前的魔族不是本尊,而是一具分神,由此可见他的确境界不俗··最先吃惊的不是魔族,反而是刘星宇:“搞没搞错,竟然是分神”·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区区一具分神居然能够挨过去,真是不简单呢。
魔族分神落到水面上,尽管脚步有一些踉跄,但脚下没有溅起一滴水花:“这里是我的主场,你们不可能战胜我”·“是吗”·鹿笙笑着问出两个字,出手的却是冀扬。
冥府魂令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魔族分神的胸口··魂令是一件及其特殊的法器,它不像别的金属法器打人就得打透、打出伤口;它有金属的质感,但更像是某种树脂橡胶类的东西,它打在人身上,会紧紧贴在人身上。
贴着,不代表没有伤害··看看一时嚣张的魔族分神,他的形体迅速虚化成一团黑色的魔气——魂令贴在气团上,像是某种展出商品的商标,但更像是封印。
冀扬的动作没有停要,魂令出袭得手的同时,牵魂钩再次探出:“真身滚出来”·这一次的目标和刘星宇三连箭的目标一样,仍是水底。
又是水柱,轰隆而出,喷向牵魂钩··水流冲击的力道不容小视,牵魂钩被生生喷得偏离了攻击方向··鹿笙一直观注着战斗,这时幽幽补了一句:“躲在水底并不安全,如果我下毒,你会不会像死鱼一样翻肚皮呢”··☆、第零玖零章·大巫师的毒,水底的魔族已经见识过了,挥手而来的紫雾显示出大巫师对毒超强的控制能力。
天上天下的修行者,没有不怕毒的·就算最最资深的使毒行家,也对毒道敬畏有加·因为每一天都有新的毒素发现,不同的毒混在一起又会形成复合难解的品种,对毒的研究是没有止尽的;看不到尽头,人们才会心生敬畏。
因此,鹿笙即使不出手,也能够给藏身水底的魔族带来巨大的压力··终于,正主现身了··他的形象与之前的分神……似乎有一点点差距。
肤色、发色、瞳色……都比之前的分神淡一些,头上的一对羚羊角弯曲的弧度也没有之前具有的莫明艺术感··更主要是,他的五官与之前的分神九成相似,然而少了七分霸气。
刘星宇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吐槽脱口而出:“卧槽,人类爱P图,魔族就P分神么这位小哥,刚才那具分神真的属于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路过的酱油党,那么你可以赶紧离开”·正如照片和本人对照不起来是一种尴尬,分神和真身存在差距也是挺醉人的。
要知道,魔族普遍长相不差,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衡量,大部分魔族生来就是做偶像明星的料··凭良心讲,刘星宇对面的这位魔族其实长得挺帅的,属于走在大街上拥有一定回头率的那种,然而相比真身,他的分神显然而引人注目。
魔族男子涨红了脸:“分神是主人帮我做出来的,主人的审美水平高,所以分神比我本人帅”·刘星宇:“……”·冀扬:“……”·鹿笙:“……”·这是神马蹩脚的理由·原以为魔族真身一出,必然是邪魅狂狷、各种开挂。
结果呢,竟是这样一位……有点蠢萌的小哥··“吾名小山,奉主人之令来取你们性命你们的朋友都被困在次元空间里,他们也要死”魔族男子明明没什么气势,却偏要装出气势,“你等可有临终遗言”·他话刚落音,姬鸢的声音就响起:“次元空间困得住谁这种小儿科的法术也好意思拿来显摆用自己擅长的法术困住不擅长此种法术的人,其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大巫女说出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她擅长的东西多了去了,次元空间法阵就是其中之一··“你怎么……”魔族小山一经感应,次元空间术已经失效了,不禁跳脚气恼,“主人不会放过你们这帮杂碎的”·冀扬冷声道:“真不明白你是真笨还是假蠢,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主人,你是想向我们炫耀你主人力量强大呢,还是想祸水东引、直接出卖你的主人”·小山准备回嘴,忽然发现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泡沫。
他先是大吃一惊,随后恢复镇定,最后大声嘲笑鹿笙:“真可惜,你用毒的方法虽然巧妙,然而突破不了主人对我的保护”·苗疆大巫师所用的毒是蛊毒,与人们平日印象里的毒大不相同。
但,不管蛊毒被使用得如何出神入化、神不知鬼不觉,终究是被挡住了··鹿笙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在眼神却闪过了一丝讶异··大巫女姬鸢是在场修行者之中最了解鹿笙本领的了,看到小山安然无恙,她也不禁心中嘀咕:貌似对方早就料到我们之中有擅于运毒使蛊的修者,这层防御确实用得巧妙,就算我亲自出手偷袭,也同样不能得手。
·小山鼓动魔气将附在纱虫王身上的大号萤火虫吹走··纱虫王一旦脱离了禁锢,终于振翅飞了起来··吹气、扇翅,无色无味的魔毒弥漫开来。
鹿笙最先觉察,大声呼叫让大家提防··姬鸢难得沉着一张脸说:“不妨事,我来收拾吧”·猛然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魔毒尽数进了她的肚子。
大巫女的肉身早已经湮灭,她只不过是灵体,后来大妖狐女苏白芷用陶土为她炼化了一具新的身躯,所以,现在的大巫女是不惧物理毒素的·如果身体承受不住了,可以让苏白芷帮忙再炼一个嘛。
只要毒素不是针对灵魂进进侵蚀,姬鸢完全hold得住··随着时间推移,苏青荷和知墨也到了现场,小山见对方人多势众,终于想起来自己势单力薄,准备化身潜逃。
他心念才动,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卡在夹缝里··四面而来的压迫感如此清晰,却又不像是纯粹的灵力挤压··姬鸢捻着法诀冷笑:“你也试试我的次元空间法术——次元空间锁的滋味如何呀”·小山被完全禁锢住了,他无力从大巫女的法术中挣脱,嘴上却不饶人:“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们一个接一个想要伤害我,车轮战,简直给人族丢脸”·冀扬收回魂令以及魂令印住的魔气团,说道:“你的真本事全在这张嘴上了,不知道拿我这宝物印在你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很有兴趣试一试。”
小山立刻噤声,他不蠢,他不想落得跟分神一样的下场··当纱虫王再一次被鹿笙控制住,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全部集中到了魔族小山身上··恰在此时,向北和童馨儿也赶到了。
意外君再次登场,向北不仅一眼就认出了小山,还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原来,当初向北还在H市魔族聚落充当杀手时,曾经跟小山有过接触·魔聚落的势力无法管辖小山,因为小山有真靠山,这座靠山极有来头,据说巅峰时期的魔聚落长老长元寿都不是其对手。
遗憾的是,向北没有亲眼见过小山所谓的主人,因而也就无法为大家提供有效的线索和依据··刘星宇想不明白,当场问道:“可是,布散魔毒的人明明是被陈善根从魔界召唤而来的,但向哥又说小山的主人曾经在H市出没,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就现有的已知条件进行推测,事情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至少,下毒之人和小山的主人应该不是同一人。
但,小山出没在纱虫王被封印的地方,他还躲在水底窥视冀扬等人被纱虫群攻击,这又做何解释呢·事情要说简单,其实还真简单,矛头直接小山,如果能够逼迫他说出真相……·嘿嘿嘿,逼迫他人,站在地面上的这几位都挺擅长的,但其中最优秀的,还是大巫师鹿笙和大巫女姬鸢。
蛊毒一出,管你是人类还是魔族,都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在鹿笙和姬鸢商量和吓唬应该使用何种蛊对付小山时,向北不经意间问了童馨儿一句话:“这家伙的修为提升得好快呀,他应该到了魔锋巅峰了吧”·魔族因修为强弱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万年不变。
最基础是魔士,也就是魔族中的新手菜鸟,然后才是魔锐、魔英、魔长、魔锋、魔军、魔将、魔相、魔帅、魔君、魔王、魔帝一共十二级,据说十二级之上还存在更为恐怖的魔尊。
向北目前的修为被归于魔将级别,童馨儿则是魔军级别——小山在两年前还只是魔长初期,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晋升到魔锋巅峰,进步可谓神速·因此,就算向北和童馨儿在魔族中的地位高于小山,仍然难免对他的进步羡慕嫉妒恨。
魔族等级的划分,灵界中人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但能够准确判断魔族等级的,除了那些见多识广的修行者,也只有魔族本族了··只因为向北声音不大的一句话,竟然引出了另外一句话。
一个带着邪气的声音仿佛来自空间之外,又像是室内广播引起回声效果:“看看毛元寿培养的都是些什么人,魔聚落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折在那个没远见的老头子手里,万幸他死得早向北、童馨儿,同族被缚,你们打算袖手旁观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压漫卷而来,向北和童馨儿双双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童馨儿几乎快要昏厥,向北则拼命向同伴发出警报:“逃吧……对方至少是魔王……”·魔压对别的修行者亦有影响,但影响最大的还是特别针对魔族。
正如妖族释放威压、人族释放灵压,魔压是彰显修行者实力和存在感的不二法门,无需直接动手便可先声夺人··同族之中,若是一方强过对方太多,只是释放魔压就可让对手屈服。
魔界之中,魔王已经是可以称霸一方的顶极存在了·这样的魔界强者,即便是遇上天界直仙也是不怵的··但,这样的强者,不太可能出现在人界,至少现今社会不会。
这都是大结界隔绝强者的功劳,外界强者进到人界是要被压制境界的,譬如小白、苏半夏等等都不能发挥十成的实力·一个魔王,缘何甘愿被压制境界而出现在人界呢要知道,境界被压制,这就会为他招来更多的灾祸,一些原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人也能将其杀死。
随着声音回响,小山身边出现一个黑色的模糊影子,那影子轻轻一撞,姬鸢的次元空间锁就被撞坏了··虽说姬鸢禁锢小山时并没有使出全力、次元空间锁的牢固程度确实有限,但,对方竟能如此轻松破了大巫女的法术,委实不可思议。
·☆、第零玖壹章·当一个人的修为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旁人就无从窥测其真正的底蕴·正如向北说出对方至少是魔王级别,到底是魔王,还是魔王之上的魔帝和魔尊,无人得知。
反正,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无论是对方的魔压还是轻松出手,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都是极大的震撼··黑影化出一个恍惚的人形,离水面约有一尺距离悬停··小山诚惶诚恐跪在水面上,其神色完全不似面对冀扬等人时的嚣张。
人形黑影抬起一条胳膊,把被冀扬魂令封住的魔气团强行吸走,同时再次解开了鹿笙对纱虫王的限制:“很好你们一共八人,人类修行者代表、冥府代表、妖族代表、魔族代表……嘿,有没有天界的代表啊”·强敌当前,八人中修为最高的姬鸢和鹿笙已经不同声色占据了人群前方的左右位置,一旦对方发动袭击,他们就立刻还以颜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他二人拥有与魔影的一战之力··如果高手忘我猛斗起来,殃及周边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姬鸢和鹿笙都不愿意在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和对方发生直接冲突。
魔族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会掌握一种天赋技能,可以将身体虚化成魔气——也就是说,一旦打斗使得洞窟坍塌,小山和他的主人一定没事,而刘星宇、冀扬等人则难以逃脱。
因此,双方实力的对比很难说,但小山和他的主人已经占据了地利优势,这是事实··魔族主人刚刚问完话,他脚下的水面仿佛被热火烧开了一般沸腾起来··水底传出的声音浑厚异常:“天界的代表,你真想见一见么”·声音带着震动效果,又在洞窟里形成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小山跪立不稳,差点儿出丑跌倒,还好人形魔影扶了他一把,并且迅速把他拉离水面··潭面水花翻动,形成一个晶莹凸起的花形石台,一位高子不高、满脸桀骜之气的少年昂首而立。
正如鬼族本体的头顶中心有一根尖尖的直角、魔族本体头顶的左右有一双对称的羚羊角,这位少年的头顶有一对华丽的鹿角··鹿笙和姬鸢一看来者,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
少年的肩膀上坐着一个袖珍的小人儿,小人儿穿着花瓣做成的衣服、后背有一双轻巧精美的蝴蝶翅膀··袖珍小人儿的目光落在鹿笙和姬鸢身上,笑嘻嘻打招呼:“哟,挺难得的嘛,你俩居然都在。
怎么,遇到困难了么”·鹿笙和姬鸢一齐腹诽:装什么装,我们没遇到困难你会现身·袖珍小人儿正是令灵界闻风丧胆的蛊神。
说起来,身为蛊神香球古代和现代的两任大祭司,姬鸢、鹿笙都与香球之间存在特殊感应,哪怕蛊神陷入沉睡、云游异界之时,大祭司也能与蛊神隔空交流··跟香球出双入对的,正是龙族尼罗。
尼罗的气势很不一般,他一出现,魔影释放的魔压就被驱散··众人顿时感觉轻松了,向北和童馨儿也终于能够起身了··洞窟里出现了修为还在鹿笙与姬鸢之上的高手,魔影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尼罗身上,他饶有兴趣问道:“是龙族么看你头顶双角的分叉数量,应该是上古龙族一脉吧莫非阁下出自洞庭水府”·世人只知龙族既属于神族又属于妖族,却不知龙族内部也有许多细致的划分。
血脉越是接近现代的龙族,龙角的分叉就越少,譬如崔浩的龙角就只有一个分叉——其实东南西北四大龙王的龙角也只有两个分叉而已··五湖四海,五湖在前而四海在后,五湖水府的龙族皆属于上古龙族,跟女娲、伏羲是同时代的。
五湖之中,又以洞庭水府为最尊,只因洞庭龙族的龙角分叉繁复华丽形如鹿角,其源自上古的血脉最为纯正··魔影既然能够说出别人不知道的龙族秘辛,其见识不可谓不渊博。
尼罗哼了一声:“既然你有这份眼力,本座就留你一条性命,带着你的杂碎手下滚吧”·向北和童馨儿以前没有见过尼罗和香球,因为后二位在容家露面的次数不多。
就算露面,以尼罗的心性,也只和小白、李启明、苏半夏这等绝顶高手交际,旁人轻易入不了他的眼·至于香球,他并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就是蛊神,所在一直假装没什么存在感。
在这世上混,实力才是最终王道,有了实力才有说话的底气··纵观全场,从头至尾,也只有尼罗敢于对魔影说出这种极其无礼的话··要知道,魔王级别的魔族,那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尼罗不惧魔影,魔影亦没被尼罗吓着··黑影动了动,把小山和纱虫王推到身后,笑着对尼罗说:“自从大唐时代柳毅娶了龙女,洞庭龙族好久不见动静·据说洞庭龙族的战力在龙族之中佼佼领先,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呢”·尼罗抬起一条胳膊,手捏成拳:“要战便战,废话少说”·他当真不是一个客气的人,话音刚落,脚下水面便有了动静。
龙族对水的控制能力与生俱来,更何况尼罗是修炼多年的洞庭龙族··无需捻诀颂咒,他只凭心念就可以让整条地下河听命于他——当然,这是因为地下河没有河神管辖。
如果有河神存在,尼罗就没那么容易控制整条河流了··河水分出细细一股,晶莹透亮、宛如活体··水线在尼罗手掌间缠绕,得了尼罗的气息,它便具化成一条微型的水龙。
鳞爪皆现、角峥须摇,除了威风凛凛,更难得是它全身透亮,恍如水晶雕琢出来的艺术品··魔影不甘示弱,分出一缕魔气、同样化出一条微型而精致的龙··这条龙全身乌黑,邪气四溢,明显是一条魔龙。
两人同时放手,两条小龙游到半空,立刻斗了起来··这是难得一见的高端斗法,比的不仅是各家控制能力,更是自身底蕴··灵力具化成形,刘星宇也能做到,但他目前只能把灵力具化成箭矢或者别的兵刃,做不到化出如此活物。
灵力活化,鹿笙和姬鸢也能轻松完成,然而他们活化的动物只具有物理攻击,要像尼罗和魔影那样灵力活化之后还能斗法,还是有点勉强··这才是真正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水是无形之物,气也是无形之物;两条微型龙缠斗不休,让在场围观的修行者们大开眼界··尼罗控制的龙可以吐出霹雳,魔影化出的龙则可以喷出腐蚀之液··尼罗控制的龙使出流水攻击,魔影化出的龙则用狂风防守反击。
棋逢对手,难解难分··相比其他修行者比试时必要惊天动地,尼罗和魔影这种“小打小闹”其实更见功力··两位都不曾引诀,全凭意念操纵己方的微型龙,分分钟显示自己深不可测的实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尼罗肩头的香球终于不耐烦了··目光越过魔影打量小山,又从小山身上移到纱虫王身上,香球撇嘴说道:“不过是魔界最微末的虫类,只因为本性嗜血又能够携带毒素,所以被训练成杀器,其实哪有人们脑补的那么可怕长这么大个儿却不能化形,明显就是蠢嘛”·冀扬是见过香球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或者修为高而受到香球青睐,而是因为他勾魂使者的特殊的身份引得香球好奇。
冀扬并不知道香球的真实身份,刘星宇只告诉他,香球是鹿笙的师父、是天底下最擅长蛊术的人··蛊术与虫类相关,冀扬脑中灵光一闪,开口对香球说:“前辈,据说这种虫子就算在魔界也已经成了稀罕之物,难得这里有一只这么大个儿的,前辈难道不想收来做为收藏么”·“收藏”香球似乎不屑,想了想,后背的一对翅膀扇了扇,身形飞离尼罗肩头,“这等蠢物根本没有收藏价值不过……哈哈,抓来当宠物也是可以的。
我有人无,也算一种稀罕·”·半空中两条龙相持不下,香球不打招呼凌空点出一指:“千蝶”·灵力荡漾开来,透明的空气顿时扭曲产生了水波纹。
魔影咦了一声,他没料到尼罗“随身携带的宠物小精灵”竟有如此修为··同样震惊的,还有向北、童馨儿、小山等从未见过香球、更未见过香球出手的修行者——当然,也包括那只开了灵智却没化形的魔界纱虫王。
数以千计的透明蝴蝶时而出现在人们的眼野中,时而又消失··这些蝴蝶没有生命,它们振动轻盈的翅膀径直向魔气所化的黑龙飞去,卷曲的虹吸式口器伸展开来,那是一根根精致的吸取花蜜的吸管。
既然是异化的没有生命的蝴蝶,展开虹吸式器可不是为了吸取花蜜,因为洞窟里没有一朵花··黑龙成了被吸取的目标,以它的颜色,或许被这数以千计的蝶看成了某种碳酸饮料。
因为有透明水龙的纠缠,黑龙无法脱身,这使得它只能硬生生承受诸多蝴蝶的“亲密接触”··小山眼看主人在尼罗和香球联手之下落败,冲香球大声叫喊:“高手斗法你横插一手,还要不要脸”·香球的身形随风长大,大到跟尼罗差不多高而停止。
他是妖神,他从来不管那些所谓胜之不武的破规矩,抬手一抡,啪,隔空甩了小山一个响亮的耳光:“你是什么东西我们这种级别的高手斗法,轮得到你插嘴”··☆、第零玖贰章·小山明显被打懵了,捂着半肿的脸颊半天说不出话来。
魔影主人施加在他身上的防御,可以隔断大巫师鹿笙发动难测的蛊毒,可以在大巫女的次元空间锁中保住他的身体不被撕裂,最后竟然防不住对面少年的一个巴掌·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在尼罗和香球身上非常适用。
这二位尊神都是个子小小、迷你身形的高手··尼罗比香球稍高一些,但目测也就一米六左右——鹿笙和姬鸢曾不止一次背地里拿尼罗和香球开玩笑,这么小只的一对儿,手牵手出去玩就跟两个小学生似的。
当然,玩笑话里难免有夸张的成份,但足以表现出尼罗和香球是非常特殊的一对CP··相比霸气侧漏的尼罗,人们很容易忽视或者轻视恍如花间小精灵一般的香球的杀伤力。
因为霸气的尼罗看起来比较有攻击性,香球则显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然而事实正好相反,尼罗因为眼界太高,并不轻易为了某事某人而动手,他不屑沾染低贱的鲜血和灵魂;香球则满脑子稀奇古怪折磨人的点子,身为统领世间一切毒虫的妖神,他本身就是世界最最厉害的蛊。
惹怒了龙族尼罗,或许得到他一个白眼,或许被他赐予痛快的死法··惹怒了蛊神香球,一辈子呵呵··有句话叫做“打狗看主人”,这句话一经香球的解读,意思就完全变了——我若有实力,不但要打狗,还要连他的主人一块儿打,谁让他管不自己的狗呢·“魔族的堕落源自魔界。”
香球站在尼罗身边,他的一双翅膀不断变幻图案和色彩,每换一次就是向众人展示一种不同的蛊毒,“依我看,向北和童馨儿这种积极投身于正常生活的魔族才是真正有前途的魔族。
你们魔界一直以来被暗黑笼罩,以至于难得出现高手也是装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怜的魔影,被香球当面讽刺了··尼罗从来都向着香球,适时补上一句:“我也比较欣赏以真面目示人的向北和童馨儿。”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向北和童馨儿是谁··他能猜到那一定是两位魔族,但那又如何呢,修为低下的魔族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只有实力堪与他一战的修行者才配跟他谈话聊天。
姬鸢看看停在水面上的一对儿,又看看刘星宇和鹿笙这一对,忽然觉得两对之间有某种神似——哎呀呀,虽然四人的性格迥然不同,但攻宠受的节奏总是这么具有萌点,妈呀,好苏·尼罗和香球联手,魔气化出的黑龙已经被蝴蝶吃得一干二净。
那些原本透明的蝴蝶,其中一些变成了墨色,还有一些则产生漂亮的黑色斑纹··其中一只黑色蝶飞回来停在香球指尖,香球曲指撩动:“真得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修为高深、魔气精纯,我的宠物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生变异。
下一次遇到魔族之外的修行者,我放出同样一招‘千蝶’,就可以让他们感染魔气啦到时候,人们一定会以为那是魔族作恶,想想都有趣”·他轻轻巧巧说着事实,语气里满是少年的天真浪漫,然而他所说的内容却令人心怵。
人们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像精灵一样纯结的人,内心里竟有这等跳脱且略显残忍的思想··魔族主人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尼罗出现之后的对等平静,再到此时,他开始戒备:“你来自妖界哪一族云息、雾隐也觉察到大结界异动,派先头部队来人界活动了么”·妖界有两大主城,分别是云息城和雾隐城。
云息城由妖界共推的大能力者主导,雾隐城则由妖界的贤者智者主导,若遇天机大事,两城共商对策··曾经,九尾小白的先辈们、好几任青丘国主同时兼任过云息城主,历代青丘国主都是雾隐城的大长老之一。
只因香球妖法奇物,又加上他修为高深,所以魔影才有此推测··香球鄙夷地哼了一声:“别把妖族想得跟你们魔族似的,我们对人界没有一点儿占据的想法。
如今的人类世界自然环境这么差,哪比得上妖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部分妖族选择在人界生活,只不过是习惯使然,又或者好奇人类科技进步,再或者是历劫历世修行。”
魔影不怒反笑:“你怎么知道魔族就想占据人界至始至终,我提到过这个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仔细回想,貌似这位魔王级别的强者确实没有提到过这一桩。
香球翻了个白眼,不愿与魔影做口舌之争··尼罗随时护着香球,适时发话:“魔族就是啰嗦!”·手掌成抓状,掌心有电光闪动··只要他抬手,雷霆之怒就可以把这里的一切炸个稀巴烂。
香球顾及鹿笙和姬鸢,拦住没让尼罗出手:“算了吧,世上有强大的魔族,也就有强大的人类修行者,两界之间无论是否存在恩怨生死之争,毕竟是他们的事,我们凑一凑热闹就得啦,真心干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尼罗消了闪电,旁若无人握住香球的手:“你不是说,如果域外强者入侵,你要杀个痛快么”·香球哈哈大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喜欢面对面、硬碰硬,我只喜欢背后来阴的呀算计人,让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那才叫有意思呢”·香球笑声未停,魔影身后的小山开始痛苦地嚎叫开了。
小山脸上被香球隔空扇过的地方,肿起一个黑色的硬块··那个硬块不是人们常见的肿包状,而是一只清晰的蜘蛛形状·并且,那蜘蛛八爪蠕蠕,像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破开小山的皮肤、直接蹦出来。
魔影回身看去,魔力所及,只能暂时阻止蜘蛛蠕动,却不能令肿块消失,一时既尴尬又恼怒··香球拍着巴掌狂乐,一众围观者却个个心惊··这就是蛊,不用亲身体验,只看中蛊者的反应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鹿笙和姬鸢也是善于用蛊之人,但他俩的手段比起香球来,文明低调得太多了··至于尼罗,他完全没有觉得香球这个样子会令他发怵,相反,当香球大笑时,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要知道,尼罗是以臭脸闻名的,就连鹿笙和姬鸢也很少看到他笑脸迎人,这两人还都是蛊神香球最亲近的大祭司;冀扬、刘星宇等等没和蛊神沾亲带故的修行者,几乎没有看到过尼罗展现笑容。
香球当着魔影的面将其手下弄成那副样子,这种打脸的力度真是啪啪好不响亮·魔影也是自恃甚高之人,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魔力一经展开,洞窟里的温度极速下降,魔影沉声对香球说道:“你用蛊的手法果然出神入化——我希望我的手下少受一点苦”·他不愿求人,所以言语间没有示弱肯切之意。
但,不管他修为如何高深,仍是无法化解蛊神亲手种下的蛊·所以,他肯定了香球的手段,又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香球收手,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笔购销。
从现场看来,魔影那边吃亏比较多,遍地死伤的纱虫就是他的损失,而冀扬这边却没有伤亡·虽然魔影和小山暗算冀扬等人在先,但最后扯个两不相欠,对冀扬等人来说还是赚了。
要知道,如果结下了梁子,一个魔王级别的魔族多的是机会狙杀落单的冀扬等人··然而魔影高估了自己的个人魅力,他眼前的妖神之所以在“神”的尊号之前放一个“妖”字,肯定是有其深刻原因的。
香球答道:“你希望他少受一点苦这很简单嘛,你亲手杀了他不行就了么”·魔影:“……”·众人:“……”·火上浇油的事,香球向来得手应手。
虽然魔影模糊,看不到表情,但香球脑补对方一脸吃翔的表情,不免心情大好·蛊神大人心情好了,事情就有了转圜的机会:“开个玩笑哈,你也算是个真正的高手,心眼儿没那么小的,我知道。”
魔影:“……”·众人:“……”·如此一来,场上的主动权彻底掌握在香球手中了,他确实乐在其中:“要我替他解蛊其实很容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便可——你说,你是怎么样进入人界的”·人界的大结界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结界,它对天界、灵界、妖界、冥界、魔界实行不同程度的半开放。
也就是说,不是每一位修行者都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魔王级别的魔族,轻易就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类顷刻之间死去,因而他们都是大结界的重点防范对象·洞窟里出现的魔影既然能够安然存在于人界,又同时施法战斗不受限制,这种个别现象值得重视。
魔影并不隐瞒,说道:“这很简单,我将自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转世进入人界,另一部分通过人类魔修的召唤进入人界;两者再次合一,我又成了完全的我·”·这话听着已经很明确了,把他进入人界的方式说得一清二楚。
但如果从细节推敲,又会得出许多模棱两可的问题··比如,他的修为已经这么高深,为什么要执意进入人界他明明可以用更加直接粗暴的方式碾压人类和灵界的修行者,又为什么找到这只魔界纱虫王··☆、第零玖叁章·小山及其主人的出现,似乎是偶然,又似乎是必然。
总之,他们真实存在,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重大的问题··知情者就应该晓得,如今大结界出现了异动,如果域外的邪神妖魔也采用小山主人的方法潜入天-朝人界,那么大结界即使没有崩溃,却已经形成虚设。
毫无疑问,在这个节点上,不太插得上话的冀扬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因为他和柳青栾的一系列事件,让他巧合之下追查魔毒事件,然后他来到这里,又最终引出了眼前一桩离奇。
当初他就隐隐有一种预感,看似无关的事情其实千丝万缕剪不断、看似简单的事情有可能引出意想不到的深水炸弹·现在一切成真了,他也只能自嘲自己是乌鸦嘴。
魔影已经回答了香球的问题,香球言而有信,吹去一阵香风解了小山脸上蜘蛛形状的肿块··肿痛消失,小山仍然捂着脸不敢放下自己的手·他现在是彻底怂了,即便他本事高强的主人仍然挡在他的前面。
当然,他只对香球和尼罗认怂,对于在场的其他人,他心里揣着的是另一种态度··香球又说:“那个谁,你身边这只大虫子可不能带走,这孽畜还是由我帮你养着比较好。
你想想,你是魔族、又带着它,不招恨才怪呢”·语气像是哄骗小孩,红果果又低智商的诱骗··魔影倒也干脆:“我只是保它一命,毕竟死了可惜。
如果你愿意养它,那是再好不过了·”·他虽然看不破香球的真身,却敏锐感觉到香球非常擅长调-教各种毒虫·这只纱虫王对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带在身边反而会引起灵界正道的极大反感,毕竟魔界纱虫曾经造下了无数杀孽。
与其自找麻烦,不如把麻烦甩给别人,既然有人愿意接盘,何乐而不为·至于纱虫王,就算它不愿意,此时也由不得它自己··香球朝它丢出一个圆圆的白球,一下子就把体型旁大的它吸了进去。
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了一个段落,双方无伤,勉强算是皆大欢喜、结局感人··魔影要走,冀扬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且慢”·魔影停顿,转身回头:“冥府公差有何指教”·“你跟血色十字会是什么关系”·魔族,并非全然一无是处。
但,与血色十字会关系密切地魔族,一定非善而恶··魔影用了四个字回复冀扬:“无可奉告”·想了想,他又说:“倒是你们冥界,请务必守好界门。
进入天-朝人界的,不是只有我魔界魔族而已·”·冀扬心头一跳:看来他已经知道鬼族良鑫的存在了……他和良鑫,谁比较厉害呢·高等级的魔族与鬼族几乎同一时间在人界现身,并且集中在S市,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件事不仅要让容家知道,更有必要向冥府报备··调查魔毒一事,某一方面的线索算是断了,因为冀扬没有能力再从小山及其主人身上下手·万幸魔毒最有力的传播者魔界纱虫被蛊神香球收走,至少不必担心魔毒传播范围再有扩大的趋势。
香球说了,如果没有继续的扩散和积累,这种魔毒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那些呈现梦游和昏迷状态的凡人,等到空气中魔毒消失,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自动痊愈··冀扬又掏出金蛇向香球请教。
香球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件黄金邪物,说道:“这应该开启某种密门的钥匙吧这东西难说是不是由魔界流传到人界的,容家有几位见识在我之上的高人,你去问问他们吧顺带着,刚才那个魔界高手和血色十字会之间……你也最好让容玉曜知道。
有些事,预先防范才是最好,临危应对容易抓瞎·”·尼罗难得开金口对在场的诸位修行者说:“以后行动,最好组队·落单比较危险,不是每一个高手都像刚才那位一样慈悲。”
大家都是明白人,其实魔影完全有机会在尼罗和香球现身之前对诸人展开猎杀,但他没有·庆幸之余,众人越发搞不明白魔影现身的目的·他似乎想要彰显什么,却又至始至终没有露出真容。
总之,那是一只神秘的魔族,一定在进行神秘的计划··冀扬在心里掂量着:这一次行动不能算没有收获,至少三魂七魄终于收集完全了,魔毒之事也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只是,这个世界……·-------------------------------------------------------------------------·魔影和小山出现在一个院子里··小雨已经演变成了大雨,瓢泼之势惊起地面哗哗水声。
遮蔽视线的模糊影子消失了,魔族主人高大而英武··他的打扮不像魔族,更像是时尚前卫的潮流明星·天生的衣服架子,无声站在原地亦显得气场强大。
打了个响指,睡在门口的两狗一猫终于苏醒过来··雨水溅湿了毛,两条狗使劲抖落,猫则斯文地慢慢舔干··这里正是冀扬和向北发现秘密隧道的小院,他们却不知道院子真正的主人是谁。
院子的大树上,魔鸦藏身树叶下避雨,缩成一团··魔族主人弹出一道魔力,魔力如黑星撞到魔鸦身上,魔鸦失重从树上跌落下来··就地滚动,黑鸟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终于现出一个黑衣女人的形象。
如果冀扬和向北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女人就是简·魔族主人睥睨这个堕落的女人:“你演得很好,一步步把他们引到这里·他们在必然和偶然之间纠缠,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我的计划”·雨水淋湿了简的身体,衣服完全贴在身上、头发贴在脸上,现在的她看起来无比狼狈,她却仍然单膝跪着不敢起身:“一切全仰仗您的英明”·魔族主人没有理会简,任由她继续跪在院子的水泥地上淋雨。
在丛林法测至上的修行者们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根本不存在怜香惜玉··小山小心翼翼询问:“主人,咱们这么做,不是变相帮助容家么”·魔族主人不以为然:“容家何须我们来帮容家少主娶了一位渡劫成功的天狐,连我都得惧他三分……我只不过讨厌血色十字会这个组织,百年来,他们坑了多少魔族我们魔族在人界势微,就是因为被这些邪恶的人类利用了。”
“可是,先前在洞窟之中时,那几个修行者怀疑我们跟血色十字会关系匪浅,主人为什么不澄清呢”·“澄清哼哼,我巴不得他们以为我是血色十字会的成员呢你要知道,血色十字会之所以迟迟不被连根拔起,就是因为某些灵界正道心存侥幸,他们以为血色十字会这种外来的邪-教不存在太大的危害。
如果他们知道血色十字会之中还存在着像我这样的高手,他们会怎么做呢”·“他们一定会暂时放下各自的成见,联手对付您”·魔族主人笑了:“对咯不过,他们联手对付的可不是我,而是血色十字会。”
“是如果能够成功挑起整个灵界正道对血色十字会的清缴,到时灵界一定大乱,魔界也就有机会……”·小山还未说完,魔族主人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即有赞赏的意味,又有喝止他不要得意忘形的意味··魔族主人抬手,掌心飞出一颗大如鸡子的魔球··魔球直接穿透简的身体、进入她的心脏。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简在感觉心脏猛然跳动几下适应之后,又感觉全身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流淌··魔族主人对她说:“你修的是魂修的路子,又偷偷摸摸练习魔修的功法,有人曾将正邪对立的功法融合贯通,魂修与魔修皆属阴性,其实融合性更大。
但,奈何你资质有限,贪多嚼不烂,反而使你的境界停滞不前·现在我帮你种下一颗魔心,它会导致你夺舍而来的凡人身躯产生某种变异,有利于你继续修炼·”·凡人被种魔心,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会去关切有没有副作用,简的第一反应却是激动道谢。
她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先天资质差了一些,所以在蔡家和血色十字会都无法承受重任·她在血色十字会也算小有成就,曾经只身潜伏于苗疆蚁巢,然而她始终无法跟黄永伦、陈善根这样的同僚相比。
·黄、陈二人是跟她同期加入血色十字会的,但黄永伦已经做到了分会长,如果他不脱离组织的话,长老团的位置也是指是可待;陈善根虽然因为之前的任务出了纰漏而被冷藏了一段时间,但恢复之后的陈善根立刻被长老团重新重视,地位在简之上。
修炼资质,是多重条件的集合·简吃亏在她的身体以及灵根构成太过平庸,原装的身体还算勉强,夺舍成功的这具身体简单……太不好用了··想到被那个鬼族鄙视、羞辱、打伤;想到跟容家相关的修行者之间的新仇旧恨,简特别迫切想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她才顺从了魔族主人的诱-惑,把那个写有召唤术法的卷轴交给陈善根,让不明真相的陈善根把魔族主人的另外二分之一从魔界召唤而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预感”亲埋下的地雷,么么~·话说,春天埋下的地雷,以后就会收获好多好多地雷的吧·☆、第零玖肆章·关于魔心的副作用,简心里很清楚。
魔心一旦与她自己的心脏融合,她的生命和灵魂从此就被魔族主人牢牢控制在手中,这对于她来说是不能忍的··但以实力而论,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只能无可奈何。
事情总会有转机,她可以耐心等待机会,逆袭不是没有可能··身为被控制的亲身参与者,简已经大致明白了魔族主人的目的,但她不会向蔡家或者血色十字会传递任何消息。
不仅不会传递消息,她还要竭尽所能帮助魔族主人达到目的··当初从星宿海出来,修为被咒泉乡乡长给废了,蔡家和血色十字会立刻无情抛弃了毫无价值的简·后来是陈善根找来了一具可以夺舍的身躯,简虽然成功了,但因为这具新的身躯并不适合修炼,她无法回复到自己巅峰状态时的修为,蔡家和血色十字会尽管重新接纳了她,却再也不提重用一事。
因此,简的心里是恨着蔡家和血色十字会的··这世上,最可恨的无非就是落井下石··在她看来,最好这个世界陷入大混乱、最好她不喜欢的人或势力彻底消失。
简低着头,没有人看得到她的精彩表情··她是一个活着有目标的人,为了达到她的目标,她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族·反正,从幼时参加修炼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已经扭曲了。
魔族主人放眼望向苍茫雨幕的灰暗远处,对简说:“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继续留在血色十字替我收集情报·还有,由我接替陈善根位置的事情,你要尽快落实,血色十字会那帮老头子比较多疑,你在组织里混了这么久,应该有办法打消他们的疑虑吧”·“您放心,我一定办成”·“行,你退下吧”·简起身行了一个礼,躬身退出院子。
跃身化成魔鸦,振翅而去··自从魔族主人被成功召唤之后,倒霉的不止简一个,还有当时被蒙在鼓里、执行召唤法术的陈善根··陈善根几乎被简和魔族主人排挤出血色十字会,但他目前的结局不能算很差,至少他的身家性命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捏在手心里。
魔族主人想要打入血色十字会,其实是想从内部挑动血色十字会更加激进地和灵界正道对着干··那样的组织里,不能存在太多像陈善根一样的聪明人——其实,陈善根一见情况不妙,自己就溜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晚走几步,很有可能死于非命。
但他又不服气,所以才找到柳青栾,想通过柳青栾借容家之势来报复魔族主人··魔族主人的目光中满是深沉,那是无止无尽的算计··相较而言,小山显得愣了许多:“主人,时间差不多了,地底的那些人应该快要原路返回了,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个叫做柳青栾的人了。
听简说,他曾经进入过星宿海秘境,是唯一一个安然无恙从咒泉乡回来的人·简还说,柳青栾由凡人变成了修行者,速度堪比坐上了火箭·如果世上真的存在能够使人修为精进的神品白莲……我想,我们有必要搞到手”·魔族主人准备动身,小山神色却有些许犹豫。
小山侍奉左右多年,魔族主人当然能够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属下是想……为什么鬼族要找您的麻烦呢貌似,他们对于魔族高手特别防范,我听说鬼族也派了得力部下去盯住跟容家有关的H市前魔聚落第一杀手高学书。”
“哦”魔族主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就有趣了……我猜,应该是他们的主人也采用和我类似的方式来到人界,只不过,他们的主人暂时还没有意识苏醒。
在凡人们看来,魔族与鬼族是天然的盟友,事实上魔、鬼两族的争斗非常激烈,想必那位鬼族部族之主苏醒在即,他的手下要为他的苏醒做一些高强度的防范吧”·“难怪……地下那帮修行者之所以能够开启地下室的石门,钥匙一定是鬼族指引他们找到的。”
“那枚金蛇钥匙如果提前现世十年,或许对我有大用处,但现在嘛……我既然已经在人界取回了自己的力量,那玩意儿还是留着祸害别人去吧”·“是”·解开一个疑惑,魔族主人却没有迈步,而是继续发问:“你绕来绕去,其实并不是对鬼族感兴趣吧鬼族防着咱们,却并没有直接跟咱们起冲突。”
小山神色一凛,情知瞒不过主人,只能说实话:“属下是在想,那个扇了属下一巴掌的少年到底是谁此人修行……实在难测,他又与上古洞庭龙族为伍,再加上其性格不好捉摸,将来会不会成为阻碍主人计划的……”·魔族主人笑了几声,语气中笑声中变得冰冷:“小山啊,你要知道,你身为一个使魔算计主人的下场”·轻轻巧巧的一句话。
没有释放魔压、更没有出手,魔族主人只凭着一句话就让小山战战兢兢、曲膝跪下··“你口口声声为了我的计划,其实是你自己不甘心被他当众羞辱,你想借我之手报复他,所以极力以‘正当’的理由撺掇我。
我实话告诉你,那人今天展现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以他的本事,就算身在魔界,仍然可以大杀四方·遇到这种对手,我只能想办法尽量避免,跟他硬碰硬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更别说他身还有一位处处护着他的上古龙族后裔。
你的私人恩怨,你大可以自己去解决,如果你想以此拉我下水……”·话到这里就结束,拉他下水手的结局如何,他交给小山自己去脑补。
小山心惊肉跳之余,难免不服气:我之所以被那少年当众羞辱,还不是因为执行您的计划这时就把您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您可真是一位好主人·----------------------------------------------------------------------------------·医院的边边角角总是弥漫着一股或淡或浓的消毒水味道,无论窗外是暗夜,还是阳光。
柳妈躺在病床上,平静沉睡;违和的,是缠在她手腕和脚踝的黑色锁链··柳青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隔着一层玻璃,外面的世界滂沱大雨,屋里的世界干燥温暖。
柳青栾所希望的,是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人能够平安,尤其是,刘星宇一定要把最后一颗魄珠交给冀扬··医生和护士们已经在病房外小声议论开了,无非是各种脑补为什么柳妈要被锁链锁起来。
直到一位气场很不一样的纤瘦男子过来打听柳妈的病房号,医护人员这才从群聚八卦中抽离思想··纤瘦男子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头上带着棒球帽,他略略抬头,精致的面庞就显露出来,引得一众年轻护士姑娘和实习小伙子医生不停地瞅他。
人们关注于他的颜值,却忽视了一个重点··外面下着大雨,纤瘦男子手中没有任何雨具,全身上下居然没有半点被淋湿的痕迹··柳青栾依然在发呆,从门口传来的一声“你果然在这里”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扭头,门口正站着那位头戴棒球帽的纤瘦男子··柳青栾觉察不出对方有任何危险气息,但对方那样异常明亮的眸子还是透露了一点点讯息——不是凡人。
“初次见面,我叫良鑫·”纤瘦男子自我介绍,取下帽子,头顶正中那只如笋尖的短角就露了出来··柳青栾吃了一惊:“你是……”·不自觉做出防御状,这种形状的角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但他很早已经就听说过。
“没错,我是鬼族·”良鑫又把帽子戴回去,“放心吧,我无意伤害你·如果我有意,选择偷袭岂不是更好,何必主动现身”·柳青栾表面上放松了一些,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他可不笨,其实良鑫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良鑫自信自己的本领,就算要动手也不屑于偷袭··有时候,一个修行者强大与否,从他一露面就能显示出来··柳青栾真正修炼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经历的事情很多,他所遇上的大部分修行者,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对方的存在以及对方是否具有恶意,良鑫无疑是特例之一,如果不是主动亮出身份,柳青栾几乎瞧不出其是鬼族。
“您有什么事”柳青栾问得很谨慎··这一趟S市之行,困难程度远远超过了预期·他和冀扬是冲着陈善根来的,然而一向大反派的陈善根竟然也被别人摆了一道,现在,眼前又出现了鬼族——柳青栾知道,鬼族很少在人界现身,即使在灵界,遇到鬼族的几率也远远低于遇到魔族和妖族。
良鑫看得出柳青栾的拘谨,他并不再迈步靠近柳青栾,就站在门口处说:“我亲自来,一是为了引起你的警觉,这个我做到了·第二,我是要善意提醒你,有一个厉害的家伙会过来……也许会来找你麻烦。”
“厉害的家伙”·“没错·那家伙被人类魔修从魔界召唤而来,修为很是了得·”··☆、第零玖伍章·柳青栾立刻联想到陈善根此前提及的内容,陈善根曾说他上了简的当、从魔界召唤来一个大麻烦。
但,就算那个被从魔界召唤而来的厉害魔族和简勾结、对陈善根不利,他没有理由对我……·柳青栾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的老天,我怎么把简给忘了。
她一直误会我在咒泉乡得到了谣传之中的神品白莲,如果她有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个魔族……·神品白莲的功效,当初被传得天上有、地下无,就连冥府黑白无常带给冀扬的小道消息中,也说那白莲可以中和冀扬特殊的体质、使冀扬可以找到母体诞下后代。
让修行者们趋之若鹜的,是传说服用神口白莲之后可以提升修为,这对任何一个种族的任何一个修行者都是天大的诱惑··良鑫欣赏着柳青栾的脸色变换,很有成就感。
让魔族办事不灵,他觉得很爽··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深思中的柳青栾被吓了一跳,良鑫的反应也不小··“我可以进来吗”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文质彬彬、不卑不亢。
柳青栾顿时感觉轻松,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喜欢穿白衣的神秘少年白晨··良鑫则更加不自在了,以他的修为,居然直到敲门声响才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若不是有极高的修为,那便是随身佩戴了可以隐藏气息的极品法宝,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证明敲门的人非常非常不简单。
白晨来了,柳青栾也就放心了··尽管白晨跟他非亲非故,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他竟会下意识觉得白晨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请进”柳青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白晨推门进来,先是向柳青栾点头问好,随后目光在良鑫身上落了一下,问柳青柳:“你的交际范围挺广的嘛,居然有鬼族朋友·”·无需良鑫摘下帽子,一眼判断身份,只这一项就能显示出,白晨的段位比柳青栾高太多了。
白晨给人的感觉是高冷、干净,他站在病房里,比医生护士更像白衣天使··窗外阴雨,所以室内开着灯,然而室内的灯光远远不如白晨自带的光芒··良鑫见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也就约略放松了心情:“我叫良鑫,我和柳青栾是第一次见面,我是来给他报信的。”
白晨点点头:“你好,我叫白晨·”·他和良鑫的对话到此结束,不再多说,关于良鑫报什么信、为什么报信,他完全不敢兴趣,自动忽视··径直走到医床边,伸出手指搭在柳妈的手腕,白晨对柳青栾说:“你的那个冤家陈善根又回到了H市,结果被没事溜大街的小白给逮着了。
陈善根总算做了一回好事,他告诉小白S市出现了魔毒蔓延,小白就请我过来看看·”·柳青栾赔着小心:“太麻烦您了”·能够化解瘴气的少年,解决魔毒应该是小菜一碟吧·良鑫仔细听着白晨的每一句话,暗暗记下小白这个名字,心道:能够逮住陈善根的,本事应该不弱,但也应该不是绝强。
这个白晨很有来历,想知道他的底细,可不能直接从他身上入手,或许那个叫做小白的是一个突破口··一念之岔,不作就不会死··良鑫不知道,小白比白晨更难对付,因为白晨好歹是个正直的少年,小白则是比蛊神香球更有个性的少年,胆敢主动招惹小白的,可不是作死么·白晨的表情非常平静,尽管他不爱笑,却不会被人认为是面瘫。
细细查过一番,他说:“这种魔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毒源消失,附在人体的毒性就会通过新陈代谢排出·”·“可是,我妈……”·不是柳青栾信不过白晨的医术,而是他太过担心自己的母亲。
就算魔毒没事,难保柳妈还经历了别的什么苦难,毕竟那一片区域有魔气之源、又有魔鸦出没··白晨没觉得柳青栾是在质疑自己,直言:“阿姨之所以昏迷,固然跟魔毒有一定的关系,但主因还是在于她年轻时辛劳太过。
其实她身上有许多旧疾,全是靠强大的意志力才撑到今天,若是换成意志脆弱的,只怕早十年就开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修养等日子了·”·柳青栾幼年丧父,全靠柳妈独自一人将他拉扯大。
柳爸去世时,柳家在外面还有欠款,那些欠款全由柳妈承担偿还·有些辛苦,不经历与当事者相同的遭遇,旁人根本无从体会;有些伟大,经年累月不被发现,但它足以百世流芳。
柳青栾红了眼眶,哽声肯求白晨:“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妈”·白晨冲他摆摆手:“请你不要这么感性,听风就是雨可不好阿姨之所以陷入昏迷,是因为她的身体经过某位医道高手的调理——调理非常成功。
我猜,一旦经过这段昏睡,阿姨的身体也就完成了自我修复,她会变得很健康·”·红着眼眶的柳青栾非常尴尬,脑补过度太丢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僵着表情说:“您猜得不错,冀扬曾经请林瑞帮我妈看过病。”
“林瑞”白晨想了想,“你是说天狐身边那个包子头头”·什么叫包子头头·包子头头就是一堆汤圆和包子的最强者。
就目前来说,林瑞不负此名··林瑞是仙草化形,既精通医道、又精通炼丹·尽管他是一个小面瘫,容家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大家都觉得他是面瘫少主容玉曜的干儿子(大雾),容家能有这样的成员那才真是捡到宝了。
“是的,就是他·”·柳青栾一点也不奇怪白晨会对林瑞有印象,毕竟林瑞那么优秀··“难怪·”·白晨点头,短短两个字就是对林瑞的最大肯定。
病房里的气氛微妙至极,忽然,白晨和良鑫都是脸色一变··良鑫小声说道:“他来了”·白晨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发问··柳青栾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是指那个厉害的魔族。
一场雨下得天昏地暗,窗外本就不明晰的天光在一瞬间陡然暗淡了三分··明明是白天,生生被熬成了黑夜··远处闪电撕裂黑暗,又有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突然一个炸雷,震得窗棂都抖了起来··当一切又归于平静之后,病房里又多了两人,小山和他的主人··小山原本想拿腔作势吓唬柳青栾,这时看到眼前居然站了另个两个人——两个相距这么近却感觉不到对方气息的人。
跟着一个强大的魔族混,小山耳濡目染还算有些见识,他立刻反应对方两人是高手,于是准备拿来吓唬柳青栾的话也就咽了下去,转而看向主人··魔族主人一眼扫过去,目光自动忽视了柳青栾,只在良鑫和白晨身上游移不定。
他能瞧出良鑫是个修为高深的鬼族,却瞧不出白晨的归属··对于魔族主人而言,这既是惊吓,又是一种变相的挫败··他信心满满展开一系列活动,却在同一天之内遇到四位顶尖的高手。
洞庭龙族的尼罗、鬼族良鑫,以及他根本分不出归属的香球和白晨·这些并不属于魔族的高手的出现,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阻挠他计划的绊脚石,于是他内心有些抵触。
相对而言,良鑫看到魔族主人之后表现得相当兴奋··他不声不响把帽子摘子,露出头顶的尖角,却不做自我介绍,只说:“魔族最最顶尖的高手已经许多年没有突破大结界到达过人界了,你真幸运”·魔族主人有一种预感,不动声色的白晨反而比主动开口的良鑫危险。
然而白晨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跟柳青栾说话去了,摆明不想搭理他,他只能把精神集中在良鑫身上,因为良鑫这个状态,只怕要动手··“彼此彼此,你刚才说过的话,鬼族亦然。”
魔族主人回答得很小心,只字不提神品白莲一事··此刻他有一点点后悔,后悔太过自信而鲁莽来找柳青栾·其实他调查过了,天狐苏半夏和天才容玉曜都在H市、另一些与容家相关的高手则仍在地底,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前来,可惜他估计不足,没料到另有高手站在柳青栾身旁,并且,鬼族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插了一手。
良鑫眼睛里开始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魔族主人感觉情况不妙··如果单独与良鑫狭路相逢,魔族主人不至于这么没自信,但,现场多了一个白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正如他在地下暗河的洞窟里与尼罗斗得旗鼓相当,但香球一插手,形势立马就变了·小山或者能顶一些用,但充其量最多只能拖住柳青栾··怪只怪白晨此人太具有迷惑性,其实他跟良鑫只是初次见面、压根不熟悉,但他高冷的姿态,使得魔族主人无法根据其表情动作判断他和良鑫的关系。
思来想去,魔族主人还是分出一缕目光落在柳青栾身上:此人修为算不得高深,但身边竟有两大高手保护,想来神品白莲的事情是真的··柳青栾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无辜躺枪。
星宿海咒泉乡哪里存在什么神品白莲,分明只有一位化形的青荷姑娘好不好·魔族主人精确算计,如果自己发动突袭抢走柳青栾,应该能够在两大高手的夹攻之下全身而退。
取得神品白莲,等到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那时就算天狐苏半夏出手也奈何他不得了···☆、第零玖陆章·除了注视魔族主人的小动作,良鑫也在偷偷观察白晨。
只要白晨不加干涉,他就立刻动手··白晨不管也不问,袖手旁观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良鑫勾嘴一笑:“机会来得真快,接招吧魔界高手”·病房的空间再大,毕竟有限。
良鑫的速度在这种空间里运用起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只一闪,他的身体已经贴近了魔族主人,挥掌拍来··魔族主人的速度也不慢,也是一闪,躲过了攻击,身体的落点却在柳青栾身边。
趁着白晨没有任何动作,伸手抓向柳青栾··白晨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举,他却没有出手帮助柳青栾的意思··身为九尾小白的师兄,他知悉大结界异动、朱雀星君转世的一切细节,也就知道柳青栾的身份。
他想亲眼看一看,有过非凡奇遇的柳青栾比起上一次相见有了何种进步··柳青栾早就防着别人打斗误伤自己,说到底,还是良鑫一开始要向魔族主人发动攻击的表情太过明显,这得谢谢良鑫。
眼睛追踪不到对方的运动痕迹,全凭第六感和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柳青栾索性闭上了眼,不管不顾把灵力运化到自己所能控制的巅峰··精纯的土系灵力形成数层高防御的灵力甲,魔族主人伸手抓来时就不得不突破这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修为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柳青栾的灵力甲一定防不住魔族主人的攻击,但,能够减缓对方的攻击势头和力道已经足够了··聚满了灵力的拳头顺势推出,对准魔族主人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
众所周知,修为境界的差距有如天堑,在没有借助逆天的法宝或者自毁八百的法术的前提下,境界低的修行者甚至无法打破境界高的修行者的护体灵力··魔族主人完全不理会柳青栾的拳头,他手抓的动作不曾停止。
他是想活捉来着,所以不会伤害柳青栾··相反,柳青栾没想过出手之后还要有所保留,出手就是十成劲力··没有逆天的法宝,也没有自毁八百的极端法术,柳青栾重重的土系灵力包裹的拳头之中,是他与生俱来的怪力。
魔族主人的手刚刚够到柳青栾的脖子,柳青栾的拳头正好击中他的胸口··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柳青栾愣住,是他内心感慨对方终究太过强大··魔族主人愣住,是因为柳青栾击碎了他的自信心。
这就好比一个成年人看不起儿童玩具枪,明里暗里都觉得那是小孩子摆弄的幼稚玩意儿,但如果让这个成年人挨上一枪,他就不会这么想了··柳青栾的一拳不可能打死魔族主人,甚至没办法打伤他,但这一拳力道着实不小,魔族主人只觉胸口一滞、血气差点向喉头翻涌。
这般力量,假以时日锤炼,只怕开山断石都有可能··魔族主人怔愣的一瞬间,良鑫已经杀到··鬼族高手的掌力可不是柳青栾能比的,魔族主人不得不抬掌相迎。
小山最能揣摩主人的心思,眼见主人强掳柳青栾不能成功,他就准备向柳妈下黑手·只要制住了柳妈,柳青栾必定束手就擒··看到柳妈手腕和脚腕的锁链,小山明白柳妈体内残留的魔毒比其他居民更多,暗暗捻了魔诀,想要强行催动魔毒。
有一个人的心思比小山更细、动作也比小山更快——白晨忽地抬手,隔空一扇,小山滴溜溜被抽得如陀螺般原地旋转··白晨隔空又是轻飘飘的一掌:“不要搞小动作,否则,杀了你”·小山在掌风中停止了旋转,但全身的魔力也完全停止了动转。
他被香球抽怕了,所以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脸颊,还好不痛也不肿··纵然不曾受伤,小山的一颗小心脏仍然止不住狂跳:好可怕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居然只是挥挥手就能完全化解我的魔力·良鑫缠斗魔族主人,两人已经到了窗外。
肉眼凡胎看不到,半空中的两人飞舞相撞,灵力引发了更大的雨,一时间造成了医院所在的片区大水漫灌··“好强”柳青栾情不自禁走到了窗边,先前被袭击的心有余悸被暂时压制,亲眼见到顶尖高手对招的激动心情占了上风。
他的手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脖子,他自己看不到,那里被魔族主人捏过,留下了五个黑色的指印··小山缩在一旁不敢出声,一旦有谁被他主人按下了指尖印记,纵然逃到万里之外也会被他主人抓到。
白晨走到柳青栾身边,假装不经意呼出一口气··一团如微型云朵的白气附在柳青栾的脖子上,那朵白云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的去印去疤的药水,很快就让五个黑色的指印颜色变淡、直至消失。
小山目瞪口呆,心里骂着脏话:我艹啊,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怎么遇到这么多高手太特么背了·羡慕、惊讶,高手之间华丽的法术对抗让柳青栾心驰目眩,忽地,白晨高冷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魔族和鬼族最顶尖的高手同时出现在人界,这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有一天大结界真的崩溃,更多像他们一样的高手进到天-朝人界,哪怕他们不对凡人展开屠杀,只是互相斗法逞能,也足够折腾世间的生灵了。
你们要尽快找到朱雀星君,否则……不好收场·”·柳青栾抽回思绪,刚刚的羡慕已经被厚重的责任感压住·白晨的语气算不得忧国忧民,他冷冷陈述,仿佛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是的,白晨修为极高,再多魔族和鬼族的涌入也不会对他造成困扰,大不了他可以回到属于他的次元世界·柳青栾则不同,无论他这一生经历过什么,他都是带着任务转世的星宿,他必须完成任务。
回头看到站在病房一角的小山,柳青栾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这家伙貌似跟那个魔族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咱们把他抓起来当人质吧”·他耍了一个小心机,说话时听似在询问白晨的意见。
其实他跟白晨算不上熟,他很清楚白晨根本不会鸟他,但为了给小山增加压力,他必须这么说··果然,白晨不屑,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声音··但就是这轻轻一个声音,恍如大石头砸在小山的心里,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竟他已经尝试过白晨的厉害了,白晨的实力足以秒杀他,可是他不懂,白晨之前之所以对他动手,是因为看不惯一个身具修为的魔族竟要无耻地对一个昏迷在病床上的妇女使阴招。
小山尴尬了,他自动忽视了柳青栾,全副注意力尽在白晨身上·打,他是打不过的;逃,他也逃不了·他在脑补,如果对方是一个心地比长着蝴蝶翅膀的少年还狠的人,那么他唯一痛快的选择,只有自杀。
·柳青栾心里发笑,他这一招用得妙极了,无需动手就让小山如热锅在的蚂蚁、陷入脑补死循环··白晨瞥了小山一眼··无意地一瞥,在小山看来却是严重警告。
他不敢动,整个人就像是性格内向的学生做错事等着挨严厉老师的批评,战战兢兢,差点吓哭··人与魔,本质上其实没啥差别,都是源自天地始分的生物·人类具有的一切,魔也具有,只是两个种族的世界观大相径庭而已。
小山算是魔中的奇葩,两三年之前,他曾经着过容玉曜的道儿【注1】,差点被刺猬精林阿卫的妖刺扎成筛子,于是他刻苦精修,在主人的帮助下终于有所成就·如果再遇到容玉曜,他当然仍不是对手,但如果单独遇到林阿卫,那可就嘿嘿嘿了。
这一次被白晨的气场碾压,小山担心害怕之余,心底里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他偷偷观察白晨,忽然间发现这个人的颜值好高啊·再仔细看白晨弧度正好的线条、细腰、翘臀、大长腿,小山居然忍不住咽口水,然后,他又开始脑补……·总之,小山抖M的属性终于被激发出来了;白晨的气场越强,他害怕的同时,又愈加兴奋,甚至,他勃-起了。
这种现象是第一次发生在小山身上,能够在气场上就压制他的人多了去了,魔族主人、容玉曜、尼罗、香球……他的身体唯独对白晨有所反应··可言不可说,真是……造孽呀·莫明其妙,白晨就把小山给征服了。
小山虽然露面的机会不多,但他暗中帮助主人收集了许多情报,譬如,容家少主和天狐苏半夏在一起了,月魔张云歌和天狐的哥哥苏金婴在一起了,容玉曜的弟弟容玉曈和血色十字会的实验品花将离在一起了……见得多了,就算本身不基不腐,心胸也会变得非一般的宽广,更何况魔族从来不压抑自己的欲-望。
当然,小山不得不压抑一下,因为他如何表现得太过明显,没准会被白晨将场杀掉·小山很清楚,修为境界越高的修行者,那是他万万惹不起的,就算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暂时放在自己心里,等到有机会再表现出来。
白晨完全没把小山放在眼里,他也来到窗边欣赏雨天半天的打斗··看了一会儿,白晨说道:“他俩倒是挺克制的,知道魔族与鬼族相冲得太厉害就会此来灵界正道,所以收手时各自极尽收敛——我来帮帮他们吧”·作者有话要说:【注1】魔族小山与容玉曜的过节,参见《异闻半夏》第033和034章。
☆、第零玖柒章·白晨抬手,指尖有一团小小的金光飞速透过玻璃窗、径直穿越雨幕、进入乌云深处··柳青栾和小山见了,各自惊诧··那团金光并不普通,它是高于灵力的仙灵之力。
也就是说,白晨的修为,区区灵界规则已经不能束缚他了,他的境界至少与天狐苏半夏一个级别··相斗正酣的魔族主人和良鑫,两人同时张开了结界不使魔气和鬼气外溢,因为他们知道惊动灵界正道的后果。
两人都不曾防备,猛得得头顶咔擦一声巨响,天雷携破九天之势倒劈而下,顷刻间就把圈固魔气和鬼气的结界打破··魔族主人和良鑫的修为摆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小视,两人运化法术时产生的魔气和鬼气非同一般。
结界一旦被破,魔气和鬼气顿时四散而去,尤其天雷乃是九天正气所化,本就是魔气鬼气的天然克星,这更加速了魔气和鬼气的逃逸··一时间,天象大变··乌云更乌,仿佛黑纸上又泼洒了一层油墨。
狂风大起,雨势大得如同河流从天空倾斜而下,视野里全是一派末世之景··良鑫发觉事情不对,咬着牙恨道:“那家伙长得一派正气模样,没想到竟在背后阴我”·魔族主人更是恼怒不已,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进行着计划,被“那家伙”一搅,突发事件就要变成不可控制的事件了。
最让他郁闷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白晨和良鑫根本不熟,因为白晨这是要一下坑俩的节奏啊·半空中的两人难得同仇敌忾,但时间没给他们机会联手对付捣乱的白晨。
尽管风大雨大、电闪雷鸣,半空中还是有一道接一道的灵光从近处、远处飞向这边,灵界正道的高手来得太快了··想想也是,就算血色十字会这么庞大的组织,他们行事也是低调至极,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引起整个灵界正道的觉察和追击。
魔族族人和良鑫再如何修为境界高深,他俩终究只是单独的个体,不可能招架灵界正道高手的围-剿-群-殴··算起来,天-朝人界和灵界已经接近一个世纪没有强大的魔族和鬼族公开挑事了。
魔族主人和良鑫的出现,灵界正道高手们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就是兴奋··正道嘛,都以斩妖除魔、捉鬼降怪为其立基理念·个人要出头,门派家族要得势,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得不到关注,然而世间相对天平、为祸的邪魔恶鬼不多,可供正道高手们施展的机会并不多。
于是,当觉察到空中有绝强的魔气和鬼气扩散,天象又因此而大变,正道高手们全都迫不及待想要第一个制伏这鬼这魔··良鑫感应到好些不弱的灵力源快速接近,骂了几句脏话,对魔族主人说:“苍蝇蚊子来得太多,打死他们,自己也得流点儿血。
比试再选时间吧,希望你能活到咱们下次见面·”·扯过一片乌云裹住身体,小块乌云与大片乌云融在一起,轻轻松松就从正道们并不完美的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魔族主人哼了一声,身体仿佛冰块融化,散成水体随着暴雨降落到地面,旁人无从觅其踪迹··等到灵界正道的高手们赶到现场,哪里还有魔族和鬼族的影子·半空中战斗过的痕迹依然明显,但战斗的双方已经遁走。
半空中灵光越聚越多,一开始还有风雨雷电为掩护,凡人们看不到·没过多久就云散雨停,因为魔气和鬼气都已经消失了嘛,灵界高手们担心引起凡人围观,只得草草散了,各自约好另找机会商议今天的怪事。
柳青栾亲眼目睹了一场差点儿发生的乱战,扭头再看白晨,就见白晨也把视线从半空中收了回来··“灵界这些所谓的高手其实挺垃圾的,其中有一些明明有能力更快赶到现场,他们却故意拖延。
美其名曰等待队友一起行动,实则胆小怕死·正道被这些的熊包人才撑着,早晚有一天会被邪道颠覆侵吞·”·难得白晨一次对柳青栾说了这么多话,然而这些话说得柳青栾心里很不是滋味。
·灵界正道真的全都一无是处么·柳青栾刚要开口,白晨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转身对小山说:“正道已经走光了,你也可以走了”·小山不敢逗留,走之前非常乖顺地向白晨道了谢,顺便礼貌地向柳青栾点了点头,态度与初来之时完全相反。
感应到小山远去,白晨这才坐到椅子上,对柳青栾说:“你可以说了——等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其实灵界正道也有勉强过得去的,比如容家,对不对”·能够猜中他人心中所想,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
柳青栾吃惊之余,只能承认··白晨微微摇头:“容家的天才少主聚了狐妖天才,人族与妖族通婚,你以为在灵界看来,容家还算是纯粹的正道家族么就算人们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的风言风语能少么你之所以听不到那些碎语闲言,那是因为如今容家势大,多少人得仰仗容家,倘若容家有一天失势,你且等着瞧吧,容家又会被多少灵界正道落井下石。
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把容家归为纯粹的正道,因为容家有今天的势力,天狐苏半夏功不可没·”·柳青栾聆听教诲,毕恭毕敬··白晨又说:“容家的确了不起,朱雀星君转世一事,朱雀七宿中的六宿都与容家或多或少产生了联系,这是天命,亦是责任。
正因为容家不是纯粹的正道,所以容家行事不必拘泥于正道那些狗P条条框框,你既然是是柳宿转世,又拜了容家主为师,以后要多亲近容玉曜和苏半夏,他俩才是决定容家最终命运的真正舵手。
你有了容家做为门派依靠,无论你将来做什么事,总归更有底气·朱雀之事,你们多费心,南方安宁就在于此,拜托了·”·随着白晨的身形消失,医房的门开了。
冀扬第一眼就看到一脸懵bi的柳青栾··柳青栾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绝顶高手的恶趣味”了,白晨刚才跟他说话时,干扰了他的感应能力,使得他没有及时发现冀扬已经回来了。
白晨的声音在柳青栾耳边响起:“修行不易,修行者想要找个终身伴侣更不容易,莫生气,我不过是为你制造了一个人为的惊喜·”·这句话只有柳青栾听到得,这句话也确实让柳青栾释然。
是啊,看到冀扬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柳青栾感觉惊喜无比·因为时时刻刻担心着冀扬的安全,当冀扬平平安安出现在眼前时,柳青栾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于冀扬而言,同样惊喜··身为魂力强大的修行者,他可以通过神识扫描瞬间得知柳青栾和柳妈在哪一间病房,由于白晨的刻意阻挠,他的神识无法对柳青栾进行定位,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求助于医院前台的护士,然后到达相应的楼层、挨个数着病房的门牌编号,最后还要在心里确认:就是这个号,没错哈·白晨的一个小小动作,大大增加了一对情侣的互相期待的浪漫感觉,高人不愧是高人·冀扬和柳青栾各自怔愣了三秒,然后展开双臂飞扑过去拥抱在一起。
紧紧抱住对方,无需更多话语,体温告诉对方,一切安好、一切真实··修行者终究和凡人不同··凡人谈恋爱,最最让人小心翼翼又回味无究的只有恋爱初期那满满的新鲜感,一旦过了热恋期,相见欢就变成了两生厌。
修行者谈恋受,至少这个问题摊在冀扬和柳青栾身上,最最重要的却是互相平安·人界太平、正向盛世进阶,然而大结界异变引起的连锁反应也正悄然而至,冀扬和柳青栾同为守护朱雀的七位星宿之一,谁也逃不过被卷入异变事件的命运。
相爱,原本就不容易,更何况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经过了柳青栾坠崖、冀扬迭散三魄,两人的经历不可谓不曲折·然而,越是经过“打磨”,爱之心才越是坚定。
柳青栾可以为了冀扬而坠崖,冀扬可以为了柳青栾而迭散三魄,生死关都已经堪破,世间还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两人分开呢·情之所至,两人由拥抱转成了拥-吻。
忘忽所以的拥-吻,幻想着直到天荒地老··让拥吻热情极速冷却的,不是随后赶到的刘星宇、鹿笙等人,而是病床上恰好悠悠醒来的柳妈··柳妈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挣脱了魔毒和病痛的折磨,睁眼就看到这一幕。
是冀扬和柳青栾太大意、太冲动、太忘乎所以,也是他俩运气实在太差·谁能料到柳妈偏巧在这个时候说醒就醒呢,明明陷入的是深度昏迷··这一次可不是白晨在开玩笑,柳妈是真正的自然醒。
都说年龄大的人阅历丰富——柳妈这辈子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两个大男人拥-吻在一起,尤其让她心梗的是,其中一个男人是她儿子,另一个是给她留下极好印象的儿子“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预感”亲投下的地雷~~真是更文有惊喜啊~·同时谢谢打分和评论的诸位小天使~·话说,大家对魔族小山表现出兴趣,有点让作者君意外呢~·☆、第零玖捌章·冀扬和柳青栾,究竟是谁首先发现柳妈醒了过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必须面对整件事情最可怕的后果··男人爱上男人,最大的障碍往往不是社会、而是家庭··以冀扬和柳青栾的情商,旁人如何看待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为自己而活、为对方而活、为朱雀星君而活。
但,柳妈不属于旁人之例,她是柳青栾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柳青栾没有任何理由不在乎柳妈的感受··事实上,柳青栾并不是一个果决且干脆的人,他这一生所有的决定都太过于理想化。
正如他当初暗恋冀扬不敢表白,差一点就错了这段姻缘·他和冀扬的事情,他担心刺激到柳妈,所以从来没有跟柳妈提过——甚至拐着弯的暗示也从未有过。
柳青栾的处理方式很被动,他希望能瞒一天是一天;他想,只要自己坚持不结婚、不和女人交往,终有一天柳妈会明白,到那里,柳妈或许已经看开了··如果一切如柳青栾所愿,按部就班,也许结局真的会是那样,互相妥协。
但,被动的处理方式最怕事情中途生变,一场意外就有可以将结果引向万劫不复的反面··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病房里的气氛却比六月天暴雨来临前更憋闷··三人都僵着,形成一种奇怪的平衡。
仿佛只要打破这种平衡,就不可能回到和谐的从前了··刘星宇、鹿笙等人兴冲冲赶过来,大家在路上已经商量过了,一定要当面取笑迫不及待率先回来的冀扬·但,一群人的嘻闹敌不过房间里的静默,大家挤在门口,各自发现气氛不对,齐齐闭嘴、小心退出。
·伙伴们的到来或许给柳青栾带来了某种勇气,良久,他终于开口:“妈……”·柳妈得以从怔愣中清醒过来,想挤出笑容,整张脸却僵到木然:“没事,没事……我再……再躺一会儿。
我有点儿累了……”·她甚至没有要求解开手腕和脚踝间的锁链,闭上眼睛,真的准备再睡过去··此时此刻,她不可能睡得着,但,她希望自己立刻睡着。
她希望,醒来之后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一场梦,梦是假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儿子仍然是他的儿子,冀扬仍然是她儿子关系纯洁的好同事、好朋友··柳妈如此反应,柳青栾反而更加心痛。
如果柳妈激烈反对、骂他打他,或许他心里还好受一些··某些时候,做儿女的太过了解父母的想法,对自己也是一种束缚·柳青栾特别明白柳妈对他的小小寄盼,寄盼他娶妻生子、哪怕这辈子平平淡淡,但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如今,他连这种小小的寄盼都做不到,他忤逆了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他当然有权利追求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但同时,他觉得对不起母亲··世上不能两全的事情太多,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做选择,任谁也会觉得艰难。
凡人如此,修行者亦如此··冀扬的心里也是乱的,他想跟柳妈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好不容易组织了几句零碎的话,话到嘴边又被柳青栾拦住。
柳青栾摇头,把冀扬推出门去,自己单独留了下来··病房里只剩母子二人,柳青栾不敢离病床太近,轻轻唤了一声:“妈……”·柳妈再也演不下去了,就算闭上眼睛,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在自己脑海中反复重播。
现实就是现实,幻想不可能让其破灭,何苦自欺·那一幕对柳妈而言,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彻底颠覆了她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彻底颠覆了她近三十年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缓缓睁开眼,内心所有的不解和痛苦全在眼神里·作为柳青栾唯一的至亲,柳妈尽全力保持平静:“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到如今,再欺瞒已经没有意义,柳青栾只得实话实说:“从我入职新公司不久……”·柳妈叹了一口气,没接话。
柳青栾鼓起勇气:“妈,其实这事不怪冀扬,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喜欢男的·您还记得陈善根吗,他是我的前男友·”·一次又一次刷新三观,仿佛一道又一道天雷滚滚落下,劈得柳妈整个思绪都糊了:“你……你……”·要说的话很多,但能说出口的一句也没有。
她独立养大的儿子,她看着他从儿童到少年再到青年,她却完全不晓得儿子走了这么长的“歪路”··终于,柳妈做出一个决定:“你跟我回老家,现在、马上就回你把工作辞了,妈妈不希望你再在城市里混了,回乡下,妈妈还能动,种地也能养活你”·这个决定或许源于冲动,但却坚定无比,柳青栾根本没有反驳和分辨的余地。
“你还犹豫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好,我可以不管你,从今往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妈”·柳妈挣着要下床,无奈锁链妨碍了她的行动,一个自绊,她从病床上直接滚摔到了地上。
这一刻,柳青栾的内心无比煎熬和沮丧,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哭·在这场早就知道有可能发生的风暴面前,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其实在他心里有一架天平,亲情和爱情置于天平的两端,本来就一头高、一头低。
当有一天这个狗血的选择题出现在他生命里,他宁可牺牲爱情,毫不犹豫选择亲情··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哪怕拥有灵力之后成为修行者·他可以为了冀扬去死,但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回报柳妈的养育之恩,这是完全不对等也不相同的两种活法。
不亲身经历柳青栾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人们很难理解他为何不能自私一些··他自己的理解是,冀扬带给他快乐,柳妈给了他生命,当二者相冲时,他必须首先选择给予他生命的人。
扶起柳妈,柳青栾反常地保持着平静表情:“妈,您别激动,我听您的·”·柳妈反倒一愣,她没料到柳青栾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那……你把手机号消了,不要再跟以前的人联系了,咱们回老家重新过日子。”
“好·”·病房不曾设下禁制,母子二人的对话被房外的一众修行者听得一清二楚··冀扬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刘星宇等人拉住··柳妈的态度虽然对冀扬不利,但谁都要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难处;再说,万一冀扬冲进去火上浇油,这事就断了转圜的余地,这种时刻大家只能帮助冀扬保持克制。
苏青荷对冀扬说:“不管怎么说,不是所有条件都对你和柳青栾不利·至少,你堂堂一个修行者,就算柳青栾听了柳妈的话跟你断了联系隐居起来,你也很容易就找到他们。
人界就这么大,他们娘俩又没有穿越时空的大本领,还能躲到哪里去”·童馨儿也劝:“是啊,大家都听出来了,柳妈的决定是一时冲动、是没办法的办法。
柳青栾答应她,估计也是想稳住她的情绪·你们的事情要得到柳妈的同意,只能慢慢泡、慢慢磨,人的思想哪是那么容易转变的”·病房里的商量已经完毕,柳青栾开门把冀扬请了进去。
不是柳妈有话对冀扬说,而是让冀扬收了锁链··听了伙伴们的建议,冀扬终于平静下来·到底是做boss的人,他不缺乏高情商和大局观·再次面对柳妈时,柳妈不说话,他也不多言,默默收了锁链,安安静静退出病房。
事实上,不是冀扬不敢直视柳妈,而是柳妈不敢直视冀扬··自从柳青栾入职新公司之后,柳妈受过多少冀扬的恩惠,当时冀扬说那都是柳青栾应有的公司福利,柳妈这时终于明白,那些都是冀扬爱屋及乌的照顾。
从本质上来说,柳妈不认为冀扬是个坏孩子,她一直觉得冀扬非常优秀,只不过,这个优秀的孩子一时走岔了路而已··柳妈终归是一位慈祥的母亲、一位心善的妇女,尽管她亲眼见到了不堪画面里的其中一位主角是冀扬,但她不恨他。
甚至,细细思辨起来,她还觉得自己有愧于他··如果当时和冀扬拥-吻在一起的不是柳青栾,而是别的男人,或许柳妈不会立即反对,而是秉持中立的立场。
于是,当柳青栾扶着柳妈走出病房,从众人面前经过时,柳妈特意停下来对冀扬说:“这件事,是对是错,阿姨只能管住柳青栾,没资格管你·我们要回老家,你千万不要找过来……阿姨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各自新的生活,不要再有交集。
时间,会让你习惯遗忘·”·冀扬情商再高、定力再强,此时也不可能点头答应·他看着柳妈的眼睛,各自眼神里有些不屈,再越过柳妈去看柳青栾,柳青栾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这样吧”·柳青栾扶着柳妈离去,冀扬目送。
时间到底能不能让人习惯遗忘,真的只有留给时间去证明··----------------------------------------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完了,算是开放式的结局。
但我知道,我的读者不会满足于这样的结局,所以,番外正在堆砌中……·☆、番外·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多月,一百天过去了··山坳里有一座荒废的武校,围墙已经斑驳残颓。
校舍楼只有两位住户,柳青栾和柳妈··这里远离城市,曾经一度热闹非凡,是柳青栾年幼时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柳青栾对父亲最深刻记忆的所在··春去夏至,围墙外正北不远塘里的荷花开得正旺。
今年的荷花很特别,百朵千朵粉的白的之间,开出一朵青色··田田碧叶掩映,青色荷花若隐若现··如此奇趣,只有邻近山坳里的几户人家知道·山里人淳朴,看看稀奇就好,谁也没想过摘了那朵青荷占为己有。
大家散了,山坳校舍里仍然只有柳氏母子··柳妈特意选了这里,并没有带着柳青栾回到真正的农村老家种地,原因很简单,尽量躲开冀扬··果然,冀扬再没闯进柳青栾的生活,一切归于安宁。
武校操场早就长出了杂草,这里被柳青栾劈成了花园,种了些南方常见的花草·操场外肥沃的土地则被开成菜园,一派郁郁葱葱··新养的公鸡学会了打鸣、母鸡开始下蛋,从远邻家捉来的土狗也发身长大、不如幼时圆润可爱。
除了狗,家里还有一只不请自来的半大家猫··柳妈在菜园里除草时,这只粘人的小家伙就围着她的裤腿绕来绕去·柳妈挺稀罕它的,就把它抱回了家,柳青栾为它取名“苗晓”。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只半大家猫,附近人家的猫猫狗狗、山里的獾、鼬之类再也不敢欺负柳青栾家的小土狗了·小土狗每回出去都把家猫驮在自己背上,别的小动物一见就吓得屁滚尿流。
人类的安静生活,不可能被一朵荷花或者一只猫打扰,真正让山坳里热闹起来的,是一位神奇的女子··她叫容玉凤,看着像一个普通的背包客··她自称听说了此处有一朵颜色特异的荷花,所以特意从城里跑过来看。
自然地,她借住在柳青栾家,因为校舍还有空的房间··为什么说容玉凤神奇呢·因为她不是单独前来,而是带了一大串……包子汤圆。
国-家新近才开放二胎生育政策,柳妈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一位年轻女子带着这么多娃了·初时是惊讶,后来又生心怀疑,她把柳青栾拉到一边说悄悄话:“这姑娘不是人口-贩子吧”·柳青栾反问:“您见过人口-贩子被小孩欺负成这样的么”·柳妈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这些小孩子个个活泼淘气,哪里像是被拐卖之后的哭闹不休的状态并且,其中有一个叫做林瑞的小朋友俨然就是一堆小朋友的头头,容玉凤想要办个什么事还得先请示他呢·如果柳青栾结婚生子比较早,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柳妈瞧在眼里,既羡慕又喜欢。
有些小孩子天生羞怯胆小,容玉凤带来的这几个却是个个胆子大得出奇··别看他们年龄小、个子小,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良好的家教··比如,卖萌术什么的,这些孩子们就运用得恰到好处。
柳妈出门时看到张苏安带着容大同和容小异用小铲子铲泥,恰好容玉凤不在旁边,柳妈就把三只汤圆扶起来、帮他们拍身上的泥:“妈妈没有告诉你们,不要玩泥巴么很脏哟”·张苏安笑着露出小白牙:“我们三个没有妈妈呀,我们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容家双胞胎异口同声附和。
“为什么没有妈妈呢带你们来玩的不是你们的妈妈么”·张苏安指着不远处树荫下坐着的小女孩:“那是姐姐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姐姐姓容,我姓张。”
容大同牵着容小异的手:“表哥姓张,我们姓容,姐姐的妈妈是我们的姑妈·”·“就是这样”容小异补了一个欢乐的音调。
软软的奶音说着大实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柳妈内心的柔弱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些小孩子还不懂得人世心酸,难得一个个身上找不到没有母亲的心理阴影··其实柳妈误会了,张苏安、容大同和容小异确实没有妈妈,他们分别只有两个爸爸。
更让柳妈惊讶的是,这三个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孩子,说话时发音都不太利索,但小脑瓜特别聪明,豆丁形态却懂得许多·至少,能够把自家亲戚关系理清楚,这就是一项了不起的逻辑思维,许多大人都未必搞得清亲哥、堂哥、表哥的关系呢。
当容大同告诉柳妈,因为姑妈容玉凤说山里路不好处、不方便柳妈行走,所以他们三个想修一条路,让柳妈走起来不累··柳妈当时心里面那个暖哟,一切烦心事都被小朋友融化了。
老人家比较有耐心,柳妈有心跟孩子们继续聊下去,越聊越是心惊··原来,这一群孩子不只有姓容的和姓张的,还有姓林的、姓倪的……如此说来,也许容玉凤是一个幼儿园老师·总之,容玉凤和孩子们的到来,彻底冲淡了柳妈和柳青栾这段时间的寡淡安静——安静虽好,寡淡却是无聊。
这在交通并不便利的山坳里生活,轻易没有访客前来·柳青栾虽然承诺了一直住在这里不跟冀扬、不跟外界联系,但也因为断了联系,他一直没有真正开心过··柳妈看着儿子郁郁寡欢,想劝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柳青栾不开心的原因,但她必须狠心束缚住柳青栾,按照她的想法,长痛不如短痛,如若此时不进行“矫正”,柳青栾后半辈子的生活必定堪忧··眼见柳青栾会在小孩子们的围绕之下被逗得哈哈大笑,柳妈一颗稀碎的慈母心终于略略放下了:柳青栾喜欢小孩子是一个好现象,或许,当他也想有自己的孩子时,就会考虑回归“正途”了吧·由于小孩子们“牵线搭桥”,容玉凤终于和柳妈熟络起来。
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只要超过某种微妙的年龄层次,六十岁的女人和三十岁的女人也可以相见恨晚··或者说,女人感性,感性这种特质不太容易被年岁约束。
柳妈是一个思想传统但并不封建保守的女性,如果和冀扬谈恋爱的不是柳青栾,她绝对不会大力干涉··至于容玉凤,她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资深腐女,她是为数不多、从头到尾见证了容玉曜和苏半夏爱情的亲友团之一。
她当初为了弟弟的事劳心劳力,虽然她的付出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她的热烈期盼终于成了现实··当年容玉曜要和苏半夏在一起,容爹反对的力度可比如今的柳妈大多了。
为了对付苏半夏,容爹差点儿黑化成为反派boss,然而再多的阻力也只是为了映衬真爱的可贵——看看现在的容爹,因为俩双胞胎孙子并不粘他,他整天吃容玉曜和苏半夏的醋,简直“报应”不爽。
言说至此,真相就出来了··容玉凤此行,正是主动请缨来帮冀扬感化柳妈的··在容家做客的冀扬很是苦恼柳妈的态度,同桌吃饭的容玉凤当时喝了一点儿酒、立刻拍着胸脯拉下这个活儿。
醒酒之后,凤姐回过神来了,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艰巨的麻烦·身为容家大小姐,她不能言而无信,只能硬着头皮来做··容玉凤的智商还是挺高的,她制定了一系列计划,首先派出了苏青荷。
按照凤姐的安排,苏青荷以原形状态生活在柳家附近的山塘里,白天是一朵花,晚上就假扮花神向柳妈现身说法··苏青荷倒是很配合,结果第一天晚上就被柳青栾给赶回山塘里去了。
柳青栾说:“如果非得这么搞,那我还不如请半夏大人直接修改我妈的记忆呢装神弄鬼,一个尺度拿捏不好就会吓到老人家,省省吧你”·苏青荷只好默默退散。
一计不成,凤姐又成一计,安排猫妖苗晓和兔妖木辞前去··苗晓和木辞在原形状态下的体形差不多又都是公的,让它俩整天卿卿我我在柳妈面前晃悠,时间一长,柳妈就能明白男男真爱广泛存在于自然界。
然而这个方案遭到了苗晓和木辞的一致抵制,因为它俩是关系特别好、特别纯洁的发小,卖腐神马的好别扭哦再说了,人家木辞现在跟鹿子伦打得火热……也得考虑鹿子伦的感受嘛·凤姐也是为难,有心安排鹿子伦和木辞一起去吧,鹿子伦的原形又太大了些。
再说柳妈住的那一块儿哪有什么梅花鹿呀,鹿子伦一出现还不得被山民活捉去了剪鹿角、割鹿鞭啊·所以,单独前去的苗晓落得和苏青荷一样,任务变成了“暗在保护柳青栾和柳妈”,毕竟坏人太多。
实在没办法,容玉凤只能亲自前去··她知道单凭自己,能力、魅力皆有限,想要突破柳妈这种阿姨级别的大人的心防,非得用点儿非常手段··于是乎,容家一众大包子、小汤圆,全被凤姐打包带来了。
反正也不用担心这些娃子们被人拐跑——凤姐被人拐了,这些娃子也不会被拐,谁拐谁倒霉··天可怜见,包子汤圆们果然发挥了重要作用··像林瑞、林阿卫、倪子这种小事精,容玉凤不必对其进行特殊教育,因这些小家伙活的年头比她长得多,对世事的理解的比她更透彻。
容玉凤的斤两,只能教育张苏安、容大同和容小异三位小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因为这世上有的老人家不能理解两个爸爸……你们想想,冀扬叔叔和柳青栾叔叔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却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很可惜呀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尽量让柳家婆婆能够接受两位叔叔在一起。”
容小异仰着小脸问:“扭加波波和爷爷是一样的么”(柳家婆婆和爷爷是一样的么)·怪只怪苏半夏“教子有方”。
虽然他从未记恨过容中兴对他姻缘的阻挠,但他也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自家儿子听,于是,大同和小异早早地就知道爷爷曾经是个大坏蛋··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压力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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