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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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文案·关于一条并不纯良的龙和一个卑鄙的人类的故事,或者说是,“骑龙看风景”·塔尔斯:卑鄙的人类,我再也不会受你奴役了·维拉:三个月的小羊排,如何·塔尔斯:一年·维拉:五个月·塔尔斯:九个月·维拉:半年,没得商量。
塔尔斯:好吧·(总觉得哪里不对……)·骄傲倒霉的法师和骄傲倒霉的龙并不顺理成章地凑对儿的故事 ·腹黑自私攻VS吃货傲娇受·内容标签:奇幻魔幻 异世大陆·搜索关键字:主角:塔尔斯、维拉 ┃ 配角:希尔、萨利 ·    第1章 金龙塔尔斯的尴尬·    ·    这个岩洞大概二十尺长,六尺来宽。
从下而上,越来越狭窄,坚硬光滑的岩石在距离头顶二十多尺高的地方收缩成一道十尺来长的狭缝·黯淡的天光从狭缝里透下来,勉强照亮半边洞穴··    此刻,塔尔斯正抱着膝盖,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望着黯淡的天光发呆。
    对于金龙塔尔斯来说,最近实在十分倒霉·十天前,他经过一个镇子边缘时被一种诱人的香味所吸引·于是,他化为人形,顺着香味和点点湿痕一直找到镇子的广场,在刚刚散去的集市上,塔尔斯找到了一桶散发着芬芳的蜂蜜色液体。
这种液体太过诱人,被香味所吸引,他鬼迷心窍的尝了一下·之后……一不小心尝得多了点··    喝光了半桶液体后,塔尔斯晃晃悠悠地向镇子外面走去,太阳变成了四个,道路在他眼前扭曲起来……记忆在此中断,再次醒来时,塔尔斯就看到了这个幽深的洞穴。
    接下来,塔尔斯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却始终没能找到出路·以人类的形态,他无法攀上滑腻的岩壁,而变回龙形——除了留下浑身的擦伤以及两根断裂的翼骨外,一无所获。
    狭缝透进来的天光变得更加黯淡,随着暗下来的光线,沮丧又一次笼罩了塔尔斯·胃袋火烧火燎般地痛,长期的饥饿与绝望让他极端想要发泄·于是,塔尔斯站起来,用自己的脑袋撞上坚实的岩壁。
    伴随着剧烈的钝痛,脑袋上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肩膀和断裂的指骨也随之疼痛·温热的血液缓缓流下来,模糊了塔尔斯的视线··    发泄过后,沮丧再次袭来。
塔尔斯仰起头,闭上眼睛,回想曾经的自由··    头顶忽然一痛,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塔尔斯猛地抬头,瞪大了金褐色的眼睛·透过朦胧的血色,他看到狭缝上方探出了一张脸,一张雄性人类的脸。
    这张脸在黯淡的天光里显得格外不起眼,细长的眉毛眼睛令他看起来像个刻薄鬼·“原来是个渺小的人类·”塔尔斯在心里嘟囔。
但他几乎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扔了一块石头后,那个雄性人类再也没有动作,他就把那张可恶的脸露在那里,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一句话都不说,仿佛用石头砸了塔尔斯的并不是他。
塔尔斯压下燃烧的愤怒,用他所能回想起来的人类礼节,尽可能纡尊降贵的向那个人类致意··    他用脚碾磨着那块刚刚砸中他脑袋的石头,挤出一个微笑,用不太标准的人类通用语和那个人类打招呼:“尊敬的阁下,你好,很高兴遇见你。”
    人类伸出胳膊,懒洋洋的冲他挥了挥手,说道:“很高兴遇见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养蘑菇吗”·    塔尔斯礼貌的回答:“哦,这里没有蘑菇,它们已经变成了早饭。”
话音刚落,塔尔斯的胃变本加厉的疼痛起来··    人类的脑袋缩了回去·塔尔斯急了,试探的呼唤着··    一分钟后,人类的脑袋又伸了出来,连同一只手和手里的一把蘑菇。
人类懒洋洋的说:“蘑菇我有很多·你想要吗”说着,还抖了一抖··    “当然,不,不要·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塔尔斯问。
    人类晃了晃手里的蘑菇,拿出一只丢了下去,看到塔尔斯一把接住,人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塔尔斯拿着蘑菇,深深为自己的本能反应感到丢脸··    “怎么出去我当然知道。”
人类轻松的回答··    塔尔斯心头一喜··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塔尔斯强压怒气,问:“帮助他人难道不是人类的美德吗”·    人类摇了摇手指,“不不不,那只是部分人类的美德,而我不在其中。
要再来只蘑菇吗”·    “好,不,你究竟怎样才肯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塔尔斯抛弃了虚假的伪装,咬牙切齿的问。
    人类愉快的吹了声口哨,轻快地说:“那要看你能付出什么·”·    “金子”·    “我对财富毫无兴趣。”
    “雌性人类”·    “哦,我宁可单身·”·    “……”·    几乎说出了所有能够想到的东西后,塔尔斯仍旧没能打动那个人类,最后,他几近放弃地问:“权力”·    人类沉默了片刻,说:“好吧,我承认我对这个有点兴趣,可你给不了。”
    未经思索,塔尔斯脱口而出:“我当然可以·”怕人类不相信,他随后补充,“我可以给你一些宝物,你可以拿去换一个什么来着,职位”·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太麻烦了,还是直接一点。
比如征服山下那个镇子,让村民都听从我·”·    塔尔斯思考片刻,说:“没问题·”他严肃的看着那个人类,“事实上,我是一头龙,如果你帮我从这里出去,那么我可以在你征服镇子的时候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人类露出了笑容:“尊贵的龙阁下,服从我·服从我,我就帮你·”·    塔尔斯勃然大怒,“呸渺小的人类休要妄想”·    人类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是多么宽容大度,竟然放弃了收服一头龙的机会·”说着,他站起来,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塔尔斯一阵错愕,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那个人类回来了··    他冲塔尔斯砸下来一堆蘑菇,愉快的说:“嗨,这些给你,祝你生活愉快·对了,我叫维拉。”
    说完,人类消失在塔尔斯的视线里··    塔尔斯抿着嘴唇,死死盯着头顶的缝隙,用最恶毒的龙语在心里诅咒着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确定人类已经离开后,他决定暂且放下自己的尊严,屈从人类躯壳的愿望,捡起蘑菇安慰自己疼痛的肚子··    不过是个人类,只要饿不死,迟早能等到下一个,呃,认为帮助别人是美德的人类。
塔尔斯满意的摸摸不再疼痛难忍的肚子,靠墙坐了下来··    ·    第2章 该死的饥饿·    ·    时间一天天过去,塔尔斯始终没能等到下一个路过这里的人类——甚至连老鼠都没见过一只。
他怀疑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比如生物驱逐或者动物灭绝之类·蘑菇只够吃一顿,塔尔斯的肚子已经饿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天光亮了又暗,塔尔斯又尝试了很多方法,比如在岩壁上凿洞,然而人类的躯壳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孱弱。
手上磨出几十个血泡后,塔尔斯放弃了·他深深后悔没有听从长者的话,学习一下人类的魔法·他所有的龙语魔法,只能以龙形施展·而现在,塔尔斯可以断定,在他施展之前,他会先被挤死。
    在塔尔斯饿得快要发疯的时候,那个人类再次出现了··    首先出现的是烤羊排浓郁的香味·那股香味裹着脂香,带着甘兰草的芬芳,透过狭缝的和阴冷的空气,一个劲儿的往塔尔斯鼻子里钻。
塔尔斯早已麻木的胃忽然痉挛起来,发出强烈的抗议·干燥口腔开始分泌口水,不知不觉湿了舌根··    塔尔斯的意识一时之间模糊起来,脑海里只剩下烤羊排的味道。
    “嗨,好久不见,尊贵的龙阁下·最近过得如何”维拉的脑袋出现在缝隙上方,一段时间不见,他那细长的眼睛显得更加卑鄙。
    塔尔斯瞬间清醒过来,矜持的站直身体,高傲的回应,“如您所见,我很好,除了地方有点窄·”羊排的香味孜孜不倦的钻进他的内脏,挠得他从鼻孔到心里直发痒。
    维拉拿出一把插着烤羊排的叉子,对准香喷喷的羊肉咬了一大口,由衷地赞叹:“外焦里嫩,肥美多汁,尊贵的龙阁下,不想来一块吗”·    塔尔斯吞了吞口水,勉强维系住最后的矜持,冷淡拒绝。
    羊排很多,维拉细嚼慢咽,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与此相对应地,塔尔斯忍受着饥饿与维拉喋喋不休的折磨,直挺挺地熬了一个多小时··    在维拉第十次询问他要不要尝一尝时,塔尔斯质问:“人类不要得寸进尺你究竟想要什么”·    维拉轻松地说:“我不是说过了服从我,直到我寿命终结。”
    “做梦你的脑袋一定是被石头挤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    “卑鄙的人类”·    维拉走的时候,丢下来一条羊腿。
塔尔斯高昂着头颅,久久不肯向饥饿妥协·然而半个小时后,他缴械投降了·塔尔斯一边狼吞虎咽的撕下羊肉,一边忿恨的想:姑且放下尊严·只要不饿死,出去以后一定把那个狂妄的人类碎尸万段烧成焦炭保证一点渣滓都不会留下·    维拉又一次出现时,带来了美味的烤鱼和牛肉。
这一次塔尔斯先开口了··    龙虚弱而矜持地说:“好吧,你胜利了·我答应你·五年,我听命于你五年,随便你想征服小镇还是什么。”
    维拉摇摇头,“服从我,直到我寿命终结·如果你同意,你不仅可以离开这个狭窄的洞穴,还可以去搜寻更多闪闪发亮的宝物·我知道几个古老的藏宝地。
人类的寿命很短,最多几十年,你就可以重获自由,和堆积如山的财宝·”他露出蛊惑的微笑,整齐的牙齿闪闪发光,“如何相信我,这笔交易你划得来。”
    对方的言辞令他心动,人类的寿命很短,何况他可以有一千种方法让它提前葬送·塔尔斯下定了决心,“最多十年·”·    “直到我寿命终结,不接受讨价还价。”
    ……·    一番讨价还价后,塔尔斯还是接受了维拉无礼的条件,服从他,直到他寿命终结··    好吧,那就让终结来得快一点吧,最好是三年,哦不,一年,干脆一个月好了想通了这点,塔尔斯按照维拉的要求,划开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在维拉丢下来的契约书上。
之后,他不耐烦地问:“现在可以帮我上去了吗牛肉还剩多少”·    “还有很多,很多·先来一块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上来。”
维拉扔下去一块肥美的牛肉··    填饱肚子后,塔尔斯满意地问:“现在可以了吗”·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维拉,那个卑鄙的人类,竟然跳了下来而且落地的时候十分轻盈·塔尔斯完全不明白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自己跳了下来——这还怎么出去·    维拉捡起契约书,愉快地冲塔尔斯张开双臂:“合作愉快,先来个热情的拥抱”·    塔尔斯嫌恶的避开他。
    维拉并没有不快,他露出得逞的笑意,“现在,尊贵的龙阁下,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和种族吗”·    “塔尔斯,金龙。”
    “塔尔斯好名字·但我要的不是这个·”维拉直视着塔尔斯的双眼,“你知道,我要的是真名。”
    真名塔尔斯一阵错愕·真名是龙最大的秘密,除了命名者,就算是族亲也很少知晓·现在这个狂妄的人类,竟然想知道他的真名怒意充盈着他的胸口和喉咙,塔尔斯强压下愤怒,质问:“我想我们的约定里不包括这一条。”
    “尊贵的金龙阁下,我想你弄错了一些事情·第一,我们立下的不是约定,而是契约;第二,为了保证你不会想方设法绕过契约做一些事情——别告诉我你没想过,我需要立下灵魂血契,而这需要你的真名。”
·    灵魂血契·这是即使龙族也并非全部知晓的古老契印,一旦立下灵魂血契,就不得不遵从立下的约定,无从逃避,无从绕开。
它直接束缚于灵魂,不可违逆,不可抗拒··    卑劣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类,塔尔斯用挥起的拳头代替了回答··    维拉的嘴唇微动,紧接着,剧烈的疼痛绞住了塔尔斯的心脏,他弓起身子,发出恶毒的咒骂。
    “只不过是在牛肉里加了一点点‘调味料’,是否告诉我真名,你自己选择·”·    塔尔斯疼得无力回答··    三天后,筋疲力竭的塔尔斯彻底崩溃了,自暴自弃的交出了自己的真名,立下灵魂血契,成为维拉的仆从。
    契约没入彼此的胸口,维拉满意地打了个手势·随着他的动作,一架绳梯从缝隙里垂落而下··    塔尔斯有气无力的靠在岩壁上,发出虚弱的咒骂:“果然是个该死的法师这种人类都该扔进火山口”·    维拉露出温和有礼的虚伪笑容,拉起他攀上绳梯。
    ===========·    一时兴起的脑洞就写了文~~·    龙和法师真是萌萌的的CP~~~~·    第一个故事 诅咒与征服·    ·    第3章 光明正大的暗杀者·    ·    随便森林位于沙兰、图坦和尼鲁三国交界处,是一个荒凉而又诡秘的地带,目前名义上属于沙兰。
拜森林里居住的木精所赐,很少有人愿意涉足此地·据说随便森林名字的由来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图坦的安德鲁大帝行军路过此地,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一片地图上没有的森林。
他问随行的书记官这片森林的名字并要求画进地图·查阅资料后,书记官列出了二十来个名字,拿着清单请安德鲁大帝选择·安德鲁大帝扫了一眼名字,不耐烦的说:随便从此以后,随便森林就成为这片森林在所有的地图上的官方名称。
    月光下的随便森林十分静谧,藏蓝色的天空下,依稀可见远处绵延起伏的群山·塔尔斯靠在法师塔的窗台前,眺望着遥远的夜空·闪烁的群星激起他对飞翔的渴望,他有多久没能展翅翱翔了想到这里,塔尔斯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想象着自己正在碾碎那个该死的法师的头颅。
    自从被维拉强迫签下耻辱的契约,塔尔斯就再也没能变回龙形·维拉把他带回建在随便森林边缘的法师塔,严禁他恢复龙形,天天使唤他擦桌扫地,洗衣做饭,对于最初说的征服小镇和古老的宝藏只字不提。
三个月下来,法师塔别说蜘蛛网,就连外墙都几乎没有灰尘·塔尔斯在二百年的龙生里从未蒙受过如此屈辱,好在维拉对他约束不严,隔三差五还可以出去散散心,于是随便森林里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代替维拉遭了大难。
    吃过一次亏后,塔尔斯开始偷偷学习人类魔法,一开始,他小心翼翼的不让维拉发现,但十天之后,法师出现在他面前,懒洋洋的丢给他一本书,告诉他要从基础语言学起。
短暂的尴尬后,随便森林的一个角落再次遭了灾··    耻辱的回忆轮番在塔尔斯眼前上演,塔尔斯握紧了拳头,盘算着该怎么避开血契报复维拉·光是想象维拉可能的凄惨下场就令他兴奋不已。
一阵微弱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想象·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附近小镇的方向·塔尔斯转身换了个窗口,静静观察·只见东边的树丛中钻出来一个人,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雄性人类。
只见他弓着脊背,踮起脚尖一步一顿的走向法师塔的大门,一只手背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不时露出匕首的寒光·他走的很慢,一路踩过干枯的树枝和层叠的落叶,发出的清脆声响惊飞了两头鸣角鸮,甚至他自己还被纠结的藤蔓绊了一跤。
    塔尔斯听说过这类人,像这种在深夜里拿着武器不请自来的客人,一般被人称呼为:刺客·而眼前的这位,明显和传闻里不太一样·塔尔斯不禁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人类刺客都显得如此愚蠢甚至还不如闯入他巢穴的强盗小心谨慎。
    这个刺客终于走到法师塔漆黑的大门前,塔尔斯期待他施展书上描述的开锁绝技,却失望的发现他直接伸手推了推厚重的门板,并且发出一声低呼——被门板上附着的魔法灼伤了手掌。
塔尔斯郁闷的摇头,看来书上写的并不可信·一只蜘蛛映入了塔尔斯的眼帘,他敏锐的把蜘蛛碾死,随后看着窗台上的污渍深深后悔,转身去寻找抹布·塔尔斯刚刚回到窗前,一个黑影就扑面砸来,他敏捷的抓住黑影,发现那是一只锚钩,后面还连着长长的绳子。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绳子拉紧了,透过朦胧的夜色,塔尔斯看到那个刺客正顺着绳子向上攀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刺客的手搭上窗台时,塔尔斯松开了绳子。
    锚钩劈面砸来,刺客猝不及防,只剩下一只手紧扣窗台,两脚在空中乱蹬,好不容易才找到墙壁上的凹槽·他抬起头来,正对上塔尔斯审视的目光。
    “你是谁”·    刺客仰着长满雀斑的脸,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他是镇上的住民。”
没有一丝预兆,维拉的声音在塔尔斯耳边响起·塔尔斯猛的回头,发现维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令龙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    维拉抱着双臂,“从我的仆人帮助刺客攀爬我的法师塔开始。”
    塔尔斯狠狠往刺客抓住窗台的手上一砸,在刺客坠落的惨叫声中义正言辞的回答:“如您所见,我只是想让他尝到点教训·”·    这位不请自来的刺客来自法师塔东边的小镇,也就是塔尔斯喝下不明液体昏迷的地方。
    本地人称呼这个小镇就叫镇子,而它的正式名称叫做别杀我镇·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图坦的安德鲁大帝行军路过此地,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地图上没有的镇子。
他问随行书记官这个小镇的名字,书记官拦住一个本地人询问,本地人被图坦军队肃杀的军容所震慑,一个劲的求饶说:别杀我,别杀我……从此以后,别杀我镇就正式纳入了图坦的版图。
后来,别杀我镇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图坦,目前隶属沙兰··    摔得七荤八素的刺客被一盆冷水泼醒,在变得鼻青脸肿后痛快的交代了自己来的原因和背后主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别杀我镇有了一个传言,据说随便森林里的邪恶法师打算进攻这个镇子,奴役所有的居民,抢走他们的收成,霸占所有的雌性,把镇子纳入他恐怖黑暗的统治。
    这位业余的刺客名叫查理,今年二十岁,听到这个传言后,发誓要阻止这一切,保卫他工作的酒坊和他的公主——酒坊老板的女儿·于是他带上家传的匕首,选了一个月光最亮的晚上前往法师塔刺杀邪恶的法师。
    塔尔斯面无表情的听完他的供词,对人类智慧的评价又低了一个层次··    面对刺客的乞求,维拉慈悲的表示可以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只要付出,呃,一点小小的代价。
    留下除了内裤以外的所有衣物以及五年的无偿服务契约后,刺客完好无损的离开了法师塔·塔尔斯正想溜回房间时,维拉叫住了他,轻柔的说:“现在,我忠诚的仆人,我想和你谈谈,关于镇上的传言和你的忠诚。”
    塔尔斯微微僵直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的反问:“传言怎么了统治小镇那不是你的愿望吗”·    “哦尊贵的金龙阁下连玩笑都分不出来”维拉的细长的黑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塔尔斯全身,“霸占所有的雌性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与其让女人来干扰我的生活,我宁可单身。”
    塔尔斯觉得自己很难保持镇定,他装作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你单身和我有什么关系”·    维拉抬起手,在空中作出优美的手势。
    ‘完了’塔尔斯无奈的放弃了挣扎··  ·    第4章 别杀我镇的异变·    ·    塔尔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又见到了那个叫查理的蹩脚刺客。
见到那个刺客时,塔尔斯正在清理法师塔门口的落叶·他一边在心里诅咒心狠手辣的维拉,一边撩开脸上黏着的金发,揉着仍旧隐隐作痛的额头,看来血契的力量没那么容易消褪。
    刚刚打扫干净,塔尔斯就听到远处足以惊醒一头熊的“战歌”··    他不快的抬起头,就看见那个满脸雀斑的蹩脚刺客查理高举着一把菜刀直愣愣的冲向他,嘴里还不停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嚎叫声。
塔尔斯觉得脑袋更疼了·他挥出扫把,精准的击中查理的脚腕,让他摔了个狗啃泥·菜刀飞出去老远,直直的砸在青石台阶上··    塔尔斯一脚踩上查理的后背,发出由衷的嘲笑:“连把刀都拿不住,人类真是废物”·    查理拼命扭动着,试图从他脚下挣脱。
塔尔斯放开了他,在查理打算爬起来的时候狠狠把他的脸踩进了跟雀斑一个颜色的泥土里·他一面碾磨着刺客的头顶,一面忿然的诅咒维拉——都是立下契约,凭什么他得无条件服从,而这个愚蠢的人类就可以拿着刀找上门·    查理快要奄奄一息时,塔尔斯放开了他,用脚尖把他翻过来,质问:“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查理无力的翻着白眼,用尽力气发出嚎叫:“邪恶的法师和他的走狗不得好死”·    塔尔斯直接踹上了他布满雀斑的脸。
    维拉坐在宽厚的黑栗木桌后,他披着镶着银边的厚重藏蓝色法师袍,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细长的眼睛斜斜的瞟着塔尔斯·维拉一边拿着羽毛笔在纸上随意涂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塔尔斯:“我忠诚的仆人啊,那个刚立下约定就违反的家伙说了什么”·    塔尔斯没好气的回答:“这家伙就在你面前,你耳朵又没毛病,我听到的你都能听到,为什么要问我”·    “由仆人转达是一个法师起码的尊严。”
    塔尔斯翻了个白眼,拒绝理会这个虚荣的人类·维拉微笑命令:“塔尔斯,达成我的命令是你应尽的义务·”说着,他举起手指纤长的右手,威胁的向塔尔斯摇了摇。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无奈,只得复述查理的话:“他说他昨天回去时,发现全镇的人都有气无力的躺在家里,个个脸色发青,看起来快要死了。
他觉得肯定是你干的,于是来找你报仇·”他咬牙切齿的问,“你满意了吗”·    维拉点点头,“告诉他,与我无关。”
    塔尔斯复述:“法师说了,和他无关·”·    查理愤怒的表示根本不相信·塔尔斯忍不住补充:“我可没听说过法师还会分身术。
还是说你眼瞎了,昨晚根本没看见他”·    查理:“谁说法师不会分身术小时候我听克丽丝姥姥说……”·    塔尔斯觉得自己的拳头又发痒了。
    尽管查理坚持认为分身术是法师的基本技能,维拉还是决定和塔尔斯一同去镇上看看·毕竟那里的晨露酒很好喝·他们把可怜的查理关进地下室,就踏上了前往别杀我镇的道路。
    不同于往日的喧闹,别杀我镇如今和它的官方名称十分相衬,到处都充满了有气无力的呻吟、绝望的哭泣声和虔诚的祈求·维拉和塔尔斯走遍全镇,最后停在唯一的广场上。
那里还残留着前一日集会狂欢的痕迹——遍地垃圾,破碎的碗和盘子,一口倒在地上的大锅和尚未完全干涸的汤汁··    垃圾散发的腐败气味飘荡在空气中,维拉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穿过广场,前往镇长的宅邸。
    别杀我镇的镇长叫做马丁,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着壮硕的身材和凶悍的长相·此时他虚弱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向维拉诉苦,他认为这里一定是爆发了瘟疫,希望他能看在彼此是邻居的份上帮全镇收尸。
维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塔尔斯站在他身后··    等镇长终于说完后,维拉笃定的说:“这是诅咒·”·    “诅咒”镇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和他表现出的虚弱毫不相称,“怎么可能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对无辜的我们下手天啊我们是多么善良多么与世无争”·    “也许某一位善良的居民曾经和邪恶擦肩而过或者,这是一个阴谋好吧,我只能看出结果,而推断非我所长。”
    “哦一定是该死的法师或者是尼鲁那群宗教疯子哦不,我不是说您·”·    维拉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并未对他的言辞感到不快。
他平静的说:“当然,我们一直相处愉快·”塔尔斯站在维拉身后,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十分想开口讥讽,但碍于维拉的命令,在这场谈话中不得发出声音。
    “天哪诅咒为什么我们要遭到这种不幸”镇长喘了几口气,又恢复了虚弱的样子,他期待的看着法师,迫切的问:“尊敬的法师大人,看在多年相邻的份上,您有办法吗我请求您向善良无辜的人们伸出援手,别杀我镇一定会铭记您的恩德”·    维拉安抚的拍拍镇长的肩膀,若无其事的让一条虫子钻进了他的衣领。
塔尔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对这个人类的卑劣认识更加深刻·维拉皱着眉头,凝重的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    “别杀我镇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从今天起,无条件听从我的意愿,并将你们的赋税的十分之一上缴给我·”·    “什么”虚弱的镇长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这是敲诈你这个贪婪的魔鬼”随后,他又重重的跌了回去,气喘吁吁的瞪着维拉。
    ‘好主意·’塔尔斯幸灾乐祸,维拉的行为十分符合他的本性,当初他就是这么对塔尔斯落井下石的·唉一时不慎,龙生屈辱如今他甚至不敢想象被族人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光是想象那些嘲笑都恨不得飞进岩浆里自杀了。
    “除了我,三百里内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决·”扔下这句话后,维拉微笑着看着镇长,一言不发··    一小时过去,镇长妥协了,原封不动的接受了维拉的条件。
    他原本还想争取更多的利益,但他原本就虚弱,而后背又痛又痒,导致他难以集中注意力·而法师的话听起来又越来越有道理,他逐渐迷失在法师的话语中,发觉只付出这么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拯救全镇的性命,实在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镇长感激涕零的和法师签订了契约书,盖上了别杀我镇和他自己的印鉴··    塔尔斯早已不耐烦他们的交涉,独自出门闲逛·遍布的人类哀嚎声令他厌烦,而自己现在人类的躯壳更加重了这一点。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琢磨着灵魂血契究竟有没有缺口··    反复思量后,塔尔斯暂且放弃了寻找漏洞,开始练习新学的人类魔法·打碎了三户人家的窗户后,他听到了维拉的声音,“塔尔斯,帮我做一件事,就是现在。”
    塔尔斯无奈的终止练习,转过身来··    第5章 完成征服的第一步·    ·    塔尔斯站在广场的角落里,背对广场,弯腰搅动着那口大锅,不时在维拉的命令下添一点材料,加几块木柴。
人类形态高挑的身材加大了弯腰的角度,使得他的腰酸痛不已;而潮湿的木柴冒出的青烟,则熏得他眼睛红肿发痛,不时渗出眼泪·此刻,塔尔斯对维拉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已经被迫劳作了整整一个下午·维拉先是命令他返回法师塔拿回清单上的材料——以人类的形态,背着沉重的包裹返回之后,维拉又指使他在这里熬汤。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这里搅动着那口该死的大锅·塔尔斯悄悄抹去了又一次渗出的眼泪,悲哀的发现,如果再多熏一会的话,自己说不定会变成熏龙干,吃起来甚至不用另加香料。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大锅里的汤汁越来越黏稠,听到维拉认可的声音时,塔尔斯已经快直不起腰·他忍着酸痛,尽量让自己站得直一些·目光从大锅上移开时,塔尔斯惊讶的发现广场上多出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塔尔斯对人类的魔法多少有些了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这么庞大的法阵……塔尔斯看向维拉的目光愈加复杂··    维拉悠闲的坐在魔法阵正中的椅子上,冲塔尔斯挥了挥手。
他懒洋洋的问:“我忠诚的仆人,你的腰还好吗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很擅长按摩之类的小法术·”·    塔尔斯的脊背更加挺拔,他抬起下巴,高傲的说:“不用,我现在很好,我可不是柔弱的人类。”
    维拉看起来很满意,他用右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说:“那就有请尊贵的金龙阁下把所有居民都弄到这里来吧·”·    “所有”·    “是的,所有。”
    “……”塔尔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几乎忘了灵魂血契,只想扑上去把这个颐指气使的人类撕个粉碎··    维拉打了个手势,塔尔斯屈从了。
    月亮升到半天时,全镇的居民都在广场的魔法阵里了·维拉把椅子让给塔尔斯,塔尔斯高傲的扫了一眼,冷淡的拒绝了,他贴着一户人家的墙壁站着,不动声色的把后背靠在墙上,好让自己酸痛的双腿稍稍缓解。
    广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镇民,塔尔斯可没有轻拿轻放摆放整齐的美德,他把这些奄奄一息的人类粗暴的丢在地上,一面丢一面暗中观察维拉·但维拉似乎完全没有对同类的同情心,始终一言不发。
    现在,维拉站在法阵正中讲述解除诅咒的艰辛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且宣读了他和镇长签订的契约书,镇长则有气无力的歪在他旁边的躺椅上,不时顺着维拉的意思点点头。
契约书苛刻的条款只激起了人们有限的微弱抗议,毕竟比起性命,还有什么条件是不能接受的呢·    宣读完毕,维拉宣布正式将别杀我镇纳入他的统治,从今以后,所有别杀我镇的居民都要称呼他为“拯救了我们整个镇子的尊敬的法师大人”,并且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塔尔斯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维拉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但是——拥有我们整个镇子财宝的可怕的金龙大人,听起来还真是不错··    维拉指使塔尔斯将熬好的汤药分发下去,每人灌上半碗。
之后,他站在法阵正中,吟唱起咒语,他纤长的十指飞舞,在空中划出复杂而优美的手势·随着维拉的吟唱和手势,法阵发出瑰丽的金色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美丽。
所有的镇民不约而同的被这变幻不定的美丽光芒所吸引,暂时忘却了病痛··    光芒聚集在广场正上方,凝聚成一个极其耀眼的光球·随后分裂为数百股光箭,没入每个人的身体。
    塔尔斯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奇怪的发现:据他所知,解除这种大范围的诅咒应该是非常困难的,而维拉这个复杂的庞大法阵发动时,他竟然感觉不到多少魔法波动。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施法的维拉,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别杀我镇的诅咒得到完满的解决,镇民们捡回了性命,而维拉则“征服”了这个小镇,霸占了十分之一的税收和最好的晨露酒。
他在镇民的簇拥下兴致勃勃的来到酒坊,打算搜刮全部的存货·酒坊老板的女儿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帮他在酒桶上做着记号·维拉看她一副纠结踌躇有口难开的样子,在心里冷哼一声:看来地下室里那个雀斑蠢货在他的‘公主’心里多少还有点价值。
    在所有看中的酒桶上做了标记后,维拉发现,塔尔斯不见了··    正对广场的一间屋子里,塔尔斯正在对一个身材壮硕的人述说着他的发现。
“镇长,我有充分的证据认为,所谓的诅咒都是那个邪恶法师的阴谋,他对你们施下诅咒,再装模作样的拯救你们,为的只不过是征服你们,统治这个什么来着哦,别杀我镇。”
    对方:“我的蘑菇呢”·    塔尔斯:“什么蘑菇”·    对方:“呵呵呵呵呵……蘑菇蘑菇”·    塔尔斯:“……”·    “我最忠诚的仆人啊,你找镇长的弟弟究竟有什么事呢商讨蘑菇的采摘秘诀吗还是说你怀念洞穴蘑菇的味道,想找他交流交流呢不过,我想他不一定听得懂你的话。”
维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愉悦,塔尔斯却觉得屋子里刮起了一阵寒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维拉和他身后的镇长,懊恼不已·天啊作为一条金龙,他实在难以准确区分长相相似的人类。
    法师塔的夜晚黑暗而静谧·塔尔斯趴在床上,四肢摊开,金发散乱,暗暗咒骂着阴险狡诈的维拉·他原本就浑身酸痛,又被维拉落井下石的教训了一番,现在简直像散了架一样。
门开了,维拉走了进来,他披着柔软的黑色法师袍,左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见他进来,塔尔斯不动声色的摆出以人形来说较为优雅的睡姿·维拉把液体放在床头,说:“甘兰草茶,一般用来缓解疲劳,对疼痛也有一定的效果,对睡眠也不错,不过对龙效果如何有待考证。”
    塔尔斯恨恨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塔尔斯忍不住找了个话题:“你到底对那些人类做了什么”·    维拉挑起一边的眉毛,“做了什么如你所见,我救了他们,顺便把那个流言变成了现实。”
    “那诅咒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与你无关·”·    维拉耸耸肩,冷淡的说:“诅咒不是我的强项。
擅长诅咒的人很多,比如厄吉的祭司·不过这并不是诅咒,而是他们自作自受·”·    塔尔斯困惑了··    “把塔米山羊肉和铜须草一起煮,真是有创意的烹饪方法。”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你是说”·    “其实并不算什么,没有我的话,他们上吐下泻一周左右,说不定也能挺过来。”
    夜深了,法师塔陷入了安眠·而无论是维拉,还是塔尔斯,都似乎遗忘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法师塔幽深的地下室里,被遗忘的查理发出绝望的哀嚎。
    题外话:铜须草的传说·    传说中,在多重宇宙中的一个角落,有一位矮人,叫做布莱恩·铜须·曾经有一次,他发现了一种散发着芬芳气味的长叶草,这种草长得很像一种烹饪用的香草,而且看起来很好吃。
好奇的矮人尝试的把它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后,他的脸扭曲了,“呸”的吐掉,恶狠狠的咒骂:“这玩意的味道简直比我的胡须还要糟糕像这种反矮人的玩意,只有那些绿皮的野兽才可能喜欢它”从此以后,铜须草的名称就在多重宇宙中流传开来。
【以上纯属胡扯··    第二个故事 埋藏千年的宝藏·    ·    第6章 落魄的祭司和传说中的宝藏·    ·    银松鼠旅店位于图坦和尼鲁交界处,距离随便森林大约三百里远,拥有和外表并不相称的干净床铺和远近驰名的松鼠酒。
    这天晚上,银松鼠旅店一如既往的喧闹,一楼大厅里,拖着托盘的侍女在拥挤的桌子和身体之间穿梭来去,为每一位客人送上美味的杂味炖肉和香冽的松鼠酒。
    楼梯旁的角落里,维拉和塔尔斯一面品尝着炖肉,一面低声交谈·在塔尔斯第三十六次就宝藏质问维拉后,维拉终于拿出了一张残缺不全的地图·据别杀我镇的镇长的说法,这张地图标示着图坦的安德鲁大帝的行宫遗址。
那位可敬的镇长信誓旦旦的向法师保证:这张从他先祖那里流传下来的地图绝对真实完整——除了被老鼠啃掉的部分·根据祖训,安德鲁大帝因为无人知晓的原因放弃了那个行宫,那座行宫里曾近拥有图坦最珍贵的宝藏,而据说直到今天,行宫仍完整的保存在地图所标示的位置。
    十天之后,他们来到了银松鼠镇,如果地图准确的话,遗址已经近在咫尺··    银松鼠旅店的大厨手艺不错,杂味炖肉很是美味,塔尔斯不知不觉吃下了满满一大盘,满意的舔了舔嘴角后,塔尔斯抬起头来,发现对面的维拉嘴角挂着一丝熟悉的笑意,不动声色的望着窗户的方向。
塔尔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窗边的木桌旁发生了一场争执·四个佣兵模样的人亮出刀刃,骂骂咧咧的要求原本坐在那里的人把位置让给他们·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个雄性,裹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手指。
面对气势汹汹的佣兵,他依然坐在那里缓慢的呷着酒,几乎毫无反应··    看出塔尔斯的困惑,维拉收回目光,懒洋洋的低声解释:“那是个祭司。”
    “祭司”塔尔斯听说过这种人类,他们藉由侍奉神明获得力量·但龙对神明几乎毫无兴趣,塔尔斯对祭司的了解十分有限。
·    “他的脊背挺直,看起来久居人上·手指苍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而且他刚才接过酒杯时,露出了精美的腰带和神殿专有的献祭匕首。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是个祭司·”·    “你知道”·    维拉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幽深,“是的,我知道。
难道说,你感觉不到他的力量”·    塔尔斯倾尽全力感受了一番,却收效甚微·“该死的人类形态”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金龙对类法术力量十分敏感,而现在……他远远不如维拉··    “动手吧·”维拉打断了塔尔斯的抱怨··    “什么”塔尔斯有点错愕。
    维拉抬起下巴向窗边示意,那张木桌前,祭司仍然冷静的端坐,而佣兵们已经抽出了武器··    四位凶狠的佣兵刚刚抽出武器,就各自觉得眼前一黑,相继倒地。
刀剑噼里啪啦的滚落,其中两把准确的插中了它们的主人·塔尔斯绕过桌子,推开窗户,挨个拎起那四个佣兵,将他们连同他们腿上插着的武器一同丢了出去··    酒馆寂静下来,几乎所有的客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塔尔斯拍拍双手,若无其事的在靠在窗边,冷冷的盯着这些愚蠢的人类·许久没能痛快的殴打人类,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维拉来到这张桌子前,冲着这位隐藏身份的祭司举起酒杯,轻快的打招呼:“嗨,松鼠酒味道不错,不是吗我叫维拉,他是塔尔斯。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有个有趣的想法,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您谈谈·”·    旅店二楼一间舒适的房间里,裹在灰袍里的祭司站在门口,从兜帽底下冷冷的注视着忙碌的维拉和站在窗边的塔尔斯。
施法清除长在墙壁上的耳朵后,维拉转向等待许久的祭司··    他露出虚伪的温和笑容,向祭司躬身致意,他的礼仪十分优雅,看起来像是天鹅优雅的垂颈。
祭司没有回礼,语气十分冰冷,“一个法师和他的奴仆说吧,你们有什么图谋”·    即使听过很多遍,塔尔斯依然不能习惯这种称呼。
他高傲的指出自己只是暂时跟随法师,心中早已准备好承受维拉的嘲讽·意外的是,维拉竟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辞··    维拉真诚的向祭司提出邀请,他出示了那张残缺不全的地图,希望祭司能够共同前往。
他的说辞十分动人,而祭司只是冷淡的扫了一眼,拒绝了维拉的邀请,似乎无论是遗迹还是宝藏都不能让他心动·他狐疑的质问维拉为何单单向他提出邀请,并且怀疑起刚才大厅里那一幕的用心。
    维拉微笑着说:“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位祭司,正如你知道我是法师·尊贵的祭司大人,我并没有询问您孤身在此的缘由,您也大可不必怀疑我的用心。
只是安德鲁大帝的行宫遗址可能存在意想不到的危险,如果有一名祭司同行,我会觉得更加安全·”说完,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祭司沉吟片刻,说:“希望这份宝藏具有你所说的价值,我有一个要求,所有的宝藏必须由我先行挑选。
当然,我并不会贪心,我只要对我来说有用的东西·”·    塔尔斯急了,让他先挑塔尔斯可不相信人类的承诺,对他有用万一他说所有的东西都对他有用怎么办他刚想拒绝祭司的要求,就听到维拉轻柔的声音,“好。”
    完了·塔尔斯心如刀割,维拉一定是脑袋除了问题,简直比白龙还要天真,这样想着,他暗暗冲天真的维拉翻了个白眼··    协议达成,祭司取下兜帽,露出整张脸。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英俊而瘦削,银灰色的长发顺着脸颊垂下,露出闪动着狐疑光芒的蓝色眼睛和尖削的下巴,他眼窝很深,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习惯性的抿着,显得格外严肃。
    “你们可以称呼我‘希尔’·”他冷冷的扫过维拉和塔尔斯,淡漠的说:“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这是我的房间”塔尔斯咬牙切齿的说。
    “现在是我的了·”·    “晚安,祭司大人·”维拉露出虚假的笑容,悄悄比出威胁的手势,强行把愤愤不平的塔尔斯拖回自己的房间。
    ·    第7章 扑朔迷离的遗迹入口·    ·    距离银松鼠旅店大约四十里的山脚下,塔尔斯看看面前结满了绿龙果的果园,又看看拿着地图的维拉,忍住怒气低声问:“你确定是这里”·    维拉头也没抬,指了指身后那座长得像一根棍子的陡峭山峰,又指了指果园前绿汪汪的水塘,最后指着地图上的一行小字,满含自信的说:“‘越过权力的象征,走过漫漫长路,在绿色的翡翠前停步,抬头直视前方,最珍贵的宝藏……后面缺失了’但目前这些条件都符合,所以,应该就是这里。”
    “你之前三次也是这么说的·看看你都找到了些什么不到六尺高的土丘,一眼就能看到底深的洞穴,正在冒烟的火山口,现在,是一个挂满了恶心果子的果园你别告诉我安德鲁大帝的行宫会在这里。
我不会再傻乎乎的当一只土拨鼠了·”回忆起找到那个土丘的情景,塔尔斯就愤恨不已,维拉强迫他把土丘挖开——以人类的形态·虽然维拉使用了一些魔法,但出力气的仍然是他。
而那个新加入的祭司希尔冷漠的站在一边,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就像是现在,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尖削的下巴,面向远方起伏的山脉,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祭司开口了,他用缺乏起伏的声调说:“不是这里·”·    “你怎么知道”听到祭司质疑维拉,塔尔斯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快。
    “在图坦,‘权力的象征’指的应该是王冠上的黑星石,而这个水塘看起来很浅,我不认为它有一千年的历史·”·    维拉露出微笑,细长的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几乎显得有些谄媚,“您说的对,祭司大人,看来我们应该换一个方向。”
·    祭司似乎有些不快,“不要在人前使用这个称呼,叫我希尔·”·    维拉愉快的说:“好吧,亲爱的希尔,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前往哪个方向呢”·    希尔拿过地图,仔细研究后,指向西南方。
    三天之后,他们找到了一座看起来黝黑的山峰,山体的岩石在温暖阳光的带着星星点点的反光,令整座山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星石·看来祭司希尔说的对,这里就是‘权力的象征’。
    塔尔斯一行三人越过一座看起来黝黑的山峰,走过一处绿得像是翡翠的深湖·他们绕过美丽的深湖,最终来到一个群山掩映的谷口·丛生的树丛和灌木之间勉强可以找到残留的石板,而在草丛深处,偶尔还有尚未被完全掩埋的精美雕像。
看来,如果地图无误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安德鲁大帝行宫的入口··    谷口并没有道路,四面都是环绕的山头·维拉仔细查看,在道路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古老的魔法屏障,看来这里就是入口。
    解除屏障并不算太困难·这道屏障似乎只是草草布下,并没有重重复杂的严密结构,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它还同时包含着一层神力构筑的屏障,而他们之中恰好有个祭司。
尽管结构算得上精巧,但比起传说中令冒险者手足无措的遗迹和宝藏的大门,它仍旧显得太过单薄··    维拉、希尔和塔尔斯联手,从清晨开始,不过下午时分,就解除了这道魔法屏障。
    随着古老魔力的消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山口和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塔尔斯率先踏上这条道路,向希尔昭示维拉的诚意·维拉自觉断后,让希尔走在中间。
道路两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精美的雕像,从捧着鲜花的窈窕人类少女到展翅欲飞的巨龙,林林总总,应有尽有·比起千年的岁月,这些雕像并不算残破,只是色泽黯淡,看上去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褐绿色青苔。
    两边山坡平缓,爬满了绿色的青草·周围很宁静,塔尔斯忽然有些不安,金龙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似乎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忍不住回头看另外两人,希尔仍旧裹在他那身长长的破烂灰袍里,缓步前行;而维拉看到塔尔斯回头,冲他露出一个令龙看上去压根发痒的微笑。
塔尔斯面无表情的转回头,人类形态限制了他对魔法的感受,维拉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讨厌,既然他没察觉不对,那么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魔法··    路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开阔的谷地。
前方不远处,一座华美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    两人一龙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塔尔斯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望着夕阳下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宫殿,几乎忘了自己目前屈辱的形态,只想冲上去盘踞这个即使以龙的眼光看起来也十分雄伟的宫殿,把最高的那个金色拱顶直接掀翻,带回巢穴慢慢欣赏。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最初的冲动后,塔尔斯放弃了这种不现实的想法,转而打算起宫殿里的珍宝·根据维拉的说法,这里拥有图坦最珍贵的宝藏那该有多少亮晶晶的宝物啊光是想象,就令塔尔斯的血液沸腾不已。
他暗中恨恨的剜了希尔一眼,这个贪婪的家伙打算先行瓜分宝藏,纵使维拉被他所蒙骗,自己可不会,他别想带走任何一件属于金龙自己的东西·    维拉和希尔看起来却没有塔尔斯那样激动。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脸色不约而同的凝重起来··    相隔千年之久,这座宫殿看上去依然完好无缺,可见保护它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塔尔斯。”
维拉的呼唤打断了金龙驰骋的美好想象,他不悦的问:“什么事”·    “找块平整的空地,清理一下·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明天清晨再进入宫殿。”
    尽管感到困惑,但塔尔斯这次并没有质问,通过一段时间的被迫相处,他对维拉的话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他放松全身,静静的感受空气里的魔法力量。
即使以人类的形态,他也能够感觉到环绕着宫殿的强大守护魔法··    塔尔斯兴奋起来,看来图坦最珍贵的宝藏并非虚言,这么强大的魔法守护的宫殿,宝藏一定多得数不过来他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巢穴增加四分之一,不,三分之一,不,一半的收藏的美好前景,宝物的金光在他眼前闪烁跳跃,发出诱人的光芒,直到——维拉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想象。
    “塔尔斯,如果你再不去找地方,那我和希尔不介意睡在你身上·”·    ·    第8章 宫殿里的少女·    ·    谷地的夜晚十分平静,天色阴沉,看不到月亮,也没有星星。
尽管金龙擅长龙语魔法,但维拉只在火堆边和希尔窃窃私语,一句也不曾问过塔尔斯·被熏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经历仍然记忆犹新,塔尔斯对火堆绝无好感·他独自躺在不远处,无聊的摆弄着地上湿漉漉的青草。
傍晚的时候,尽管被宫殿的金光迷了眼睛,塔尔斯依然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原本打算等维拉请教他的时候提醒维拉,而现在……好吧,傲慢的人类法师,尽情和你的同类密谋吧等那个无耻的祭司拐走全部宝藏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塔尔斯用余光盯着祭司的背影,盘算着究竟该怎么对付他,是用裂解术在他的身体表面撕出无数裂口还是用火球术把他烤成一团焦炭但对方是个祭司,法术恐怕难以生效……想着想着,塔尔斯骤然一惊:我是龙我是强大的金龙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盘算一个又一个弱小的人类法术·    目光从希尔身上转向维拉。
看着维拉在黑夜中更加深沉的背影,塔尔斯淡化多时的恨意又一次翻涌上来·如果不是这个人类法师落井下石,如果他当初遇到的是另一个知道“美德”两个字怎么写的生物……那么,他绝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这个卑鄙的法师竟然胁迫他签下灵魂血契,把他当奴仆使唤,加以诸多屈辱,而他自己,却几乎不能反抗,被迫长久束缚在人类的躯壳中·甚至现在,他连思维都变得不再像一条纯粹的金龙……·    灵魂血契完全不可违逆,除非……想着想着,塔尔斯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危险而深邃。
    “塔尔斯,接住·”随着维拉的声音,一块熏烤好的肉干飞到塔尔斯面前·带着烟熏和橄榄草味的肉香钻入塔尔斯的鼻孔,狠狠搅动着他的胃袋。
‘好吧,以后再说,至少法师很会烤肉·’塔尔斯大口大口的撕扯起熏肉来,暂且忘记了刚刚成型的计划··    “权力的象征啊,你将它越过,漫漫的长路啊,你把它走过,绿色的翡翠啊,你在它面前停步。
前方的不远处,透过层层云雾·宫殿的金顶光芒闪耀,艳丽的花朵随风起舞·最珍贵的宝藏啊,你挽留了多少脚步你收获了多少回顾·    爱人的心变幻无度,这里的夜晚星月如故。
谁揭开了华美的帷幕谁的歌声如泣如诉娇艳的花朵枯萎流逝,不灭的气息徘徊往复·啊疲惫的旅人啊,停下你的脚步。
那最珍贵的宝藏啊,值得你久久停驻·”·    飘渺的歌声忽远忽近,在塔尔斯耳边缭绕,宛若叹息·塔尔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处美丽的花园。
他躺在淡紫色的花丛中,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洒在他身上,令他几乎忘却了人类形态的憋闷·他环顾四周,屋顶闪烁着令他心动的金光,而不远处,一座人类构建的精巧喷泉不断涌出一股股水流,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白色卵石砌筑的喷泉池边,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人类少女,即使以龙的眼光来看,她仍然称得上美丽·见塔尔斯醒来,她冲塔尔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轻盈的跳下喷泉池,转身离开。
    塔尔斯跟上了她··    宫殿内部十分华美,透过层层叠叠的帷幕,少女的身影若隐若现·塔尔斯跟着少女的背影,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一件件精美的器物和装饰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的目光,令他心痒难耐,但塔尔斯意外的没有多做停留。
再也捕捉不到少女踪迹的时候,他看到了维拉的身影·这里是一处方形的院落,维拉就站在正对着塔尔斯的那座拥有着圆形拱顶的房间里·透过开着的铜制大门,可以看到房间里面很宽敞,在塔尔斯的记忆里,人类似乎称呼这样的房间叫“大厅”——虽然比起金龙的身躯,它实在有点儿小。
    希尔站在里面,依然裹着那身灰袍,低着头,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塔尔斯没有急着进去,他向左右各挪了一小段距离,以便更好的窥看屋子里的情形。
    他看到了维拉··    维拉就在希尔身后,靠近墙壁站着,穿着他那身黑袍,黑色的长发散落肩头,低垂的细长黑眼睛里闪动着森然的寒光。
    塔尔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难以名状的愤怒涌上心头,填满整个胸腔,牢牢扼住他的咽喉·维拉的身形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身上的森森寒意隔着数十尺的距离渗入塔尔斯的毛孔,令他毛骨悚然。
在一片寂静中,塔尔斯听见内心深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发问:“你恨他吗”·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个低等生物既卑劣又无耻,诱骗你,胁迫你,让你受尽屈辱,让你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成为他人的奴仆。
你恨他吗”·    “他奴役你,任意驱使你,以戏弄你为乐,稍不如意就利用契约惩罚你·你恨他吗”·    “回答我,你恨他吗”·    塔尔斯听见自己的回答:“是的,我恨他。”
    低沉的声音在回廊里回荡开来,掠过柱子,穿过大门,进入维拉和希尔所在的房间··    似乎是听到了塔尔斯的声音,维拉抬起头来,一双细长的眼睛森冷的迎上塔尔斯的目光。
    愤怒在塔尔斯心里翻涌,躁动的冲击着,寻觅着出口·塔尔斯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把高傲的站在远处的那个法师撕碎,用牙齿狠狠扎入他脆弱的躯体,用爪子抓住他的头和四肢,听着他在自己爪下发出绝望的哀嚎,等到欣赏够了之后,再将他的四肢一一扯断……·    塔尔斯听见法师冰冷的声音:“过来,我忠诚的仆人。”
    他走过了去··    ·    第9章 复仇还是烤肉,这是个问题·    ·    这是一间墙上遍布着精美浮雕的宽敞房间。
古朴的浮雕勾勒出十余种形态各异的花朵,茎叶流畅的线条垂落而下,和地板上繁复的花纹融为一体·高高的拱顶云朵环绕,衬出拱顶正中一颗深沉如夜的黑星石··    塔尔斯的身影走入房间,来到房间正中。
在他侧后方,房间左侧高高的窗台上方,一双眼睛正在窥伺·塔尔斯在距离维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面向维拉·这双眼睛紧盯着他,期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来到维拉面前后,塔尔斯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什么事都没有做,仿佛刚才内心暴虐的怒吼和坚定的决心全都消散殆尽··    眼睛失望了。
    “哎……”随着一声叹息,房间左边的窗台上,穿着白色露肩长裙的少女悄然出现·她坐在高高的窗台上,一边轻轻哼着塔尔斯此前听到的歌,一边低垂着脑袋观察下方的三个人。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垂落在胸前的褐色长发,而赤裸的双脚垂下来,随着歌声的节拍轻轻晃动··    她的歌声很轻,像叹息一般轻柔而哀伤··    “爱人的心变幻无度,这里的夜晚星月如故。
谁揭开了华美的帷幕谁的歌声如泣如诉娇艳的花朵枯萎流逝,不灭的气息徘徊往复·啊疲惫的旅人啊,停下你的脚步。
那最珍贵的宝藏啊,值得你久久停驻·”·    两人一龙循声抬起头来·看到他们,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询问:“远道而来的客人啊,这里美吗”·    希尔冷漠的看着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话。
而维拉上前一步,对少女回以微笑,真诚的回答:“很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宫殿·”·    “多谢您的赞美·”少女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玩味,“那么,我呢”·    “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之一。”
    “真的”少女的嘴角勾起,随后收敛笑容,认真的看着维拉,笃定的说:“你很会说话·”·    “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是吗”少女显然并不相信·她的目光扫过两人一龙,在某处停顿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闪即逝的怀念深情,令她显得有些落寞。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这么说过·”·    维拉微笑着,继续和少女交谈··    希尔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打断维拉,抬头直视少女,冷漠的问:“你是什么你究竟想怎么样”·    少女看着他,甜美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我希望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啊·”少女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浮雕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冰冷。
她的语气充满怀念,“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呢·”·    说着,她轻轻挥手·随着她的动作,墙壁的色泽黯淡下来,浮雕表层渐渐剥落,露出残破的本相。
形态迥异的花朵向上延伸,在空中交织;而那些延伸入地板的茎叶则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扭曲着,蠕动着,和地板上同样发出微光的繁复花纹交相勾连,构成一个盘根错节的牢笼。
    少女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牢笼里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而令少女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听到绝望的呼喊。
    牢笼里的三个人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惶,希尔就像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维拉脸上依然挂着寒暄时的笑容;而最后进来的塔尔斯,几乎一动不动。
    “看来你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少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深沉·她又一次抬起手,从左到右缓缓划过·随着她的动作,暗红色的花纹变得更加明亮,而地板表面开始剥落,露出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
    “那么,好好享受你们漫长的死亡吧绝望将剥下你们脸上的面具,让你们尖叫,哀嚎;而饥饿,将驱使你们自相残杀,互相吞食,直到在最深的绝望中迎来最甜美的死亡。”
    维拉抬起头,细长的黑眼睛平静的望着少女,他用余光瞟了一下塔尔斯,嘴角露出微笑,说:“那可不一定·”·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黑影飞快的扑向少女,扼住她的脖颈。
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狠狠一扭,从黑影手中脱出,透过开着的窗户,迅速向后飘出数尺,悬停在空中·这才稳下身体,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犹如两口深潭,森然的看着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塔尔斯。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跟着她翻出窗户,却没有再追击,站在原地高傲的看着她·少女此刻悬在空中,头发散乱,脸色冰冷,眼睛深处掩藏着惊诧和不解。
而她的脖颈两侧,赫然有一双发黑的手印——正是塔尔斯的杰作··    目光透过窗户落在牢笼里——那里现在只有两个人·少女的目光警惕的在塔尔斯身上反复打量,质问:“你是谁你是怎么出来的”·    塔尔斯“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法术,让他看起来在那里而已·”房间里传来维拉轻松愉快的声音,“美丽的小姐啊,生气会让人长皱纹,不如你放我们出去,我再好好向你介绍这个很有用的小法术。”
    愤恨扭曲了少女美丽的脸庞,她露出阴森的笑容,用一种尖锐的甜美声音说:“和你的魔法一起腐烂吧”随后,她把胳膊狠狠劈下,在塔尔斯面前消隐不见。
    塔尔斯望着她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房间里的地面再次开始剥落,崩裂·无数细小的黑色尖刺从花纹上长出,抽长,变粗,透过根根白骨,丛林一般向上伸展。
希尔微微皱起眉头,在脚下设了一层防护,催促维拉,让他快点想办法··    维拉抱着双臂,细长的黑眼睛露出愉悦的笑意,向刚刚翻进窗户的塔尔斯说:“嗨,我亲爱的仆人,快想想办法,把这个毫无美感的长刺家伙弄开。”
    塔尔斯站在窗边,直视维拉,高傲的说:“不·”·    “哦原因”·    “我为什么要把一个落井下石,践踏我尊严的卑劣人类弄出来这有什么好处别跟我说契约。
契约不可违逆,但可以暂时隔绝·那位小姐还真是好心,给我留下这么好的牢笼·”·    维拉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他审视着塔尔斯,用轻而清晰的声音问:“那么,你是决意要违抗到底了”·    “是的。
复仇的滋味是那么的美妙,我可不舍得平白放弃·”·    “唔,这样啊·”维拉的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好吧,半年的烤肉。”
    “啊”·    “再加三个月,口味随你指定·不能再多,否则我就自己想办法·”·    “人类,拿出你的诚意两年。”
    “十个月·”·    “一年半”·    “最多一年·”·    “好吧”塔尔斯矜持地高昂着下巴,“看在当初那根羊腿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接受你提出的条件。”
    ·    第10章 祭司的信仰和久违的饥饿·    ·    维拉站在院子正中的圆形路口处,小心的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现在浑身遍布细小的伤口,黑袍满是裂口,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    在幻象和魅惑之下,分别被引入那个房间后,他和希尔几乎都在第一刻明白这里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困锁法阵。
尽管他们的反应都很迅速,但为时已晚·从踏入法阵的那一刻起,就无形的力量牢牢困住,再也不能出去,而法阵对法术有很强的抑制作用,很难从内部破坏··    一筹莫展之时,塔尔斯来了。
作为一条金龙,塔尔斯天生就难以被幻象和魅惑法术控制·维拉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短暂而静默的沟通后,他们迅速达成了默契·显然,计划成功了——除了法阵对于灵魂血契的隔绝作用之外。
    最忠诚的仆人显然并不怎么可靠·付出一年的烤肉后,塔尔斯总算答应解决这个法阵·此时希尔的防御法术已经告破,细长的黑色尖刺穿过白骨,钻过法术构成的屏障,刺破他们的鞋底,攀上他们的双腿。
一番探查后,他们发现,控制法阵的中枢就在房间高高的拱顶上·在缠绕的云纹拱卫下,那颗黑星石上的星光格外显眼··    这段时间刻苦学习的人类法术派上了用场,不同于上次的无可奈何,借助一把匕首,在软化术和缠绕术的帮助下,塔尔斯艰难的爬上拱顶,剜下了那块鸡蛋大的黑星石。
    尖刺停止了生长,暗红色的光芒黯淡下来,盘根错节的花纹扭曲着蜷缩回去,变回寂静的花纹和浮雕··    法阵土崩瓦解··    而维拉和希尔并未感到欣喜。
黑色的尖刺早已攀过他们的双腿,缠上他们的胸口和双臂,刺穿厚重的长袍,刺入他们的皮肤,制造出一处又一处深而细的伤口·从下而上,甚至包括脖颈和脸颊··    现在,维拉站在裸露着干裂泥土的院落正中,身上遍布的伤口疼痛不已,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法师并未流露出不快,他只用那双细长的黑眼睛深深看了塔尔斯一眼·目光中蕴藏的危险简直令龙毛骨悚然··    塔尔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抬起头装作欣赏阴沉下来的天空——少女消失的同时,天空中的太阳和宫殿华美的幻象也随之消失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讨价还价,或许法师和祭司身上的伤口不会这么深·但他并不后悔——没有什么会比看着维拉遭罪和一年份的烤肉更好··    维拉转向希尔,露出富有欺骗性的温暖笑容,期待的问:“希尔,我知道你很谨慎,但这里并没有外人,而周围还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不介意的话,不如先祈求你信奉的那位神明赐下一些恩典”·    希尔的兜帽早已掀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斑斑血迹,嘴唇依然紧紧抿着,神情十分冷漠。
听到维拉的请求,他看着维拉的双眼,平静而认真的说:“如果你所说的‘恩典’指的是治疗法术的话,那么,你只能失望了·我所信奉的神明是阴影之主,他的神职里并没有任何一条与治疗有关。”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甚至没能维持一贯的冷静·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随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艰难的忍住。
    过了片刻,他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发出长长的喟叹:“我早该知道·一位厄吉的祭司我可真是走运,竟然遇到所有祭司里,唯一一个不会治疗的。”
他露出一丝苦笑,摊开手,“好吧,那么你所擅长的是”·    “和你所知道的一样·诅咒、暗影,以及死亡。”
    塔尔斯依然欣赏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塔尔斯眼角的余光和竖着的耳朵始终落在维拉和希尔身上·听到希尔并不会治疗法术,塔尔斯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警告维拉小心希尔时,维拉曾经悄悄告诉过他,自己之所以想要一个祭司,是因为治疗法术是祭司的专属,而遇到危险时,还可以把祭司扔出去·显然,维拉现在失望了。
维拉狼狈的模样和仍然渗着血的伤口大大的取悦了塔尔斯,令他觉得十分满意——看来,宁可不要一年份的烤肉,也应该让卑鄙的法师多享受一会尖刺的爱抚··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搜索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不同于少女引他们前来时的模样,此时宫殿剥落了那层金碧辉煌的幻象,露出千年的岁月留下的烙痕·灰尘遍处,裂痕丛生·相对于漫长的时间而言,宫殿依然保存完好。
强大的守护魔法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建筑的完好·而宫殿内部则是一片空荡,除了遗留的层层法阵和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行李留在谷地的入口附近,只有塔尔斯和希尔身上有少量熏肉,最多只够一个人吃上两天。
尽管行李近在咫尺,但他们却拿不到——强大的守护法阵完美的笼罩着这座宫殿,就像是一个宽广的牢笼,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出不去··    塔尔斯曾经变回龙形,伸展开许久未曾舒展的翅膀,飞上天空,试图寻找出路。
久违的飞翔令他觉得格外惬意,但这份惬意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他撞上了天空,实实在在的撞上了那空无一物的阴沉天空·骄傲飞翔的金龙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叫,差点从天空滚落。
    三天下来,饥饿如影随形·宫殿里没有一滴水,更没有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而少女自从在塔尔斯手上吃了亏之后就躲藏起来,转而开始潜藏在暗处,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制造麻烦——比如小规模的坍塌,和古老的陷阱。
他们曾分头搜索过两次,每一次,希尔都带着一身伤回来,似乎少女认为他好欺负,格外眷顾··    维拉和希尔已经多多少少开始显出虚弱,只有早已习惯了饥饿的塔尔斯看起来状态依然不错。
    宫殿的东北角,一处依稀可辨的‘前任’花园里,维拉、希尔,以及塔尔斯围坐在残破的石桌前,商讨眼前的窘境··    维拉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而微弱的“笃笃”声。
他清了一下沙哑的嗓子,带来咽喉处一阵撕裂的疼痛·维拉忍住疼痛,张开干裂的嘴唇,平静的分析:“三天了,我们已经走遍整个宫殿·如我们所见,抛开那个难以想象的庞大守护法阵,这座宫殿里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器物。
而除了最庞大的那个之外,这里还有多得出奇的古老法阵·这些法阵,不仅仅是法术,也包括神术,确切的说,是暗影神术·根据记载,安德鲁大帝时期,图坦的主城,确实信仰阴影之主。
而这些法术和神术,它们无一例外是守护类·这说明了什么”说完,他停下动作,静静的等待着其他一人一龙的回应··    人没有回应他,龙也没有。
    ·    第11章 究竟是什么东西·    ·    短暂的冷场后,维拉只好自己回答:“布下如此众多的守护法阵,消耗十分巨大。
而我并不认为这座宫殿本身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据我所知,在安德鲁大帝时期,图坦的铁蹄几乎踏平了这一带所有的土地,他有的是士兵,足以保护这里·守护法阵不外乎两种用途,一是用来守护值得的东西,另一个,就是用来禁锢。
显然,除了那些烂木头和破罐子之外,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甚至连一个金币都没发现,干净得简直像刚被一群贪财的龙搜刮过·”他扫了一眼塔尔斯,发现对方的琥珀色眼睛正不悦的盯着他,“好吧,我不是说你。”
    “你所描绘的场景的确很诱人·不过,一般情况下,我更喜欢称之为‘收集’·”纠正了维拉的用词,塔尔斯一边盘算着宝物的去向,一边警惕的瞥了一眼希尔。
·    维拉继续他的分析,“我并不认为这些法阵纯粹是为了‘守护’,即使它最初的确如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法阵并非完成于同一时期。”
    希尔点点头,银灰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他的声音冷淡而沙哑,“不错·最大的那个相当古老,看不出年代·而其它所有,无一例外属于安德鲁大帝时期。
其中很多并不精密,更像是匆匆构建的产物,重要守护法阵需要高度稳定,而它们并不具备·至于山谷入口的那个屏障,甚至还没有这么久·”·    希尔顿了一顿,似乎在思索什么,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干裂嘴唇,继续说:“无论是地图,还是那个‘女人’的歌,都提到‘最珍贵的宝藏’,最古老的守护法阵,所戍卫的很可能就是这个。
而后来的那些,更像是为了应对突发的状况所临时增设,它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禁锢’·令我意外的是:不稳定的结构注定不能长久,而它们竟然能够存在至今。”
    塔尔斯原本正百无聊赖的在石桌上画圈,此时突然开口:“它们是一个整体,无论是你所说的那个古老法阵,还是其他的,它们都是一个整体。”
    希尔的目光转向他,并没有开口,等待着下文·自从看到塔尔斯的真实形态,他就更加不愿和塔尔斯交谈··    “整体很有可能。”
维拉看向塔尔斯,微微点头,“你确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确实能解释那些临时法阵为何还存在·”·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当然。
我感觉得到·”尽管回复龙形的时间很短,但金龙对法术力量的敏感已经足以让塔尔斯作出判断··    “知道原因吗”·    “那是你的任务,‘法师’。”
    稍作思考后,维拉手指敲着石桌,说:“好吧,这个以后再说·那些法阵并非全然为了守护,但我也并不认为一定是‘禁锢’,就我们所看到的,这里同样没有什么值得的。
当初的事情并未留下多少记载,我所知道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安德鲁大帝放弃了这座行宫——可能是什么突发状况,也有可能和‘最珍贵的宝藏’有关。”
    维拉细长的黑眼睛幽深起来,“如果说,那个古老法阵所戍卫的就是‘最珍贵的宝藏’,那么它很有可能还在·这种法术往往具有关联性,如果所守护的东西消失了,那么法阵必然会受到动摇。
而入口的屏障,应该是后人所设,不是为了怕别人发现宫殿,而是为了防止他们前来送死·”·    希尔点头表示赞同·‘牢笼’里的累累枯骨,想必就是来源于此。
    听到宝藏可能还在,塔尔斯一扫三天来一无所获的沮丧,琥珀色的眼睛放出光彩,无数闪闪发亮的宝物从他眼前飘过,一个个伸出一把把小钩子,挠得塔尔斯心里直发痒。
他兴奋的盘算起该如何霸占所有的宝藏,以及究竟该在什么时候把祭司扔出去,全然忘记了他们还被困在这里,以及那该死的饥饿··    维拉的语气突然愉快起来,轻松的说:“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找到宝藏。”
    希尔皱起眉头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塔尔斯,你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美梦被打断,塔尔斯纳闷的问,“原来她是一种东西吗”·    “……她究竟是什么……‘品种’她并非实体,但也不像是幽灵。
我曾经探查过·我不能触摸到她,而你,却能伤害她·”·    “不知道·我看得到她身上散发出不死生物独有的微光,但十分微弱。
第一次看到宫殿时,我就闻到了古怪的味道,就像烤焦了的羊腿一样难闻,还好并不强烈·她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塔尔斯皱了皱鼻子,似乎是想把味道赶走,他抬起头,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希尔,嫌恶的说,“跟他身上的一样。”
    说完,塔尔斯挑衅的挑了挑金色的眉毛,抱起双臂等待祭司发作··    希尔并没有反击,他苍白的脸孔维持着淡漠的神色,平静的解释:“如果你指的是我身上的味道,那么,可能是伟大的阴影之主的赐予。”
厄吉的神职在于暗影和死亡,与金龙的本性天然相悖··    希尔苍白的手指交叠,接着说:“她不是不死生物,至少不完全是,我很确定。”
    “不错·”维拉接话,“更像是魔法生物,或许还与神术有关·”·    塔尔斯依然抱着双臂,发出一声嗤笑:“说了这么多,想到解决办法了吗‘法师’‘祭司’”·    维拉看向希尔,微笑不语。
    希尔不解的皱起眉头··    维拉轻松的说:“办法当然有,就看尊贵的祭司大人愿不愿意配合·”·    “我”·    “是的,你。
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那玩意针对的是你·”·    ·    第12章 祭司和少女·    ·    希尔手执精美的献祭匕首,顺着一条回廊奔跑着,碍事的灰色长袍早已被他扔下,露出里面绣着精致花纹的深紫色祭司长袍和华丽的腰带。
他已经是第三次绕过这条长廊了,看来那个‘女人’是想把自己困死在这里·这几天来,他们已经遭遇数次法阵的变幻和幻象陷阱,维拉断定那个‘女人’也是法阵的一部分,否则她不可能轻易变换这些法阵。
    ‘没那么容易’希尔抿住嘴唇,让阴影之主的阴影笼罩在自己身旁,闭上眼睛寻找破绽·临时的变幻果然并不严谨,很快,他找到了薄弱的地方。
他将厄吉的神力注入匕首,划破眼前的困局··    随着空间的崩塌,少女的身影在身后隐约浮现··    希尔冷漠的回望一眼,继续向预定的方向奔跑。
维拉让他孤身前来引诱少女,他照做了,并且成功了·这一次,少女散发出强烈的恨意——比之前的每一次遭遇都要强烈··    转过弯,一处残破的喷泉池出现在他眼前。
希尔停住脚步,默默吟唱·随着他的吟唱,阴影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无处不在的守护法阵大幅抑制了希尔的神术,在与少女的短暂交锋中,希尔竭尽所能,却仍是未能抵御渎神之语。
他坚持着破开困住自己的空间,来到这里··    现在,他浑身发软,两条腿麻痹得几乎都不属于自己·希尔斜靠着温泉池,在衣袖上擦了擦匕首,撩开长袍,在一片黑暗中向自己的大腿狠狠刺了下去,在疼痛中等待着少女前来。
    他没有等待很久,少女很快到来·黑暗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任何阻碍,她短暂停留片刻,观察周围的情况·之后,她露出藏着深刻恨意的甜美的笑容,不疾不徐的向希尔走来。
    希尔冷漠的看着她,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阴影之主的气息·阴影之主的祭司没有女人,那么——是祭品·    少女在希尔身前三尺处停下,湛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希尔,目光里蕴藏的恨意几乎化作利刃,她嘴角挂着微笑,迈出一步,向希尔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用甜得发冷的嗓音说:“你逃不掉了。
祭司大人,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手指缓缓接近,快要触及希尔的额头时,希尔忽然开口问:“为什么你憎恨的是我,还是阴影之主的祭司”·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依然挂着恶毒的甜美笑容,森冷的说:“那有什么区别你们每一个都该死”·    手指距离希尔越来越近,少女露出快意的笑容,正要一举摧毁眼前这个散发着阴影味道的祭司。
碰上希尔的额头时,少女一愣,触电般的把手指缩回来,不解的看着·手指变得漆黑·守护屏障她惊慌的想要消隐,但为时已晚·塔尔斯从屋顶跳下来,迅速勒住她的脖颈,将她的双手扭往背后。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面钻出,迅速缠绕住她·而在少女脚下,无形的力量已经发动,将她牢牢裹住,禁锢法阵仿佛化作千百把无形的锋锐刀子,割裂着她和法阵的联系,将她与周围的一切隔绝。
    而此时,祭司沾满鲜血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熟悉的力量渗入胸口,唤醒了少女沉睡多年的疼痛和记忆·凌乱的意识碎片充盈着她的脑海,她发出凄厉的哀嚎,失去了意识。
    维拉的方法起了作用·利用金龙和神术来束缚,使用禁锢法阵暂时将少女和法阵割裂开来,最后是附着厄吉神力的献祭匕首——只要她还有那么一部分属于不死生物,那么就肯定归于阴影之主的统辖。
看来他们猜对了··    阴影散去了·维拉从角落里走出·少女瘫在塔尔斯怀里,附着了厄吉神力的匕首依然插在她的胸口上,伤口附近一片漆黑,渗出点点黑色的烟雾。
    维拉的目光落在塔尔斯的手和它下面隆起的洁白小丘上,皱起了眉头·他承认,另一个类人生物瘫在自己忠诚的仆人身上,这种情形实在是相当碍眼。
    “塔尔斯,放开她·”·    “放开她要是跑了,你负责抓回来你来赔偿我的宝藏别开玩笑,我知道你根本连碰都碰不到她,‘法师’。”
塔尔斯昂起下巴,发出一声嗤笑,牢牢抱住少女,就像是抱着一座闪闪发亮的金山··    “你是怀疑我的禁锢法阵还是怀疑厄吉祭司的神术”·    “哼我只相信我自己。”
    “好吧,今后的烤肉都没有甘兰草·”·    “卑鄙的人类”·    “现在,胡椒也取消。
你可以继续,调料不多,还是说你不介意吃生肉”·    “不守承诺的家伙,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条件·一年的烤肉一年”·    “是的,我会遵守。
但约定里可没有说一定要放调料·”维拉无谓的挑挑细长的黑色眉毛,作出漫不经心的威胁··    塔尔斯放下了少女··    维拉弯下腰,伸手碰触少女,毫无意外的,他的手指穿了过去。
    那把缠绕着黑色花纹的献祭匕首牢牢插在少女的胸口,反射着乌沉沉的黯淡光芒,仿佛完全凝固在她体内·维拉若有所思,“幽冥武器,看来阴影之主的赐予还真是好用。”
    希尔银灰色的长发凌乱的沾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他坐在地上,背靠温泉池,熟练地包扎着腿上的伤口,听到维拉的话,他冷淡的解释:“起作用的不是幽冥武器,而是那个‘女人’体内的阴影之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祭品’,死在献祭匕首之下的‘祭品’·”·    “哦”听到这两个字,塔尔斯抱怨起来,“‘祭品’你说这家伙是那种没用的玩意以前,偶尔会有人类往我的巢穴里扔破烂,断了气的兔子、根本不能吃的木疙瘩,还有花花绿绿的果子,他们说这是送给我的‘祭品’,希望能够得到好运。
要真是祈求好运,他们怎么不扔点金币银币也行啊·”·    维拉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他,“如果他们有金币给你,那他们也就不需要祈求好运了。”
    塔尔斯皱了皱眉头,没有听明白·忽然,他感到手心里一凉·接着,维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喏,那就有请伟大的金龙阁下赐下好运,最好能让水和面包下雨一样掉在我面前。”
    塔尔斯低下头,摊开手掌,一枚亮晶晶的沙兰金币赫然躺在他的掌中·他迅速把金币藏起来,警惕的盯着维拉,恶狠狠的警告:“这是我的了人类,别想拿回去”·    维拉和塔尔斯安静下来后。
希尔指指少女,淡漠的说:“法阵只能暂时限制她,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撬开她的意识,弄清楚她的品种,然后……”维拉微笑着,细长的眼睛变得危险,他轻松的一挥手,“送她上路。”
    ·    第13章 一千年前的过往·    ·    一千年前的行宫金碧辉煌,一座座房屋里挂满了重重帷幕,长长的流苏一直垂到光滑的地板上,露出半遮半掩的精美器物。
·    花园里浓密的绿荫下,一位衣着华美的美丽少妇慵懒的靠在躺椅上,一边研究指甲上的花纹,一边向身边的少女感慨:“唉,陛下又去泡温泉了,你说他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    少女诚挚的安慰她:“王妃,您如此美丽,陛下怎么可能不时刻把您挂在心上呢温泉怎么能和您相比呢”·    “唉,温泉。
温泉池太窄了,我可不喜欢·不如再挖大一点,挖深一点,这样我就可以陪陛下在里面游泳了·”少妇向少女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少女依言退下,从花园里走出·她行色匆匆,低垂的轻纱巧妙的掩饰着她脸上的慌张和一抹娇艳的红晕·她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转过几处长廊,来到宫殿西边,避开卫兵,进入一处偏僻的房屋。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房屋的主人热情的迎接了她··    热情释放后,她倚在对方身上,低垂着眼帘,带着羞涩的甜蜜轻声说:“萨里安,我怀孕了。”
    萨里安的身体僵硬起来·他在少女的期待中沉默片刻,温柔的说:“卡妮亚,你就是喜欢开玩笑·”·    卡妮亚仰起脸,皱起眉头,湛蓝色的眼睛挑衅般的瞪着他,认真的说:“我不是开玩笑。”
    萨里安怀疑的凝视她片刻,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露出微笑:“好吧,小宝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卡妮亚左手无意识的摸着小腹,右手则伸出食指撑住下巴,咬着丰满的下唇,思索片刻,“呃,我想去求莫妮卡王妃,让她为我们求情,有她求情的话,陛下一定不会为难我们。”
    “小傻瓜,你怎么知道就能成功呢万一……”·    “不会的·莫妮卡王妃心肠很软。
你知道瑞娜吗就是我之前那个贴身侍女,她爱上了一位裁缝,就是王妃向陛下求的情·我听说他们现在在瑞娜的家乡定居,已经有了三个可爱的宝宝。”
    “唉……”萨里安叹了一口气,轻轻拥着卡妮亚,“那只是一个裁缝,而我是个祭司·你知道,祭司是不能结婚的,必须把一切奉献给阴影之主。
而我……我已经背叛了信仰,我不能……”·    卡妮亚难过起来,她轻轻咬着嘴唇,不安的问:“萨里安,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想伟大的阴影之主一定会原谅你的。”
    萨里安吻上她的额头,似乎下定了决心,温柔而坚定的说:“宝贝,你说得对·这样吧,你先不要告诉王妃,等我先向阴影之主和大祭司求得宽恕,再一同向陛下请求。”
    红云爬上了卡妮亚的脸颊,她羞涩的点点头,闭上眼睛,依偎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    莫妮卡王妃的温泉扩建计划很快得以实施。
不过半个月时分,大水已经包围了整个宫殿,整个谷地几乎变成了湖泊,深及腰部的大水足以让整个宫殿的人都在里面痛快的游泳··    卡妮亚很久没有见过萨里安了。
自从上次分开后,她始终没找到幽会的机会·而三天前,他们挖出了温泉下汹涌的地下水脉·作为一个高阶祭司,萨里安和其他所有的祭司一样,忙着与那群法师一同构建一个个守护法阵,好把地下涌出的大水阻断在宫殿之外。
而所有的卫兵则都在忙着用有限的十来条小舟搬运财物·卡妮亚守着受惊的莫妮卡王妃,一步也不曾离开过··    尽管所有的臣子都希望安德鲁大帝尽快撤离宫殿,但伟大的安德鲁陛下断然拒绝了。
    无论是沙兰还是尼鲁,都不曾稍稍进入安德鲁的眼底·而如今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池塘,就想阻拦大帝的脚步·    几乎踏平了沙兰和尼鲁的安德鲁陛下站在最大的宫殿里,挽着瑟瑟发抖的莫妮卡王妃,通过书记官表达了对祭司和法师们的信任,并且发誓要亲眼看着所有的人和财物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陛下的勇气鼓舞了所有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臣子·他们纷纷以行动向安德鲁陛下表示忠诚,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在陛下之前离开这一点都不可怕的大水——只不过是包围宫殿,比起大海还差了不少呢。
当然,如果他们膝盖的抖动幅度能小一点的话,这些话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卡妮亚站在莫妮卡王妃面前,不动声色的托着她的胳膊,免得她直接晕倒。
半个月来,她头一次看到了萨里安·萨里安向她递了个眼色,低垂在深紫色长袍下的右手悄悄比了个隐秘的手势·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手势,表示今晚他会到来。
    卡妮亚的目光亮了起来,她低下头,佯装帮莫妮卡王妃整理衣袖上的丝带,掩饰着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    当天晚上,卡妮亚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不时轻轻抚摸着束腰下微微隆起的小腹,等待着祭司的到来。
    祭司很快来到·阴影之主的神术帮助他避开众多惶恐不安的侍女,来到心上人的居所··    尽管大水包围,他们还是在短暂的时间里相拥、用缠绵而深刻的吻诉说对彼此的想念与需求。
放开呼吸凌乱的卡妮亚后,萨里安从怀里取出一只雕刻着缇缇菊的精巧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枚药丸,温柔的递给卡妮亚·他的目光落在卡妮亚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温柔而深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轻声说:“宝贝儿,吃了它·这是我托人向医官要来的·这几天你太过劳累,它可以让我们的宝宝更加安稳的成长·”·    说完,他小心的托着药丸,轻轻把它送到卡妮亚唇边。
    卡妮亚吞下药丸,叹了口气,“这里到处都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王都·这几天你一定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她轻轻抚摸萨里安俊美的面庞,“看,都瘦了。”
    “不要考虑这么多,等大水退了,我们也不回王都,去你的家乡·”·    “萨里安……”卡妮亚看着她的爱人,脸颊烧了起来。
    第二天,卡妮亚独自收拾着莫妮卡王妃的东西,她麻利的把所有礼服叠整齐,装进防水的大袋子里·在把王妃的首饰装进首饰盒时,她悄悄的留下了一枚黑星石胸针。
这枚胸针是祭司们献给美丽的王妃的,为了祝福她的生辰·莫妮卡一直很喜欢这枚胸针,那颗硕大的黑星石就像是她深爱的高阶祭司一样,深沉而神秘;而当近距离接触时,才会发现里面蕴藏着无尽的温柔,就像是黑星石里的点点星光。
·    她把胸针藏进胸衣的夹层里,冰凉的黑星石硌着她的胸口,就像是爱人常年冰冷的手·卡妮亚没有多少积蓄,离开王宫后生活可能很窘迫,她必须做好准备。
    房间的门被粗暴的踢开,一队士兵拿着寒光闪闪的武器冲了进来,卡妮亚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捂住那块黑星石,唯恐被发现··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士兵飞快抓住卡妮亚,扯过一卷麻绳将她牢牢捆住,卡妮亚惊惶的大声质问,尖叫,但没有人回答她。
一个留着赤红色络腮胡的士兵粗暴的往卡妮亚嘴里塞了一团布条,喝令她安静··    随后,在卡妮亚的挣扎和泪水中,士兵们强行把她扛了出去··   ·    第14章 献祭与救赎·    ·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卡妮亚强迫自己冷静,推测这一切的起因和可能后果。
是因为偷了王妃的胸针不,不可能,自己才刚刚把它藏起来·那,是和萨里安的事情被发现了不,也不像,侍女偷情固然有罪,但莫妮卡王妃十分心软,安德鲁陛下又一向开明,即使被发现,最多也不过是被驱逐出宫廷。
    士兵肩膀上的锁子甲硌着她的肚子,隐隐作痛·她蠕动身体,把脊背使劲弓起,尽量减轻腹部的负担,保护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权力的象征啊,你将它越过,漫漫的长路啊,你把它走过,绿色的翡翠啊,你在它面前停步。
前方的不远处,透过层层云雾·宫殿的金顶光芒闪耀,艳丽的花朵随风起舞·最珍贵的宝藏啊,你挽留了多少脚步你收获了多少回顾”·    熟悉的悠扬歌声飘进卡妮亚的耳朵,这首歌广泛流传于图坦上层,曾经,卡妮亚也很喜欢唱。
而此时,她却正在被粗暴的士兵拖往不知名的地方·卡妮亚抬起头,循声望去,开阔的庭院里,安德鲁陛下和莫妮卡王妃正在侍女和乐队的簇拥下休憩··    王妃的身影映入眼帘,对于卡妮亚来说,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希望油然而生,卡妮亚的泪水滚落下来,她用舌头顶出嘴巴里塞得并不结实的破布,拼命挣扎着,呼喊着王妃的名讳·嗓子一阵疼痛,沙哑粗嘎的“啊啊”声传入卡妮亚的耳朵,她几乎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的声音卡妮亚张大了嘴巴,深深吸气,用劲全身力气呼唤,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流出血来。
但她仍旧只听到了微弱的“啊啊”声··    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怎么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卡妮亚徒劳的呼唤着,渐渐绝望。
    似乎是有所察觉,莫妮卡王妃忽然抬起头,望向她的方向·一阵狂喜涌来,卡妮亚用尽力气挣扎起来,用恳求的目光灼热的盯着王妃,期待王妃救下自己。
王妃美丽的脸庞上表情十分复杂,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不忍般的侧过脸去,依偎进安德鲁大帝的怀里··    扛着卡妮亚的士兵不耐烦的重重拍打她的屁股,呵斥说:“安静别喊了,王妃不会救你的,你死定了”·    死亡卡妮亚如遭雷击,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招致死亡绝望笼罩了卡妮亚。
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王妃明明看到了她,却没有伸出援手·王妃的侧脸在卡妮亚模糊的视线里依然散发出惊人的美丽,卡妮亚突然明白,她知道莫妮卡王妃她早就知道早该知道,没有王妃的默许,谁敢动王妃的贴身侍女·    卡妮亚绝望的趴在士兵肩上,任凭泪水滴落。
    士兵们绕过宫殿的长廊,来到宫殿北门,在法师们的帮助下带着卡妮亚乘上小舟,向行宫西北角划去··    行宫的西北角,曾经的温泉所在的位置,祭司们早已乘着小舟等待多时。
    深紫色的祭司长袍映入卡妮亚泪水模糊的双眼,她猛然睁大双眼,用被捆在背后的双手撑起身体,艰难的扭头望去··    四条小船上,八名阴影之主的祭司正在等待。
在他们正中,一条稍大的游船静静停泊·卡妮亚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尽管身着同样的深紫色长袍,有着图坦常见的灰色长发,但这个身影早已深深刻入她的心底,被她在心里一笔一笔的描摹过无数遍。
萨里安萨里安救我救我骤然见到自己的爱人,卡妮亚的心防瞬间崩溃,希望与疑惑同时升起,彼此交缠,将她牢牢捆缚。
萨里安是行宫位阶最高的祭司,他一定能救自己,他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    萨里安救我救我我是卡妮亚,救我啊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徒劳的张开酸痛的嘴巴,从撕裂的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啊啊”声。
但萨里安似乎根本没看到她,依然站在那里,除了被风吹起的袍袖之外,几乎纹丝不动··    “祭司大人,这个是不是你们要的人”为首的红胡子士兵向一位祭司询问。
祭司转过头,下巴高昂,垂着眼皮嫌恶的扫了一眼卡妮亚,点点头,冷淡的的说:“看起来确实和王妃有些相像,留下她,你们可以走了·”·    士兵们把卡妮亚留着小船上,飞快的乘着另一条船回往宫殿。
    卡妮亚躺在凸凹不平的船底,绝望的看着四名祭司向她靠拢·她被搬到中间的小游船上,褐色的长发散乱在船头,被麻绳牢牢捆绑住的手腕和脚腕早已磨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绳索。
    祭司的话是什么意思和王妃相像卡妮亚和帝国的明珠,莫妮卡王妃,确实有些相似,无论是脸蛋和身形·她一向为此沾沾自喜,甚至有些自傲,但她从未想过,这也能为她招来灾祸。
    “开始吧·把她献给伟大的阴影之主,抚平阴影之主的愤怒·”萨里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冷漠而充满威仪··    卡妮亚几乎不能置信,萨里安竟然这样对她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亲口答应过要向大祭司请求宽恕,等离开这里后,和她一起回老家他答应过他明明……明明……·    他昨天晚上还给了自己保胎的药丸……卡妮亚明白了,她知道了自己的声音究竟为何消失。
卡妮亚的目光变得冰冷,充满刻骨的怨恨·她的脸色十分平静,仿佛海啸爆发前异常平静的大海··    卡妮亚不再挣扎··    粗糙的绳索环上她的脖颈,拉紧,固定。
祭司们把她的四肢拉开,分别固定在船头的绳环和桨座上,她的腰被皮带勒住,皮带两端分别勒在早已钉好的铜钉上··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把她固定好后,祭司们起身,向萨里安致意。
萨里安移舟而来,绣着金线的黑色长靴稳稳的踏上游船,带来一阵摇晃··    船身稳定后,萨里安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卡妮亚冰冷仇恨的湛蓝色双眼。
    他的目光从卡妮亚那张扭曲而美丽的脸上缓缓下移,移过她被紧紧勒住的纤细脖颈,她饱满挺拔的胸膛,柔韧的腰身,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的上,流露出一闪即逝的留恋。
    随后,他紧绷着严肃的面孔,向其他七位祭司示意·得到回应后,他挥动袍袖,庄严而缓慢的完成向阴影之主献祭前的仪式··    完成仪式后,萨里安拔出镶嵌着精美花纹的黑色献祭匕首,上前两步,单膝跪在卡妮亚身侧,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卡妮亚脸上。
随后,他双手向上举起匕首,虔诚的说:“伟大的阴影之主啊您的身影无所不在,您的力量笼罩四方·您的统辖无边无垠,您的威严不容冒犯。
现在,请允许您最忠诚的仆人,向您献上新鲜的祭品,用这个无知女人的鲜血,洗清她对您的冒犯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擅自挖掘您的宝藏,侵犯您的领域,惹来您的愤怒,和滔天的洪水。
现在,我们将这个罪人的生命和鲜血献给您,请您饶恕您忠诚的子民,不再释放深埋地底的阴影·”·    萨里安弯下腰,他灰色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发梢扫过卡妮亚白皙的脸庞。
卡妮亚看着他冷漠的苍蓝色眼睛,心里一片冰冷··    她现在十分明白,自己是做了莫妮卡王妃的替死鬼·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疑就是萨里安。
至于原因……想到沉睡在自己小腹里的那个生命,卡妮亚的嘴角露出一丝扭曲而疯狂的微笑——原因,还用问吗·    她张开嘴,从疼痛的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啊啊”声,一遍一遍重复着她此时最想说的话:“萨里安,我恨你”·    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萨里安手执匕首,将冰凉锋锐的尖端探入她的口腔,割下她的舌头。
    腥甜的鲜血倒灌进她的喉咙,翻涌的血沫从唇角流淌,卡妮亚依然翕动嘴唇,在几乎令她昏过去的疼痛中诅咒着眼前的男人··    匕首顺着血管割开她四肢的皮肤,温热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整个船头。
暗红的水流蜿蜒而下,在水中晕染开来,随着水流丝丝缕缕的飘散·卡妮亚拼命瞪圆湛蓝色的双眼,用目光割裂眼前的祭司··    生命随着鲜血流逝,卡妮亚已经无力挣扎。
匕首划过她的脖颈,巧妙的避开颈侧血管,割开她的咽喉·空气涌入气管,血沫向外翻涌,卡妮亚发出“呵呵”的吸气声,在心里诅咒着她曾经的爱人··    匕首割开她的肚腹,最终扎入她的胸膛。
卡妮亚在濒死之中,用最后的意识诅咒着萨里安……·    在她的意识之外,维拉,塔尔斯,和希尔一直看着这一切·维拉突然开口打破平静,他使劲推了希尔一把,说:“去,完成她的心愿。
这样,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她·”·    “你说什么她的心愿”·    “是的,代替那个无耻货色,送她最后一程。
心灵神术,我知道你擅长·”·    希尔神色复杂的看了维拉一眼,开始施法··    卡妮亚已经看不清东西,意识漂渺起来,几乎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她在昏昏沉沉中被解下来,抛入温热的水底·水流灌入她的口鼻,抚慰着她每一处伤口·痛苦暂时远离了卡妮亚,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用最后的意识诅咒着萨里安,诅咒着她曾经的爱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诅咒着那个高阶祭司,那个丧心病狂的渣滓……·    意识忽然混乱起来,像是被什么搅动,又被拉回破烂不堪的身体。
疼痛再次袭来,朦朦胧胧中,卡妮亚看到了萨里安,他苍蓝色的双眼淡漠的直视着自己,把自己抱在怀中··    卡妮亚湛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怨恨,她用不听使唤的四肢牢牢缠住萨里安,和他一起沉入黑暗的水底……·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在发光,那光是黑色的,比最深的黑夜还要深沉,那究竟是什么呢……·    算了,那不重要。
    ·    第15章 图坦帝国最珍贵的宝藏·    ·    希尔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少女,弯下腰,尽可能轻的把插在她胸口的匕首拔出。
他银灰色的长发散落下来,穿过卡妮亚白皙得透明的脸庞·他刚刚使用心灵刺针,强行进入少女的意识,亲自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此时,他看着躺在地上,被牢牢束缚住的少女,一时之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撤回黑暗触须,沉默了片刻,用淡漠的声音说:“我知道他·”·    “谁你知道谁”塔尔斯好奇的问。
暂时忘记了希尔身上阴影之主的特别气味··    “萨里安·”·    “哦好吧,他和你长得简直是一只蛋里孵出来的,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怎么了是死于水淹还是死于诅咒塔尔斯高傲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祭司,金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期待与不易察觉的嫌恶。
    “他是安德鲁大帝时期,最年轻,最有权势的大祭司,他在权力达到巅峰时病逝,享年六十一岁·”·    塔尔斯狐疑的看着希尔,祭司依然淡漠而冷静,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他的视线。
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珠转了转,又落在维拉身上,之后,他下结论般的感慨道:“人类果然是阴险狡诈的生物·”·    他恶狠狠的瞪着维拉,警告他,“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一年的烤肉要带甘兰草和黑胡椒的整整一年分量要足。”
    维拉干裂的嘴唇露出微笑,点点头,轻松的安慰塔尔斯,“别担心,遵守承诺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说完,他上前一步,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卡妮亚,用解剖渡鸦时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
    “她不完全是不死生物,也不完全是魔法生物,而是怨念憎恨和整个守护法阵结合的产物·源于献祭,生于憎恨,依赖于魔法·”少女的胸口半敞开着,露出沟壑之间一颗黯淡的黑色星星。
维拉弯下腰伸出手指,向沟壑探去,越来越近·触及黑色星星的前一刻,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塔尔斯的手放在小丘上的情景,他好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飞快缩回手指。
·    看到这一幕,塔尔斯发出嗤笑,“竟然还能想起来自己碰不到,看来你……”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塔尔斯就看到维拉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自己,手指威胁的作出熟悉的手势。
他忙把后半句话吞下肚,改口说,“很有自知之明·”·    “甘兰草取消·”·    “……哼卑鄙的人类”·    维拉在塔尔斯怨念的目光中站直身体,一只手背在背后,目光落在那颗星星上,若无其事的问希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枚黑星石胸针。
希尔,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吗”·    希尔摇摇头,“我只看到她的胸口发出阴影之力的光泽,而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与其应和,但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意识沉睡太快。”
    “黑星石是最好的魔法宝石之一,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的事,使她和守护法阵融为一体,对她来说,她的憎恨和怨愤有了载体,而对守护法阵来说,则获得了意识。
此后,守护法阵不断吞噬那些临时设下的法阵,最终成为一个整体·”维拉下了结论··    希尔点点头,“很合理的解释·”·    塔尔斯扬起头,挑衅般的质问维拉,“解释完了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吗我的宝藏呢那些金光闪闪的财产究竟在哪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别忘了,你亲口答应过,为我寻找如山的宝物”·    维拉耸耸肩,“亲口答应我记得我只是告诉你这里可能有遗迹,从来没说过什么如山的宝物。”
    “你”塔尔斯气得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不过……”维拉露出狡黠的微笑,“既然知道这里有最珍贵的宝藏,又怎么可能放过呢你说是吗,祭司大人”·    “我只对祭司留下来的神术有兴趣。
这几天收获不小,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塔尔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怕希尔反悔,忙加上一句,“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宝藏没你的份厄吉的祭司。”
    “她一定知道,无论是出去的方法,还是最珍贵的宝藏·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她就是法阵本身·”维拉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女,就像是看着一座活着的宝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她醒来。”
    卡妮亚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维拉和希尔靠在残破的温泉池上休息·只有塔尔斯蹲在禁锢法阵里,一动不动的守着他的宝库。
    看到少女睁开湛蓝色的眼睛,塔尔斯忙问:“宝藏在哪”他金褐色的双眼紧盯着少女,闪动着期待的光芒,唯恐错过什么信息。
    少女疑惑的看着他,神情一片茫然··    “宝藏最珍贵的宝藏图坦帝国最珍贵的宝藏”·    “你是说”·    塔尔斯清了一下嗓子,轻声哼了出来:“权力的象征啊,你将它越过,漫漫的长路啊,你把它走过,绿色的翡翠啊,你在它面前停步。
前方的不远处,透过层层云雾·宫殿的金顶光芒闪耀,艳丽的花朵随风起舞·最珍贵的宝藏啊,你挽留了多少脚步你收获了多少回顾”·    少女脸上的迷茫渐渐消退,目光里流露出怀念,她轻声接下去,“爱人的心变幻无度,这里的夜晚星月如故。
谁揭开了华美的帷幕谁的歌声如泣如诉娇艳的花朵枯萎流逝,不灭的气息徘徊往复·啊疲惫的旅人啊,停下你的脚步。
那最珍贵的宝藏啊,值得你久久停驻·”·    随着歌声,她的目光渐渐清晰,曾经的怨恨再次浮现·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尖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萨”·    “他已经死了。”
维拉平静而沉着的声音传来,“你忘了吗他和你一起,沉入幽暗的水底·”·    复杂的表情在少女脸上变幻交织,良久,她叹了口气,“是啊,他也死了啊……”·    临时的禁锢法阵支持不住,分崩离析。
卡妮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轮廓竟显出一丝透明·她垂下眼皮,疲惫的说:“我累了,你们走吧·现在,你们应该可以离开了·”·    “走”塔尔斯上前两步,一张脸凑到卡妮亚面前,焦急的质问,“宝藏呢宝藏究竟在哪”·    卡妮亚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我带你们去,离我远点。”
    带着他们来到宫殿西北角,卡妮亚指着一地深深浅浅的大坑,说,“就在那里·”·    塔尔斯纳闷的问:“那里我只看到一堆小坑……喂你醒醒醒醒”·    卡妮亚已经变得半透明,她平静的躺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维拉拍拍塔尔斯的肩膀,轻声说:“支持她的怨念已经消散,她撑不了多久了,让她睡会·”·    在那些深深浅浅的大坑中间,维拉找到了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图坦历348年,莫妮卡王妃询问安德鲁大帝:她和温泉,究竟谁才是帝国的珍宝安德鲁大帝回答:你和温泉,都是图坦帝国最珍贵的宝藏。
这一切被首席书记官记下,制成石碑,以资纪念··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看到石碑上的记载后,塔尔斯头一次忘记了矜持,发出绝望的哀嚎··    诡异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法术的力量疯狂的波动着,塔尔斯感到,笼罩着整个宫殿的重重守护法阵正在崩塌。
    他从失去宝藏的痛苦中短暂回首,正对上维拉镇定的视线·维拉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平静的解释,“看来卡妮亚才是守护法阵的核心,法阵原本把这里和外界隔绝开来,所以这里才会如此完好。
现在她消失了,法阵失去了支撑,所以……”·    希尔淡漠的接话,“所以这里将会和外界重叠,而我们只要等待一切过去·”·    一切并没有过去,铺天盖地的大水淹没了他们,以及整个宫殿。
维拉站在他撑起的屏障里,轻松的吹了声口哨,“竟然是湖底,这下不用担心被渴死了——看来莫妮卡王妃当年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希尔皱皱眉头,冷淡的问:“这里最少也有六十尺深,能浮上去吗”·    “你说隔绝屏障哦,不能。
它只能原地起作用·”·    “……”·    维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欢快,“我忠诚的仆人,快带我们出去吧。”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带一个坑骗我来里的人出去这鬼地方这种连半个金币都没有·”塔尔斯高傲的说。
在光亮术的光线下,他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水底泛着点点波光··    “需要我命令你吗”·    “一年的羊腿要黑胡椒和甘兰草,最好再来点香蒲叶。”
    “三个月·”·    “吝啬的人类,九个月”·    “最多半年。”
    “哼”·    一枚金币凭空出现在塔尔斯手里··    维拉愉快的说:“一点小彩头,算作对我忠诚的仆人的犒赏。”
    “别被淹死,法师·”塔尔斯开始变换形体··    金龙载着维拉和希尔冲破湖面,几天来第一次见到美丽的星空。
    湖边山坡上,变回人形的塔尔斯恨恨的瞪着希尔的背影,低声质问维拉,“为什么要邀请一个厄吉的祭司前去你的法师塔你的脑子被蜜蜂蛰了”·    “他很有用。”
    “我可没看出来·”·    维拉露出神秘的微笑,低声在塔尔斯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的。”
塔尔斯脸上写满了怀疑··    “当然·”·    “看在宝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    维拉伸出手来,塔尔斯警惕的盯着他。
纤长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从他的金发上取下一根纠缠的水草··    “别想那么多,我们回家·”·    说完,维拉走向希尔面前的火堆,熟练的翻动烤肉。
    混合着甘兰草的烤肉香味引诱着塔尔斯,他吞了吞快要流出来的口水,走了过去……·    第三个故事  来自宿敌的挑战·    ·    第16章 突如其来的挑战书·    ·    收到那封挑战书的时候,塔尔斯正在审视自己刚刚擦过的桌子。
他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拇指托着下巴,挑剔的目光反复搜寻着污渍··    桌子很干净,塔尔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吩咐查理去洗抹布·转过身,绵延起伏的群山映入他的眼帘,塔尔斯的动作忽然停顿了。
突然发觉的事实像是一桶冰水一般,从他头顶直直浇下来,浇得他透心凉··    他惊恐的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于被维拉指使,奴役,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忘记了反抗,甚至……开始认为这些屈辱的活计是理所应当而自己,高贵美丽的金龙,又是从什么时候适应了这种渺小而屈辱的形态·    天空广阔,白云漂浮,自己的翅膀,究竟有多久没能舒展了不能转换形态,是维拉通过灵魂血契所下的束缚,通过他的真名直接作用于灵魂,不可违逆。
    但……·    漂洗的发白的抹布在他手里扭曲、变形,渐渐变成破烂的布片·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变得幽深,他觉得自己的牙根又开始发痒。
    对于人类法师,塔尔斯的感觉十分复杂,金龙本性相对平和,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相处,也许他并不介意帮维拉一些小忙——只要对方提供美味的食物。
而现在……当自己渐渐习惯这种被迫的屈辱,甚至还将持续几十年,那么,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幸亏没有龙知道·但愿最近不会有龙去拜访自己的巢穴。
塔尔斯暗暗祈祷··    “吃饭了红团果炖肉和大麦面包加了银丝草·”雀斑查理愉快的呼喊声传来。
    即使隔着高高的盘旋楼梯,塔尔斯还是闻到了夹杂着果香的炖肉味,一个多月以来头一次,他没有为食物动心··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封挑战书。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信封,正面用墨绿色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大字:“挑战书”··    信封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徘徊几圈,直奔这个窗口,悬停在塔尔斯面前。
塔尔斯这才看清:信封最上面写着一行潦草丑陋的小字:“致:智慧种族的公敌、阴险狡诈的邪恶法师维拉赛莫瑞尔·”而落款则用优雅华丽的花体字签着:“你最忠诚的敌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反复研究了半天,也没能明白这一堆鬼画符究竟是什么玩意信封看起来相当无害,也感觉不出多少危险魔法的气息。
塔尔斯伸出手,打算拆开来看看··    “别碰·”即将接触信封的时候,维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厨房出来,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他黑色的眼睛更加细长。
他穿着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长袍,外面套着一件褐色的亚麻布长外套,依稀可见点点肉汁留下的痕迹··    “他的老把戏了,信封里附有法术·”·    “他”·    “不值得一提的家伙。”
维拉越过塔尔斯身侧,伸出纤长的手指,施放了一个侦测魔法··    信封毫无反应,依然悬停在那里··    维拉尝试了探询魔法,这次,信封表面渗出丝丝黑气,白色的信封很快变得像是刚刚墨汁里捞出来。
    塔尔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维拉施法,暗暗希望那个不值得一提的家伙让他吃个大亏··    维拉摸出一小撮灰色粉末,均匀的撒在信封上,随后,他低声吟唱,手指飞快舞动。
    灰色的粉末渐渐融入信封表面,信封皱缩起来,很快扭曲成一团,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维拉轻松的打了个响指,不屑的说:“腐蚀术,无聊的把戏。
我忠诚的仆人,刚才,如果你打开了那个信封,那么,起码这间屋子会变成一块乳酪,开出来的洞足以住下半个村子的老鼠·”·    “看来你在人类中的龙缘可不怎么好。
智慧种族的公敌,阴险狡诈的邪恶法师·这位不值得一提的家伙如何称呼”塔尔斯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嘲讽··    维拉露出惯有的微笑,微微摇头,漫不经心的说:“谁知道呢,我可不想浪费精力去记这种家伙的名字。”
他伸手去拍塔尔斯的肩膀,最近一段时间,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动作··    塔尔斯浑身一僵,巧妙的避开了他的动作··    维拉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收回手,露出虚伪的温和笑容,若无其事的向塔尔斯说:“趁着炖肉还热,去餐厅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    在他身后,塔尔斯伫立片刻,半蹲下来,把蜷缩在地板上的黑色纸团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之后,他站起来,回望苍翠的随便森林和远处的群山。
在绵延起伏的青黑山脉中,有他许久不曾回去过的巢穴··    塔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盘旋的楼梯··    时间还长,总得先填饱肚子。
至于法师,就先这样吧,看在美味的炖肉份上··    三天后,随便森林边缘的法师塔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这位访客穿着纯白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出复杂的魔法图案,腰间宽厚的金色腰带上挂着十来只白色布袋,金银交织的流苏顺着长袍垂挂下来,几乎落到地上。
他淡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拢在耳后,整个人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如果不是手里长达五尺的梨花木法杖,他看起来几乎像是个生命女神的祭司··    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抑制不住把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拎回巢穴收藏的冲动。
他忽然想起来,他还从未见过维拉的法杖,似乎他除了手指和施法材料,就不曾借助过别的东西··    访客抬起头,蜜色的肌肤上一双碧绿的眼睛仿佛金子堆里镶嵌的翡翠。
    他用法杖指着法师塔的大门,用生命女神祭司般的腔调说:“智慧种族的公敌,阴险狡诈的邪恶法师,出来接受光明和正义的审判吧”·    维拉靠在塔顶的窗口,不屑的耸耸肩,吩咐塔尔斯:“我最忠诚的仆人,去把他打发走,让这个神棍滚出我的视线。”
    ·    第17章 失踪的金龙·    ·    塔尔斯失踪了··    自从上次那个金光闪闪的宿敌来到后,塔尔斯就表现得有些奇怪。
    那天,维拉命令塔尔斯把那座移动金山赶走·他去了,但收效甚微··    金山仍然在法师塔前不停叫嚣,用生命女神信奉者的腔调把维拉从小到大的种种恶行揭露出来,七岁陷害同学、八岁偷盗农场的母鸡、九岁杀害无辜的小狗、十岁羞辱淑女……·    一开始,维拉充耳不闻,倒是塔尔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几乎忘记了他原本的目的。
对比维拉对他的落井下石和平日的阴险狡诈,这些恶行显得格外可信··    他不由自主的随着金山的话点着头,对维拉的恶感和对金山的好感同时直线增长。
听到“羞辱淑女”四个字,塔尔斯的眼睛流露出别样的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羞辱的具体过程··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学习人类法术,塔尔斯打发时间的最佳方法就是阅读法师塔藏书室里的各色传奇故事。
而这些故事,无一例外的把“羞辱淑女”当做道德败坏的标杆··    当金山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维拉羞辱淑女的过程时,维拉终于忍无可忍,出现在窗边,向那座喋喋不休的金山丢出一团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雾团。
金山抬起法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阻挡住雾团·随后,他抬起头,翡翠般的绿眼睛里流露出得逞的自得··    他用歌唱般的语调向维拉挑衅:“邪恶的法师啊看来你终于决定从腐烂发霉的角落里钻出来,来到阳光下接受正义的审判了。
现在,先见识见识我新劝服的宠物吧响应我的召唤,来到我身边吧锯齿冥狼”·    随着话音落下,金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漩涡,在漩涡的中心,一头浑身漆黑的巨大座狼缓缓浮现。
它绿色的眼瞳森冷的审视周围,巨大的脚爪几乎有人类的半个脑袋大,带着锯齿的森白犬齿露出小半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塔尔斯还是头一次见到魔法宠物的召唤过程,他金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眼前这一幕。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金山得意的问:“如何邪恶的法师,没见过吧羡慕吗”·    “看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带着一头丑陋的魔法生物来炫耀”维拉挑挑细长的眉毛,无所谓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    “哦是吗我记得某个邪恶的法师上次才说过想要一只魔法宠物。”
金山伸出双手,作势拥抱天空,咏叹道,“啊不用害羞,不用怯懦尽管你是光明与正义的公敌,但仍然有权利坦率说出自己的欲望。”
    回应他的是一束闪电··    锯齿冥狼吞下了闪电·塔尔斯站在近旁,看着闪电束消失在黑色巨狼的嘴巴里,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对于金龙来说,这种闪电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金山发出得意的笑声,左手骄傲的把金发向后拢了拢,向维拉炫耀,“如何羡慕就说出来,长期压抑欲望可不是什么好事,会让你黑暗的内心更加扭曲。
说出来吧迎接我的挑战吧”·    “是吗”·    “当然。”
    塔尔斯感到维拉正在注视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    维拉发出一声嗤笑,若无其事的说:“我对你那头丑陋的狼毫无兴趣,更不可能和你进行愚蠢的战斗。
也许你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最忠诚的仆人·”·    “最忠诚的仆人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也会有人向你效忠”金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怀疑与不屑。
    维拉的声音从高塔上传来,轻柔而清晰,“塔尔斯,证明给他看·”·    “什么”塔尔斯纳闷的问,“怎么证明”·    “使用一切手段,让他滚。”
    感觉到契约的力量,塔尔斯点点头,“一切手段我明白了·”·    在金山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塔尔斯迅速扑了过去,一手捂向金山的嘴巴,一手扭向他握着法杖的手指,而塔尔斯的膝盖则顶上金山的小腹。
一团黑雾笼罩住金山,压抑住他周身的魔法屏障·借此机会,塔尔斯在魔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制服了这座金山··    魔狼张开长着锯齿利刃的嘴巴,发出嘶吼。
塔尔斯回过头,狠狠瞪了它一眼··    魔狼退缩了,原地踌躇起来··    塔尔斯拖着闪闪发亮的金山,向随便森林深处走去·魔狼不情不愿的跟在金山身后,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从随便森林回来之后,塔尔斯就有些古怪·维拉发现,他不是对着远处出神,就是在暗中观察自己,甚至,都不再刻意避开希尔·金龙的目光古怪而又不屑,令维拉相当不快。
    直到几天后,维拉在塔顶的房间遇到希尔·希尔一贯严肃的脸上神色纠结复杂,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维拉,似乎想说什么··    维拉露出笑容,轻松的说:“有什么就说,不用憋在心里,容易扭曲。”
    希尔犹豫的问:“你十三岁的时候,真的偷了二十六条淑女的束胸带”·    维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脸色十分耐人寻味。
    他咬牙切齿的问:“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听查理说,这是塔尔斯告诉他的·”希尔认真的回答。
    “查理呢”·    希尔皱了皱眉,“今天一早回那个,叫……哦,别杀我镇去了,说是去看公主。
公主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自己的‘公主’·好吧,既然那个雀斑蠢货已经回去了,那么看来整个镇子都已经知道了。”
维拉摊开双手,神色回复了惯常的轻松··    “需要我做什么吗”·    “恩”·    “你知道,阴影之主的祭司擅长诅咒与心灵神术。”
希尔平静而冷淡的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灭口·”·    维拉露出微笑,轻松的说:“多谢,但我还不想失去我唯一拥有统治权的地方和美味的晨露酒。”
    希尔平静的看着他,认真的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现在,看来我必须得和我忠诚的仆人谈一谈·”维拉的黑眼睛落在法师塔下,渐渐变得危险。
    那里,塔尔斯正舒适的靠在躺椅上,跷着腿,在温暖的阳光下翻着一本冒险小说,如果维拉没记错的话,那本书里有不少不太符合通常道德标准的内容··    和最忠诚的仆人深入“沟通”后,塔尔斯的咒骂声充满了整个法师塔,连关着房门的希尔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塔尔斯失踪了··    维拉在法师塔的窗台上找到了一封新的挑战书,来自于他的宿敌,那座闪闪发光的金山:智慧种族的公敌,卑鄙龌龊的邪恶法师维拉·塞莫瑞尔:你最忠诚的仆人在我手里,如果还想要他的命,那就前来随便森林,接受光明与正义的挑战。
    你永远的敌人:#&*·    ·    第18章 森林里的救援·    ·    随便森林十分宽广,从别杀我镇一直覆盖到远处的群山,人类很少涉足这片森林,一是因为这里地处三国交界,除了无边无际的树木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这片森林是木精的老巢,可能有数千名木精居住在这片幽深的森林里,而他们的脾气,听说并不太好。
    灵魂血契并不能提供契约方的位置,而维拉在塔尔斯身上公然留下的小法术都已经失效·“不得逃走”是维拉对塔尔斯下的第一条命令,而这条命令,显然并不适用于绑架。
所以,维拉不得不前去会一会这位结怨深重的“宿敌”,一想到这位宿敌那浑身金光闪闪的“圣洁”打扮,以及说话时生命女神祭司般的腔调,维拉就觉得脑袋发疼。
何况这位纯洁善良的法师,还喜欢加油添醋的编造历史·维拉简直难以想象,塔尔斯被他绑架,究竟又会听到多少个版本的“邪恶法师光辉历史”··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看来,还是应该下一条命令,严禁塔尔斯把这些内容向任何人泄露,龙也不行。
    金山的挑战书里附着一张颇为详细的地图,曲折的道路通向的地方,依然只是随便森林的边缘·地图角落里写着一行整齐的花体字:如果太阳落山之前,我仍然没有看到你的话,那么,我想我很难保证你忠诚的仆人依然完好无损。
    维拉拿着地图,抬起头辨别方向·太阳已经西斜,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栎树枝叶洒下来,令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厚重的黑色法师袍内袋里装满了施法材料,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维拉并没有试图让它们变轻,他认为一定的重量更加便于判断材料的确切数量··    希尔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套着维拉的深蓝色天鹅绒长袍,朴素的蓝色腰带上挂着他那把精美的献祭匕首。
而那件破烂的祭司长袍早已被他小心叠整齐,压在箱子底下··    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大半天,丛生的灌木和藤蔓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大大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维拉把地图收起来,转过头,向希尔露出轻松的微笑,“看来,我们就快到了·”·    希尔冷漠的点点头,依然跟在他身后。
    和魔法陷阱的遭遇突如其来·金山把魔法陷阱掩饰得很好,加了三层伪装,完全掩盖了陷阱的法术气息·看起来,这个陷阱跟周围的一切没有什么两样。
而维拉的侦测魔法,同样没能发觉··    踏入陷阱那一刻,维拉及时反应过来,扔出一个偏斜术,阻挡住周遭的魔法藤蔓,同时为自己加速,幻影一般溜出了这个陷阱的范围。
    当他站住身形,回望陷阱时,却发现祭司正在陷阱中央·希尔身边环绕着一层浓稠的黑暗,而周围,无数长着利齿的藤蔓舞动着,把他连同那片黑暗牢牢裹在其中。
那些藤蔓似乎畏惧黑暗,只敢在周围张牙舞爪,却始终不敢碰触那团浓稠的阴影··    在黑暗视觉的作用下,维拉看见希尔依旧平静的脸。
祭司紧紧抿住淡薄的嘴唇,银灰色的长发在黑暗中缓缓舞动,侧脸的线条如同刀刻·似乎觉察到法师的视线,他转向维拉,苍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淡漠,似乎对周遭的危险视而不见。
    “你还好吗”维拉仔细研究着这个陷阱,试图找出破绽·陷阱很精密,是对方惯用的手法·看来,要破除这个陷阱需要一点时间。
    希尔向维拉打了个手势,语气依然冷淡,“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你确定”·    “那家伙挑战的是你。
至于我,这点小把戏对我没什么妨碍,最多有些困扰·”·    维拉抬头看了看太阳,比起刚才,太阳距离树梢又近了些·他交代希尔保重,为他指出陷阱的薄弱之处。
随后,他拿出地图,走向指定的地点··    太阳渐渐西斜,指定的地点越来越近,维拉遭遇的陷阱也越来越多·尽管这些陷阱花样百出,但对维拉来说,很难造成什么较大的伤害,最多只能称之为小小的困扰。
维拉并不担心被他留在藤蔓陷阱里的希尔,那些长着利刃的藤蔓看起来虽然吓人,但无法真正伤害一名阴影之主的高阶祭司·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他耗费精力布下这些形形色色的陷阱,并非为了对维拉造成什么伤害,而是用来消耗他的精神力。
    随便森林可走的路并不多,法师的精神力有限,维拉也不例外·对于每一个没能避开的陷阱,他或多或少都付出了一些代价··    太阳落在树梢上之前,维拉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
    那座金山赫然站在一棵杉树高高的枝桠上,夕阳透过枝叶映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金山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执着长长的梨花木法杖,黄褐色的杖身顶端发出柔和的金光,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像一支牛油蜡烛。
    看到维拉的身影,金山手里的法杖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用生命女神祭司的腔调,拉长了语调,用吟游诗人般的节奏说:“啊看哪那是谁在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是智慧种族的公敌、这个世上最阴险、最狡诈、最卑劣的邪恶法师。
他就像是面包上的黑斑、清水里的墨汁、花丛中的荆棘一样令人生厌”·    维拉的嘴角微微抽动,讥讽说:“绑架别人的仆人,威胁对方与其决斗,布下低劣的陷阱,暗算光明正大的挑战者,我可不认为干出这些事的人,有资格模仿生命女神的祭司。
你认为呢萨利·”·    “清除邪恶是不用讲究手段的·”·    “我忠诚的仆人呢”·    “想知道吗如果你活到挑战之后,那我会考虑告诉你。”
萨利露出“圣洁”的悲悯,“啊对于这个沉沦于黑暗的邪恶之徒,请允许我代表所有智慧种族,秉持着光明与正义,赐予他慈悲的死亡吧”·    说完,萨利施展羽落术,轻盈的从高高的树上跳了下来。
    迎接他的是一团臭气弥漫的黑色烟雾··    在萨利狼狈的咳嗽声中,维拉愉快的声音传来,“嘿,萨利,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句话永远不要在敌人面前降落。”
    回答他的是一串灼热的箭矢··    法师之间的战斗看起来效果不怎么好,维拉和萨利不约而同的避开对方,为自己加上一层又一层护盾,利用不同的法术寻找对方的疏忽。
萨利早已在这里布下隐蔽的陷阱,而维拉非常警惕,几乎避开了每一个可疑的地方·他们施放的法术少而精确,魔法形成的烟雾和箭矢在他们之间爆裂、融合,很快,这里就像是烧过大堆潮湿的木柴一样,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诡异黑雾。
    两人势均力敌··    感觉到精神力的流逝,维拉利用烟雾遮蔽自己,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行动·他知道,萨利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如……·    腐蚀术笼罩了周遭二十尺的地方,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臭气,不断向外蔓延··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维持着魔法屏障,屏住呼吸,从内袋里摸出一条湿润的布带绕在脸上,警惕的等待着。
    “卑鄙的家伙”诡异的烟雾逐渐消失,萨利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刚刚动手驱散了这些黑雾和难闻的气味,此时,萨利白色的长袍上布满了黑色斑点,淡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
他用法杖远远的指着维拉,脸色好看得像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维拉·塞莫瑞尔,卑鄙下流肮脏的邪恶法师,忏悔吧,你的末日近在眼前·”·    维拉露出微笑,细长的黑眼睛闪着危险的光芒。
他抬起双手,默默吟唱,纤长的十指在胸前飞速舞动着··    希尔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需要我做什么吗”·    强大的魔法从维拉指尖喷涌而出,裹着酸雾的箭矢在空气中显现,迅速穿透屏障,准确的命中了萨利金光闪闪的身影。
维拉惊讶的发现,萨利似乎并未抵抗,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来不用了,希尔·”·    ·    第19章 美貌即正义·    ·    看着躺在地上,浑身还冒着烟的萨利,维拉露出微笑。
他来到萨利面前,麻利的剥下他宽阔的金腰带和那条缀满金银流苏的白色长袍·好在萨利贴身的袍子看起来十分朴素,免于一劫·维拉粗暴的扯下那些装满施法材料的袋子,扔在萨利身上,这使得萨利在昏迷中依然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痛呼。
    希尔不解的看着维拉·觉察到希尔的疑问,维拉把叠好的袍子收起来,漫不经心的解释说:“虽然这衣服毫无品位可言,但看起来,我最忠诚的仆人对这玩意十分感兴趣。”
    收起金光闪闪的衣服,维拉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萨利,耸耸肩,打开水囊,冲萨利熏得灰头土脸的脑袋浇了下去··    萨利发出一声呻吟,清醒过来。
    “现在,说出我最忠诚的仆人的下落·”维拉挑着眉毛,居高临下发问··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维拉身后的某个地方。
·    “萨利你脑袋被腐蚀术侵蚀了”·    “……”·    “好吧。
看来你需要一点刺激·”维拉开始吟唱,魔法的力量汇集过来,形成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    “啊神啊我看见了什么”萨利向天伸出双手,由衷的呼喊着。
    下一刻,他从地上弹了起来,没拿法杖,向维拉直直冲了过来··    维拉迅速给自己上了个护盾,侧身避开他,警惕的观察着··    只见萨利冲到希尔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掩住左胸,向冷漠的祭司伸出左手。
用吟游诗人般的节奏吟唱着:“啊美丽的祭司啊你是寒夜里的星光,你是冬日里的太阳你是我的希望,我的光芒在这乏味的世间,你的脸击中了我的心房请允许我向你致意,美丽圣洁的祭司啊,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得到你的垂怜,知晓你的芳名”·    希尔一贯平静淡漠的表情裂开了。
他愕然的看了一眼维拉,用目光质问他究竟做过什么为何会惹上这么个奇葩·    维拉的表情同样难以置信·凝聚在他指尖的魔法力量失去控制,斜飞出去,把对面一棵灰楸树树干烧得焦黑。
    他艰难的抬起手,捂住额头,看着这不忍直视的一幕··    惊愕的祭司退后几步,远离这个看起来脑子有些贵恙的家伙·萨利站起来,向前进逼,一双翡翠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祭司的脸,蜜色的肌肤焕发出光芒,对希尔发出由衷的赞叹:“啊多么完美的造物那瀑布般的银灰色长发,白玉般的肤色,比最清澈的湖水还要蓝的眼睛你紧紧抿住嘴唇多么严肃,时时勾动着我的心,让它不停为你跳动哦,我叫萨里安·切利斯,你可以称呼我为萨利。”
    “萨里安”听到这个名字,希尔忍不住发问,脑海中浮现出一千年前的那位大祭司··    萨利发出由衷的赞美,“啊您的声音果然也是如此动听请问您的芳名”·    希尔嫌恶的转过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和脑海里那个令人生厌的祭司。
    “哦萨利,你什么时候改名叫萨里安了”维拉的声音传来··    “维拉·塞莫瑞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的全名。”
    “抱歉,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维拉露出无谓的微笑,称赞道,“这名字和你很相衬,萨里安·”·    萨利理了理自己凌乱的淡金色长发,向祭司露出堪称谄媚的微笑,问:“这位高阶祭司大人,您看上去如此完美,如此圣洁”他指指一旁的维拉,嫌恶的说,“我不得不提醒您,像您这种光明与正义的化身,实在不应该和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邪恶之徒混在一起。
他会亵渎您的信仰,污染您的灵魂·哦,对了,请问,您侍奉的是哪一位神明生命女神森林女神还是太阳神”·    维拉幸灾乐祸的说:“很抱歉,这位高阶祭司大人,侍奉的伟大阴影之主,诅咒与暗影的化身,死亡的掌控者。
我想,他的灵魂轮不到我来污染·”·    “哦抱歉,我竟然没能认出来·”萨利绕到希尔正面,灼热的目光落在希尔身上。
发出由衷的感叹,“您果然和黑暗十分相称·”·    希尔倒退两步,召出一团浓稠的黑暗,将自己笼罩起来,隔绝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家伙··    萨利熟练的施展黑暗视觉,让自己的视线穿透黑暗,落在祭司脸上。
    维拉忍不住发出嘲讽,“看到了吗他可是厄吉的祭司,光明和正义最忠诚的反对者·”·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萨利脸上的狂热丝毫不减,他嫌恶的瞥了维拉一眼,义正言辞的说:“美貌即正义像你这种一脸刻薄的家伙就在黑暗的深渊里腐烂吧”·    维拉细长的黑眼睛发出森冷的光芒,开始吟唱。
    萨利不屑的摸向腰间的口袋——他的咆哮声响彻随便森林的这个角落,“我的衣服呢维拉你这个肮脏的无耻的卑劣的下流货色落井下石的家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解决萨利后,维拉逼问他自己忠诚的仆人的下落。
    萨利两眼放光的看着希尔,一边感叹着祭司的美丽,一边不耐烦的应付维拉,“说了多少遍了,我可没动过他一根头发他是自愿跟我走的。
我只不过小小的逼迫了他一下,他就跟我走了·”·    “哦逼迫”·    “我告诉他,我来绑架你,你最好乖乖跟我走。”
萨利不耐烦的挥挥手,“他就跟我走了·维拉,忏悔吧就连你最忠诚的仆人都难以容忍你的邪恶”·    “他现在在哪”·    萨利指指前方一棵高大的云杉,“喏,就在那。”
    “现在,萨利,告诉我,你究竟把我最忠诚的仆人弄到哪去了”看着空无一人的森林,维拉威胁般的屈伸着手指,逼问萨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想,你最好为自己准备好遗言。”
    萨利苍蝇一般缠在希尔身边,谄媚的献着殷勤·他仍然没能得回自己的袍子和腰带,只穿着贴身长袍·萨利整理着宽松的领口,无所谓的说:“谁知道呢我只交代他在这好好呆着。
也许他自己逃跑了·逃离你这个卑鄙邪恶的家伙,真是明智的选择·啊庄严的祭司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芳名”·    维拉的法术和希尔的神术同时降临在萨利身上,萨利勉强应付这突然而至的双重洗礼,狼狈的避开。
随后,他用施舍般的语调向维拉坦白,“好吧,我真的不知道·收到你的回信后,我如约前来挑战,结果你居然龟缩在那座塔里,死活不肯出来·你的仆人暗示我,可以采用适当的手段威胁你。
后来,他就跟我走了·至于现在他在哪,我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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