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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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6)
·    从尼鲁逃出来以后,塔尔斯和维拉曾经回到随便森林,进入晶歌吉尔,再次和提伦谈判,重新达成了协定·显然,塔尔斯压根不信任那群木精··    “好吧,别管那些,总之你指望不上他们。”
塔尔斯对木精的承诺深深怀疑,“卑鄙的法师,上一次你不是就这么吃了大亏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去看看你,那你现在早已成了一把灰。”
    “我亲爱的塔尔斯,那可真是多谢你·现在不一样,那群牧师已经开始砍伐随便森林,提伦不会允许·以前尼鲁没威胁到他们,而现在很显然,那群蠢货打算毁了森林。”
    “他们能帮你的有限·好吧,就算如此,这跟你说服黛西有什么关系维拉,我知道人类之间的交易是什么回事,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你对付敌人。”
    “用提伦答应给我们的东西交换,如果黛西觉得值得,那么她自然会答应我的条件·塔尔斯,你别小瞧那群木精,他们有的是好东西,只是极少愿意给外人,尤其是人类。”
    维拉的语气很轻松,塔尔斯盘算着提伦的承诺,依然深深怀疑,但他没再追问,在肚子里琢磨万一游说失败可以用什么办法,比如,悄悄潜入尼鲁,等图菲特落单一口烧死他或者干脆绑架个重要人物,迫使他们答应自己的条件·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见他沉默,宽慰般地补充说:“塔尔斯,我可没打算把所有希望押在黛西身上,路有很多条,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紧盯着他,点点头··    维拉握住他的手,露出笑容,不是他平素惯有的虚伪表情,而是难得一见的,真诚的微笑。
    塔尔斯收紧了手指··    天宽地阔,路还很长··    ·    第85章 黛西·    ·    这是一间宽敞舒适的会客厅,维拉和塔尔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等待。
而诺薇拉坐在黛西身侧,有一茬没一茬地说起各色秘闻逸事,试图让氛围显得融洽一些··    黛西坐在一张梨花木扶手椅上,一身便装长裙,面容端整,神情随和,黑色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髻,耐心地聆听诺薇拉的话,时不时露出了然的笑容,或者轻声惊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平常的贵族女士。
而只有在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维拉和塔尔斯时,他们才能捕捉到她褐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凌厉··    即使看上去再随和可亲,她也曾经从血与火中走过来,击败了所有弟弟,成为血色公爵的继承人,新一任的费恩女公爵。
    黛西与诺薇拉不同,她们依然交情良好,但内心早已分道扬镳··    等到与诺薇拉的谈话告一段落,黛西才把注意力转向诺薇拉带来的两位客人。
她露出随和的笑容:“你们的遭遇我已经听诺拉说过,诺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么,维拉先生以及塔尔斯先生,说出你们的请求·”·    塔尔斯识趣地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维拉。
    维拉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用最真诚地语气说:“尊敬的公爵阁下,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事实上,我们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交易”黛西的目光落在维拉脸上,对上他的视线。
黛西褐色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礼节性的尊重,没有丝毫波澜··    “公爵阁下,请问您对随便森林那群木精怎么看”·    “他们向来和我的领地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走出随便森林,我对他们就没什么看法,”黛西回答。
    “您和他们打过交道”维拉追问··    黛西的目光锐利起来,“维拉先生,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维拉点点头,“很抱歉,但公爵阁下,我想问的是:您对他们的武器有印象吗”·    “你是说”黛西点点头,“他们的木制品和箭矢的确很锋利,甚至比我们的刀剑更加锐利。”
    “而且相对轻盈·公爵阁下,如果用木精的武器作交换,您会同意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我需要帮助吗”维拉提出条件。
    黛西看着他,不置可否··    维拉补充,“木精长老提伦和我有协议,他委托我向您寻求帮助,尼鲁那群桑提斯的信徒侵入了他们的森林,肆意砍伐他们的树木。
他们现在决定和入侵者对抗到底,但他们数量有限,万一尼鲁派遣大量军队,他们将难以抗衡·所以我代他们以及我自己向您提出请求,希望您能在恰当的时候用您的方法向尼鲁施压,缓解我们的压力。
事实上,您可能并不用真的出动一兵一卒,而作为报偿,木精们可以为您提供尽可能的多的武器,以及一些特制盔甲·如果事后您需要,还可以追加足够的卷轴·”·    维拉顿了顿,抿了一口茶,继续说:“您知道,木精施法者很强大,而制造这种武器和盔甲是他们特有的能力,只要时间充足,数量不是问题。”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前,向黛西和诺薇拉躬身致意,拉起诺薇拉的手,得体地轻吻她的手背,用轻柔的嗓音轻松地说:“公爵阁下,对您和诺薇拉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士,木精们还有另一样东西奉上。”
·    塔尔斯看到这一幕,腾地站了起来,金褐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置信·他瞪着法师和诺薇拉,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里。
等到维拉发觉,向他看来时,塔尔斯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专心地研究茶壶上的花纹··    维拉从衣袋中取出两只木制小瓶,恭敬地交给黛西以及诺薇拉。
    黛西接过瓶子,浑不在意地捏在手里·她的目光在塔尔斯身上转了一转,冲他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    诺薇拉好奇地研究这个浑然一体,毫无雕刻痕迹的小瓶子,打开闻了一闻,惊讶地问:“维拉,这是什么酒吗”·    维拉微笑摇头,“我亲爱的诺薇拉,它可不是酒,木精们叫它‘奈朗德’,意思是‘青春治愈之水’,对于美丽高贵的女士们来说,它能够让青春更加长久。”
    听到这句话,黛西忽然问:“维拉先生,你说的这个奈朗德,它能让人保持青春那么,它能治病吗或者是……延长寿命”·    “公爵阁下,很抱歉,它不能延长寿命。
如果是一般的疾病,或许有些帮助·”维拉留意着黛西的表情,谨慎地解释,“事实上,它最主要的功效是能让喝下它的人显得更加美丽,保持更久的青春。”
    黛西捏着瓶子,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女仆匆匆敲门进入会客厅,来到黛西身旁,冲她耳语了几句。
黛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点点头,示意女仆先行离开··    之后,她站起身,礼貌地表示自己有事亟需处理,不得不失陪,至于维拉的请求,她仍需多加考虑。
    紧接着,她匆匆离开了这里··    黛西的身影消失后,塔尔斯站起来,一把将维拉拽离诺薇拉身边·塔尔斯警惕地扫了一眼诺薇拉,冲她咧嘴一笑,随即拖着法师走向角落。
确保诺薇拉听不见后,他恶狠狠地低声质问维拉,“下流的法师,你不是说过,你对雌性人类没有兴趣”·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挑了挑眉毛,“没错。”
    “那你还……”塔尔斯磨了磨牙··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对诺薇拉,那个雌性人类做了什么我知道,只有想要和雌性人类发生什么时,雄性人类才会这么做,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只要这么做了,接下来就必然会发生什么事,无一例外”·    “我亲爱的塔尔斯,书上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叫做应有的礼仪”维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哼下流的法师,别跟我来人类这一套·”·    维拉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塔尔斯耳边低声说:“我亲爱的塔尔斯,看来书上没写,那么,我不介意亲自教你。
顺便实践一下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事’·”·    塔尔斯的脸又红了··    离开黛西的府邸,回到泰兰王都家中后,他们收到了一封驱逐令。
这封驱逐令纸张很厚,棕底黑边,上面用黑色墨水端正流畅的书写着:维拉塞莫瑞尔先生:·    基于友好共处,预先告知的基本原则,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处不得不冒昧地提醒您:您目前在黑锋城不受欢迎,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在明天傍晚之前离开黑锋城。
否则,我处将对您采取一定强制措施,甚至不啻采用武力·如果在此过程中对您和您的财产造成任何伤害或损失,一应责任由您自行承担··    ——您最忠实的服务者:黑锋城治安管理处。
    XXX年X月XX日·    ·    第86章 亲人·    ·    六月的晚间依然凉爽,泰兰居所的厨房里,维拉系着围裙,熟练地将牛肉焯水,切成小丁,混上甘兰草和橘豆,做成一只只巴掌大的馅饼。
等到馅饼烤熟,月亮已经高高升起,维拉将馅饼切成扇形,抹上酱汁,撒上胡椒·最后,他端着整整一托盘香气四溢的馅饼走向自己的房间,打算让塔尔斯尝尝鲜··    房间里空荡荡的,塔尔斯不在。
    维拉拉开窗帘,向花园张望,依然没能找到他的身影·于是他放下托盘,开始施法·随后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塔尔斯现在根本不在泰兰的宅邸里,他现在身处西北方,距离这里起码有三里地。
收到那封驱逐令后,维拉和塔尔斯背着行李装模作样地离开王都,在城外游玩一番,享用了一顿丰盛的野餐·等到夜幕降临时,他们又回到了泰兰的宅邸··    治安管理处不可能贸然进入一位伯爵的宅邸,只要他们行事谨慎,就能避免眼前的麻烦。
鉴于治安管理处从来不缺施法者,维拉和塔尔斯三天来一直呆在宅邸里,从未外出·而现在,塔尔斯竟然没和他打招呼就自行外出,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维拉靠在窗台边,望向西北方,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细长的十指习惯性地灵活舞动着。
    过了片刻,他稍加整理仪表,换上一身便装,带着必须的施法材料离开了泰兰的宅邸,隐匿身形,避开周遭的密探和法师,向塔尔斯所在方位赶去··    一路上,他不时在隐蔽处暂停,重新确定塔尔斯的方位,而令他惊讶的是:塔尔斯始终没有挪过地方。
    很快,维拉找到了塔尔斯所在之处··    这里是一户人家的后院,栅栏不高,茂密的枝叶掩映下一小鹅卵石小径通向树丛深处·法术清晰地告诉他:塔尔斯就在这里,距离他不过几十尺,但这里不止塔尔斯一个,还有一个人类。
    塔尔斯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有一尊金光闪闪的大雕像还是有笼罩着亮晶晶彩色玻璃的风灯想象着塔尔斯见到宝贝时的眼神,维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他并不担心塔尔斯,一条龙可没那么容易遭遇危险,何况自己已经来了,如果有不识趣的人类打算对塔尔斯怎么样,那么……那家伙最好向所有他能想到的神明诚心祈祷·    夜风清凉,很快吹干法师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自从在地牢坚硬的石头上跪了十天后,法师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走多了路膝盖还会隐隐作痛·维拉用法术让自己短暂变得轻盈而敏捷,轻松地跃过栅栏,无声地落地,顺着鹅卵石小径向里面走去。
·    很快,他看到了塔尔斯的身影,塔尔斯大喇喇地坐在一张石桌旁,环抱双臂,盯着桌上的酒杯·他头顶的风灯发出橘红色的柔光,勾勒出塔尔斯高挺的面部轮廓和深邃的眼窝。
维拉站在黑暗的阴影里,注视着他,几乎难以移开视线,甚至忘了观察塔尔斯对面的那个人类··    对面那个人类似乎说了什么,塔尔斯露出笑容,拿起桌上的酒杯收进自己衣袋里。
    维拉忍俊不禁·那个人类背对着他,是个女人,从她身上维拉感觉不到半点力量·维拉彻底放下心来,也许塔尔斯只是闷得慌出来走走,在别人家的院子里遇到别人家的女士,用英俊的外表迷惑了对方,顺便收获了一只酒杯·    维拉没有上前,呆在阴影里静观其变。
但塔尔斯发现了他··    塔尔斯冲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未经邀请出现在别人家后院里显然不合适,但维拉并不在意,他故意放重脚步,走了过去。
    维拉径直走到石桌前,向对面的女人致意后坐在塔尔斯身旁·女人一直低着头,而桌上的鲜花几乎遮住了女人一整张脸,维拉没能看清她的长相,只能从她精致的发髻和优雅的仪态断定她应该是一位贵族。
于是他挂着惯常的微笑,礼貌地报出了自己的假名·令他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半点回应,一直保持着沉默·维拉一肚子编造好的谎话没能出口,整个而噎在嗓子里,十分不痛快。
他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塔尔斯,用密言术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塔尔斯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坦然回答:“这里风景不错,这位女士泡的茶也很好喝。
不来一杯吗维拉·”·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猝不及防地被拆穿,一张厚实的脸皮暗暗红了一红,幸好灯光昏暗,无人察觉。
    “女士,介意我品尝一下您的手艺吗”维拉问··    对方含混地“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十分奇怪,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维拉站起身,借着倒茶的机会若无其事地观察对方·当看清对方时,维拉愣住了·那位女士右手捂着嘴巴,左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长裙,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目光灼热,满含压抑的情感。
两缕黑色长发从她鬓角垂下,跟着她全身一起微微颤抖··    茶壶“砰”得一声掉在桌上,温热的茶水四处流淌·维拉倒退一步,差点被自己的椅子绊倒。
他不敢置信地发问:“母……母亲”·    对方两只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近似呻吟的低呼,瘫倒在椅子里·与此同时,两行压抑许久的眼泪滚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入指缝。
维拉楞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几乎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塔尔斯不耐烦地戳了戳他··    维拉如梦初醒,两步绕过石桌,来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单膝跪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您是……你真的是……”·    对方叹了口气,擦干泪痕,回复了平常的优雅。
她扶着维拉的手臂缓缓站起,并将他拉起来,冲他深而缓慢地点点头,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维拉,你长大了·”·    法师的眼眶热了·他偏过脑袋,深深呼吸,点了点头,“是的,母亲。”
    他的母亲——米莉亚赛莫瑞尔——冲他露出微笑,从残留的泪水后仔细端详着十八年未曾见过的儿子·比起维拉记忆中的模样,她似乎矮了很多,比以前更纤弱,眼角有了皱纹,她脸色苍白,带着久病的疲态。
但她依然如同记忆中一般优雅,一般美丽··    米莉亚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手臂,她贪婪地看着他,仿佛唯恐他下一刻就会消失·而法师内心仿佛打翻了所有药剂,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离家十八年,长大后极少想起自己的父母,更遑论怀念·维拉一直以为有朝一日见面,自己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父母·而此时,和他所设想的不同,愧疚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泰兰那句话在他耳边放大,回响:“维拉,姨母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最好找个机会去看看她·”“她的确身体不好,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维拉苦涩地想··    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茶水滴落地面的滴答声··    滴答声消失时,米莉亚放开了他,示意他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塔尔斯早已移开了鲜花,扶起茶壶,用法术烤干了桌子上的水··    “维拉,你过得好吗你的朋友,这位塔尔斯先生说你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师。”
米莉亚看了一眼塔尔斯,微笑补充,“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出色的法师·”·    维拉惊讶地瞥了一眼塔尔斯,他调整了呼吸,轻声向米莉亚说:“母亲,我很……抱歉。”
    “没必要说这个·你……并不需要道歉·我很早以前就想明白了,你有你的追求,而它恰好和你原本应有的目标并不一致。
如果塔尔斯先生没有夸大,那么你现在的确实现了你的追求·”·    维拉点点头,避开米莉亚的视线·他没想到米莉亚会说出这些,这令他更加愧疚。
他一边琢磨着措辞,一边犹豫地说:“如您所见,我现在是一名法师,一名……合格的法师·我……您的身体还好吗”·    “很好。”
    “您的……哦不,我是说,我的妹妹,她……还好吗”·    “她刚刚庆祝完十一岁生日,成为一名美丽耀眼的小淑女,虽然她大多数时候和淑女这个词毫无关系。”
提到女儿,米莉亚的表情柔和起来,眼神里充溢着喜爱与骄傲,“她叫克莱尔,一个和她十分相衬的名字·天啊,维拉,你不能想象她有多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维拉露出向往的微笑,“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米拉邀我来品尝她新做的甜点和茶,刚进她家的花园我就明白了。”
米莉亚冲塔尔斯示意,“泰兰和塔尔斯先生就等在这里,他们告诉我你回来了,让我耐心等待·”·    维拉暗暗横了一眼塔尔斯——竟然和泰兰合谋,而自己半点也不知情。
塔尔斯装作没看到,拿起茶壶向米莉亚和维拉告别,表示自己现在要去换一壶茶,得意地离开了法师不满的视线··    只剩下维拉和米莉亚两人时,维拉凝视着母亲苍白的脸,暗暗叹息。
母亲身体的确不好,但不用太过担心,总是有办法的··    一阵沉默后,气氛渐渐融洽·维拉关切地询问素未谋面的妹妹的情况,米莉亚则热切骄傲地回答,几乎恨不得立刻让维拉见到克莱尔。
而每当她试图问起维拉这些年的经历时,维拉都避重就轻,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她和克莱尔身上··    最后,米莉亚打断了维拉的话,严肃地说:“维拉,别玩那些小花样。”
    “花样母亲,您误会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回黑锋城别说你只是跟泰兰一起来看看或是想家,那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定是有麻烦了·”·    “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维拉露出惯用的真诚微笑,“也许我接受了一桩委托,何况,看一眼小时候生活过的城市,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母亲,就不要用这种腔调敷衍我。
维拉,你从小就这样,骄傲得像一只孔雀·既然你明知道你父亲宣布过黑锋城不欢迎你,那么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你绝不会踏进黑锋城半步·”·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母亲……”维拉十指交叠,“您还是一样了解我。
好吧,我的确遇到了点麻烦,但这与您无关·”·    “我是你的母亲·”·    “与您无关·”·    米莉亚凝视着他,维拉则迎上她的视线。
相似的黑色眼睛四目交接,谁都不愿退让·过了片刻,米莉亚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多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回家看看”·    “您指的是公爵大人的府邸。
很抱歉,母亲,那里不是我家·”维拉摇摇头,“我已经被家族除名,只是保留姓氏而已·”·    “你依然是我和你父亲的儿子。”
    “您说的没错·但恐怕公爵大人并不欢迎我·”维拉轻而笃定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米莉亚皱起眉头。
    “您以为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吗那您太小看他了·三天前,我收到一封驱逐令,发自黑锋城治安管理处,显然,我父亲并不希望我出现在他的地盘上。”
    米莉亚沉默了··    “母亲,我有一个请求·”维拉轻声说,“希望您不要向公爵大人,或者任何人提起您见过我。
否则,我会麻烦无穷·”·    米莉亚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维拉露出真正的笑容,“时间有限,母亲,再和我说说克莱尔,她可真是可爱,我简直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分别前夕,米莉亚严肃地告诉维拉:“维拉,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博恩,他是你的父亲,你们真不愧是父子,骄傲顽固得如出一辙·如果你真心向他道歉,那么,他绝对会收回当初的决定。
即使你不愿意,也务必记住:我是你的母亲,绝不希望你遇到任何麻烦·如果你还承认我这个母亲,就不要让自己遭遇危险·”·    米莉亚的口气软了下来,“维拉,需要的时候,就让泰兰给我传个信。”
    维拉微笑着,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米莉亚叹了口气,顺着鹅卵石小径离开了花园·一路上,她几度回头,但终于没有折返。
    ·    第87章 意外·    ·    黑锋城分为内外两个区域,有头有脸的贵族和有能耐的体面人住在内城区,而没那份本事的人居住在外城区,这里房屋低矮,街道拥挤而肮脏,看上去远比内城热闹得多。
上午时分,正逢集市,维拉和塔尔斯混在人群中,在下水道微妙的气味中四处闲逛··    塔尔斯背着一只藤条框,遇到什么中意的新鲜玩意就丢进去,而维拉则跟着他付钱。
    他们已经在外城区呆了近半个月··    和米莉亚见面之后,维拉没顾得找塔尔斯和泰兰算账,就连夜离开了泰兰家中,带着塔尔斯前往外城区,精心伪装后,找了一家不显眼的人家住了下来。
    他离开后的第三天就收到了泰兰的传讯——特别执行处趁夜潜入他的宅邸,搜查维拉的下落·不知疲倦的战斗傀儡和法阵们告知了泰兰这一切,而泰兰和诺薇拉安安静静地呆在卧室里,对此心照不宣。
    与这条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诺薇拉转达的交涉结果——经过慎重考虑,黛西女公爵拒绝了维拉的交易·眼看求援无门,泰兰再次建议维拉回归赛莫瑞尔家族,而维拉同样坚决地拒绝了他。
    塔尔斯很担忧·尽管不怎么懂得人类的社会结构,他依然明白想要夺回维拉的塔,以及向那些军队报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借助自己和维拉,甚至泰兰的力量,他们也许能够报复个别家伙,比如那个被扒光衣服的主教,甚至可能是图菲特,但是他们无法夺回塔,以及别杀我镇。
    他严肃地就此和维拉谈话,试图弄清楚这个卑鄙的法师究竟有什么打算,还有没有压箱底的王牌,但维拉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几乎像是放弃了复仇·他带着塔尔斯安心地在外城区住下来,一边躲避搜查一边悠闲自在地过日子——就像现在。
    维拉和塔尔斯暂时难以以真面目示人,但这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塔尔斯背后的藤条筐里盛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一边摆弄着一只小风车,一边灵敏地躲开拥挤的人群,时不时晃一晃风车,让它转的飞快。
走过一家店铺时,他忽然停住了·闷头跟在他身后的维拉差点一头撞上他,站稳后,维拉顺着塔尔斯的视线望去,瞬间明白了塔尔斯停下的理由··    这家店铺门口挂着一串多彩玻璃风铃,阳光照在一枚枚雕刻成各种花朵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彩,而每当一阵风吹过,清脆的铃铛声就穿过喧嚣而来,落入他们的耳中。
·    维拉扯了扯塔尔斯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亲爱的塔尔斯,你再这么看下去,我就要嫉妒那串风铃了·”·    塔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风铃,欣赏阳光在玻璃上跳跃幻化出的迷人光彩。
听到维拉的话,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卑鄙的法师,它比你好看得多·”·    紧接着,卑鄙的法师适当地展现了他的卑鄙,“我亲爱的塔尔斯,别忘了,你花的都是谁的钱。”
    “泰兰的·”·    “泰兰给我的钱·”·    塔尔斯收回目光,毫不客气地从法师外套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银币和铜板,塞进自己的口袋,宣布:“现在是我的了。”
    “塔尔斯,你这是抢劫·”·    “没错,你叫破喉咙也是没用的·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治安巡逻队”塔尔斯嗤笑一声,“他们巴不得你送上门。”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说完,他没理会维拉,走近了那家店铺的大门··    维拉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溢满笑意,跟着他走向那串风铃。
    卖风铃的店主是个精瘦的小个子,脸上苦意横生,笑起来和哭没什么两样·他点头哈腰地收下两枚银币,将风铃仔细包好,递给维拉和塔尔斯··    在维拉接过盒子的一瞬间,小个子行动了。
借着盒子的遮掩,他猛地将手掌贴向维拉小腹,试图使出准备已久的法术··    与他同时行动的还有维拉·在小个子的手掌就要贴上他腹部的一瞬间,他夺过装着风铃的盒子,拖着塔尔斯向大门冲过去。
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六名蒙着脸的法师打扮的人从店铺杂乱的柜台里探出头来,将法杖对准维拉和塔尔斯·魔法的力量啪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毛发倒数的压迫感。
    看到这种情景,维拉和塔尔斯明白,自己未必能够抵挡六道法术的冲击·塔尔斯一只手将小个子的双手扭在背后,另一只手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几乎要将他举起来挡在维拉身前,恶狠狠地威胁:“别动”·    小个子艰难地呼吸着,试图挣脱致命的束缚,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见他骨骼的咯咯作响声。
    维拉露出了然的微笑,甜腻地说:“先生们,放下你们的双手,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他指了指那个小个子,“你们未必能伤到我,何况我有很好的挡箭牌。”
    说着,他们胁持着那个小个子,缓缓靠近店铺大门··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维拉轻易破除了大门上的法术,和塔尔斯一道退出大门外。
门外一片寂静,数十名全副武装,蒙着脸的家伙完全不顾小个子的安危,围了上来·黑暗弥漫开来,在刺鼻的腥臭味中,维拉扔出数道闪电,冲开豁口··    “卑鄙的法师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好事。”
塔尔斯一边抱怨,一边将小个子狠狠砸向追兵,跟着维拉向远处冲去··    魔法召唤出的火焰之矢伴随着麻痹术呼啸而来,维拉轻松地向身后挥挥手,在身后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改变了法术的方向。
塔尔斯则向身后扔出一张无形的网,阻碍追兵的脚步·很快,他们冲出了这条街道,汇入熙攘的人群··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转过狭窄的小巷,向外城区边缘跑去,而追兵紧随其后。
维拉和塔尔斯顾忌人群,难以施展强大的法术,追兵们同样如此·对方拥有众多法师,简直像牛皮糖一样难缠,他们始终没能甩掉追兵·即将来到外城区边缘时,维拉忽然停下了。
    塔尔斯冲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询问:“卑鄙的法师,怎么了跑不动了我就说你缺乏锻炼……”为了防止新买的东西失落,他始终紧紧抱着原本背在背后的藤条筐,而且还没忘了在上面施放了一个固定术。
    维拉凝视着某一点似乎不存在的地方,轻声说:“塔尔斯,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什么感觉”·    “安静,静静感觉它,空气和大地的震颤。”
    人形的感觉并不敏锐,塔尔斯闭上眼睛,将意识漫延开来,全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过了片刻,他屏住呼吸,问维拉:“这是”·    维拉点点头:“不错。
塔尔斯,时间紧迫·你去告诉泰兰,他自然会采取措施·另外,让诺薇拉知会黛西,以及所有她能联系上的人·”·    追兵越来越近,塔尔斯已经能够聆听到他们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皱着眉头问维拉:“那么你呢”·    “我”·    “你打算去哪”·    维拉露出微笑,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还用问当然是去找王都安全的负责人。”
    “你要回家”·    “不,我要去曼丁公爵的宅邸,今天那个老顽固休假,想必不会外出·”·    “别以为我不知道。”
塔尔斯没好气地说,“他只想把你赶走,你压根见不到他的面·而且,你敢说后面那群可疑的家伙跟他毫无关系那个小萝卜头衣袋里有特别执行处的徽章,别以为我没看到。”
    “我亲爱的塔尔斯,你真是太小看我了·”维拉笑得眯起眼睛,“快去找泰兰,我自然有办法·”·    追兵已经近在眼前,塔尔斯看着他,深深点了点头。
    维拉冲他打了个手势,继续向前跑去,他很快攀上墙壁,消失在屋顶之间··    塔尔斯毫不客气地放倒三个冲得太快的追杀者,在一片哀嚎声中向内城区奔去。
    ·    第88章 闯入·    ·    曼丁公爵博恩MC塞莫瑞尔的宅邸位于黑锋城内城东南角的梅里区,是一座拥有宽阔花园的肃穆宅邸。
这一任曼丁公爵长期驻守王都,和他的性格一样,他的宅邸方正得近乎顽固··    维拉来到宅邸大门口时正值上午,太阳已经靠近中天,散发着夏阳炽烈的光芒。
作为军务大臣,公爵宅邸守卫森严·尽管时间紧迫,维拉还是顺道回住处换上了他缀满暗袋的黑袍·维拉的法杖早已失落,他两手空空站在高大森严的铜质大门前,凝视着黑褐色的家徽,向卫兵报上自己的名字——而非姓氏。
·    卫兵怀疑地询问他是否经过预约,得知他没有预约后几乎盘问了他祖宗八代·维拉不耐烦作答,见士兵不愿为自己通报,他扔出一把闪光粉尘,轻巧地攀过大门,径直闯了进去。
卫队很快被惊动,大批士兵从宅邸各处涌过来,井然有序地向维拉包抄·他们手执锋利的长矛和弓箭,雪亮的箭头对准维拉,打算将这个闯入者擒下——不论死活。
    包围圈迅速缩小,维拉发出一声冷笑,随着他的动作,一团黑雾弥漫开来,紧接着维拉身形一闪,轻松地晃过正面的卫兵,出现在他们背后··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弓箭随之而来,维拉迅速吟唱,一道法术屏障几乎瞬间结成,笼罩在他周围。
闪着寒光的箭矢呼啸而来,撞击在屏障上,尖端转瞬消融,无力地落在地下·维拉头也未回,在屏障的保护下奔向中庭··    等待着他的是公爵麾下负责宅邸安全的施法者小队。
不同于常见的各自为政的法师,这八名施法者神情严肃,各自站在最恰当的位置,不留半点死角·他们紧盯着包围圈里的入侵者,法术的力量蓄势待发··    根据泰兰的消息,自从维拉离家出走后,赛莫瑞尔公爵就将手下散漫的施法者们重新整编,训练出一整套集群作战的战术,看来卓有成效。
    迎接维拉的首先是数道热情的闪电和火焰,紧接着,迟缓、麻痹、裂解接踵而来,令维拉应接不暇·他纤长的十指飞速舞动,召出护盾包裹住自己,对抗闪电和火焰,而剩下的那些,则一一躲过或消解。
    在躲避的间隙,他还抽空扔出了一把无比呛人,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粉末··    施法者们坚守着自己的位置,这些气味似乎完全没能对他们造成影响。
尽管如此,维拉还是听到了至少两个人的咳嗽声··    在弥漫的烟雾和刺鼻气味中,维拉打算直接瞬移,打乱阵型,闯过他们的封锁·他的目的在于寻找公爵,而不是和他的手下虚耗。
    令他意外的是,法术失败了,有什么限制了他的法术··    维拉随即发现,那些令人目不暇接的法术不过是掩护,在他对付那些法术时,一个笼罩着整个中庭的法阵已经生成。
    随着施法者们的动作,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形成一个无形牢笼,将维拉囚禁在内·确定擒下猎物后,牢笼开始收缩,力量构筑成为无数道枷锁,缓慢而坚定地向他挤压而来。
    这个法阵杜绝了迅速移动的可能,法术也受到压制,但维拉没有惊慌,他镇定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抹微笑,目光依次掠过每一个施法者··    只要是法阵,就有其弱点。
再默契的配合,也总有不完美的时候··    无形的力量越来越强,死死压迫住维拉,压抑住他的力量·维拉安静地站着,衣角在黏稠得恍若实质的空气中丝毫不动。
    观察,等待··    在最合适的时候,创造机会··    枷锁逐渐显形,一条条魔法构筑而成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构成一个整体,缓慢地移动着。
而随着施法者们的吟唱,深黑色的锁链上开始长出一根根漆黑的棘刺,向牢笼内部伸展开来·就在这时,机会来了··    维拉屏住呼吸,双手同时扬起,两团黑乎乎的粉尘出现在空中,紧接着,一道强风凭空生成,裹住粉尘在魔法锁链之间穿梭、旋转,将所有粉尘散布在整个战斗场地中。
粉尘迅速化为烟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片朦胧中,维拉如愿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感觉到牢笼的细微颤动,维拉抓紧机会飞快吟唱着,试图穿透法阵的薄弱处。
闪电在指尖聚集,维拉露出一个微笑·随着双手的动作,十道闪电从指尖激射而出,袭向四面八方··    闪电撞在锁链构成的囚笼上,牢笼停滞了一瞬。
对于破除法阵来说,这片刻的阻碍并不能构成太多威胁,然而维拉的目的并不在此·在闪电撞上锁链的同时,他向左前方甩出一把匕首·轻薄的匕首穿过锁链的间隙,穿透瞬间停滞的法阵,直直扎入一名施法者的大腿。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法阵动摇了··    维拉干脆利落地冲破法阵,转眼间将另一把匕首架在那名受伤的施法者脖子上··    之后,他悠闲地向其余的人说:“我亲爱的同行们,我只是来拜访曼丁公爵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们何必如此急躁”·    与他轻松的话语不同,维拉粗暴地拽起那名受伤的施法者,将他挡在自己身侧,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一名施法者镇定地向他交涉:“入侵者,你的所作所为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客人·你放开他,我们可以向公爵大人通报此事,公爵大人向来宽宏大量,如果你真的只是前来拜访……”·    卫兵队长打断了他的话:“坦格里斯,别和他废话,我知道这家伙,公爵亲自对他下过驱逐令,他是个危险家伙,整个黑锋城都不欢迎他。
按照规定,被驱逐的人如果擅自进入黑锋城,格杀勿论·”·    坦格里斯似乎很为难,他的眼神在维拉和他手中的匕首上来回打转,犹豫地说:“可……可是……”·    “没有可是。
坦格里斯,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他盯着维拉,警告,“入侵者,你的人质没有价值,我奉劝你立刻投降,或许公爵还能够宽宥你·”·    维拉发出一声轻笑,愉快地说:“啊,我亲爱的队长大人,不劳您提醒,我现在就去请求公爵大人的宽恕。
另外容我提醒你,我当然会为自己保持护盾,但仅限于我自己·”·    随后,在卫兵队长还未作答期间,他胁持着那名施法者,大摇大摆地走向公爵的居所,并且多嘱咐了一句:“奉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你们应该明白,惹恼一名像我这样的法师会是什么后果·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这里发生一场爆炸,之后成为废墟吧·”·    在卫兵环伺中,维拉毫发无损地来到了公爵居所门前。
    大约五十名卫兵守在这幢青石砌筑的三层楼前,而在他们正中,这一代的曼丁公爵博恩MC赛莫瑞尔正在等待入侵者的到来··    ·    第89章 重逢·    ·    距离离家出走十八年后,维拉再一次站在这座房子前,面对这一任的曼丁公爵,他的父亲:博恩赛莫瑞尔。
·    十八年后,当初那个老顽固明显老了·他体态微丰,鬓角已经斑白,皱纹里写满风霜,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昭示出他严厉而又顽固的性格。
在他浅褐色的皮肤上,一道旧伤疤横亘右颊,分外刺目·这是他年轻时四处征战留下的荣耀勋章,维拉记得他十分以此为傲··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公爵比维拉记忆中要矮,几乎比维拉要矮上小半头。
而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是正逼视着他的那双锐利眼睛,以及格外挺拔的脊背··    在维拉小时候,父亲锐利的视线如同两把尖刀,时常令他畏惧并激起更高的反抗心。
而他的脊背曾经有若一道高山,只能仰望,无法越过··    父亲……·    维拉在心里无声地低语·随后,他随手将“人质”丢开,站在原地毫不退让地和公爵对视。
    他用轻松的语调说:“公爵大人,难道刀剑相向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    公爵褐色的眼珠阴沉地盯着他,没有作答。
卫兵队长大声呵斥:“你算什么客人未经允许擅闯公爵府邸,还自称客人脸皮简直比天上的乌云还要厚……”·    公爵做了个手势,卫兵队长狠狠瞪了维拉一眼,忿忿不平地闭上了嘴。
    维拉向公爵躬身致意,“公爵大人,我无意冒犯您,但我确有要事禀报,而您的宅邸难以进入·事关重大,只得如此,还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之举。”
    他的脸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恭敬而又疏离·公爵上下打量他片刻,最终鄙夷地“哼”了一声,示意围住维拉的卫兵们退开。
之后他转身进门,冲维拉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话:“进来·”·    维拉冲卫兵队长挑挑眉毛,露出胜利的微笑·随后,他给那位倒霉的施法者扔下一瓶药,跟着公爵走进这座房子宽大的大门。
    公爵的身影已经消失,但维拉并未迟疑,轻车熟路地前往书房··    公爵的书房并不宽敞·摆满书卷纸笔的花梨木书桌、同样材质的一套沙发以及两排书架将这间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而公爵似乎乐于享受这种拥挤,始终不愿更换地方··    维拉踏进书房时,公爵正背着双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深蓝色天鹅绒窗帘垂下来,正午的阳光从窗帘间隙射入,映出飞舞的灰尘颗粒,公爵的背影轮廓模糊,似乎融入其间。
    维拉放重脚步,示意自己来了··    他稍微踌躇了片刻,决定单刀直入,告知公爵自己的发现··    就在这时,公爵开口了,他的声音严肃而沉闷,“小子,违反驱逐令加上擅闯公爵宅邸,伤害守卫,足够你在皮诺埃监狱待上十年。”
    “公爵大人,很遗憾,您的愿望必须建立在能抓到我的前提下·”维拉平静地说,“而现在,公爵大人,我有更重要的事。
这件事十分紧迫,您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再考虑该如何抓我·”·    “说·如果你想求助,那就闭嘴·”·    “难道您认为我需要向您求助显然不。
长话短说,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今晚可能会发生地震·您负责整个王都的安全,所以我希望您尽快将此事告知所有居民,并且组织疏散·”·    “地震什么样的地震法师们在研究室里鼓捣出来的那种吗”·    “大范围的剧烈地震,不会比二十年前发生在湍流河谷的大,但绝不会小。”
    公爵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你的感觉属实,那的确是场大地震·不过,小子,不管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疏散可不是件容易事,说说看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    公爵哼了一声,“五成,小子,为了你一面之词兴师动众你可知道疏散居民需要多少人力,又会造成什么后果”·    “五成的把握是这场地震如我预期的强烈,足以令外城区一半简陋的房屋倒塌。
而另外五成可能则是地震比我预估的稍小一些·”维拉的语调平缓,蕴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拿出你的证据·”·    “没有证据,但我感觉得到大地的震颤和元素的骚动,这是法师的看家本领,绝不会错。”
    “我手下法师众多,可没有一个向我禀报此事,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你·”公爵忽然转过身来,逆着光,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而那双细长的褐色眼睛异常锐利。
他逼视着维拉,质问:“小子,我怀疑你是想要制造混乱,借机浑水摸鱼·如果你有什么别的企图,最好坦白交代,否则,监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维拉轻轻发出一声嗤笑,用甜腻而又充满自信的语气说:“公爵大人,恕我直言,您手下那些实在称不上是真正的法师,他们当然不会向您禀报,这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没等公爵答话,他又作了补充,“至于别的企图,当然有,我的企图就是希望我暂居的地方保持安静,我相当不喜欢哭泣和哀嚎声·还有,如果我的建议有效,希望您收回驱逐令。”
    “你所有的证据只是你的舌头,我不会相信一个闯入我宅邸,伤害我部下的家伙·”公爵审视着他,目光充满怀疑和压迫感,似乎想要穿透维拉的内心,看到他真正的想法。
    维拉坦然迎接公爵的视线,“公爵大人,您的判断关系可能关系到数千人的性命,相信我的能力还是相信那些联合起来都拦不住我的无能之辈,还请您速下决断。”
    公爵严厉地看着他,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显得极具气势·他将维拉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犹豫良久·最后他严肃地说:“你从小就是个小滑头,有数不尽的鬼主意和撒不完的谎。
为了我个人,我绝不会相信你的说辞,但为了黑锋城及周遭全部居民,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事关重大,我现在就要去谒见国王陛下·至于你……”·    公爵停顿一下,皱起眉头,最后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你最好去看看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妹妹,你还从未看过她一眼。
另外,不准离开,特德和坦格里斯会随时看着你·如果你的所谓‘预言’落空,你知道下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矜持地冲他行礼,“谨遵您的吩咐,大人。
但我必须说明,我留在这里是出于您的吩咐以及对那名伤者的歉意,而不是因为您的威胁·至于您的那些手下……”维拉骄傲地说,“我既然能闯进来,自然也能够离开,他们拦不住我。
如果您想要用这种方式达成您的期望,我奉劝您最好将特别执行队调来·”·    公爵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离开了书房··    维拉保持着虚伪的微笑,站在原地,平静地目送曼丁公爵离开。
等到公爵的脚步声消失后,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张书桌以及上面并不整齐的书卷上,轻声叹了口气··    即使公爵没有称呼自己一声名字,口口声声说着半点也不信任,他还是和自己单独交谈,并且将自己留在他的书房中,毫无防备。
    维拉伸出手,轻轻碰触那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桌,这张书桌很有年头,已经由最初的黄褐色变得黯淡,书桌边缘凸凹不平,布满粗粗细细的刻痕,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维拉小时候的“杰作”。
他的手指抚摸上桌面,光滑的清漆唤回了他的记忆,从小到大,这张书桌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最初是纯粹的向往,而后来则是反抗的道具·这张书桌在某种意义上和父亲是对等的,无论是向往他的能力,抑或是反抗他的权威。
而书桌上那些恶意破坏的痕迹,就是当初那个小男孩对父亲“报复”的证据··    维拉看着那些刻痕,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桌角,难以移动半分。
那里的桌面比周遭光滑得多,刻痕边缘朦胧,一看就是时常被人抚摸·那里的刻痕维拉极其熟悉——那是他十岁那年,挨了父亲一顿毒打后,特地潜入书房,刻在书桌上泄愤的。
    书桌右上角,格外光滑的桌面上,幼稚的字体深深刻着维拉的名字··    维拉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那道由骄傲与倔强筑成的高墙渐渐坍塌,莫名的酸楚滋味泛上维拉心间:“他……老了……看起来也没那么高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间隙,照亮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灰尘在其中上下翻飞,十八年的距离在这一刻似乎拉近了。
    维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走出了这间书房··    他骄傲自若地吩咐早已守在门口的卫兵队长特德和施法者坦格里斯:“带我去见公爵夫人以及克莱尔小姐。”
    ·    第90章 伴侣·    ·    维拉在特德和坦格里斯的押送下来到公爵夫人的居所,这是一处独立的庭院,一圈低矮稀疏的木制栅栏围住一幢典雅的白色小楼——正是公爵夫人米莉亚喜欢的风格。
    刚刚来到白色木制拱门前,维拉的脚步停滞了片刻·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坦格里斯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周围一片寂静,看不到敌人的身影,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特德紧握长剑,急促地喝问:“什么人”·    “他不是敌人,放过他那颗榆木脑袋吧·”维拉冲身后露出微笑,轻松地说。
    “无耻的法师,你在跟谁说话你的同伙”特德狠狠瞪了他一眼,紧张地四下张望,寻找敌人的藏身处。
    “同伙这个词我可不太喜欢·我亲爱的塔尔斯,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如何称呼”维拉冲着身后的树丛甜腻地问。
    “卑鄙的法师,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自在,我还以为得去地牢里找你·”法师的话音刚落,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英俊男子从树丛后闪身出来,他不屑地打量了一眼特德和他手中的长剑,高昂着头说,“收回你那根破铁棍,如果你不想和你的同党一样。
另外,我很欣赏你,你对这家伙的评价相当贴切·”·    特德的脸瞬间气得通红,想起公爵的命令,他咬牙切齿地质问维拉:“法师,这家伙是什么人”·    “很显然,我的同伴。
为了你好,我建议你对他礼貌一点,他可不像我一样好脾气·”·    “礼貌干他姥爷他袭击了坦格里斯无耻的法师,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维拉无谓地耸耸肩,“不过是一个昏睡术,这种天气最合适来一场香甜的午睡,不是吗如果你一定要交代的话……”维拉拖长了语调,“你也可以袭击他。”
    特德的眼睛里几乎要烧出火来,他权衡一番,强行咽下这口气,警告维拉:“法师,按照公爵大人的吩咐,只要我和坦格里斯跟着,你可以在这座宅院里自由行动,除非你想要离开,我不得对你出手。
我必须遵从公爵大人的吩咐,但我会将这一切如实禀报给公爵大人,请他定夺·至于你的同伴,你必须保证约束他,如果再发生这种事,这里的地牢还空得很,正需要客人。”
    “哦你这是威胁”塔尔斯将手插在衣袋里,漫不经心地向特德发问··    “是警告。”
特德恶狠狠地强调··    “我可以把你的话视作挑衅吗”塔尔斯的语气充满期待··    没等特德回答,维拉为坦格里斯解除了睡眠术,趁他还没完全清醒时拖着塔尔斯向米莉亚居所的大门走去。
    “你可以进入,你的同伙可不行·”·    维拉没有停下脚步,“他是公爵夫人的朋友·”·    特德挥剑对准他们,“我说过,只有你可以进入。
如果这位先生一定要进去,那就踏过我的尸体·”·    就在这时,白色小楼的大门开了·曼丁公爵夫人米莉亚出现在门口,她又惊又喜地呼喊:“维拉真的是你”·    紧接着,她不顾仪态,提起长裙慌乱地迎上来。
特德惊讶地看着她一路奔向维拉,似乎全然没看到自己,他怕自己的武器伤到米莉亚,只好讪讪地退开··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米莉亚来到维拉面前,双臂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喃喃地说:“真的是你,维拉,我不是在做梦,你回来了……詹金斯刚才告诉我你来了,我还不敢相信……”·    维拉轻轻拥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轻声说:“是的,您看,我回来了。”
    特德从未见过公爵夫人如此失态,还是在一个非法闯入公爵府邸的陌生男人面前·他半张着嘴,瞬间脑补出无数恩怨情仇和三角四角五角乃至多角恋爱关系。
他满腹疑窦,一颗心七上八下,一会踌躇是否应该向公爵如实汇报,转念又担心得罪公爵夫人的后果·就在他左右为难时,维拉的话将他拖出了苦海··    那个无耻的法师轻轻将米莉亚推开,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母亲大人,我们稍后再叙旧,现在我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告诉您。”
    母亲特德恍然大悟,他终于想起来曾经听说过的传闻:在克莱尔小姐之前,公爵和夫人的确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在十一岁那年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在图坦,赛莫瑞尔这个姓氏相当普遍,尽管知道法师也姓赛莫瑞尔,特德并没有将他直接和公爵家联系起来·而现在,他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公爵的儿子回来了,而自己对他可从没客气过。
    等到特德从忧愁和后悔中清醒过来,他旁边只剩下坦格里斯·他叹了口气,沮丧地守在白色小楼大门口,继续履行公爵的吩咐··    当天傍晚,按照维拉建议,米莉亚将公爵府邸内所有人都集中在空旷的庭院和花园里,静待地震到来。
维拉在喷泉周围画了一个直径六十尺的守护法阵,要求人们尽量呆在法阵范围内·米莉亚坐在喷泉旁的椅子上,维拉坐在他身侧,目光柔和地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小淑女克莱尔。
而塔尔斯早已不见踪影,大概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寻宝”了··    克莱尔正如米莉亚所说,是一个聪明漂亮而又不好对付的小姑娘,拥有黑丝绒一般的长发以及细长的褐色眼睛。
此时她正在着迷地摆弄维拉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一个鸡蛋大的水晶球,内部有着漂亮的蓝紫色漩涡,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可以看见各不相同的景象·米莉亚看着维拉,欲言又止。
维拉察觉到后,冲她露出微笑,问:“母亲大人,您但说无妨·”·    米莉亚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维拉,你已经二十九岁了,真的不考虑结婚吗我知道很多法师都一辈子不结婚,但……”·    维拉收起笑容,站起身,凝视着自己的母亲,认真地说:“我不会结婚,并不只是因为魔法。”
    “那是因为什么呢”·    维拉的目光越过她,落向西天的晚霞,“母亲大人,我心中已经有了终身伴侣的人选,但对方并非您会认可的类型。”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会认可呢”米莉亚反问··    维拉忽然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轻声说:“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地震来了。”
随后,他向七名没受伤的施法者打了个手势,发动了法阵··    很快,大地震颤起来,地震真的来了··    ·    第91章 谈判·    ·    这次地震正如维拉所估计,是一次不算特别强烈的大地震,所幸疏散工作开展及时,伤亡有限。
危险过去后,米莉亚对维拉所说的“伴侣”追问不休,维拉头疼不已,带着塔尔斯跟着特德悄然开溜··    维拉和塔尔斯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公爵的宅邸。
而公爵回到家中时,夜幕已经降临时·他没有休息,打算和维拉谈一谈··    很快,维拉踏进了公爵的书房··    见维拉进来,公爵停止了书写。
维拉冲他欠身行礼,“公爵大人,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博恩示意维拉坐下来,正式告知:“维拉赛莫瑞尔先生,你的判断很准确,对你的驱逐令已于今天下午撤销,你擅闯我的宅邸伤害我的守卫一事就此作罢。
另外,我会向元老院正式提交报告,希望他们考虑对你进行嘉奖·”·    维拉点点头,“多谢公爵大人美言·”·    “见过你母亲和克莱尔了”·    “克莱尔很可爱,母亲大人……似乎身体不太好。
我给了她一些药剂,但愿能够有所帮助·”·    博恩锐利的褐色眼睛凝视着他,质问:“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惹出了什么麻烦别拿你那一套糊弄我,我太清楚你,不是惹出了大麻烦你绝不可能违背驱逐令。”
    “一点小麻烦·”维拉回答··    公爵发出一声嗤笑,“能让你滚回黑锋城的可不会是小事,看在你还算有良心,敢闯进来报信的份上,说出你的麻烦,我可以酌情给你点帮助。”
    “公爵大人,我对您并无所求·”·    “哦很好,看来我免去一桩麻烦·小子,这是你自己放弃机会。”
    “当然·”·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花爆裂的哔剥声以及公爵偶尔的咳嗽··    公爵许久没有吩咐,维拉打算悄然离去。
当他的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公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小子,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公爵大人,我不叫小子。”
    “小子,我也不叫公爵·”·    “抱歉,曼丁公爵大人·我以为您默许我离开·”·    “哼你比小时候更讨人嫌。”
    “是吗我还以为您曾经对我喜爱有加·”维拉坐回沙发上,“尊敬的曼丁公爵阁下,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公爵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思索。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不定的阴影,令他的黑眼圈显得更加深重·他无奈地说:“米莉亚常说你的性格跟我一模一样,而我从未认同,现在看来我是对的·维……维拉,好好话说就那么难”·    “我……”维拉的目光落在花梨木书桌边缘的刻痕上,他稍作踌躇,调整了一下呼吸,认真地说,“我很抱歉,父亲大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以为你早都忘光了·”·    “即使您将我逐出家族,我也依然姓赛莫瑞尔。”
    “你是在指责我”·    “不,父亲大人·您的做法无可指摘·”维拉露出微笑,“只不过驱逐令的确有点出乎意料。”
    “你……泰兰告诉过我,你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至于你的成就,我也亲眼目睹·”博恩难得露出一点赞许,“如果说你还有什么优点,对目标孜孜不倦倒也算是一条。”
    “多谢您的称赞·”·    “小子,别跟我油腔滑调·”公爵停顿了一下,补充,“出于一个父亲的立场,我想知道你究竟惹了什么祸。”
    “我父亲大人,我从未惹过麻烦,是麻烦找上了我·”维拉回答,“尼鲁的军队占据了我的法师塔以及向我缴纳收成的镇子,强迫那些敬畏我的居民信仰他们的‘真神’。
我必须把我所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博恩微微皱眉,“你住在沙兰边境”·    “没错,随便森林东南侧。”
    “那里被割让给了尼鲁·所以你遇到了麻烦·那群牧师可不喜欢会施法的家伙,而你压根不讨任何人喜欢,结果显而易见·”·    维拉挑挑细长的黑眉毛,“您不必说得这么直接,我没那么不招人待见。”
    “就当如此·”公爵稍作思索,“那里目前归利比亚斯统辖,而教区主教则是瑟伦·沙兰刚刚战败,图坦和尼鲁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说动黛西出兵帮你”·    “没错·”·    “然而你失败了·”·    “是的。”
维拉轻松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来半点失意··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维拉理所当然地表示:“不知道。”
    “那里几乎堪称不毛之地,你可以放弃那座塔,换个地方重新盖一座·”·    “那里是我的家,不仅如此,还有几百名向我缴纳过供奉的居民。”
    “沙兰国王承认那里是你的领地”·    “当然不,我怀疑沙兰根本不记得那里还有个镇子,但我对他们负有义务。”
    公爵沉吟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一般开口:“维拉,你打算重回赛莫瑞尔家族吗”·    “您的意思是”·    “就是你所想到的那种,你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现在既然你总算懂得负起对民众,对你的领地的责任,那么我想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做一次选择。”
博恩目光灼灼,盯着维拉,“我的儿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归赛莫瑞尔家族,再次成为家族继承人·”·    ·    第92章 故人·    ·    地震过后的外城区混乱不堪,塔尔斯和维拉租住的那间屋子裂开了一条大缝,夏日的暖风飕飕地往里钻。
维拉草草清理过房间,施法将裂缝堵住,转身给了塔尔斯一个热情的拥抱·塔尔斯的眼睛瞬间亮了,在公爵家住了三天,他时刻注意着和维拉保持距离,早已不耐烦。
于是他一手掐住维拉的后颈,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十分绵长,塔尔斯粗暴地撬开法师的唇齿,蛮横地搅着他的舌头,并且时不时将它拖出来咬上几下。
维拉很快吃痛,但他没有推开塔尔斯,闭上眼睛认命般地随便塔尔斯摆弄··    亲吻当然不能满足塔尔斯,他掐着法师的后颈,一步一步向床边挪去·塔尔斯召出一阵风,飞快扫过床铺,将灰尘和杂物统统卷到墙角。
之后他一把将法师按倒在床边,开始扯他那身考究的衣服·他的动作完全不得章法,几乎直接把衣服扯破·维拉刚刚喘过一口气,忙将他推开,自己脱下衣服。
    脱到贴身长裤时,塔尔斯不耐烦了,伴随着清脆的裂帛声,那条裤子被塔尔斯扔到了墙角··    紧接着,他贪婪地揉捏法师的身体,时不时掐上一掐,维拉眉头微皱,忍耐着,只偶尔从牙缝间轻抽一口冷气。
很快,他的身上布满了红色的手指印·塔尔斯对此十分满意,他俯下身,深深亲吻自己造成的痕迹·他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维拉腹部来回扫动,造成一阵阵瘙痒,法师轻轻扭动身躯,试图避开他的头发。
塔尔斯似乎很喜欢他的挣扎,吻得更加用力·不仅如此,他左手按住维拉的脖子,防止他动弹,右手则掐住维拉的胸脯,使劲来回揉搓··    法师躺在床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他一只手掰着塔尔斯的手,防止被掐死,另一只手抱住塔尔斯的脖颈,而他的两条腿则悬在床外,紧紧缠住塔尔斯的双腿·等到塔尔斯粗暴的行为告一段落后,他轻柔而缓慢地引着塔尔斯爬上床来,让他躺在床正中,自己压在他身上,开始缠绵而悠长的亲吻。
    唇齿分开后,在塔尔斯的喘息声中,维拉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亲爱的塔尔斯,你太过急切,要知道,美酒总要细细品尝·”··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缠上了他的腰。
    陈旧的窗帘早已无声无息地合上,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那张大床吱呀呀地作响·法师忙于享受着美好的时光,甚至没抽出一点时间让它变得安静。
    等到一切结束后,维拉和塔尔斯并肩躺在床上,享受久违的甜蜜·塔尔斯无聊地摆弄着维拉的头发,忽然发问:“维拉,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你父亲给你的条件不错,反正你已经是法师了,等你正式成为继承人,抢回你的塔比现在容易得多。”
    “是我们的塔,以及别杀我镇·我亲爱的塔尔斯,你何时才能有使用‘我们’的自觉”·    “好吧,我们的塔,还有查理那个蠢货的家。
你为什么不愿意”·    “两条·第一,曼丁地区和尼鲁并不接壤,即使他是军务大臣,也不能违背国王的旨意私自调兵,即使赛莫瑞尔家族帮我,也只能是幕后帮助。
第二,这是我的坚持·塔尔斯,我无意尽公爵继承人应尽的义务,自然也不能厚颜无耻地要求帮助·何况,克莱尔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应尽的义务比如”·    维拉露出坏笑,凑在塔尔斯耳边暧昧地说:“比如和一位家族很有势力的高贵千金结婚,生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当然,如果你能作为龙族千金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倒也符合他们的期许·”·    塔尔斯涨红了脸,差点把法师推下床··    维拉盯着塔尔斯的窘相,笑得眯起眼睛。
他安抚般地拍拍塔尔斯的胸口,轻松地说:“不用担心,我们总会有办法夺回我们的塔——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哼卑鄙的法师,你只会吹嘘。
黛西拒绝了你,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黛西那里我会再想办法·另外,我亲爱的塔尔斯,你的老熟人就要来了。”
    “谁”·    “希尔,安德,以及一个讨人厌的拖油瓶·”·    “希尔”塔尔斯一咕噜坐起来,问,“我都忘了,他不是回去抢巢穴了吗怎么又被赶出来了”·    “我亲爱的塔尔斯,礼貌起见,你得尊称他为大祭司大人。
我听说如果对阴影之主的大祭司不敬,迟早会有灾祸降临·”·    塔尔斯冲维拉翻了个白眼,“我可不信仰阴影之主,他的权威跟我毫无关系。
卑鄙的法师,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架上火刑架了,一定是你对希尔不敬,阴影之主看你不顺眼·”·    维拉笑眯眯地将塔尔斯按倒,轻轻舔了舔他的耳朵,塔尔斯的脸立刻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乖乖地把没出口的嘲讽咽进肚子里。
    ·    第93章 希尔·    ·    再次遇到希尔时,他早已不复当初的落魄·地震之后,已经夺回自己权位的希瑞涅斯作为阴影之主的大祭司,带着十二名高阶祭司前来谒见国王陛下,并打算为地震后的重建提供帮助。
    为了尽快赶到,希瑞涅斯可谓日夜兼程,不过六天时间就来到王都··    掌控着死亡的阴影之主历来为图坦贵族所信奉,直到最近几百年才逐渐被疏远。
厄吉并非只代表死亡和阴影,还掌握着战争的胜利方向,这对连年征战的图坦贵族来说十分重要,所以阴影之主神殿的权威甚至在五百年前一度盖过了王权,这才招致其后接连不休的打压。
而祭司们固守着当初的骄傲,始终不肯向人间的王座低头··    而希瑞涅斯和前任大祭司从来不这么想·这一次希瑞涅斯得知地震发生后即刻带着达克瓦神殿的半数高阶祭司前来。
不同于人们普遍的认知,事实上,阴影之主的高阶祭司在对付瘟疫以及在灾难中产生的暗影上相当有一套·为了扭转在王室和民众眼中的形象,希瑞涅斯可谓不遗余力。
    维拉和塔尔斯总不能让尊贵的大祭司大人屈尊前往他们在贫民窟的居所,收到希尔的传讯后他们打算前去黑锋城东北角希尔下榻的安格洛神殿·这座神殿原本归阴影之主所有,但早已作了别的用途。
现在国王又将神殿归还给了阴影之主··    就在维拉和塔尔斯准备出门时,门前传来了动静··    穿着华贵大祭司长袍的希尔出现在门口,安德跟在他身后,而那个讨人厌的拖油瓶萨利还是一样金光闪闪,一瞬间就点亮了塔尔斯的眼睛。
维拉有些意外地把希尔和安德迎进那间简陋的屋子,并且在萨利进门前狠狠摔上了门板··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法师,善良人们的公敌,迎接光明和正义的惩罚吧”萨利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冲维拉扔出一团刺眼的光球。
在维拉应对的同时,一团黑暗瞬间吞没了那团光球·希尔冷冷地瞥了萨利一眼,警告:“别闹·”·    萨利“哼”了一声,冲维拉翻了个白眼。
塔尔斯抱着双臂,关切地打量安德,确定他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    维拉把唯一的椅子腾出来给希尔,“我亲爱的大祭司大人,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和塔尔斯正打算去拜访你。”
    “叫我希尔·”希尔依然和以前一样,苍白的脸看上去十分冷淡··    “我亲爱的希尔,好久不见,恭喜你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维拉指指萨利,“如果那家伙对你纠缠不休,我可以帮你把他赶走·”·    “不用·”·    维拉和塔尔斯同时惊讶地看着希尔,异口同声地问:“真的不用”·    “多谢,不用。”
    塔尔斯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萨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次轮到安德惊讶地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当鳞片进了石子时不要惊慌,天长日久也就习惯了。”
塔尔斯指指萨利,“对这家伙应该也是如此·”·    希尔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萨利忿忿不平,“我可不是石子,我是……”·    “比石子还要难缠得多的东西。”
维拉打断了他的话··    萨利还想争辩,但希尔扫了他一眼,他顿时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冲希尔露出堪称“娇羞”的笑容··    久别重逢后,五个人开始在简陋的小屋里述说各自的经历。
维拉和希尔各自说出彼此的大概经历,萨利始终赖在希尔旁边·而安德则急切地向塔尔斯询问塔丽莎的近况··    谈话告一段落后,维拉再次向希尔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
之前在信件中他们已经简要商谈过,而现在希尔正式作出了承诺··    制定好下一步计划后,希尔沉吟片刻,说:“维拉,你曾有恩于我,我会尽我所能。
事实上我也是为此而来,等地震的善后工作告一段落,我和萨利会和你一起去随便森林·至于安德……他名义上属于泰兰,除了他本人,你还得征求泰兰的同意。”
    听到这句话,安德的脸色变得十分怪异·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塔尔斯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只能拍拍安德的肩膀,一句安慰都说不出来。
·    送走希尔、萨利以及安德后,维拉搭上塔尔斯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亲爱的塔尔斯,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你最近更无耻了”·    “不是我。”
    “哦那就是安德,虽然心情不怎么样,但他看起来挺好·”塔尔斯想了想,“他大可不必担心,我觉得泰兰对他还算不错,所有物什么的也许只是口头说说。
不过,如果泰兰真的对他态度恶劣倒是很麻烦——毕竟约定就是约定·”·    “我亲爱的塔尔斯,泰兰的心思我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你的确不用担心安德,我说的是希尔和萨利,希尔,和,萨利。”
    “他们怎么了看起来很正常·”·    “天哪我亲爱的塔尔斯,你简直迟钝得像一只呆头蜗牛。”
维拉轻轻在塔尔斯耳边吹着气,“你看不出来吗希尔和萨利混到一块去了·”·    “他们本来就呆在一起。”
塔尔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维拉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是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跟我们一样·”·    塔尔斯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不可能,希尔怎么会跟那个蠢……等等”他忽然甩开维拉,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法师,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很有可能,既然萨利跟你是一个老师,那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无耻手段诱骗了希尔。”
    维拉明确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就像你一样··    他将松松垮垮的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鲜红的吻痕,冲塔尔斯甜腻地微笑,并且贴近他,将自己纤长温暖的手指探入塔尔斯的上衣,轻轻摩挲他流畅的肌肉。
    塔尔斯的身体绷紧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等到他烦躁地打算把法师一把按倒时,法师抽回了手,整整衣服,若无其事地说:“走吧,我们去见泰兰,谈谈安德的事情。”
    说完,他自顾自走出门去··    塔尔斯心如火焚,恨恨地盯着法师的背影,再一次体会到了想把他撕成碎片的冲动··    ·    第94章 莉莉安·    ·    费恩女公爵黛西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不怕死的家伙偷偷摸摸潜入自己家里,而自己却还没能抓到他们。
    事情发生在地震过后的第九天晚上,黛西准备离开王都的前夕··    当日晚间,黛西从德利拉普斯伯爵的舞会上归来·洗漱完毕后她没有歇下,而是打算先去她的家庭女教师莉莉安小姐那里看看。
    刚刚来到距离莉莉安房间二十尺的地方时,她就觉得不对——这里没有侍女,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感觉·多年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附近可能有危险。
    不远处就是莉莉安的房间,黛西心里猝然一紧,她轻巧地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装饰用长剑,拔剑出鞘,悄无声息地冲向莉莉安的房间··    踹开大门的同时,她刚好看到两条黑影消失在窗外。
黛西匆匆瞥了一眼莉莉安,见她正在床上沉睡,忙奔向窗前,寻找黑影的踪迹·然而,窗外一片漆黑,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到她确认了莉莉安的安危,命令卫队搜索入侵者时,时间只不过过去了一分钟。
然而,尽管卫队把整个宅邸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经过确认,莉莉安只是吸入了一些安眠药剂,黛西坐在莉莉安身边,看着她苍白虚弱的睡颜,疑惑不已··    莉莉安比黛西年长三岁,黛西的母亲雇佣了她,负责教育黛西的三个弟弟,以及为黛西灌输一些音乐绘画方面应有的知识。
黛西继任公爵后,她的弟弟们相继离家,而莉莉安留了下来·她久病缠身,身体每况愈下,黛西一直照料着她·而现在她的健康极为糟糕,每天大多数时间都躺在病榻上。
    入侵者来到莉莉安这里,究竟只是入室盗窃还是另有图谋小偷不会选择家庭教师的房间,而如果另有所图,莉莉安也只不过是个家庭教师,没有多少值得觊觎的价值,除非……·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黛西起身出门,吩咐女管家:“凯琳女士,尽快收拾行装,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地震过去后的第十天清晨,费恩女公爵黛西离开了黑锋城,前往她自己的领地··    当黑锋城隐没在地平线上时,有两个不怕死的家伙拦住了她的马车,指名道姓要见她,并且要求单独谈话。
黛西对此非常不快,她派女管家凯琳女士前去打发这两个纠缠不休的家伙,但管家不一会儿就返回,紧张兮兮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黛西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去见见这两个人。
    确保车队的人听不见谈话内容后,黛西冷冷地质问:“维拉先生,塔尔斯先生,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了你们的交易,而且还是两次,需要我拒绝第三次吗”·    维拉今天穿着他的黑袍,毫不掩饰他的法师身份。
他眨眨眼睛,回答:“公爵阁下,您既然肯单独见我们,那么我觉得您很可能不会拒绝第三次·我原本打算正式前去拜访您,然而我没想到您离开得如此匆忙,不得追过来。”
    “说出你的理由·”黛西命令··    “公爵阁下·”维拉保持着虚伪的微笑,“我听说您的家庭教师莉莉安女士身体欠佳,刚好我和塔尔斯对此有些办法。
如果我们能够治愈她的伤痛,您能否再次考虑我们的交易”·    黛西没有作答,目光在维拉和塔尔斯身上转了一圈,平淡地问:“维拉先生,你是法师”·    “当然。”
    “你和你的同伴昨晚在哪里”·    “您是指什么时段”·    “夜间十一点三十七分。”
黛西紧紧盯着维拉和塔尔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间我和塔尔斯应该在您府上·”维拉坦然回答··    “我很想知道,不请自来的入侵者,你们的自信究竟来自于哪里。”
·    塔尔斯插话:“我确定过了,没什么意外的话,那个莉莉安大概快要死了,最多活不过三年·你难道不想救她吗”他金褐色的眼睛盯着黛西,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黛西看上去无动于衷,但塔尔斯依然看出她眼中一瞬间的慌乱·他继续劝诱:“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我虽然不会治病,但可以延长她的生命,多的不敢保证,十几年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她在这十几年里都会很健康·”·    黛西严肃地问:“她不过是我弟弟的家庭教师,你觉得我会为此答允你那桩交易如果尼鲁因此和图坦开战,你们觉得我会失去多少战士牵连多少子民”·    “公爵阁下,我们无意挑起战端,我向您述说过,我们只需要您做一个姿态。
如果没有发疯的话,尼鲁不会因此开罪强大的图坦,而万一他们真的疯了,那您与他们迟早会有一战,这一战来得早一些或者晚一些区别不大·”维拉循循善诱,他细长的黑眼睛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诚恳,“如果塔尔斯有性命之忧,我愿意付出一切去挽回他,我相信您也是如此。
莉莉安只有一个·而挽救她和保护您的子民并不冲突·”·    塔尔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黛西沉默了·晨风吹起她的便装衣角和褐色的长发,令她严肃的脸显得有几分落寞。
    最后,她平静地说:“莉莉安的病已经很久了,我几乎找过所有的祭司和巫女,甚至还悄悄找过尼鲁的牧师,但他们都对此毫无办法·维拉先生,塔尔斯先生,抱歉。
我很难相信你们·也许你们的确有些本事,但那可能只是暂时的假象,仅仅持续到你们的目的达成,或者更久一些·”·    塔尔斯不快地皱了皱眉头,“你怀疑我的能力”·    “你们的能力,以及信用。”
    “莱恩斯特伯爵可以为我的信用担保·至于能力……”维拉露出轻松而骄傲的笑容,“公爵大人,我的同伴可不同于一般的祭司,有些事即使生命女神的祭司也做不到,但他可以。”
    塔尔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    第95章 协定·    ·    费恩女公爵黛西的车队刚刚离开黑锋城七英里远就折回了王都。
维拉和塔尔斯坚持医治莉莉安必须在空旷无人的地方,黛西实在难以信任他们,事关莉莉安,她执意先返回王都面见泰兰和诺薇拉··    于是返回王都后的第三天,塔尔斯、维拉、黛西以及莉莉安四人在泰兰的陪伴下前往黑锋城北方四十英里的山中。
他们将马车停在山下,背着莉莉安进入山中,来到一处无人的山谷·将莉莉安放下后,塔尔斯开始脱衣服·黛西坐在一块大石上抱着莉莉安,挡住她的视线,自己则毫不避讳地盯着塔尔斯的一举一动。
    即使塔尔斯脱得只剩背心和短裤,黛西也没有任何异色·而当他开始变幻形体时,黛西终于流露出一丝惊讶·在柔和的金光中,她倒抽一口冷气。
习惯了扑面而来的威压后,她讶异地看了维拉一眼·维拉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塔尔斯,看起来既骄傲又迷醉··    很快,拥有着蝴蝶般双翼,强大而又优雅的金龙出现在山谷中。
按照维拉的话,黛西抱起莉莉安上前,龙威对她多少有些影响,她的步伐缓慢而小心·莉莉安抱着她的脖子,靠在她颈间,脸色苍白··    生命链接很快建立,不过十余分钟时间,莉莉安的脸上就泛起了血色。
    填补莉莉安的生命力后,塔尔斯变回人形,四下寻找自己的衣服·他现在嘴唇发白,跨过一块石头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维拉忙扶住他,为他套上衣服。
为塔尔斯穿上衬衫时,维拉在他耳边低声说:“塔尔斯,你没告诉我这对你有伤害·”·    塔尔斯不耐烦地卷着衬衫袖口,压低了声音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得给我加餐,每天一种,不要重样。
哦,别放银丝草,那个味道有点怪·”·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说过没事,一点儿小问题,你以为人们为什么愿意往金龙巢穴里扔祭品只为了吉利”·    “难道不是吗”·    “……好吧,就当是吧。”
塔尔斯扣上背心纽扣,“维拉,你不用多想,这是金龙的天赋,的确会虚弱,但最多只需要休息半个月就可以恢复·”·    “塔尔斯,抱歉。”
维拉轻声说··    塔尔斯拨开他的手,走向黛西和莉莉安,“公爵大人,现在你能履行你的承诺了吗”·    莉莉安正在沉睡,她现在脸色红润,呼吸绵长,半点儿也不像是久病之人。
黛西凝视着她,几乎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半点·听到塔尔斯的话,她如梦方醒般抬起头,郑重地向塔尔斯道谢,许下承诺··    “塔尔斯先生,维拉先生,你们放心。
我,费恩女公爵黛西阿布洛特在此对你们的帮助表示由衷的谢意·并将按照我们的约定为你们提供帮助·”·    塔尔斯满意了,“记住你的话,否则我既然有办法赋予她生命力,自然也有办法收回。”
    黛西郑重地点点头·而听到塔尔斯的话,维拉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他压根没有想到塔尔斯居然会去威胁黛西,忙打了个圆场将塔尔斯拖走——他从来没听说过,金龙付出的生命力还能够收回。
    得到希尔和黛西的承诺后,塔尔斯总算放下心来,安心地和维拉在黑锋城闲逛·应米莉亚之邀,维拉带着他暂时住进自己父母家里,当然——不在同一个房间。
    塔尔斯对此非常不满,每天晚间,他都会悄悄从阳台溜进维拉的房间·塔尔斯把这当成冒险小说里常有的偷情,并且乐此不疲·黑锋城的书店里冒险小说可谓铺天盖地,塔尔斯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着塔尔斯兴奋的模样,维拉只好搬空了半个书店,而其中不乏桃色小说·于是每天这样的一幕都在曼丁公爵家上演:深夜,维拉的寝室的阳台突然想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维拉暗暗叹了口气,头也不抬地说··    阳台上,塔尔斯用歌唱般的腔调咏叹:“啊高贵的公主,看在我对你的爱意上,请为我打开这扇阻碍我们的大门。”
·    “门没关·另外,你完全可以走大门·”·    “维拉,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维拉无奈地扔出去一个开关术,“开了,进来吧。”
    “公主在这种时候都是亲自来开门的,而且书上根本没有会法术的公主·”·    维拉自暴自弃一般亲自去打开根本没有锁的门。
    “公主啊,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我为你神魂颠倒,为你……什么来着,好吧,那不重要·我遵从我的心灵来到你的窗下,为你吟唱一首最美的情歌。”
    “这是房间里,如果你喜欢在窗下唱歌可以从阳台跳下去·”·    “公主殿下,你真是太过薄情·”塔尔斯蹙起眉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难道你忍心让我摔得粉身碎骨别忘了,为了把你从魔王手中救出来,我可是整整昏迷了三年。”
    “三年那你现在应该早都只剩一副骨架了·”·    “台词不对·你应该冲过来抱住我,向我道歉。”
塔尔斯一本正经地纠正··    “我亲爱的塔尔斯,你已经玩了整整一周,还没玩够”·    “我才尝试了七种,起码还有二十多种方式没有试过。”
    维拉耸耸肩,冲他露出威胁专用笑容,“我亲爱的塔尔斯,如果你执意这样,那我现在就去把你的书全部烧光·”·    “卑鄙的法师,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动我的书一片鳞片,我就把你……”·    “把我怎么样”维拉笑吟吟的问。
    “……”塔尔斯瞪着他,忽然泄气,“不怎么样,你要是敢烧我的书,我现在就回老家·”·    “你回去干什么向伊诺苏斯哭诉”·    “关伊诺苏斯什么事我还有很多亲戚,可以挨个走一遍。”
    “是吗”维拉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塔尔斯,有些话还是不要提起,比如这个·”·    “为什……”塔尔斯忽然想起来什么,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试探着戳了戳法师,“那个……维拉,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维拉继续活动自己的手指,没有理会他。
    塔尔斯皱了皱眉,“我的确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因为心血来潮想走亲戚,就把我扔了”维拉平静地问。
    塔尔斯忍不住提高声音:“什么叫扔了我压根没……”·    “压根没想起来还有我在·”·    “那个……我真不知道你会去抓洞穴蜥蜴,我以为你走了。”
    “那你找过我吗”·    “……”塔尔斯讪讪回答,“没有·”·    “那你想起来过我吗”维拉轻声追问。
    “那个……想起来过·”·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什么时候”·    “想吃烤肉的时候。”
    维拉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塔尔斯,我不是想要提起这些,只是有点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担心将来有一天,你会和从前一样,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    “如果将来你真心想要离开,那么一定要事先告诉我,绝不允许无声无息的消失,否则……”维拉抬起头来,细长的黑眼睛凝视着塔尔斯,“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塔尔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重重出了一口气,一把拽住法师,将他按倒在床上·塔尔斯压在维拉身上,按住他的手腕,不耐烦地说:“想那么多干什么我走了你怎么办一个人抢回我们的塔,跟那个雀斑蠢货作伴还是当你的什么继承人,娶一个什么千金小姐你母亲每天都要啰嗦一遍,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我警告你,你是我的,想都别想!”·    随后,他开始撕扯法师的衣服。
    维拉躺在那里,望着天青色床帐,突然说:“塔尔斯,明天一起去见我母亲吧·”·    “不是每天都见”·    “我的意思是:一起,我想告诉她我心中的伴侣究竟是谁。”
    塔尔斯的动作停顿了··    ·    第96章 坦白·    ·    维拉避开所有仆人,在公爵夫人的会客室里向米莉亚坦白了和塔尔斯的关系。
米莉亚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久久没有说话·缓过劲后,她微皱眉头,一边将手帕拧来拧去一边不安地问维拉:“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维拉点点头,顺手戳了一下塔尔斯。
塔尔斯愣了一下,认为维拉是打算让自己说什么,于是他骄傲地挺胸抬头,宣布:“没错,维拉是我的人,我们已经结为了那个……合法床伴·”他压低声音问维拉,“是叫这个吧”·    “是伴侣。”
    米莉亚看起来快要昏倒了·但在维拉欠身打算扶住她时,她无奈地挥了挥手帕,示意维拉回去呆着·米莉亚的目光在维拉和塔尔斯身上轮流打转。
她带着泪意满面愁容地问:“你打算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不知道·”·    米莉亚已经将手帕拧成了麻花,“说实话,我虽然觉得难以接受,但却并不意外。
你们看起来……的确过于亲密·我可以对你们的关系保持沉默,但维拉,你觉得博恩会吗”·    “母亲大人,多谢。”
维拉真诚地说··    “还说这个干什么博恩那个脾气你知道,他……”米莉亚看了一眼塔尔斯,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为难,“他恐怕……”·    “恐怕会打断我一条腿。”
    听到维拉的话,塔尔斯惊讶地看着他,问:“你确定不是两条”·    “或许再加一条胳膊·”·    米莉亚看着塔尔斯,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一番思索后,她郑重地嘱咐维拉:“总之,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博恩知道·”·    “没关系,母亲大人·他抓不住我·”维拉毫不在意。
    “你说什么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随着低沉浑厚的声音,曼丁公爵博恩走了进来,米莉亚的侍女跟在他身后,面露难色。
博恩瞪了一眼维拉,“是不是这个小滑头又惹了什么祸”·    米莉亚忙遮掩:“维拉刚才说他把你送我的那枚黑星石戒指弄坏了,他说他想试试这个能不能用来施法,结果一不小心就发生了意外。”
她的笑容看起来十分镇定,如果眼角没有湿痕的话半点也看不出她在说谎··    博恩显然不信,狐疑地看着维拉··    维拉冲他露出微笑,拉住塔尔斯的手,坦然说:“父亲大人,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塔尔斯,我的终身伴侣。”
    米莉亚无声地捂住了嘴巴·博恩看起来有些迷惑,一时没有弄清楚什么叫做“终身伴侣”,“你是说,你打算一辈子和他做同伴”·    “不是同伴,是终身伴侣,就像您和母亲大人一样。”
    博恩的眼珠快掉到了地上··    终于明白情况后,博恩在会客厅里不停来回踱步,他不时停下脚步,看看维拉,又看看塔尔斯。
塔尔斯跟维拉并排站在一起,明智地闭上嘴巴·他注意到那位骄傲得和维拉如出一辙的公爵现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由想起伊诺苏斯·假如有一天他带着维拉,一个人类,前去向伊诺苏斯“坦白”,而且这个人类还狠狠坑过他……上一次伊诺苏斯差点弄死维拉,自己如果直接告诉他:“嘿,伊诺苏斯,我有伴儿了,你也认识的,就是上次那个用卑鄙的手段抓住我,让我给他当奴隶的,你也差点在他手里吃亏的那个人类法师……”·    结果可想而知,伊诺苏斯大概除了想要维拉的命以外,还得挖了自己的眼珠子——反正是瞎的,留着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塔尔斯不由心有戚戚焉,悄悄看了一眼维拉··    维拉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快要僵掉的微笑·塔尔斯暗暗嘀咕:看来今晚得给这个卑鄙的法师揉揉脸,否则他的脸就要瘫掉了。
想象着维拉从此面瘫想笑笑不出来的样子,塔尔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凝重的空气·感觉到三道惊讶的视线,塔尔斯忙站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的挂画,装作一切与自己无关。
    博恩停下脚步,瞪着维拉,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直到维拉说:“父亲大人,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维拉,你……”米莉亚担心地看着他。
    “父亲大人,可以吗我有些话需要和您单独交谈,比如您的特别行动队·”·    博恩盯着他,视线几乎要把他烧穿。
他轻哼一声,转身出门,扔下一句话:“过来·”·    维拉悄悄捏了捏塔尔斯的手,让他放心,又冲米莉亚微微一笑,跟着博恩离开··    会客厅里只剩下了塔尔斯和米莉亚。
米莉亚轻轻揉着额角,叹了口气:“塔尔斯先生,我早该猜到的·从那天在花园里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和维拉关系不寻常·他……时刻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从小时候起他对喜欢的人就是这样。
只是我当时太过激动,压根没有注意到·”·    塔尔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尽管并不太了解人类,但是他也知道在人类之间同性交往不算常见。
于是他思前想后,最终搜肠刮肚出一句台词:“母亲大人,很抱歉,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恕我不能将他还给你,这也是为了肚子里的……”·    米莉亚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秘密·”塔尔斯及时发现不对,郑重地点点头,“没错,肚子里的秘密·”·    “什么秘密”米莉亚疑惑地问。
    “不能说的秘密·”·    “……”·    米莉亚又叹了一口气,“塔尔斯先生,你和维拉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哦,我算算,大概是十八年。”
    “……你是说”米莉亚及时反应过来,“你和维拉小时候见过后来又重逢了”·    “没错。”
    “那么,你今年多大岁数呢”·    “二百一十六,哦不,二十六岁·”·    “比维拉小三岁,你看起来很年轻,像是二十出头。”
米莉亚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怀疑·她继续询问,“那么令尊是哪里人呢”·    “奈格里尔山脉·”·    米莉亚点点头,“那里很遥远。
请问令尊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呢”·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他。
不过他应该还活着·”·    “那么令堂呢”·    “她我很少见到她,不太清楚。”
    “小时候是亲戚照顾你”·    塔尔斯想了想,点了点头··    米莉亚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可真坚强。”
·    沉默许久后,米莉亚再次叹了一口气,“塔尔斯先生,恕我直言,我了解维拉,他从小就不怎么讨别人喜欢·你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
    “那么……你能一辈子陪着他吗”·    “不能·”·    “……”·    见米莉亚脸色不对劲,塔尔斯想了想,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他活得应该没我久。”
    “你们只差三岁,对寿命来说没什么区别·”·    塔尔斯看着米莉亚,认真地说:“维拉是我的人,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生命尽头。”
    与此同时,博恩严肃地维拉:“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恶劣的玩笑也不是你惯常那一套”·    “当然。”
    “维拉,你真的……”博恩皱着眉头,手指攥紧又松开,似乎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没错,我爱他。”
    “你……”博恩略作斟酌,“好吧,那个塔尔斯,你喜欢他什么”·    “全部。”
    “维拉,按理说你已经拒绝了我的提议,那么我不便干涉你选择伴侣的自由·”博恩皱着眉头,“不过作为你的父亲,我可以说你的眼光可真是不敢恭维。”
    “父亲大人,您可以对我提出质疑,但请务必不要对塔尔斯有所不满·他不仅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怎么没出息的小子,你不是骄傲得连我的宅邸都敢擅闯吗还口出狂言,压根没把我的手下放在眼里,你还需要他来救”·    “在您的守卫队甚至特别执行处面前我的确可以自傲。”
维拉骄傲地回答,“但那次我遇到的是一支军队·”·    听到军队,博恩的表情变得严肃··    维拉接着补充:“一支拥有数十名战斗牧师的军队。
无论多出色的法师也难以全身而退·”·    “你说你想夺回你的法师塔,我还以为在军队到来之前你早就望风而逃了·”·    “我的确避开了他们,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对我如此执着,好像我是一大块闪着星光的黑星石——我躲进木精的森林,结果他们还是抓到了我。”
维拉将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的烙痕,“那群疯子关了我十几天,图菲特和那群牧师打算烧死我,是塔尔斯救了我·我曾经陷害过他,我原以为他一定非常恨我。
但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不惜一切闯进敌人堆里,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图菲特居然是他。”
博恩的手指悄然收紧,他盯着维拉的眼睛,不动声色的问,“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位塔尔斯先生是怎么从敌人手中把你救出来的呢在我看来他身手不错,但如果他就这样闯进敌人堆里,那么一定会变成一张筛子。”
    维拉露出微笑:“父亲大人,他不是人类,事实上他是一条龙,一条金龙·”·    博恩的眼珠再次差点掉到地上。
    “父亲大人,我认为您有权知道这个,但还请对此保密·母亲她……可能有些难以接受·”·    “哼小子,你真是出息。
不仅抛弃了自己的一切,还打算跟一条龙过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吞了”·    “塔尔斯不会·”·    “就算他不会,也不计较他的……性别。
但你考虑过没有维拉,你能活多久等你老了以后是孤零零度过余生,还是让他看着你死去”·    维拉露出笑容,仿佛将自己的一切包裹起来,“父亲大人,不劳您费心。
即使没有遇到塔尔斯我也只可能孤独终老,我是一名法师,魔法就是我的一切·”·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了”·    “当然。”
    博恩思忖片刻,放弃追问塔尔斯的事情,“维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    “克莱尔是个聪明的姑娘,女公爵也不乏先例。”
    “克莱尔毕竟是个姑娘,这对她来说未必幸福,何况……她比你还要任性·”·    “我会看顾她。
克莱尔虽然小,也已经懂得了什么是义务,她……比我好得多·”·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要知道,我不会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出动一兵一卒。”
    “所以我更不可能这么做·父亲大人,别说这个了,不如说说您的特别行动队·”·    “怎么”·    “您也许应该多留意一下特别行动队的长官。”
    “门托·塞莫瑞尔你的堂兄,他怎么了”·    “他可能以为你的继承人将来非他莫属。
现在他可以暗杀我和塔尔斯,将来也很可能这么对付克莱尔·当然,我不是指这个·”维拉耸耸肩,“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以一个继承人候选来说他实在不怎么聪明。
如果他将来继承公爵爵位我怕他蠢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博恩沉默片刻,“这的确是我的错,我曾经在家族里表达过这个意向·不过既然如此,即使克莱尔不适合,我也会慎重考虑。”
    “那么谈话到此为止”维拉愉快地说,“母亲和塔尔斯应该等急了·”·    博恩看着他,重重哼了一声,向房门走去。
    “记得保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好好担心你自己,死在图菲特手里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    第97章 小镇·    ·    夏尔农教区的瑟伦主教最近春风得意。
虽然那个讨厌的法师和他的走狗还活着,但是他的失败无人追究·追捕法师的牧师们几乎全军覆没,唯有他和另外三个牧师逃了回来·他们一致把所有责任推给变成了一团焦炭的沙法尔。
教廷高层并未对他们加以指责,反而多有安抚··    在那之后,瑟伦把所有仇恨倾泻在那个碍眼的别杀我镇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亵渎”真神的家伙,在这两个月里先后吊死了十名“亵渎者”。
为此他手下的牧师和驻守此地的步兵队长米罗频繁冲突·但米罗不想给他的顶头上司利比亚斯将军招惹麻烦,只好忍气吞声··    这一天,瑟伦正在给常驻别杀我镇的牧师回信,鼓励他再接再厉好好教化那群顽固的异端。
就在他为封腊盖上印鉴时,他的仆人索拉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带给他一个坏消息:两天前的午夜,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偷袭了别杀我镇·俘虏了所有尼鲁的士兵以及唯一一位牧师,带着所有居民躲进了随便森林。
    瑟伦手中的印鉴一歪,差点戳到自己手上·他立刻明白:那个可恨的法师和他的走狗回来了··    随便森林深处的晶歌吉尔正在发生一场争论。
    维拉面对着提伦,轻松地说:“啊,我亲爱的提伦长老,根据我们的协定,您有义务配合我所有的计划·”·    提伦冷淡地回答:“法师,这不包括供养我们的敌人。”
    “不过是一百名士兵和他们的头目,我相信您养的起·”·    “他们烧了我的森林·”·    “没烧到晶歌吉尔。”
    “已经足够他们死上一百回·法师,我没立刻杀死他们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他们很有用,相信我,留着他们更有价值。”
    “收起你的所谓计划,那不过是向敌人妥协·”提伦威严地强调··    “我可不这么认为,谈判和拖延远比武力更有价值。”
    “法师,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们的协定不包括容忍这些敌人·”·    “我亲爱的提伦长老,我感激你为我们的协定所付出的一切,比如给塔尔斯的那些卷轴。
不过……”维拉微笑着拖长了声音,“如果不是你先行毁约那塔尔斯也不至于需要那些卷轴·”·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提伦罕见地露出了点尴尬。
    “所以,长老,按我的计划来,我保证把那些讨厌的家伙们都赶得远远地·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您的支持·”·    提伦审视着他,“我再相信你一次,法师。
自从你差点烧了我们的森林,我对你可没有过半点好感,只不过我们现在在同一棵树上·”·    “当然·亲爱的长老,您可真宽容大度。”
维拉露出他那套外交专用笑容,“相信我,我们不用养他们太久·不过……”·    “不要卖关子·”·    “我估计过几天您还得再养上一批。”
    “……法师”·    于是仅仅过了三天,维拉和塔尔斯又送来了五百名尼鲁士兵··    根据协定,黛西借给了他们五百名精锐,他们摘下所有的标志,暂时听从维拉的命令,和木精战士们并肩作战。
维拉和塔尔斯带着他们成功伏击了镇守这一带的将领派来的援军,仅仅造成了少数伤亡就将他们俘虏殆尽··    这一次他们才第一次看到安德令人赞叹的战斗力。
包围住敌人后,安德轻巧地跃入敌阵,他压根不用任何兵器,灵活地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左冲右突,只需手掌一切或者踹上一脚就能轻松放倒一个敌人——无论对方包裹的多么严密,他总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软肋。
    塔尔斯和塔丽莎并肩作战,他一边粗暴地撂倒敌人,一边欣赏着安德动作,那小巧玲珑的身躯不时淹没在五大三粗的士兵之间,转眼又从难以预知的方位冒出来,轻松放倒身边的敌人。
    “嘿,塔丽莎,你知道安德他这么厉害吗”·    塔丽莎一刀击中一名士兵肋下,匆忙瞥了安德一眼,回头冲塔尔斯露出骄傲的笑容,“不。”
泰兰已经明确给了安德自由,希尔也未曾对他做过什么限制,阔别许久,塔丽莎终于等回自己的爱人,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    他们很快解决这群敌人,除了“不小心”杀死的几十个以外,统统绑回了随便森林,引来了提伦又一顿抱怨。
    ·    第98章 主教·    ·    初秋的夜晚仍然弥漫着热意,金光主教卡米特今天没有乘坐他那辆镶金带银,雕满了百合花的华丽马车,也没有穿他那套沉甸甸的黄色衣装,而是穿着一条毫无装饰的亚麻布长袍,披着斗篷,乘着一辆简陋的褐色马车,只带了一名随从穿行在耀光城宽阔的街道间。
    一路上他拉上窗帘,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认出他的人,穿过一条条宽敞的巷子和一座座敦实的房屋,向城区西北方驶去,打算拜访一位最近声名鹊起的神秘人物。
    耀光城最近疾病丛生,不断有人莫名其妙倒下,浑身无力,头痛不止,有些身上还会起一些可怕的斑点,整个人只能卧病在床·这些人之中有贩夫走卒,也有位高权重的贵族,他们患病之后纷纷前去真神神殿请求牧师们医治,然而,牧师们却对此束手无策,为了神殿的权威他们只好想方设法拖延时间,试图把这种症状说成是真神降下的惩罚,对信仰不虔诚者的惩罚——不为人知的是,有几名牧师同样染上了这种疾病,迟迟不能痊愈。
但最令卡米特忧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老友,另一位金光主教凯德瑞也染上了这种病·凯德瑞把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卡米特以外无人知晓··    卡米特为此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凯德瑞是他的重要盟友,离开凯德瑞他完全无法和另一位金光主教克鲁尔抗衡。
大主教年岁已高,却迟迟没有指定继承人·明眼人都知道他中意的是克鲁尔·卡米特和克鲁尔向来不合,如果克鲁尔真的成为下一任大主教,卡米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真神才知道克鲁尔会把他打发到哪个穷乡僻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卡米特坚定的支持着克鲁尔的对手凯德瑞·如今教会把所有患病者指为不虔诚者,而在此之后凯德瑞竟然也患上了此病··    凯德瑞向教会告假,压根不敢出门,所以帮他求医问药的重任就落在了卡米特肩上。
    简陋的马车在一条狭窄的深巷附近停了下来,卡米特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带着唯一的随从向小巷深处走去·此前他听说这里有人能够治疗这种病,也曾派人悄悄来请,但对方压根不为所动,他的人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
凯德瑞的病不能再拖,所以卡米特这一次冒着风险亲自前来··    目标地点是一座宽敞结实的二层石制建筑,褐色包铜木制大门紧闭,随从上前敲出打听来的暗号,大门方才闪开一条缝。
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门缝中,他顶着一头鸟窝一般的灰头发,塌鼻梁吊眼梢,冲着卡米特和随从上下打量一番,问:“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随从忙按听来的规矩说:“我们的家人遭遇了看不见的恶魔,来这里寻求真神使者的帮助。”
说完,他递上一块纯白色的小石头,上面刻着太阳徽记··    少年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你们得向真神发誓不泄露这里的一切·”·    “我向真神发誓。”
    “他呢”少年指指后面的卡米特··    “我向真神发誓我有生之年绝不泄露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如有违背将受到真神的惩罚。”
卡米特举起一只手发誓··    “进来吧·”少年一脸不情愿地将门缝打开一些,勉强容他们挤进来··    卡米特忍住不快,跟着随从挤了进去。
    这间屋子大厅很宽敞,有五六个人在里面或站或坐,见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各异的目光·一道厚厚的白色布帘挂在楼梯方向前,将大厅分割成两部分。
那个吊眼梢少年嚷嚷着让他们给新来的腾点空,挨个排队··    卡米特耐心等待着,一个小时后才终于轮到他··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少年只允许一个人进入,所以他独自进入布帘之后。
    帘子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张放在桌后,另一张在桌前·少年拿出一张表,低声询问“患者”的各种信息,卡米特不知道对方搞什么名堂,却又不能照实回答是凯德瑞,只好一一编纂。
    少年记录完毕,拿着表上楼·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响动,卡米特站起来望去,只见楼梯上方现出一角绣着金线的纯白长袍,袍子很长,卡米特完全看不到他的脚。
长袍缓缓下行,渐渐露出更多华丽的图案以及金银交织的流苏·流苏随着他下楼的动作轻轻摆动,看起来既优雅又高贵·白袍的主人渐渐露出全貌,他在楼梯上停驻,转向卡米特,他胸前挂着耀眼的太阳徽记,淡金色的长发从高高耸立的太阳金冠下垂落下来,蜜色的肌肤上一双碧绿的眼睛仿佛金子堆里镶嵌的翡翠,圣洁得仿佛雪山顶上的阳光。
    他居高临下冲卡米特点点头,腔调犹如咏叹,“遭受灾厄困扰的善良之人啊,切勿忧伤彷徨,只要你仍然心存希望,真神将会为你降下祂的眷顾·”·    即使金光主教卡米特信仰虔诚,也明白眼前必定是个装神弄鬼的冒牌货,心神仍然为之一荡,一瞬间对他心生折服。
他定定心神,继续伪装成患病者“罗米”的哥哥··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翡翠般的眼睛凝视着他,流露着诚挚的怜悯·卡米特佯作焦急地发问:“您就是传言中能够治愈无名怪病的使者大人”·    对方的眼睛犹如深湖泛起涟漪,泛出一抹笑意,“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消弭者,我行走于诸国之间,只为了能够消弭无辜者所遭遇的灾厄。
至于‘真神的使者’,那是别人加在我头上的称呼,我从未这么声称过·”·    卡米特点点头,对眼前的人放心不少,“消弭者大人,我弟弟的情况您都……知道了吗哦,我是说,我填过表了。”
    消弭者翠绿的眼睛凝视着他,“这位卡尔先生,我致力于消弭人们的苦难和灾厄,这需要我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我付出的前提是……对方的诚意。”
    他的眼睛里满含谴责,又满溢着怜悯,仿佛真神的使者正在看着真神的子民,就连坚定如卡米特也忍不住心虚了一瞬··    “卡尔先生,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必须隐瞒你和你弟弟的身份,我也不愿多加追究,我说出来只是不希望受人欺瞒。
好吧,不说这个·”消弭者修长整洁的十指在桌上交叠,“你弟弟的病情很严重·”·    “严重”·    “超出一般的严重,甚至……”他思索片刻,“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麻烦。
卡尔先生,你得仔细描述一下他的症状,越详细越好·”·    在卡米特讲述过程中他不时提出疑问,等到了解全部情况后,消弭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消弭者大人,我弟弟他……”·    “我恐怕没什么办法·他病得很重……或者说,这不是一种病。”
    “不是一种病”·    消弭者点点头,“没错,这不是病,实际上它是一种慢性发作的毒药,夹杂着诅咒。
它能够渐渐剥夺中毒者的行动能力乃至生命·其他人我可以给他们一些药剂,付出点力量,但你弟弟恐怕过于严重·”·    卡米特紧张起来,他并非完全相信这家伙的说辞,但凯德瑞的性命极为紧要,失去了凯德瑞,他注定要呗克鲁尔踩在脚下。
卡米特的关切格外真实,他忐忑不安地问:“那个,我弟弟,他还有救吗”·    “不知道,情况特殊,我得亲眼确认,才能知道究竟有没有办法。”
    卡米特犹豫了··    “你们是教会的人吧”消弭者说,“真神在上,已经有一个牧师的家人来找过我,当然,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
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等着看病的人很多,你的时间到了·”·    卡米特犹豫许久,眼看那个吊眼梢少年再次出现,终于下定决心,“消弭者大人,请您务必救救我弟弟,如果您能救他,我会尽我所能给您报偿。
不过,我们的确是教会的人,希望您能保守秘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要凯德瑞不死,他们就还有机会,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消弭者盯着他,仿佛讶异于他的话,“我不会泄露任何人的身份,但我也不需要多少报偿,我说过,我是为了消弭人们的苦难,无论他们贫穷或者富贵。
如果我能治疗你弟弟,那么和那些人一样,你们需要付给我一枚银币·”·    卡米特点点头··    卡米特离开后,那位高洁正直的消弭者大人打发少年去关门,甩掉华丽的厚重斗篷,提起长袍一溜烟冲上楼梯,推开二楼最阴暗角落里那扇房门,得意地嚷嚷着:“啊希尔我的美人我最高贵的祭司大人,最亲爱的宝贝儿——我表现得怎么样”·    希尔放下手中的卷轴,微微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不算太蠢。”
    萨利发出一声欢呼,张开双臂冲了上去··    希尔轻巧避开,萨利扑了个空,无限委屈··    ·    第99章 计划·    ·    晶歌吉尔的初秋就像是诗人们歌曲中描绘的那样,美丽而又静谧。
木精们的家园隐藏在晶歌森林深处,环绕着绿宝石一般的晶歌湖,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着整个晶歌吉尔,一间间错落有致的木制房屋依湖而建·这些房屋由木精对树木塑形而成,形状各异,结构精巧,点缀着丛丛藤蔓和盛开的野花。
    晶歌吉尔向来不允许人类进入,而现在这个规矩已经被彻底打破·晶歌吉尔左近的森林里分散关押着大约一千名被彻底解除武装的人类士兵,而晶歌吉尔内部也住进了大约六百名人类——其中包括五百名黛西的士兵,以及一百名别杀我镇的居民。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带着别杀我镇的居民躲进晶歌森林后,维拉打算将他们全部送往黛西的领地,但包括查理和露娜在内,一共有一百零二名别杀我镇的居民要求留下来收复自己的家园。
查理没有死在牧师的手中实属幸运,他被吊在广场上狠狠整治一番后,露娜索性将查理关进酒窖,避免他出去胡说八道,总算保住他一条性命··    因为这些人类,维拉和塔尔斯没少和提伦争吵。
现在那位顽固的长老堪称见了人类就头疼,每次看着这些人类都烦躁不已·别杀我镇的居民和木精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真正令提伦难以忍受的还是那些尼鲁的士兵·这些士兵将他的森林砍伐得七零八落,还放了一把大火,木精们费尽功夫才扑灭,甚至有两名还寄居在树上的幼年木精惨死在这场大火中。
而现在提伦却不得不确保这些敌人活着,不仅不能杀他们报仇,还得给他们喂饭··    现在,晶歌湖边的草地上,维拉和塔尔斯和提伦又发生了一场例行冲突。
    提伦:“法师,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敌人清除出我们的森林”·    维拉:“我亲爱的提伦长老,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有耐心。”
    塔尔斯点点头:“没错,为了一件宝物,我可以等上整整一年·”·    提伦瞪了塔尔斯一眼:“我已经等得足够久”·    塔尔斯想了想,“急什么我们不是给那个什么将军写信了一千个人换一个镇子和一个半点用处都没有的森林,他们赚大了。”
    维拉补充:“是利比亚斯,我亲爱的长老,信才发出去十天,他们那位国王陛下和大主教阁下恐怕还没考虑好·”·    提伦发出疑问:“你不是给将军写信怎么变成了国王和大主教”·    “利比亚斯他可无权决定。
有权的他的国王,不过……”维拉拖长了音调,微笑,“那位高贵的国王陛下不知道做得了多少主·”·    “怎么他不是国王吗”塔尔斯好奇地问。
    “尼鲁和图坦不一样,和龙族或者木精也不一样·”维拉回答,“桑提斯的教会非常有权力,就连国王大多数时候也得听他们的。
我们的条件图菲特和那位国王陛下说不定愿意接受——当然,以别的名义,能保住面子的名义·但是教会可不一定同意,他们已经宣布了这里是恶魔的地盘,对我们妥协就等于对恶魔妥协。”
    提伦质问:“这么说,我养着这些吃白饭的家伙还不一定有回报”·    塔尔斯若有所思,“也许可以把他们卖给黛西,上次听她说她的铜矿还缺人。
卑鄙的法师,人值钱吗”·    “我亲爱的塔尔斯,如果尼鲁真的不愿意和我们谈判再卖掉他们也不迟·”维拉转向提伦,“长老,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以及继续我们的准备。
我有预感,他们不会同意,如果国王顶不住教会的压力,利比亚斯说不定就来了,哦,当然,带着他的军队·”·    “法师,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留着那群废物有什么用”·    “拖。
拖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拖到希尔和萨利成功,拖到那位老而不死的大主教回归他真神的怀抱·另外,我亲爱的提伦长老,我在图坦呆了那么久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哦”塔尔斯惊讶的问,“你做什么了除了玩乐和到处勾搭别的人类”·    “这是社交,社交”维拉耸耸肩,“总之,靠着泰兰和青春水,我说服了几个重要人物,他们对挑拨尼鲁国王和教会的关系相当有兴趣。”
    提伦看起来差不多被说服了,他长长的绿色手指紧握着权杖,深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维拉,“法师,姑且相信你·走吧,我们去修订作战计划。”
    维拉挽着塔尔斯的胳膊,跟着提伦走向唯一挂着地图的“议事厅”··    ·    第100章 主教·    ·    金光主教凯德瑞从床上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吃了顿久违的饱饭,他现在仍然浑身不适,但总算远离了真神的宠召。
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派人去请他的盟友,三位金光主教之一的卡米特·自从明白自己是中毒后,凯德瑞心里透亮:这场所谓的“瘟疫”不过是制造迷雾,对方真正的目的在于除去自己……或许还有一些其他什么人。
会这样大费周章对他下黑手的只有两个人,要么是他的对手,要么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一番密谈后,卡米特遵照凯德瑞的要求请来了那位消弭者大人以及他的“随从”。
    他们在凯德瑞家中的密室里长谈,四人团团围坐在一张圆桌边,凯德瑞开门见山:“消弭者大人,以及这位阁下,你们对我有什么需求无论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有所顾虑。”
    卡米特跟着点了点头··    萨利眨眨眼睛,坦率回答:“主教阁下,这么多天你应该早都知道了,我是个法师,就是你们口中的‘魔鬼的信徒’,是这么叫的吧”他指指希尔,“他是个祭司,你们应该感觉得到。”
    凯德瑞看着他们,“当然,这很明显·你们有什么目的尽管说出来·我在此承诺,只要我能做到,那就必定会给你们满意的报偿。
当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有甚么图谋,我也并不关心,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来·”·    “啊主教阁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的目的与你所能接受的不合,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萨利盯着凯德瑞,“把我们交给你们的教会还是干脆杀掉以绝后患”·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你们对我有恩,我不会这么做。”
凯德瑞回答··    希尔忽然冷笑一声:“我们都是你的‘真神’的敌人,一切异端都应该被净化,这不是你们的教义吗”他现在一身白袍,没戴兜帽,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眼神锐利,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如果我真的想怎么样,那上一次就不会放你走,法师·”凯德瑞笑笑,“你那位祭司朋友也是一样·一个法师和一个祭司公然进入耀光城,真神在上,你们还真是胆大。”
    “好吧,主教阁下,我们对你的确有所求·原本我们来到耀光城是打算去找图菲特元帅,但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搭上线·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而在那之前……”萨利摊开手,“瘟疫漫延了。
你知道,我是个法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瘟疫’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打算借机弄出点名声,守株待兔·也许你不知道,那个图菲特元帅的表弟也中了毒。”
    “图菲特你们找他干什么”卡米特问··    “拉拢他,怂恿他对付一个人。
不过现在我可能不用指望他了·”萨利摊开手,“你们找上了我·”·    凯德瑞问:“你想对付谁”·    萨利露出真诚的笑容:“我还不能说。”
    “为什么”凯德瑞捋着自己的胡须,“法师,你既然还敢来,就一定对我有所求,不用顾虑太多·”·    萨利观察着凯德瑞,翡翠色的眼睛变得深邃,“主教阁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坦诚回答,这关系到你我的合作以及……你和这位卡米特主教的前途和命运。”
    “请·”·    “第一个问题:无论结果如何,你和卡米特主教能对真神发誓,绝不泄露今天的谈话并且保证放我们安全离开耀光城吗”萨利难得严肃地问。
    “即使我不答应,你们也应该有办法离开·”凯德瑞指出,“不过,我可以发誓,卡米特也是·相应的,你们也要向你们的神祗起誓,绝不泄露与我和卡米特相关的一切。”
随后,凯德瑞和卡米特先后发下誓言·在真神面前的誓言具有实实在在的约束力,不可直接违背·他们发誓后,萨利权衡半日,最终和希尔共同向阴影之主许下誓言。
听到厄吉的名讳,两位桑提斯的信徒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色——阴影之主的信徒竟然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而听到希瑞涅斯的名字后,他们彻底陷入了困惑。
卡米特忍不住问:“我听说阴影之主新任大祭司似乎也叫希瑞涅斯”·    希尔冷淡的回答:“的确·”·    卡米特犹豫地问:“他和你……”·    “你认为的没错,但我只代表我自己。”
    卡米特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尽量离希尔远一点··    萨利继续发问:“第二个问题:主教阁下,你想当大主教吗”·    凯德瑞沉默了。
    “我们已经发过誓·主教阁下,不用有所顾虑·”萨利补充··    凯德瑞沉吟良久,考量着,最后他终于点点头,承认:“每一个金光主教都想成为大主教。
你们想对付的人就是……他”·    “不·实际上我们想对付的是科林,你们之外的那位金光主教大人·”·    听到科林的名字,凯德瑞和卡米特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凯德瑞问:“为什么”·    “我的老师死在他手中,被绑上火刑架活活烧死,连一把灰都没能留下。
不仅如此,我的一位同门也几乎死于瑟伦手中·”萨利的眼睛里流露出仇恨,“我们知道你和卡米特阁下的主张向来温和,而且你们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只要你们中的一个成为新任大主教。”
    凯德瑞笑了:“法师,你这是赤裸裸的挑唆·”·    希尔冷淡地插话:“阁下,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回答我,你想不想当大主教”·    卡米特冲凯德瑞使了个眼色,凯德瑞迟疑许久,缓缓点头。
    ·    第101章 诱敌·    ·    谈判书发出二十天后,利比亚斯的军队到了·他们将别杀我镇团团包围,不费吹灰之力“收复”了这个小镇,并“俘虏”了一批栩栩如生的木雕。
    利比亚斯足足带了八千名士兵,就此在别杀我镇驻扎下来,他们压根不急着深入随便森林,甚至都没有靠近那座法师塔··    局势彻底改变。
对上八千名士兵和二十名战斗牧师,他们毫无胜算··    原本塔尔斯已经做好准备背水一战,万一打不过——那就赶紧跑·如果伊诺苏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骂得他从此不敢回奈格里尔山脉。
然而利比亚斯却迟迟没有动静,他用军队填满了整个别杀我镇和周遭空地,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堵住随便森林的各个“入口”··    塔尔斯完全不明白他究竟想搞什么鬼,他屡次撺掇维拉偷袭他们,但维拉不为所动,只保持着他那可恶的微笑,告诉他时机尚未成熟,面对八千人的军队,即使偷袭成功,紧接着的报复也将极为惨烈。
    利比亚斯的行动怎么看都和阴谋脱不了关系,于是塔尔斯亲自前去侦查——他发现利比亚斯带来的可不止是士兵,还有足以烧毁整个晶歌森林的火油。
    危险真的近在眼前···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随便森林能够战斗的木精只有两千多名,加上黛西先后派来的一千名士兵,也只有三千多。
数量并非决定性因素,木精在森林中有绝对优势·然而,在这场战争中,如果对方真的下定决心烧毁这座森林,他们将损失惨重,不得不抛下尚未长成的子嗣,撤往图坦领土。
    提伦绝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与其抛下幼体托庇于人类,他或许宁愿和敌人同归于尽··    法师当然不肯坐以待毙,他带着木精施法者和战士们四处游击,想尽办法破坏利比亚斯的布置。
但利比亚斯似乎半点也不着恼,仍然慢条斯理地调兵遣将,对他们严防死守,持续包围··    而现在,利比亚斯的布置即将完成,只消一声令下,整个随便森林可能就会陷入火海。
面对八千人的军队,他们毫无胜算,于是法师和提伦决定主动出击,不惜一切将利比亚斯引出来··    晶歌森林今日格外肃杀··    秋日的后半夜已经寒意逼人,塔尔斯和三十名木精施法者埋伏在晶歌森林边缘,等待时机。
而在周围的树丛中还隐匿着一千多名木精·朦胧的月色下,维拉那座法师塔长针般的塔尖遥遥在望,如果计划没出意外,维拉现在应该已经将利比亚斯的部队从别杀我镇引了出来。
    根据计划,维拉带着一千名人类士兵趁夜袭击别杀我镇外围的驻军,将利比亚斯引出来,而木精们前去解决利比亚斯派出的几支小队·法师特地挑了这么一个月光黯淡的日子,他带着希尔“借”给他的六名暗影之主的高阶祭司,黑暗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构成任何障碍,而相应的代价是:现在黛西那些士兵已经全部皈依了阴影之主。
    塔尔斯紧握着一枚刻满符文的指环,用以确定法师的位置和状况··    事情不对,法师回来得太早,速度也太快,而塔尔斯对他的探测时断时续,就像是有什么正在阻碍他。
塔尔斯的心脏猝然一紧,仿佛被狠狠抓了一把,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法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塔尔斯知道法师已经越过预先布置的警报法阵,但他却什么都没能“听到”——法阵传来的讯息过分嘈杂,完全分辨不出。
    塔尔斯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计划并不顺利·他把目前所知的一切木精施法者的首领诺林,等到法师距离他不到五里时,他将指环交给诺林,孤身离开了这片树林。
    身后,细密的悉悉索索声响起,木精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维拉从没担心过利比亚斯不会追击,毕竟他带着六名阴影之主的高阶祭司在比利亚斯的军队面前大摇大摆晃了一圈,如果那些战斗牧师能够忍受眼前的黑暗与邪恶,那“真神”肯定早就对他们弃之如敝履——不虔诚的牧师将被钉上七根长钉,流尽鲜血而死,这样他们的灵魂才能得到救赎。
    而现在的问题是:追兵实在太多··    他特意挑在深夜袭击,但利比亚斯仿佛早有准备,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等着应对夜袭·维拉见状立即后撤,利比亚斯一路追杀。
原本的计划被打破,维拉不得不带着六名高阶祭司断后,掩护士兵们撤退,一路撤向他曾经的法师塔··    丘陵间的道路狭窄崎岖,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月光,幽深而黑暗。
这对他们有利,黛西的领地山地众多,她训练出来的精锐即使摸黑也不会遭遇障碍·显然,利比亚斯的士兵不敢摸黑爬坡,深入树林,在狭窄的道路上维拉需要对付的敌人要少得多。
    阴影之主的高阶祭司们不时扔出大片黑暗,将牧师们召出的光明淹没在内·而维拉和六位木精施法者维持着无形的屏障,号令树木伸出藤蔓,迟滞敌人的脚步。
    很快,法师塔遥遥在望·维拉松了一口气,深深的疲惫瞬间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强打精神,低声吟唱·随着他的吟唱声,身后的地面开始融化,变成一滩软绵绵的烂泥。
维拉耸耸肩,冲身后的怒骂声笑笑,继续撤向法师塔··    很快,他们胶着着撤进了法师塔周遭的空地·对现在的状况维拉十分不满,他压根没能甩掉敌人,一切准备只能大打折扣。
好在最后发动的陷阱拖延了不少时间,总算和敌人拉开距离·他们装作惶急,奔向随便森林·在他们身后,利比亚斯的军队紧追不舍··    利比亚斯的军队大多数进入法师塔区域后,他们发现:空气和地面变化了。
    地面越来越软,越来越软,表面几乎变成一滩烂泥,而与此同时,无数根藤蔓凭空从泥土里长出,带着密密麻麻的尖刺,张牙舞爪地向他们纠缠而来·训练有素的军队并未因此手忙脚乱,相反,牧师们立刻反应过来,高呼着真神的名号,举起太阳徽记,驱逐这些“邪恶”的藤蔓,让地面恢复原状。
而士兵们也纷纷警戒着周围,从烂泥里拔出脚,挥剑斩向藤蔓,有条不紊地听指挥向后退··    更深的黑暗弥漫开来,一道藤墙出现在他们背后,将军队分成两截。
与此同时,藤墙之前,随着木精施法者们的吟唱,更多藤蔓出现在上空,迅速抽长,在上空交织成一张大网·而藤墙之后,被暂时隔开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率领他们的军官大骑士长卢比目光一沉,当机立断,指挥墙后的所有士兵集中起来,从一侧包抄过去,直接袭击潜伏着的施法者。
    这种法阵发动需要大量施法者配合,一旦杀掉一部分,那么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金光驱散了黑暗,藤网逐渐萎缩,桑提斯的牧师们吟诵着赞美真言,召来炽烈的太阳之力驱除黑暗。
卢比迅速绕过前方危险区域,尖刀一般出现在侧翼·他提着重剑冲在前方,已经能听见敌方施法者的吟唱··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紧接着,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腾腾腾倒退三步,正好撞在一名摔倒的士兵身上,重剑切中了士兵的右腿。
那名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卢比心头一惊,忙丢下剑去堵他的嘴··    为时已晚··    无数藤蔓无声无息地卷过来,纠缠住他们的手脚、绞向他们的咽喉……·    而在法师塔周遭,一头金龙优雅地滑过上空,吐出灼热的火焰和令人虚弱的力量,牧师们的力量已经消磨过半,勉强撑起的屏障格外单薄。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维拉露出微笑,举起一根山毛榉法杖,开始吟唱·他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将无形的力量凝聚在法杖顶端,最后——凌厉的闪电击破脆弱的屏障,火焰燃烧起来。
    绝望的哀嚎声渐渐响起,胜利即将到来……·    而就在这时,树丛中骚动起来,诺尔斯匆忙来到维拉面前,焦急地说:“法师,利比亚斯动手了,森林烧起来了。”
    ·    第102章 保卫·    ·    夜晚的天空一片血红,像是被生生撕开了皮肉,流下暗红的血来··    随便正在森林燃烧,利比亚斯真的动手了。
    听到消息后,维拉和诺林即刻扔下哀嚎中的敌人,拎着俘虏的卢比和几个牧师匆匆赶往利比亚斯布下的几个营地··    利比亚斯早已将火油泼遍需要的地方,一经点燃很快席卷了大片森林。
火苗漫延成一条火线,向森林深处推进,密不透风的树叶卷曲起来,所有的水分被烤干,变得焦黑,簌簌剥裂·紧接着,火苗舔上它们强壮而优美的身躯,一棵接一棵大树在火焰中扭曲,噼噼啪啪作响,发出垂死的哀嚎。
    火焰烧红了夜空,一颗颗火星乘着热气向上升腾,升腾……直飘入那血色的裂口··    火光之下,动物们四下逃窜,逃向森林深处,晶歌吉尔美丽的湖泊。
而逃脱不及的,就被大火吞没,化成一把焦炭··    这一刻,所有木精都听到了凄厉的哀鸣——晶歌森林的哀鸣··    尽管木精们擅长应对平常的火焰,维拉、塔尔斯和高阶祭司仍然忙得焦头烂额。
比火焰还要令他们头疼的是利比亚斯的军队,他们让牧师引路,阴魂不散地缠着木精们,时不时袭击一番,阻挠他们灭火··    这样下去不行·维拉放弃救火,轻声向塔尔斯交代。
    安德原本和塔丽莎一起四处奔波,袭击利比亚斯的军队,阻止他们继续放火·就在即将杀死一个步兵队长时,安德忽然停了下来,丢下那个吓瘫了的家伙,拉着塔丽莎冲向森林深处。
    利比亚斯带着他的亲兵以及十名战斗牧师深入随便森林,悄然袭向晶歌吉尔·他从来没有打算直接烧毁这片美丽的森林,木精们在这里生活许久,自然有他们对付火焰的办法。
利比亚斯真正的目的一直是隐藏在森林深处,被木精们牢牢保卫着的晶歌吉尔·据他所知,木精们的幼体都在晶歌吉尔附近,只要控制了木精的幼体,就不愁控制不了木精们。
    然而,他刚刚踏进晶歌吉尔地界,就被一个人拦住··    天色已经发白,维拉,那个法师孤身站在他的亲兵们面前,手持法杖,面带微笑。
    面对利比亚斯和十名战斗牧师,法师镇定地提出要和他谈谈··    谈谈利比亚斯忍不住发笑——他什么时候有了谈谈的资本·    法师告诉他:“亲爱的利比亚斯将军,如果您再前进一步,您就将看到您那一千名忠心耿耿,手无寸铁的属下死在您面前。
哦,还有那个叫卢比的,以及三位牧师·您看到那头金龙了吗他很喜欢把人类烧成焦炭,当然,火候刚刚好的也不错,味道比焦炭好得多·”·    亲兵们重重护卫之下,利比亚斯犹豫了。
这个法师敢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必然有他的资本,至少说明木精们已经有了准备·而且,那一千名俘虏他也不想白白葬送,更何况还有卢比……然而……利比亚斯不由瞥了一眼牧师们,如果他向这个魔鬼的信徒妥协,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审判,甚至可能牵累他的顶头上司,图菲特元帅。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法师接着说:“利比亚斯将军,我们可以谈谈·你们暂且放过晶歌森林,而我们稍后将你的属下放还·这是一笔好生意,你们占尽便宜。”
    一位战斗牧师冲法师大喝:“魔鬼的信徒,别在这妖言惑众”紧接着,刺目的金光袭向维拉,其他几个牧师反应过来,纷纷袭向那个邪恶的异端法师。
    然而,他们的袭击落空了··    金光消散后,面前空无一人··    利比亚斯看着战斗牧师们的背影,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阴鸷。
整个神翼军都不得不看着教会脸色行事,即使图菲特也不能幸免·在利比亚斯看来,这么个偏僻的荒芜之处压根不值得征服,对方提出谈判再好不过——只要能维持住面子,有个过得去的官方说法。
然而,迫于教会的压力,他最终还是不得不亲自前来,打算快刀斩乱麻地控制住木精,进而解决这个麻烦·他早就刺探过俘虏的关押地,希望能救回他们,而现在显然木精们有所准备,如果他拒不谈判,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赤裸裸的杀戮。
    利比亚斯下定了决心··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利比亚斯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手下们·他们被藤蔓捆绑着,强迫跪在地上,而他们每个人的脖颈上都绕着一截细细的长藤,背后都站着一个手持长弓的木精战士——每一支箭都对准了利比亚斯的士兵们。
而在他们之中,法师和那个木精长老正在等待他们,他们手中是遍体鳞伤的卢比,而头顶上,一头金龙正在盘旋··    战斗牧师们设下屏障,利比亚斯从亲兵护卫中走上前来,平静地说:“长老,法师,我们谈谈。”
    ·    第103章 回家·    ·    利比亚斯撤出随便森林后,双方僵持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利比亚斯撤回了尼鲁,木精们识趣地没有追击。
    又过了半个月,尼鲁国王帕提尼尼二世任命查理为林地领主,统辖别杀我镇和随便森林·面对这个任命,查理惊讶莫名,而维拉耸耸肩,露出惯有笑容,和塔尔斯一起恭喜新任领主上任。
·    而此时的尼鲁热闹非凡·新任大主教的就职典礼刚刚结束,人们正在欢腾庆贺·上一任大主教于近一个月前蒙真神宠召,而他生前指定的继承人金光主教科林被指控私通图坦,出卖教会和国家机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在卡米特的支持下,金光主教凯德瑞毫无疑问登上大主教的宝座,对此大多数人都十分满意,比如希尔和萨利,维拉和塔尔斯,以及帕提尼尼二世和图菲特··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凯德瑞的就职典礼后,帕提尼尼二世召见了图菲特,他的元帅。
    帕提尼尼二世坐在他的宝座上,图菲特单膝跪地,恭敬施礼·国王破例允许他坐下,而他谢过国王,却没有就座,静立在国王面前··    “图菲特卿,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陛下英明,还不错。
只不过便宜了随便森林那群乡巴佬·”·    “随便森林那穷乡僻壤压根无足轻重,重要的是,这一回教会威望大减,凯德瑞又比他前任好对付得多。”
    “全赖陛下决断·自从教会无法治愈瘟疫后,它的声望早就下跌,更何况还有勾结图坦的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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