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2)

分类: 热文
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2)
·    维拉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他从自己的黑袍底下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和金腰带,随手抛给萨利,若无其事的说:“你的衣服,拿好·别在这丢人现眼。”
·    萨利敏捷的接过衣服,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从上而下扫过维拉,似乎觉察到什么,耸耸肩,没再说话··    清风吹过,云杉叶沙沙作响。
维拉黑色的长袍下摆被风卷起,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抽打着他瘦削脸颊·他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细长的黑眼睛越过茂密的枝叶,落向远方的群山……·    萨利难得没有嘲讽。
随便森林的这个角落,清风寂寂,落叶无声··    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澎湃的魔法波动随之而来·维拉猛然一惊,仔细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萨利套上了他那身金光闪闪的白袍,此时又恢复了光明女神祭司般模样,装腔作势的嘲讽维拉,“邪恶的法师啊看来你的邪恶招致了森林的愤怒……”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维拉阴冷的视线,不知不觉咽下了讥讽。
    希尔来到维拉身边,冷漠的说:“走·”·    “美丽的祭司啊别靠近那个邪恶的家伙”萨利昂着脑袋,问,“去哪”·    “把我最忠诚的仆人找回来。”
说着,维拉向随便森林深处走去··    第四个故事 随便森林的异变·    第20章 奇怪的歌者·    ·    随便森林的深处,塔尔斯正在迷茫。
他眉头微皱,无意识的磨着自己的犬齿,他金褐色的眼睛盯着正前方那个身影,目光里写满不解··    这个身影看起来像是个雄性人类·以龙的眼光来看,这个人类身材矮小而纤细,腰细得简直一把就能捏断。
他穿着贴身的墨绿色亚麻衬衫,棕色长裤,脚下的软皮靴用料精致,却破旧不堪,像是很久没有换过·蓬乱的褐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纠缠的草茎和树叶,令他显得十分落魄。
他脚步蹒跚,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在地上··    人类不时发出古怪的喃喃自语,他的发音很模糊,像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在痛苦中发出的压抑呻吟。
塔尔斯几乎难以分辨,只依稀辨别出几个重复的词,似乎是:“谁”“我”“泰兰”“塔丽莎”……·    人类在一棵枝干虬结的针尾松前停下来,捂住额头,飞快的喃喃自语,他的语声十分凌乱,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痛苦,随后,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狠狠用脑袋撞上了针尾松树干,一下,又一下。
坚硬的树干猛然受到撞击,整棵树竟然晃动起来,针叶簌簌作响,纷纷掉落··    塔尔斯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简直难以相信,人类的脑壳真有这么硬他暗暗拿维拉比较了一下,法师的额头曾经撞上开着的门板,起了一个肿块。
这么一对比,法师的额头实在很脆弱··    塔尔斯跟踪这个人类很久了··    半天前,他百无聊赖的在随便森林里闲逛,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似曾相识,但又十分古怪,一下就吸引住了塔尔斯·塔尔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简直像是芬芳的晨露酒,令他十分舒适··    他顺着气味找了过去。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歌声·歌声很美,调子悠长,听起来既柔软又忧伤,像是刚刚冷下来的甘兰草茶··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在那遥远的天边,在那起伏的群山中,藏着无人知晓的宝藏,和飞翔的巨龙。
它们的翅膀比云朵更高,它们的牙齿比刀剑还要快·啊远方的群山,我向往的地方,那里……”·    塔尔斯听过这首歌。
很久以前,为了安抚他的情绪,维拉曾经唱过·而更久以前,他还算得年幼的时候,也在族中长者口中听到过·长者的声音和蔼慈祥,维拉的声音难掩向往。
而这个歌者,却似乎充满着忧伤,以及深重的迷惘··    塔尔斯慢慢走近,在一棵高大的楸树下,他看到了这位歌者,也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类·那时候,这个人类看起来十分迷惘。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径上,披散的褐色的卷发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迷茫的望着前方··    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落在他陈旧而朴素的衣服上。
他伸着右手,一会儿皱起眉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一会儿又迷茫的望向前方·他的动作很缓慢,手指似乎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断断续续的歌声和凌乱的自言自语交织着从他口中发出。
令他显得十分诡异··    一个发了疯的吟游诗人·塔尔斯下了结论··    越靠近诗人,那股味道就越发浓烈清晰,也越来越吸引塔尔斯。
是魔法的气味,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塔尔斯可以断定,气味是从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疯子诗人身上发出的·他有些惊讶,眼前如此纤细的身躯为何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魔法气息即使在维拉施法的时候,塔尔斯也未曾感受到如此强大的魔力,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塔尔斯靠近诗人,暗暗盘算着该如何套话。
他打算先友好的打个招呼,再随机应变·不料,他才刚刚上前一步,那个人类就突然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脑袋,然后顺着小路向前走去··    塔尔斯跟上了他。
    一路上,诗人的表现越来越奇怪·他的自言自语越来越多,不时捂着自己的额头,偶尔的,还会停下来,疯了一样摇着脑袋,捶打自己的脑壳·塔尔斯十分怀疑,即使他的脑袋本来没坏,现在也肯定被他砸出了毛病。
    塔尔斯不断试图和他搭话,但无论塔尔斯跟他说什么,都不曾得到过回应·他身上散发出的魔法气息越来越浓,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等到诗人停下来,疯狂的撞树时,塔尔斯已经来到了随便森林的深处·这里他从未来过,自由的时候从未降落,失去自由后,又被维拉勒令不得走远。
如果不是这次被“绑架”,他恐怕还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尖锐的嘶吼震荡着周围的空气,诗人显然十分痛苦·塔尔斯忍不住上前,试图阻止他这种几近自杀的疯狂行为,毕竟,这家伙唱歌很好听,而身上似乎还藏着什么秘密。
    诗人狠狠的甩开了他·塔尔斯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还比不过这个疯子·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正在纳闷时,诗人一头撞断了那棵不算太粗壮的针尾松·    “喂”塔尔斯忍不住出声。
    诗人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他转过头来,蓬乱的褐发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对上塔尔斯·那双眼睛犹如紫色的深潭,里面藏满了难以掩饰的痛苦的挣扎。
诗人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快……啊……”·    “你说什么大声点”塔尔斯把耳朵凑近。
    “快”尖锐的嘶吼刺痛了塔尔斯的耳膜,他猛然捂住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诗人。
    空气动荡起来,深紫色的光芒从诗人体内钻出,澎湃的魔力充盈着他看起来并不健壮的身躯··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塔尔斯拔腿就跑。
    魔法爆炸几乎扫平了这一小片森林·六十尺内的树木挣扎着发出“咯吱”声,相继倒下·魔力的冲击推着塔尔斯,把他压倒在地,从他背后狠狠扫过。
塔尔斯狼狈地趴在地上,默默哀悼着自己的衣服和那个好闻的诗人·这种规模的魔力冲击,恐怕那家伙已经变成了碎片··    塔尔斯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爆炸席卷的石子和树枝扫平了他背后的衣服,让他柔软的月白丝质衬衣变成了一块挂在身上的破抹布·背后的血痕隐隐作痛,塔尔斯爬起来,一边从牙缝里抽着冷气,一边查看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
    倒成一圈的树木之间,一个身影爬了出来··    那个诗人几乎衣不蔽体,但看起来仍旧完好无损·他紫色的眼睛宛若寒冰,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好闻的气味——那是高度凝聚的魔力,所特有的芬芳。
塔尔斯站在远处,品尝着这沁龙肺腑的味道,狐疑地观察着诗人·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一定不是人类·    究竟是什么呢他之前让自己离开,一定是知道自己不太对劲。
塔尔斯好奇的往诗人身边走去,试图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他在那”随着高亢的呼喊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十分凌乱,似乎人数众多。
    塔尔斯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环顾周围··    爆炸范围的边缘,靠近诗人的方向,数十名有着浅绿皮肤和绿色头发的奇怪人形生物相继从歪歪斜斜的树丛中钻出来。
他们有的手执尖端锐利的长木棍,有的则拿着弓箭或者类似法杖的东西,而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的落在正中那个诗人身上··    一位墨绿色头发编成无数辫子,穿着深绿色长袍的人形生物越众而出,他用手里弯曲的木杖指着诗人,沉稳的说:“竟然能够逃走,还引起爆炸。
看来我的判断很正确,这家伙果然十分危险·抓住他”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塔尔斯身上,“原来还有同党一起抓回去”·    绿色的人形生物纷纷把武器对准诗人和塔尔斯,冲了过来。
    天哪塔尔斯看看对方的数量,无奈地揉揉额头,放弃了古怪的诗人,打算离开这堆绿色的麻烦··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就在这时,诗人转过头来,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对上了塔尔斯的视线。
那双眼睛迷茫而无助,似乎包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渴求··    塔尔斯愣住了,一双包含着同样情绪的眼睛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想不起那双眼睛的主人,但仍然没有忘记这种眼神。
那是……谁呢·    “快跑啊”三个字仍然萦绕在塔尔斯耳边·塔尔斯短暂沉默片刻·随后,他迎着绿色生物们的武器冲上去,一把拉住诗人,转身就跑。
    在他们身后,声声呐喊如影随形,绿色生物们拿着武器,紧紧追逐·几支木箭落在塔尔斯脚边,似乎是严厉的警告··    塔尔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继续奔跑。
他可不相信还有什么生物追得上一条龙——即使他现在是人类的形态·如果不是森林里阻碍太多,他早就把那群绿皮甩到不知哪里去了·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个诗人的奔跑速度几乎和他一样快——果然不是人类,塔尔斯暗暗想道。
    绿色生物们的喊声越来越远,渐渐几乎听不到了·塔尔斯放下心来,暂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衣不蔽体的诗人,有无数问题想问。
但他随后尴尬的转过头,避免看到对方过分裸露的淡褐色皮肤··    塔尔斯放开诗人,若无其事的问:“喂,会唱歌的家伙,你叫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会唱歌的家伙动了动嘴唇,看起来十分迷茫。
他的声音十分微弱,塔尔斯努力倾听,才辨别出两个字:“安德……”随后,毫无征兆的,诗人倒了下去··    绿色生物的呼喊越来越近,塔尔斯焦急的呼唤诗人,使劲掐着他的脖子和胳膊,但却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塔尔斯暗骂一句,把诗人抗在肩头,继续向前奔跑··    ·    第21章 带走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    ·    呼啸的箭支从塔尔斯身侧飞过,狠狠扎进前方的树干。
塔尔斯暗暗翻了个白眼,用法术护盾把自己和诗人笼罩起来,加快了速度··    至今为止,还没有箭矢落在他身上,但警告越来越严厉,很明显,下一支箭说不定就会指向他和肩膀上扛着的诗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诗人虽然纤细,却意外的沉重,大大拖累了塔尔斯的速度··    塔尔斯在树木之间迂回,试图甩掉他们,但结果适得其反——他一脚踩进了一个掩藏在落叶下的泥潭。
好不容易从中挣脱,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群绿皮生物,他们全部手执锋利的木棍,背着木制长弓,看起来跟刚才那些并非同一拨··    塔尔斯尴尬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嗖”得一声,一支利箭破风而来,扎进他脚边的泥土里,箭尾微微颤动·塔尔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左手搂住诗人的双腿,避免他滑落,腾出右手,默默为自己加固护盾。
同时,他高傲的抬起下巴,用金褐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寻找突围的方向··    剑拔弩张··    而包围圈的东南角,尚未来得及完全合拢。
那里只有两个绿皮生物··    塔尔斯的目光锐利起来·他右手变幻着手势,飞快地低声吟唱·短暂的吟唱后,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撮黑色粉末,抛洒出去。
·    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包围圈中间弥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地方·这烟雾十分呛人,带着难以忍受的臭味·尽管塔尔斯早已屏住呼吸,但仍然能感受到这令龙恶心的味道。
塔尔斯满意的听到绿皮生物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这股恶臭立刻钻进他的鼻孔,令他的胃袋翻涌起来··    “该死的人类法术该死的人类法师只有他们才能把法术弄得这么恶心”塔尔斯暗暗咒骂。
但他没有浪费这难得的机会·塔尔斯向东南方丢出一只小火球,在对方的惊叫声中扛着诗人迅速冲了过去··    塔尔斯没有成功··    他利落地绕过那两个绿皮生物,突然,脚下一痛,猛地摔倒在地。
诗人死死压在他肩头,格外沉重·塔尔斯艰难回头,几根褐色的粗壮藤蔓正顺着他的脚腕缠绕而上··    他使劲一挣,重新获得了自由··    然而……·    汹涌的藤蔓扑面而来。
无数粗壮藤蔓挥舞着触手,从四面八方蜂拥一般向他缠绕·这些藤蔓在空中不断生长,越来越粗壮·很快,塔尔斯陷入了绿色的牢笼··    前方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束手就擒吧怪物的同党”·    随着呵斥声,那位墨绿色头发编成无数辫子,穿着深绿色长袍的绿色生物出现在塔尔斯面前。
他看起来是个雄性,有着一张和人类极为相似的脸,这张脸看起来十分威严,但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那泛着浅绿色的皮肤令他的脑袋看起来很像一棵挂满海带的青菜·尽管塔尔斯既不喜欢海带,更不喜欢青菜,但他还是无奈的听到了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
    海带菜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塔尔斯,落在蜷缩在地上、衣着破烂的诗人身上,露出浓浓的嫌恶和一丝深藏的恐惧·塔尔斯使劲摇晃着藤蔓,却发现这些东西出乎意料的结实。
他停下动作,从藤蔓的夹缝里冷冷的看着对方··    对方比了个手势·随着他的手势,无数尖木棍和箭头对准了塔尔斯·一根失控的箭矢穿过藤蔓的缝隙,扎入了塔尔斯的右臂,他默默咽下刚刚流出来的口水,利落的拔下箭矢,开始施法。
    塔尔斯丢出一片黑色的粉尘,赤红的火焰在周身燃起,形成一个火焰的圆墙·熟悉的温度令他十分舒适·他金褐色的眼瞳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金发在魔力的作用下微微飘起。
藤蔓们碰触到火焰,迅速被点燃,似乎发出无声的尖叫,扭动着缩回去·与此同时,塔尔斯意外的发现,诗人身上所剩无几的衣服正在燃烧·他一边维持着护盾,一边把诗人拽回脚下,飞快扯下他身上燃烧的衣服。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绿色生物发出惊恐的呼喝,呼啦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停下脚步后,几个胆大生物朝着塔尔斯射出了锋利的箭矢··    火焰挡住了这些箭矢,塔尔斯高傲地命令:“滚开否则我就把你们烧成焦炭听到没有滚开”·    火苗蔓延开来。
    精神力飞快流逝,火焰渐渐微弱·塔尔斯忍住疼痛,昂起头,骄傲地环顾周围,金褐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个绿色生物,似乎想把他们的脸统统刻在心里。
    塔尔斯的举动明显激怒了绿色生物·那棵海带菜恼怒地皱着眉头,狠狠一挥手·    “动手”·    火墙即将消散,塔尔斯咬咬牙,摆出最适合战斗的姿势。
他打算拼尽全力,最后一搏··    绿色生物们围了上来··    一触即发··    护盾消散的那一刻,一道闪烁着电光的屏障裹住了塔尔斯。
而几乎同时,深沉的黑暗扑灭了残存的火焰··    “嘿,朋友们,别激动·”熟悉的声音在塔尔斯身侧响起·塔尔斯松了一口气,转过头。
在他的左侧,维拉穿着厚重的黑色法师袍向他走来,希尔和那座叫萨利的金山跟在维拉身后,警惕地打量着这些绿色生物·维拉身姿挺拔,步伐轻快而优雅·他那双细长的黑眼睛迅速扫过四周,看到近乎赤裸的诗人时,维拉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最后,维拉的目光落在塔尔斯右臂的伤口上,变得十分冰冷··    想到自己的作为,一阵心虚涌来,塔尔斯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毛·他欲盖弥彰地避开维拉的目光,假装自己只是恰巧在这里散步。
    维拉的语气仍然带着惯常的轻松,仿佛这只不过是森林里一场愉快的小小邂逅··    “哟,这不是提伦大人么很高兴遇见你。
看来我的仆人和您之间有些小小的误会,我代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维拉向海带菜深深鞠躬,“我对您和整个木精族群都充满敬意,希望您能看在多年相邻的份上,宽恕我仆人的冒犯。
如果他对您和您的族群造成任何损失,我愿意代替他作出相应补偿·”·    提伦冷淡的看着维拉,一言不发··    维拉依然维持着虚伪的笑容,等待对方的回应。
    提伦用权杖指向塔尔斯脚下,冷淡而威严的说道:“法师,你应该明白,你在这座森林里并不受欢迎·至于你的仆人,他可是这个怪物的帮凶。”
提伦警惕而厌恶的看着蜷缩在地上,几乎赤裸的诗人,语气里夹杂着怒火,“这个怪物叫安德,今天早上从我们严密的监管中逃跑了,在你的仆人帮助之下·而且,他还引发了一场爆炸,毁坏了我们的森林。
现在,你也看到了,你的仆人一直在阻碍我们,甚至,他还打算烧毁我们的森林”·    “什么帮凶我可从来没见过这家伙。”
塔尔斯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驳,“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疯子一样到处游荡·至于爆炸,那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倒是你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善,谁知道你们之前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维拉横了他一眼,塔尔斯又哼了一声,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维拉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诚挚的哀伤,“对于您的族群所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但您也听到了,我的仆人只是恰巧出现在这个地方·”他的目光落在安德身上,诗人赤裸的浅褐色肌肤令他十分不快,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塔尔斯和诗人之间可能发生的画面,“至于这家伙,提伦长老,您了解他的来历吗”·    提伦威严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我对他的来历毫无兴趣。
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森林里,我们容忍了他,甚至收留了他·但现在,很显然,这个决定并不正确·”·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这要看他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很危险·”维拉的目光十分专注,他看着蜷缩着的安德,就像是看着一件珍稀的物品·“长老,我有个提议,把他交给我,我会弄清楚他的来历,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萨利从维拉身后走上前,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安德,义正言辞的说:“不错,这家伙很危险,只有把他交给像我这样优秀的正义法师,才能确保安全。”
    法师们的言辞落在塔尔斯耳朵里,令他十分不快·他觉得法师们讨论安德,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危险的财宝·尽管他们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但塔尔斯却从中听出蕴藏着的深深贪婪和渴望。
    “哼比起这家伙,法师更不值得信任”提伦举起权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震起数片落叶·应和着他的动作,木精们握紧了武器。
    提伦警惕地盯着维拉,“我原本无意与你为敌,但你的仆人所做的一切已经触怒我和我的族群·法师,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看看你的周围,看看那些对准你的武器。
别想用你那长舌头投机取巧,否则,你只能一并留下”·    “哦”维拉脸上仍然带着笑容,眼神却锋利起来,他漫不经心的说,“好吧。
那么,谈判破裂”·    在提伦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维拉制造的酸雾已经笼罩了四周··    在木精们愤怒的嘶吼中,塔尔斯听见维拉沉着的命令:“塔尔斯带着地上那玩意,我们走别弄坏了,它很贵重。”
    ===========·    关于木精:·    木精:不是木精灵,就是木精·他们依附于树木,生长于树木·木精有性别,但并没有类似人类的X行为,而是在成熟期,互相吸引的个体相互融合,产生不同数量的细小分裂体,这些分裂体随风飘荡,直到落在合适的树木上,在上面扎根,生长,最后长成一个小木精。
木精族群会细心照料这些生长着小木精的树,直到他们长成·幼小的木精看上去形态很模糊,并不像类人生物,反而很像树的枝叶·离开树木后,他们才会真正转化为类人人物。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木精外观上和人类很相似,就是有点绿,特别绿,脑袋上长满了绿帽子……·    ·    第22章 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    “那玩意”塔尔斯不由反问。
随后,他冲着维拉大喊,“他叫安德”·    维拉不耐烦地回应,“别废话快走”·    塔尔斯忍着呛人的烟雾,迅速扛起地上几乎不着寸缕的安德,撤离这里。
为了防止安德滑落,塔尔斯紧紧抓着他裸露的小腿·安德的腿很纤细,皮肤很光滑,几乎没有什么温度·冰冷的皮肤紧紧贴着塔尔斯此刻炽热的手掌,令他觉得相当别扭。
    他轻轻调整姿势,用衣袖隔绝了自己的手掌··    塔尔斯绕开丛生的藤蔓,冲向维拉·安德纤细的腰部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安德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魔法气味,塔尔斯不由自主加重了呼吸。
    “维拉,他叫‘安德’,不叫‘那玩意’·”塔尔斯很少称呼维拉的名字,而现在他十分不满,即使在逃命,也想发泄一番,“贵重人类就是人类,对其它种族永远是这种态度。”
    贵重人类·    维拉站在原地,维持着法术屏障·塔尔斯冲到他身边时,他精准地向前方扔出一团散发着臭气的烟雾。
之后,维拉停止吟唱,狠狠横了塔尔斯一眼·他的语气十分冷淡,还带着几分命令,“离那家伙远点,你的脸都快长在他身上了·”·    “我说过:他叫‘安德’”塔尔斯咬牙切齿的说,示威一般把安德搂得更紧。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来,狠狠撞击着魔法屏障;粗壮的树木伸出枝干,拦在他们面前;在他们脚下,无数藤蔓疯狂生长,试图缠上他们的身体··    浓稠的黑暗覆盖了四周,在木精震天的喊杀和咒骂声中,希尔的声音依然冷漠:“别吵,先离开这里。”
    萨利召出火墙,环绕在自己周围,带着他们艰难的在铺天盖地的树枝和藤蔓中穿行··    而在他们身后,魔法屏障承受到了极限,发出无声的叹息,瞬间土崩瓦解。
    几根箭矢擦过他们身边,塔尔斯敏捷地避过,却发现其中一支箭直直穿透了法师厚重的黑色长袍··    塔尔斯的瞳孔收缩了,他的心猛地一跳,带着箭伤的右臂剧烈疼痛起来。
    没有鲜血流出,维拉也没有呼痛·看着那支仍旧挂在维拉袍子上的箭,一股难忍的愤怒从塔尔斯心底涌出·他平静而坚决的说:“维拉,解除束缚。”
    “嗯”维拉不紧不慢的施法补上屏障··    “解除束缚,恢复我原有的形态·”·    “不行。”
    “为什么”塔尔斯几乎从牙缝里发问··    维拉补上屏障,平静的回答:“没有为什么,不行。”
    塔尔斯觉得自己的肺在冒烟,法师的身影越发碍眼,屈辱感涌上心头,塔尔斯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虚假的平静,“很好,法师·”·    黑暗和烟雾渐渐消散,几个手执长棍的木精冲了过来。
他们深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长棍锋利的尖端狠狠刺向塔尔斯··    塔尔斯一手扛着安德,敏捷地躲过他们的攻击,扭住他们的胳膊,狠狠扔了出去。
之后,他在木精凄惨的哀嚎声中昂起下巴,抬起右手,指向蜂拥而来的木精,高傲地宣布:“来啊活腻了就过来本……”·    “住口”维拉脸色冰冷,数道闪电之矢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引起木精们惊慌的躲避。
    “不准伤人”藉由契约下达着命令·维拉一把拽住塔尔斯,强行将他连同肩膀上的安德一同拖走。
·    木精们愤怒的喊杀人紧随其后,在汹涌的怒火中,塔尔斯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唤,“不——安德”·    回到法师塔时,月亮已经高高升起。
    塔尔斯面无表情,用左手包扎右臂上的箭伤·一只手很不方便,他粗暴地拽着绷带,试图把两端缠在一起··    一阵香味打断了他的动作。
    看着面前那根烤得焦黄,泛着油光的小羊腿·塔尔斯踌躇了·尽管十分不想向法师妥协,他的口水还是止不住的分泌出来,充满了整个口腔。
脂香味混杂着甘兰草和胡椒,钻进他的胸腔,挠着塔尔斯的肺部和心肝·胃隐隐抽痛,塔尔斯含着口水,尽可能避开食物的诱惑,冷静而高傲地看着法师··    法师看起来同样平静。
    维拉若无其事地把托盘放在桌上,映着昏黄的烛火,深蓝色的睡衣袖子下,他的手指显得格外修长·随后,维拉向前一步,靠近塔尔斯··    塔尔斯警惕的看着他。
    “别动·”伴随着命令·维拉的手指搭上了塔尔斯右臂的伤口·塔尔斯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屏住呼吸,等待法师的责罚。
深入灵魂的疼痛记忆犹新,聚积的怒气渐渐压过心虚,塔尔斯的呼吸沉重起来··    维拉的手指灵活的拆掉塔尔斯手臂上乱七八糟的绷带,拿过一卷新的,慢慢包扎。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耗尽塔尔斯的耐心··    打上漂亮整齐的结时,塔尔斯终于按捺不住·他昂着头,微垂的眼皮下金褐色的双眼逼视着法师,质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嗯你指的是什么你,还是那玩意”维拉垂着眼皮,收拾剩余的绷带。
    “我再说一遍,他叫‘安德’·”·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好吧,安德·”维拉玩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是指他,他很有研究价值,我和萨利那家伙对他都很感兴趣,不会轻易弄坏。
如果是指你,那么……”·    维拉抬起头,平静的眼眸有如深潭,里面潜藏的危险令塔尔斯心里发毛·看到法师的手指向自己伸来,他的身体不由绷紧。
    手指越来越近,塔尔斯的瞳孔收缩了·“别动·”维拉的声音轻柔如丝绒,却蕴涵着坚决的命令·塔尔斯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带着油脂和烟熏味的手指落在塔尔斯嘴角,纤长而冰冷,轻轻抹过··    维拉收回手指,在绷带上擦了擦,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饿了,看看你那口水,要浇花记得去窗户边。”
    塔尔斯恼羞成怒,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法师一顿··    维拉冷冷瞟了他一眼,用虚伪得近乎甜蜜的语气说:“勾结我的敌人,假装被绑架,公然违抗我,以及,造谣生事。
我亲爱的仆人,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说完,维拉走向房门,一边走一边轻松的补充,“对了,你捡来的那家伙好像已经醒了,希尔正在盘问他。
如果你实在想念他,吃饱以后可以来研究室·”·    塔尔斯忿忿不平的盯着维拉的背影·确定他的脚步声远去以后,塔尔斯“砰”得坐在桌边,大口大口撕咬着已经凉下来的小羊腿。
    维拉的研究室大门常年紧闭,法师经常把自己关在其中,一关就是一整天·尽管塔尔斯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还几乎没有进去过··    此刻,维拉、希尔、萨利,以及塔尔斯围坐在维拉那张宽厚的黑栗木桌旁,讨论着躺在上面,近乎赤裸的安德。
安德此刻再次昏睡过去,他身上完全没有伤痕,呼吸极浅,没有心跳,几乎不像活物··    “他不是人类,至少从构造上来看,肯定不是人类·”希尔冷淡的说,“现在,他的意识很混乱,几乎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试过思想探针,但毫无作用·”·    萨利披着那身金光闪闪的白袍,翡翠般的眼睛绽放出光芒,由衷地赞叹:“不愧是希尔·连这都看得出来。
你的美貌犹如黑夜里的烛火,照亮了我的未来你就像那……”·    “看来你不仅脑袋有问题,眼睛也快瞎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家伙绝不可能是人类·”维拉打断萨利的咏叹调,问希尔,“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比如,他的构成来源以及,形成过程”·    希尔摇摇头,冷漠的回答:“没有。
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毫无反应,而他的意识太过混乱,几乎无法探知·不过,他醒过来的时候,喊过一个名字·”·    “叫什么”维拉若有所思。
    “塔丽莎·”·    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珠转了转,他记得遇见安德的时候,他就在喃喃自语,其中似乎就有这个名字·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莫名地不想让维拉知道。
    维拉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细长的黑色眼睛微微眯起,反复打量着躺在桌上的安德··    之后,他下了结论。
    “只有一个可能,人造生物·以强大的魔法核心维持,混合炼金术,构成的人造生命体·”维拉的嘴角弯起,流露出赞赏的笑意,“如此精密的构造,看起来几乎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制造它的人,真是天才。”
    希尔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他有完整的自我意识·”·    “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人造生物。
不错,它们有意识,但它们只会听从命令而行动·”维拉笃定的说··    “浅薄无知的邪恶法师,你懂什么”萨利义正言辞的呵斥维拉,“希尔不可能作出错误的判断。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比阴影之主的祭司更了解心灵神术如果连你这种刻薄鬼都能看穿,那神术还有什么意义”·    “……好吧。”
维拉细长的食指抵住下巴,无所谓的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把它切开,看看构造·”·    “维拉”塔尔斯“嚯”得站起,金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他压低了声音,沉着地警告,“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维拉挑挑眉毛,语气十分冷淡,“哦对于这种表面上难以分辨的实验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切开来,亲眼看看,不是吗”·    “法师,我再强调一次:安德不是实验品他是活生生的,和你没什么区别维拉,你的血管里流动的是冰水吗我很好奇,你看其它种族,究竟是什么样的眼光”维拉看着他,目光里渗出寒意,令塔尔斯浑身发冷。
他忽然意识到:维拉看着他,也许跟看着安德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便于驱使,一个便于研究··    “我记得我说过,人类的美德与我无关。”
    “卑劣的家伙,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伤害他·如果你打算动他,那就先面对我·”塔尔斯咬牙切齿的说··    “是吗”维拉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不过是个人造物。
塔尔斯,看看你那副样子,跟护雏的母鸡有什么分别”·    “你”塔尔斯踹开沉重的椅子,来到维拉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他。
奔涌的怒火充斥着他的眼睛,看起来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把对面瘦削的法师撕成碎片··    维拉沉静片刻,举起一根手指,冷冷发问:“我最忠诚的仆人,你是打定主意要违抗我”··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哼”·    “看来,你需要一点教训。”
    希尔平静而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塔尔斯说的对,伟大的阴影之主对他的子民一视同仁,在死亡面前,所有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生命,都是一样的。”
    ================·    关于金龙:金龙是善良,温和的龙类,擅长火系法术·传说中可以带来好运·塔尔斯还很小,非常小。
(当然,设定都是抄+鬼扯)另外,塔尔斯长得很好看,虽然我忘了描写,在发觉以后也没找到什么机会描写,但他真挺好看的··    至于维拉,一副刻薄相,跟王熙凤似的,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双丹凤三角眼。
当然,远远没王熙凤美……维拉·熙凤·塞莫瑞尔是个损人不一定利己的坏家伙··    顺便透露一下年龄:维拉28岁,希尔32,萨利25.塔尔斯……折算人类年龄,也就20出头,刚刚成年。
    第23章 夤夜而至的不速之客·    ·    “啊智慧种族的公敌,残酷而邪恶的法师,维拉,就连阴影之主的祭司都比你懂得什么叫仁慈”萨利拢拢淡金色的长发,面对维拉,鄙夷地说,“你的仆人说得没错,你的血管里流淌的简直都是冰水。
不过,说实在的,切开它也许真是个好办法……”·    “闭嘴”维拉比了个手势··    塔尔斯咬咬牙,一拳挥了出去,打算在痛楚降临之前,给这个骄横残酷的奴役者一点教训。
拳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深入灵魂的剧痛随之而来·尽管有所准备,塔尔斯还是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弓起身子捂住额头··    维拉的手指凝在空中,他的目光略过怒气冲冲的塔尔斯,落在他身后,研究室的墙上,似乎发觉了什么。
随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塔尔斯,此时,他正艰难地揉着额头,缓和刚才的疼痛··    维拉冷漠的说:“我亲爱的仆人,你知道,你无法真正违抗我。
还要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吗我们之间的账,可以回头再算·现在,安静,听从我·如果你继续固执己见……”维拉瞥了一眼躺在桌上的安德,玩弄着纤长的手指,无谓地说,“我就把他切成碎片,一片一片慢慢研究。”
    塔尔斯居高临下瞪着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凭着一时冲动,他可以短暂违逆灵魂血契,却永远不可能靠自己真正伤害到契约的主人·如果他的拳头真的落在法师身上,在对法师造成实质伤害之前,疼痛就会令他难以行动。
不仅如此,而且,如果他真的对法师抱有深刻的杀意,灵魂血契也会随之对他加以束缚,那种直接加诸于灵魂的痛楚可能令他生不如死··    塔尔斯尝过这种滋味,在维拉强迫他清洗地下室地板时。
那次的记忆几乎刻骨铭心,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萨利目不转睛的盯着塔尔斯,翠绿眼珠里折射出的贪婪几乎难以掩饰··    “好吧,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
维拉挂着虚伪的微笑,“夜深了,让我们暂且离开这里·”·    萨利指指安德,“这家伙怎么办你的禁锢法术看起来可不怎么可靠。”
    “留在这·”·    深夜的法师塔十分寂静·在月亮西沉的时候,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拜访了它·和那个蹩脚的刺客查理不同,这次的访客显然身手敏捷。
访客避开魔法陷阱,利落地攀上法师塔的高墙,破坏了防御法阵,在一片漆黑的法师塔内展开搜索··    最终,这位访客找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里很亮,烛台上的牛油蜡烛仍在燃烧,映照出访客的身影。
这是一位女性木精,她穿着贴身的亚麻色纤维短上衣和短裤,露出一双浑圆修长的小腿,来客全副武装,身后背着木制长弓和箭袋,腰间还挂着一把木制短剑·她墨绿色的头发用藤条束成马尾,浅绿色的皮肤上,一双杏仁般的深绿色眼睛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安德……”看到静静躺在黑栗木桌上,浑身近乎赤裸的诗人,她发出一声低呼,松了一口气·之后,她从衣襟里掏出一根深紫色短树枝,驾轻就熟地破坏了那个并不牢靠的禁锢法术。
    她焦急地摇晃着安德,在他耳边轻而急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很快,安德醒来了·他睁开双眼,紫罗兰色的瞳仁茫然地看着研究室黯淡的天花板。
    “你醒了安德,你怎么了安德看看我安德我是塔丽莎”·    安德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艰难地抬起手,按压自己的额角,似乎在思索。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塔丽莎身上,渐渐清晰·他疑惑地问:“塔丽莎你怎么来了”·    塔丽莎凝视着他,长出了一口气,双手交叠掩住左肩,真挚地感叹:“密林在上感谢瑟尔凯特安德,你还好吗”·    安德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塔丽莎,我很好,你怎么来了”他环顾四周,疑惑地问,“这是哪看起来像是法师的研究室。
天啊,发生了什么我不是一直在晶歌吉尔吗”·    “没错,这里是晶歌森林边缘那座法师塔,那个法师的地方。”
塔丽莎的目光落在安德几乎赤裸的身上,飞快地说,“安德,别问了·听我说,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一边说着,塔丽莎一边伸手,试图把安德拉起来。
    “走去哪塔丽莎,慢点,我的脑袋快要炸了·”安德慢慢坐起来,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似乎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腰椎发出的咯吱声。
他左手揉着额角,伸出右手,轻轻擦着塔丽莎浮肿的眼角·他轻声说,“塔丽莎,你哭了·”·    塔丽莎飞快揉了揉眼睛,勉强笑了笑。
她拂开安德纤细的手,急促地说:“别管这些,你听我说,还记得你是怎么离开晶歌吉尔的吗”·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安德摇摇头,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突然消失了,提伦长老怀疑是我私自放走你,就派了卫队看守我·之后,晶歌森林就发生了爆炸,他在爆炸中心找到了你,和那个法师的仆人。
这些,你还记得吗”·    安德皱着眉头,迟疑地说:“有印象,但不太清晰·”·    “提伦长老说,那场爆炸是你引发的。
他去抓你,但是遭到法师的阻挠·回来以后,我们才发现,那场爆炸里,有一个幼儿受了重伤·米露依存的那棵树被炸倒,奄奄一息·米露她……”塔丽莎的声音哽咽起来,她抿了抿嘴唇,焦急地看着安德,坚定地说,“总之,提伦长老现在要杀你,你必须跟我走要快”·    她使劲拽着安德的胳膊,向门口移动,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安德安德”·    “塔丽莎,我不走·”安德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疯了不走在这等着提伦来杀你吗”塔丽莎焦急地质问··    安德紫罗兰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语声很轻,充满温柔,“塔丽莎,你说,米露她,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不……我没这么说……”塔丽莎垂下眼皮,避开安德的视线。
    “你还是一样不擅长撒谎·树如果死了,依附其上的木精幼体不可能独自存活·我知道了·我会承担我的责任,承担一切我所造成的后果。”
安德伸出手,温柔的抚过塔丽莎的脸颊,擦掉她脸上刚刚流下的泪滴,“塔丽莎,别哭·”·    “安德……”·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米露的事情,我很抱歉·”·    塔丽莎忽然狠狠甩开他的手,愤恨地质问:“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安德,那我呢你怎么不对我负责”·    “塔丽莎,我……”·    塔丽莎凶狠地瞪着他,在凶恶的表象下,她深绿色的眼睛里掩藏着悲伤和绝望,“安德,你明知道,我爱你,你也承诺过爱我,会照顾我一辈子。
如果你执意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么,就先对我负责”·    “塔丽莎……”安德轻声叹息··    “我不管跟我走我知道,那场爆炸并不是你的本意。”
塔丽莎飞快抹掉残留的泪水,恶狠狠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拉,从牙缝里迸出字句,“安德,当初,你的命是我救的·按照晶歌森林的规矩,你的命就是我的你只有一条命,只能还给我如果你执意留在这……”·    塔丽莎腾出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木制短剑,剑尖对准自己修长的脖颈,“那么,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知道,我想制服你的话,轻而易举。”
安德无奈地说··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安德深深凝视着塔丽莎,烛火跳动的光芒在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流转不定。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无奈的说:“我听你的·”·    “密林在上安德你终于想通了”塔丽莎欣喜地拉住他,走向门口,“我们走”·    “去哪”·    “先离开这再说。”
    “很抱歉,你们走不了了·”随着轻柔的低语声,维拉的身影出现在研究室门口·在他身后,塔尔斯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起来十分不悦。
    维拉已经换上了黑色法师袍,他环抱双臂,舒适的靠在厚实的橡木门框上,悠然发问,“这位木精姑娘,你三更半夜来到我的法师塔,试图拐走我珍贵的实验品,你说,我应该怎样对你呢”·    没等塔丽莎回答,维拉侧过头,瞟了塔尔斯一眼,“我最忠诚的仆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现在你怎么看”·    塔尔斯昂起头,无视维拉的视线,高傲地“哼”了一声。
    一道绿色的影子迅速扑向维拉,随后,影子痛呼一声,停在维拉面前三尺的地方·塔丽莎抿着嘴唇,绿色的眼睛狠狠瞪着挡在她面前,牢牢抓住她手腕的塔尔斯。
塔尔斯放开她,警告:“相信我,如果我不制止你,这个卑鄙的法师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    一声轻微的嗤笑传来,维拉的声音十分轻松,“很抱歉。
塔丽莎,安德,看看周围吧,你们走不了了·”·    塔丽莎通过研究室狭窄的窗户往外看去·透过深沉的夜色,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幢幢暗影。
    无数木精包围了这座森林边缘的法师塔··    安德纤细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法师说得对,我们走不了了·”·    ===========·    注解:瑟尔凯特;木精所信奉的神灵,是一位身上缠绕着众多藤蔓的女神。
·    我记得我还有很多想注解的,然而忘了……·    说一下塔尔斯吧·其实为了好写一点,塔尔斯前面的形象,是有点偏了,偏蠢萌了。
尽管为了好写,我把塔尔斯的性格设定成龙类中的一朵奇葩,对尊严什么没那么看重·但是,龙类属于天空,自由是他们的天性,这是不可抹杀的··    对于塔尔斯,一直用的他,从未用过它,在安德身上倒是用了。
    ·    第24章 打不过怎么办·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丽莎潜入法师塔前,维拉和他最忠诚的仆人暂时达成了协议。
    法师让他跟自己走时,塔尔斯原本有些担心,担心法师利用灵魂血契折磨自己·自从发现自己假装被绑架,法师的怒意就明摆着写在脸上·而且,就在刚刚,自己又对他挥拳相向——在他的宿敌面前。
塔尔斯毫不怀疑,金山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足够令维拉恼羞成怒··    然而,塔尔斯并不后悔··    安德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依然清晰,那一声艰难的警告言犹在耳,无论是作为热爱智慧生命的金龙,还是作为“塔尔斯”自己,他都不会容忍法师那邪恶的意图。
    他们来到维拉的卧室,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观察装置··    塔尔斯暗暗做好准备,他回想着故事里学来的最恶毒的咒骂,默默将它们串联起来,编排成最刻薄的语句,准备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出乎塔尔斯意料的是,维拉并没有惩罚他,反而向他作出承诺:承诺自己不会为研究而伤害安德,而且,如果他发现萨利有这个意图,他将会把那个金光闪闪的蠢货直接扔出法师塔。
作为交换,维拉要求塔尔斯答应,不再总是绕过灵魂血契,为他找各种各样的小麻烦··    一开始,塔尔斯十分不情愿·不能让法师困扰,意味着他将失去很多乐趣。
但很快,他向法师妥协了——作为安抚,维拉承诺:今后每周加一次馅饼,肉馅,包括香蒲、甘兰草、胡椒、蕙绒等七种口味·这实在令塔尔斯难以拒绝。
在他的头脑拒绝之前,他的肚子先行答应了··    达成协议后,他们开始观察研究室内的一切·塔尔斯暗自希望塔丽莎能够带走安德,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发现龙蛋被打破,会是什么心情,再想象一下那个叫提伦的木精蛮横凶狠的态度。
之后,塔尔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狠狠敲打安德那个榆木脑袋,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木精幼体的遭遇固然令他难过,但安德是他的朋友··    “塔尔斯,看。”
维拉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暖的气息拂过塔尔斯的脖颈,令他觉得一阵别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亲爱的仆人,他们来了·”·    “谁”·    “提伦,和晶歌吉尔的木精们。”
    在塔尔斯还未反应过来时,维拉已经打开卧室的橡木门,向研究室走去,“我亲爱的仆人,制止他们,否则,他们只会死得更快·而且……”维拉顿了顿,“还会拖累我们。”
    现在,维拉靠在研究室门框上,一边把玩自己的手指,一边轻松的向塔丽莎和安德说:“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我亲爱的女士,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塔丽莎紧紧抿着嘴唇,深绿色的眼睛穿透黑暗,盯着包围住法师塔的木精大军,看上去既绝望,又不甘。
    提伦低沉的声音传入法师塔,语气充满警告,“塔丽莎,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法师,交出那个怪物,和你的仆人·否则,我和我的战士们,就把这座塔夷为平地”·    安德摇摇头,让塔丽莎面对自己。
随后,他抬起头,凝视着塔丽莎焦急而绝望的眼睛,平静地说:“塔丽莎,看来我无法为你负责了·”·    塔丽莎的泪水落了下来,滑过她浅绿色的脸颊,滴落在研究室深色的地板上。
    安德抬起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滴,轻声说:“别哭,塔丽莎·一切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塔丽莎已经说不出话来。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一室寂静·维拉吹了声口哨,看戏般地赞叹:“真是感人,我亲爱的女士,看来,你真的爱上了这家伙。
爱上一个人造生物,真是勇气可嘉·”·    塔丽莎压下牢牢堵在喉咙口的悲伤,哽咽着说:“我……我知道,我不……”·    维拉打断了她,“好吧,你竟然知道。
不过,提伦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在这等待你们互诉衷肠·如果你们再不出去,我想……”·    仿佛应和他的话,一支利箭适时破空而来,撞在法师塔的守护法阵上。
    维拉耸耸肩,无所谓的说:“看到了吧,提伦这老家伙,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坏·”他冲塔尔斯招了招手,露出甜腻的微笑,“我亲爱的仆人,看来我们不得不去接待这些拿着武器的贵客,否则,我怕他们会直接冲上来。
两位,跟我来·”·    晨风清凉,东方微白··    法师塔二层的露台此时十分拥挤·维拉、塔丽莎、安德以及萨利挤在露台上,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
希尔冷淡地看看把法师塔团团围住的木精,一言不发,不顾萨利的挽留,转身在露台后的房间里坐下,静静等待·塔尔斯忿忿不平地在他身边来回转圈,不时扯着自己金色的长发。
维拉让他暂时在这里等待,不要露面··    这并非命令,而是要求··    包围住法师塔的木精约有七、八百名,在熹微的晨光中组成一片朦胧的绿色海洋,看来提伦动了真怒——他几乎带来了一大半晶歌吉尔的战士。
看到维拉等人出来,他们纷纷将箭头对准露台,手中的木棍及木剑在朦胧的晨光里显得普通而无害··    但维拉绝不敢小看这些木头·为木制品塑形是木精的天赋,这些木棍和木剑绝不像看起来那样脆弱无害,它们坚如钢铁,锋利的尖端可以轻松刺穿敌人的胸膛。
    不仅如此,维拉清楚的辨认出,在树丛的掩映下,隐藏着木精强大的施法者,可能有数十位之多··    毫无胜算··    维拉毫无形象地趴在露台的雕花栏杆上,虚伪地笑着,冲提伦挥手,“嗨我亲爱的长老,好久不见,是什么风把您刮到这里来了”他环顾四周,露出愁容,“我想我这简陋的居所招呼不了这么多贵客,我亲爱的长老,您是想把我吃穷吗”·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收起你那些卖弄的言语,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法师”提伦紧握着权杖,威严而充满厌恶地说,“我们可以容忍你,但不代表接受你·四年前的事情,我们已经不再跟你计较,我以为,你知道分寸。
但显然,你变本加厉·法师,我无意与你为难,交出那个叫安德的怪物,以及你的仆人,否则……晶歌吉尔不会继续容忍你·至于你……”·    提伦的目光转向塔丽莎,“塔丽莎,我知道你受到了那个怪物的蛊惑。
现在回来,你仍然是女神的卫队长·”·    “安德不是怪物”塔丽莎喊道,她声音嘶哑,充满坚决·在她身旁,安德痛苦地低下头,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出乎意料的,维拉赞同了她,法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一个木精听见,“不错,他不是怪物·把这样一件天才之作称作怪物,我亲爱的长老,恕我直言,您可真是无知。”
    萨利表示赞同,“啊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这位邪恶之徒说得没错·您可真是无知·”·    “闭嘴法师”·    稀疏的箭矢撞在法师塔的守护法阵上,充满警告。
    “法师,不要得寸进尺·不管那玩意是什么,把他交给我·从塔丽莎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他充满危险,现在……一个孩子即将因他而死。
法师,把他交给我,以及你的仆人”·    “哦我亲爱的长老,我的仆人怎么了”·    “他帮助那玩意逃跑,还把我们的两个族人打成重伤莫提斯摔断了腿,而卡尔断了胳膊,现在,法师,你明白了吗”应着提伦的话,木精们发出怒吼。
    “那么,什么样的补偿才能抚平您的怒火呢”维拉平静的问··    “补偿不,我的族人可不是交易品。
法师,我要的是代价·安德的命,以及,你仆人的胳膊和腿·”·    维拉刚想应答,安德走上前来,制止了他··    安德披着维拉的睡袍。
凌乱的褐色卷发下,紫罗兰色的眼睛看上去平静而悲伤·他缓缓地说:“尊敬的长老,对于我所造成的一切,我深感抱歉·生命无从补偿,我会任您处置,承担我所应承担的一切。
但这位法师的仆人并未协助过我,他只是偶然被我卷入·长老,我跟您走,只希望您放过这位法师的仆人·”·    “安德你不能”塔丽莎惊呼,深绿色的眼睛写满焦灼,来回落在在他和提伦身上,希望能够阻止这一切。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提伦身上,语气充满哀求,“长老……求您……”·    提伦丝毫没有理会她·他举起权杖,对准安德,墨绿色的发辫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哼怪物别再这惺惺作态你,和法师那该死的仆人,都得付出代价,一个也别想逃”·    “你说什么绿油油的臭老头”塔尔斯再也忍耐不住,从房间里冲出来,直直冲到栏杆前,探出上半身,高傲地指着下方的提伦,“说大话之前,先看看水面掂掂自己的斤两”·    他回头瞪着维拉,金褐色的眼睛满含警告,“别忘了,你可答应过,不会伤害安德。”
    “不错,我答应过·但只限于研究中·而现在,我亲爱的仆人,看看下面,这显然超出我所承诺的范围·”维拉脸上仍然挂着令塔尔斯不快的微笑,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你”·    “还是说,你觉得你打得过”·    “哼卑鄙的法师,解开我的束缚,我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塔尔斯低声要求,语气充满龙类应有的骄傲。
    “我亲爱的仆人,如果你真的这样以为,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木精了·”维拉耸耸肩,冲提伦亲切地喊话,他细长的黑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挂着笑意,仿佛对方是自己多年不见的老友,“嗨,亲爱的提伦长老,何必这么严肃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也许您可以考虑一下。”
    ·    第25章 也许我可以救他·    ·    “我亲爱的提伦长老,对于贵族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你知道,我是一个法师,也许我可以帮助那个可怜的幼体。
但是,亲爱的长老,你知道,我当然有条件·”维拉细长的黑眼睛凝视着提伦长老,晨风吹起他黑色的长袍和披散的黑发,在灰白色塔身的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他的语气十分不相称。
    木精的队伍开始波动,一阵窃窃私语声随风而来·塔丽莎复杂地看了一眼法师,目光中带着希冀,同时,她紧紧抓住了安德的手··    提伦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法师的可信度。
随后,他挺起胸膛,回应维拉:“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帮助可怜的米露,我当然可以考虑你的提议·但是,法师,看看你面前的利箭,你同样知道,如果你信口开河或是妄图敲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现在,说出你的条件。”
    维拉露出真挚的笑容,用法术使得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他缓缓说:“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我能够帮助可怜的米露,那么,作为交换,放过安德和我的仆人,并且,将安德留给我。”
    安德和塔丽莎同时看向维拉,疑惑而惊讶·塔丽莎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什么,安德暗暗捏了一下她的手掌,脸上的惊讶渐渐敛去,转为了然。
他低声说:“塔丽莎,听法师的·”·    “法师,你的要求太多·我可以饶过你的仆人,但那个……好吧,安德,那个几乎杀了米露的危险品,无论是我,还是我的族群,都不可能放过他。”
说着,他狠狠瞪了塔丽莎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是吗哦,我亲爱的提伦,我可不这么觉得。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安德……”不顾塔丽莎的阻挠,维拉强行揪住安德的衣襟,把他拎到自己身旁·塔丽莎焦急地想要阻止,安德用目光安抚她,告诉她,“别动”。
    维拉粗暴地把安德的上身压在雕花栏杆上,揪起他的头发,让他的脸面向提伦,“我亲爱的提伦,看看这家伙吧您可能不知道,它是件精密的人造物品,来自于魔法和炼金术的结合,一件真正的天才之作。
它是一件物品,一把武器,唯独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生命·如果您的武器不小心削到了自己的手指,您会把它销毁吗”维拉摇摇头,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胸前,和他的黑袍融为一体,“不不不,我亲爱的长老,无论是武器,还是物品,都是拿来使用的,它们并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应该负责的,是使用它的人·至于危险……我亲爱的长老啊,我不仅仅是一个法师,还是一个精擅此道的研究者,相信我,在我手里,它绝不可能有任何危险性。”
    塔丽莎偏过头,避开法师残酷的言辞,不敢看向被牢牢压住的安德·塔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和法师的协议,强行压抑住自己想动手的冲动。
    提伦重重哼了一声,“花言巧语法师,你的舌头还是和以前一样狡猾·”·    “我亲爱的长老,我敢保证,我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难道,您觉得米露的性命,比不上您和您族人的报复之心”·    露台的正前方,提伦沉默了片刻,提出反驳,“法师,经过四年前那件事,你觉得你的言辞有多少信誉我又如何知道,你不会驱使它,危害晶歌森林如果真的把它留给你,我需要更多的保证。”
    “长老求您”塔丽莎绝望地祈求··    “长老,米露的性命危在旦夕,尽管您的战士十分强大,但他们救不了米露。
长老,您别无选择,如果您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如此爱护您的族群·”·    提伦沉默了··    掩映的树丛中,走出四位木精施法者,他们手执长长的木杖,身披深绿色纤维长袍,纤细的藤蔓在长袍上盘旋、蜷曲,形成复杂而优美的图案。
那些图案有的看起来优雅和煦,有些则锋锐而危险,但无论图案如何,它们都具有一个特点——任何一个合格的施法者,都能感受到它们所蕴藏的,强大的森林之力。
    四位施法者和提伦交头接耳,一番交流后,提伦答应了维拉的条件·他威严而庄重地承诺:“法师,我代表晶歌吉尔答应你的要求,但如果事实证明,你是在信口开河的话……你知道后果。”
    维拉细长的眼睛弯起,露出真诚的笑容,“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现在,亲爱的提伦,暂且放下武器,一起愉快的喝杯茶”·    随便森林深处,爆炸发生处边缘。
    塔尔斯站在一棵几近凋零的粗壮楸树前,暗暗发愁·这棵楸树枝叶零落,树干上布满深深的伤痕,半数树根暴露在外,断口宛然,显然在那场爆炸中受伤不轻。
在树干的正中,有一片类似人形的翠绿印痕·印痕大约三尺来长,模糊不清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似乎十分痛苦——正是在这次爆炸中受伤的米露··    不久之前,塔尔斯和木精们把这棵歪斜倒地的楸树扶起,用藤蔓固定住,希望法师能够拯救它和米露。
现在,萨利和希尔正和木精施法者们在树旁忙碌··    维拉的办法很简单··    木精的本质,是魔法生物·它们在成长为真正的类人生物前,依附于古老的树木。
成长的岁月十分漫长,在这个过程中,树木也不再是纯粹的植物,它们会渐渐和木精的幼体融为一体,变成半魔法的存在·木精幼体越是趋近于成熟,树木也就越趋近于魔法生物。
    尽管阴影之主的祭司不会任何治疗神术,但希尔精擅于死亡和精神领域·维拉打算借助于阴影之主的力量,通过木精和萨利的自然法术,从其它树木身上引入生命力,灌输至米露所依附的楸树,令它残破的根系自行愈合。
    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    失望与悲伤渐渐漫延,木精之间,愤怒逐渐升腾。
塔尔斯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打量被塔丽莎牢牢护住的安德·安德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纤细的身体裹着维拉过大的深蓝睡袍,露出一张诗人般的脸,显得十分别扭·安德褐色的卷发随意散乱着,凌乱的刘海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悲伤而平静,显出一种深沉的了悟与坚决。
    他的表情刺痛了塔尔斯的眼睛,很久以前,塔尔斯似乎见过这种神情,那是什么时候呢塔尔斯微微摇头,驱散无意义的思索,看向身边的维拉。
    怎么办救不了米露,安德怎么办他丝毫不担心自己,骄傲的金龙绝不可能被一群树上长出来的绿皮折断翅膀。
    就算退一步,万一……好吧,那就准备好,暂时撤退·    维拉的脸上难得没有丝毫笑容·显然,他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在战士和四名施法者的簇拥下,提伦来到维拉面前,浅绿色的脸上一片阴霾·他沉声质问,深绿色的眼睛里蕴藏着愤怒:“法师,这就是你的承诺”·    ·    第26章 安德的抉择·    ·    面对提伦的质问,维拉的反应十分平静,他难得收敛了虚假的笑容,向提伦弯下腰,真诚地致歉:“我很……抱歉,但……”·    “抱歉抱歉能有什么作用能让我的小米露醒过来吗”提伦愤怒地打断了维拉,他浅绿色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气得发抖,又似乎满含哀恸,“法师,既然你没能实现你的承诺,那么,就承担所应承担的后果。”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提伦长老,我想,米露她也许……能,再给我……”维拉微微皱着眉头,犹豫地问·萨利和希尔对视一眼,向维拉靠拢。
    “法师,我们给过你机会·可你给了米露什么你尝试了三次,可她看起来一次比一次痛苦现在……”提伦打断他,抬起手,指向身侧的楸树,楸树失去了它大半根系和赖以维系的魔法来源,一夜之间几乎凋零殆尽。
“看看我们的幼体,看看可怜的小米露法师,你辜负了我们的信任,我和我的族群不会再相信你·现在,交出安德,以及你的仆人至于你,法师,带着你那两个同伙,离开这儿,离开我们的森林”·    “提伦长老,不如……”·    “闭嘴法师否则我就把你那条狡诈的舌头割下来”提伦威严地将权杖狠狠砸向地面,“抓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过塔丽莎,过来”·    塔丽莎把安德牢牢护在身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紧紧抿着嘴唇,翠绿色的眼睛里含着决绝和近乎无望的祈求·安德平静的站着,刚想开口,塔丽莎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回头,狠狠瞪着他,警告,“如果你不想杀了我,那就闭嘴”·    木精们的武器对准了他们。
    一阵箭雨呼啸而来,击打在维拉匆匆构建的法术屏障上·近距离的箭矢力道遒劲,几乎要穿透并不十分牢靠的屏障··    而在不远处,数十名手执锋锐长棍的木精包围了希尔和萨利。
“啊天啊该死的维拉,我就知道”萨利发出一声哀叹,无奈地开始施法··    在弓箭手们背后,木精施法者们开始吟唱,随着他们的吟唱和动作,周围的树木以及藤蔓飞速生长着,在施法者们的指引下很快形成两个绿色的牢笼,将他们分别困住。
    塔丽莎拖着安德,向维拉靠拢·安德屡次想挣扎,都被塔丽莎狠狠压住·塔丽莎凶很蛮横地瞪着他,抽出自己的短剑,紧紧贴住自己的脖颈。
    维拉维持着屏障,仍然试图在吟唱间隙劝说提伦·但是很显然,他的努力毫无用处,愤怒的木精们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想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和这些榆木疙瘩废话什么”塔尔斯高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退向远处的提伦,金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他已经是第二次遭到这种屈辱,上一次他们夹着尾巴逃了,而这一次……·    “卑鄙的法师,还愣着干什么你的火墙呢”塔尔斯在维拉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你,解开我的束缚,让我把这顽固的老家伙和这里一起烧成焦炭”·    “不行。”
维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他提高声音,继续向提伦喊话,“提伦长老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求你。”
    提伦没有回应,塔尔斯的低喝声充满愤慨:“别求他,卑鄙的法师·解开束缚,现在,立刻,马上”·    “不。”
维拉召出闪电,环绕在自己周围,把塔尔斯连同安德和塔丽莎严密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    在木精愤怒的呐喊声中,安德夺下塔丽莎的短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塔丽莎,这没有意义,你看到了,我不能让帮助过我的人因为我而遭逢不测。”
他轻轻按下塔丽莎的双手,避开她的泪水,面向维拉,平静地说:“法师,塔尔斯,你们为我和塔丽莎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你们不该被我牵连·到此为止吧,法师,让我出去,造成这一切的是我,长老不会太过为难你们。”
    说完,他伸出手,打算破开法师摇摇欲坠的闪电护盾,独自面对木精们锋利的武器和箭矢·塔丽莎绝望地扯住他的衣角,却被安德温柔而坚决地拂开双手。
    是的,安德说的没错,塔丽莎根本阻止不了他·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    安德高声呼喊:“提伦长老,我是安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真挚地请求您,放过他们,我任您处置……”·    “你疯了”塔尔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随后恶狠狠地冲维拉低吼,“卑鄙的法师,现在立刻马上你,你怎么了”·    法师没有回应他。
    长着可怕尖刺的藤蔓疯狂地抽打着闪电护盾,维拉脸色苍白,薄薄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汗水顺着额角涔涔而下·他纤长的手指不停飞舞变幻,艰难的抵抗着粗壮有力的藤蔓。
尽管维拉的吟唱声依然缓慢而稳定,但显然,法术已经难以为继··    突然,法师停止吟唱,冲塔尔斯扑来·塔尔斯猝不及防,连同抓在手中的安德一同被维拉扑倒在地,怎么了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呼啸的箭矢和长满尖刺的藤蔓狂暴地从他们背后扫过,它们大多被维拉身边无形的法术屏障所阻挡,只有一两支箭矢突破了屏障,落在他们身旁。
一枚黑星石挂坠从维拉厚实的黑袍里脱出,拇指般大的黑星石散发着乌沉沉的光芒,显然,这是一枚防御宝石··    维拉的声音在塔尔斯耳边响起,轻柔而坚决,“我亲爱的仆人,你根本就不了解木精。
他们是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看看他们的弓箭,看看他们的施法者,相信我,他们可以轻易缠住几十尺高的东西·如果你轻举妄动,我敢肯定,我们都难逃一死·无论是安德,还是我和你。”
    之后,法师高声呼喊:“提伦长老我们认输我们投降停止攻击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救米露再相信我一次你们没有损失瑟尔凯特在上我发誓”·    攻击渐渐停止。
提伦威严的声音传来,“法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看在瑟尔凯特份上”·    另一处牢笼里,萨利松了一口气,高声讥讽:“智慧种族的公敌,邪恶的法师维拉塞莫瑞尔,希望这一次,你的脑子没白长”·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当维拉提出最后的办法时,塔尔斯几乎难以置信。
    维拉提出:周围树木的生命力显然不足以弥补米露的损失,但有一样东西,值得尝试——安德体内的核心,借住炼金术凝聚起来的魔法核心·尽管性质并不相同,但通过塔尔斯的天赋能力,可以将其转换为和米露同调的魔法来源,从而挽救米露的生命。
    “卑鄙的法师,回答我·”塔尔斯低声质问,悄悄指了指安德:“他会怎么样”·    维拉冷漠地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在乎。”
    “你”·    “我亲爱的仆人,我尽力了·”维拉平静地说,“我提出了建议,至于决定,也许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
    塔尔斯沉默了·深重的无力感潮水般涌来,将他牢牢包裹在内·看着维拉脸上的倦容,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骄傲的金龙属于广阔的天空,和绵延的山脉,从来对地上的渺小种族不屑一顾··    他依然高傲地抬着头,环顾周遭密密麻麻的木精,和他们手中的武器。
然而此时,塔尔斯只感觉到难以压抑的屈辱·这种屈辱,更甚于被维拉强迫签订契约之时·那时,他还可以抱怨维拉落井下石,而此刻,他只能更多地埋怨着自己。
    天空广阔,而他,如此渺小·作为金龙,他可以无惧于其他种族的任何个体,但面对整体,他依然只能选择屈服,或者,两败俱伤··    安德很快作出了抉择,他来到提伦长老面前,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眼,坚定地说:“长老,多谢。”
    在他身后,塔丽莎死死咬住嘴唇,不自觉地狠狠掐住萨利的胳膊,避免自己晕倒在地··    第27章 希望与救赎·    ·    “那么,我们开始吧。
塔尔斯,恢复你原有的形态·”维拉凝视着米露扭曲的小脸,不紧不慢的下着命令··    萨利凑到维拉身边,指指站在空地中央,正脱着外衣的塔尔斯,目光灼热而贪婪,他低声问:“嘿,卑鄙的邪恶法师,我早就想问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魔法生物”·    维拉露出微笑,摇摇头。
    “深渊生物不,不像·虽然深渊和你的邪恶再相称不过,但他身上并没有深渊的气息·”萨利的语气十分疑惑。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确实我那头魔狼厉害多了·”·    维拉细长的黑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矜持地说:“看·”·    空地中央,塔尔斯的身形逐渐拉长,扭曲,朦胧,身上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光芒散去之后,一头金龙赫然出现在空地中央,他有着介于铜色和金色之间的鳞片,脖颈修长,弧度优美,不同于其它龙类,金龙的翅膀宛若蝴蝶,骨质棘突之间连着薄薄的翼,优雅而不失力量感。
    金龙天然的威压使得在场的人几乎都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呼吸困难,心里发颤——当然,除了维拉和希尔·尽管提伦长老看起来十分惊讶,但他仍然保持着充满威严的平静。
    萨利几乎忘记了呼吸·过了一会,他长出一口气,发出哀嚎:“女神在上天啊看哪我看到了什么难道这简直这不公平一头龙一头金龙”·    紧接着,维拉就看到萨利直直地朝自己扑过来,甚至扔下了自己的法杖。
又来了……维拉暗暗翻了个白眼,放弃了躲避··    萨利整个儿扑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衣襟,狠狠摇晃,恶狠狠地质问:“卑鄙的家伙,你到底做了什么那是金龙金龙一头金龙怎么可能和你这种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家伙混在一起你究竟是怎么诱拐到他的”·    维拉侧过脸,厌恶地擦擦脸上的口水,轻松而得意地低声说:“如你所见,代价并不高,蘑菇,小羊排,兴许还加上一条羊腿”·    萨利看起来几乎就要晕倒。
    他没来得及晕倒——维拉及时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做梦了,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一条龙·不如想点实际的·我亲爱的正义使者,看看你身后,那位美貌的祭司正在看着你。”
    “什么”萨利跳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维拉,“智慧种族的公敌,卑鄙邪恶的法师,你怎么不早说”·    一切顺利。
    安德跪在地上,粗壮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纤细的四肢和腰身,将他牢牢固定住·在他身后,一个高大健壮的木精死死压住他的脖颈,另外两个则抓住他的双臂,防止他挣扎。
    在他身后,希尔和萨利牢牢监视着塔丽莎,以免她作出任何阻挠··    安德被迫低着头,凌乱的褐色短发低垂着,随着他的颤抖而剧烈抖动。
    “塔丽莎,原谅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想起自己遇到塔丽莎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在图坦流浪,用歌声换取果腹的食粮。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儿来,要去哪里,为什么流浪·只知道自己叫安德,会唱很多很多优美的歌谣··    安德知道:自己力气比别人大,受了伤,也比别人好的快。
但他在想起自己的来历之前,从未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一样要吃饭,一样会冷,一样……会疼··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随便森林,在森林边缘,安德遇到一群来历不明的人。
那群人多达数十名,看上去像是佣兵,有战士,也有施法者·他友善的上前打招呼,唱起动听的歌谣,试图换上一顿饱饭·然而……那群人见到他,就像是饿狼看到流血的羔羊,强盗遭遇移动的金山。
他们高呼着冲向安德,一直追杀他到随便森林深处··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安德在随便森林深处醒来,头疼欲裂,伤痕累累。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塔丽莎··    浅绿色皮肤的美人冲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她高高束起的马尾自然垂下,发梢扫过他的脸颊,令他麻麻匝匝地痒……·    “塔丽莎……塔丽莎……”破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呢喃,安德闭上双眼,虔诚得像是在呼唤一位女神。
    是的,我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一样要吃饭,一样会冷,一样会疼,一样……会爱……·    过往如同云烟,美好,缥缈,转瞬即逝。
而现在……·    “塔丽莎,抱歉……我的命,不能还给你了……”·    魔法核心蕴藏的力量被维拉从安德体内引出,一点点流入金龙的身体,转换为和米露同调的生命源泉,再缓缓注入她所依附的楸树体内。
    安德紫罗兰色的眼睛紧闭着,褐色眉毛几乎纠结成一个疙瘩,昭示着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下唇已经被咬穿,渗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流入颈窝,勾勒出他突出的锁骨。
安德用最大的毅力忍住疼痛,防止自己发出哀嚎·如果塔丽莎听到,她只会更加心碎·短促而低微呻吟断断续续从他喉咙深处流出,又被他和着腥甜的鲜血吞下。
    随着维系生命的力量流逝,安德的意识逐渐朦胧,塔丽莎的啜泣声不时从身后传来,穿透他的耳膜,攒刺着他的心,就像是成千上万根细密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碾磨他,刺穿他,令他并不存在的心脏渗出鲜红的血,满溢着他一片空无的胸腔。
·    无处可逃,无法可躲··    “塔丽莎,对不起……”·    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空无,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你是谁”·    “我是谁”·    “你是……谁”·    “我又……是谁……”·    意识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安德渐渐放弃挣扎,沉入无底的深渊。
    在他身前,凋零的枝叶慢慢伸展,断裂的根须重新扎下,树干上,米露纠结扭曲的五官渐渐舒展,重新变得平静而安宁··    “不——”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撕裂了寂静,塔丽莎眼前一黑,绝望地晕倒在地。
    安德的头颅无力垂下的那一刻,塔尔斯庞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颤抖··    连接断开了··    塔尔斯侧过脑袋,不忍看见缠绕在藤蔓丛中,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的纤细身体。
在连接断开前的最后一刻,诗人深重的悲伤和痛苦顺着魔力连接涌入,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安德回不来了··    失去一条生命,挽回一条生命。
是对是错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阳光柔和而温暖,木精们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刺耳。
在沸腾的欢呼声中,维拉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塔尔斯,回来,结束了·”·    一切结束了··    夜幕降临,法师塔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塔尔斯躺在自己那张并不宽阔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安德失去生机的身体被维拉带了回来,而塔丽莎,她根本不愿放开安德,维拉只好将她一同带了回来。
    躺着很难受,这段时间以来,塔尔斯已经渐渐习惯了像人类一样躺着睡觉,而不是像最初那样,趴着,或者蜷缩起来·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睛。
这原本是他喜欢的姿势,而现在,他却觉得更加不舒服··    门开了··    维拉走了进来··    混合着甘兰草的茶香从他端着的托盘上飘来,微苦中带着甘甜。
维拉把托盘放在塔尔斯床边的木桌上,端起一只茶杯,递给塔尔斯··    “加了甘兰草和忘魂花,对你的睡眠有帮助·”·    之后,他坐在塔尔斯床边,端起另一只,低下头,缓缓呷着。
黑色的长发遮住了法师的脸颊,深蓝色睡袍下,法师的手指显得格外纤长··    塔尔斯端着茶杯,微苦的芳香缓解了他的不适,很快,茶杯就见了底··    一只茶杯递到他面前,在黑色杯子的衬托下,法师的手指显得毫无血色。
塔尔斯狐疑地看看维拉,确定他没有异常的举动后,塔尔斯接过茶杯,啜饮着其中几乎满着的液体··    维拉双手放在自己腿上,灵活地屈伸,舞动着。
他经常这么做,塔尔斯问过他,得到的回答是:让手指保持灵敏··    塔尔斯一边喝着药茶,一边琢磨维拉来此的用意·在此之前,他对维拉多少有些愤恨,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但仍然忍不住想要迁怒。
而这些愤怒,在他闻到药茶香气的那一刻,忽然消散了··    茶很苦,塔尔斯慢慢吞咽着,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法师静静坐在床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第二杯茶见底时,一只修长的手接过了杯子··    维拉把茶杯放回托盘里,命令塔尔斯:“我亲爱的仆人,趴下·”·    这命令十分屈辱,而塔尔斯却提不起精神反抗。
他磨磨蹭蹭地翻身,趴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待着维拉的下一个命令··    “过来一点·”·    塔尔斯暗暗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往床边挪过去。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再过来一点·”·    “……卑鄙的法师,别欺龙太甚”塔尔斯抱怨着,不情不愿地又挪过去一点。
    法师站起身,将宽大的深蓝睡袍袖口挽起·维拉弯下腰,靠近塔尔斯,黑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散在胸前,发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扫过塔尔斯的后颈。
塔尔斯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挠一挠发痒的地方··    “别动·”温暖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抓着·法师的力道很合适,手法十分老到。
塔尔斯忍不住伸了伸脖子,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手指缓缓下移,从塔尔斯的后颈移至肩膀和后背,不轻不重地揉着·法师的手法纯熟,很快,塔尔斯眯起了眼睛,配合着法师的动作,放松自己酸痛的肌肉。
    手指移到后腰时,塔尔斯觉得一阵发痒,忍不住扭了扭腰,躲开法师的手指·维拉轻而坚决地按住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我亲爱的仆人。”
    维拉的语气充满戏弄,温暖的气息落在塔尔斯耳边,塔尔斯忍不住抖了一抖,闷声抱怨:“离我远点·”·    维拉一边按着塔尔斯的腰椎,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亲爱的仆人,怎么心情不好”·    塔尔斯扭过头,横了他一眼,没理他。
    “塔尔斯,我知道你不舒服·你失去了你的朋友·”维拉沉默了一会,他的动作随之停顿,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用一种怀念而冷淡的口吻说,“我也失去过。”
    塔尔斯忍不住又看了法师一眼·维拉也失去过像他这种卑鄙的家伙,竟然也有朋友可以失去·    “那是很久以前了。
塔尔斯,你……”维拉顿住了·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不知道安德算不算是朋友,龙和龙之间,同族的联系非常紧密,远远高于其它族类。
金龙之间,用不上‘朋友’这个词,我们都是同族·”塔尔斯眯着眼睛,回忆过往,“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和人类共同生活过,但……好吧,只是在一个村子里一起生活,我很喜欢他们的炖肉。
至于‘朋友’,应该算不上·而安德……我觉得他很熟悉·”·    “熟悉”·    “是的,他的眼睛。
我确定我没见过他,但他的眼神,总让我觉得非常熟悉·就像……”塔尔斯皱起眉头,思索着·过了一会,他不耐烦地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总之,就是很熟悉·我不想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但……”·    “是吗”维拉的口气十分平静,“好吧,我有一个好消息。”
    “嗯卑鄙的法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好消息’,我可不抱任何期待·”塔尔斯趴在床上,不屑地瞟了法师一眼。
    “你的朋友,安德,大概还有救·”·    “什么”塔尔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揪住维拉的衣襟,狠狠摇晃,“你是说真的我警告你,卑鄙的法师,如果你敢骗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维拉细长的黑眼睛里笑意满盈,他打趣塔尔斯,“我亲爱的仆人,你想到绕过灵魂血契的方法了吗”·    “你……卑鄙的法师”塔尔斯顿时泄气。
    “晚安,我亲爱的仆人·”·    第五个故事 选择与重生·    ·    第28章 期待已久的贵宾·    ·    就像是石子惊扰了平静的深潭,鸟啼划破了沉睡的夜晚,在黎明时分的寂静中,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出别杀我镇,伴着辚辚车轮声踏上崎岖的小路。
在它后方,十六位携带着佩剑的随从紧紧跟随··    这条小路通往随便森林,以及耸立在它边缘的那座法师塔··    来自尼鲁的瑟伦主教坐在马车里,回想着昨天所遭遇的一切。
    别杀我镇位于他所管辖的教区边缘,将真神的辉光带给教区里每一位民众后,虔诚的瑟伦主教开始尝试拓宽真神领地的范围·他所选择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个位于尼鲁和沙兰边界,名义上属于沙兰的小镇。
    真神的辉光尚未来得及泽被此地,而这一次,瑟伦主教决定将它带给这些愚昧无知的贫民··    他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别杀我镇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只可笑的大嘴蛤蟆。
而他们的镇长,一个叫马丁的,长着浓密络腮胡的壮硕胖子,告诉他:此地目前归属于一位法师,一位叫做维拉·什么什么尔的法师··    一位法师在瑟伦主教三十七年的生涯里,他还从未见过这种真实存在的邪恶,深渊魔鬼的信徒。
更别提这位“法师”竟然还统治着近千名愚昧而善良的人们——就在他的教区边缘·    瑟伦主教当机立断·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踏上了前往魔鬼信徒住处的征程。
    崎岖的小路令马车分外颠簸,尖锐的石头隔着厚厚的车厢和坐垫硌痛了他的屁股·第六次狠狠撞上车厢顶后,瑟伦主教揉着疼痛不已的额头,头一次生出退却之心。
但他并没有退缩·车厢的正前方,悬挂着一枚金色太阳徽记·利剑一般的光芒分布在徽记四周,衬托得徽记正中,真神的标记更加庄严··    真神的辉光理应遍布这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教区边缘,存在着这样可怖的邪恶。
    窗帘晃动着,翠绿的枝叶不时从栗木车窗前划过,发出“刺啦、刺啦”的刮擦声··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哦天哪这里的树枝多得像婆娘裙子上的花边” 他的仆人,索拉,那标志性的尖锐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天哪该死的树枝哦,我可怜的马车,你那百合花上的金漆都花了·”听到索拉的话,瑟伦忍不住心疼·他所在的教区比较偏远,人口不算太多,相对于其他主教,他的所得实在有限。
    但愿这一趟能够划得来··    “主教大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魔鬼的地方呢何必为了这个魔鬼的信徒亲自来到险境为何不先回去,派遣卫队来对付他”·    为什么·    面对无知的仆人,瑟伦摇了摇头,“索拉,这里是沙兰。”
    “我知道,可是,就算不方便派遣卫队,您也没必要亲自前来,就让魔鬼在这里腐烂不行吗”·    瑟伦叹了口气。
“你那干瘪的脑子怎么能够正确理解真神的旨意呢你看到那个小镇了,他们所有人被迫接受魔鬼的统治,真神绝不会容忍这种亵渎,所以,我们秉承真神的旨意,从魔鬼手里解救他们。”
倘若自己将真神的辉光洒遍这片土地,在尼鲁之外征服魔鬼的信徒,那么,该是多么的荣耀又该有多么丰厚的奖赏·    “主教大人,您的慈悲就像冬天里的阳光,那些贱民应该跪下来感激您。
不过,主教大人,我听说法师都是婊子养的,跟河里的泥鳅一样溜滑,像娘儿们的心一样狡诈,不过他们既脆弱又娇贵,那个叫什么的死胖子不是说了法师塔里只住法师和他的仆人,而大人您的随从足足有十六位。
到时候让他们一起上,杀了他”·    “不,那太残忍了·我们不应该把任何人的灵魂留给魔鬼,即使他是一个法师·”瑟伦沉思着,“我打算……先打败他,然后说服他。
尽管真神的子民不会轻易被邪恶所引诱,魔鬼的信徒也很难轻易改邪归正·但我们不应该放弃,我会说服他,为这个魔鬼的信徒带来真神的辉光,让他的灵魂在神的慈悲中升华,归于真神的怀抱。”
    “天哪主教大人您可真是这个世上最慈悲的人了竟然怜悯一个魔鬼的信徒。
好吧,主教大人,我明白了·”·    瑟伦主教露出微笑,他拉开窗帘,让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栏杆,落在自己黄底银边长袍上,温暖着整个车厢,也温暖着他的心房,就像是真神的荣光。
    他愉悦地吩咐赶着马车的仆人,“索拉,再快一点·”·    当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近法师塔时,这座位于随便森林边缘的灰白色高塔起了波澜。
    自从维拉寄出那封信后,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等待十分漫长,而今天,“贵宾”似乎终于来了··    这天早上,法师塔的主人不在家,希尔如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萨利则毫不客气地霸占了维拉的研究室和依然躺在研究室桌子上的安德。
塔丽莎坐在研究室门口冰冷的地面上,隔着厚厚的橡木门守着自己的爱人·得知安德还有希望后,她回到晶歌吉尔,接受族群的处分,在提伦长老的回护下,塔丽莎所付出的代价比她想象得要小。
她失去了瑟尔凯特守卫队长的职务,并且将在以后的二十年内,肩负起整个晶歌森林的巡视工作·在她的哀求之下,长老允许她暂时前往法师塔,尝试挽救自己的爱人。
    而此时,塔尔斯正指挥着可怜的查理,清理着法师塔的外墙·查理吊在一根并不粗壮的绳索上,距离地面大约十尺高·他长满雀斑的脸皱成一团,死死攀住绳子,瑟瑟发抖。
在塔尔斯的命令下,查理冒死伸出一只手,哆嗦着用一把长柄棕色毛刷清理着石墙··    塔尔斯靠在窗边,一边练习新学的火焰之矢,一边对可怜的查理指手画脚。
长期被迫保持人类的形态,尤其是还要面对一个卑鄙无耻阴险邪恶的法师,学会人类的法术就显得更加重要·通过这段时间孜孜不倦的练习,塔尔斯对火焰的掌控更加精准。
他满意的看着魔法在自己指尖汇集、凝聚,即将……喷涌而出··    马的嘶鸣声打断了他的吟唱,失控的火焰之矢发出尖啸,直直冲向查理——所抱着的绳索。
塔尔斯循声望去,眼睛突然瞪大了··    在查理杀猪一般的尖叫中,一辆马车驶入了塔尔斯的视线··    不同于别杀我镇那些只认识板车的泥腿子,这辆大摇大摆驶入金龙视线的四轮马车,显然称得上华丽。
它由两匹溜光水滑的白马拉着,缓缓而来·在它后方,十来个穿着黄色衣服的随从亦步亦趋,紧紧跟随,这些随从穿着精致,腰间挂着统一的佩剑··    一辆马车,这意味着什么·    有谁会乘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带着十来个随从,来到这座人迹罕至的法师塔,拜访一位卑鄙无耻的邪恶法师·    只有一个答案:“贵宾”来了,维拉写信邀请的那位“贵宾”,那位“执着而严谨的,具有高度研究精神的,拯救安德的希望,图坦最专业的‘造人大师’”来了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露出欣喜,他抓过搭在一旁的外套,一边胡乱往身上套,一边把查理的求救抛在身后,冲下楼梯。
    塔尔斯在法师塔大门内侧停下,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缓慢而庄重的打开大门,迎了出去··    ·    第29章 光明与邪恶的短暂交锋·    ·    马车很快来到法师塔门口,停下。
十六位随从迅速站成两排,在马车两侧戍卫·紧接着,一位身穿黄色绢制荷叶边上衣和同色长裤的仆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的目光先落在摇摇欲坠的查理身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惊讶很快转为了然·“不愧是邪恶法师的肮脏地盘,看哪,他们竟然把一个可怜的孩子吊在上面当祭品·这一定是一种恶毒的诅咒·”仆人嘟囔着,收回目光,撇了撇嘴,看向杵在他面前的塔尔斯。
    诅咒什么诅咒塔尔斯忍住笑,胡思乱想着·查理的诅咒吗用来防止外墙变脏吗诅咒不是法师的专长,不过,阴影之主的祭司精于此道,说不定希尔真能做到。
哦,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他一定要让希尔把整个法师塔诅咒一遍,以便从此彻底和灰尘挥手再见··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仆人将塔尔斯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从他束发的皮绳到他简朴的棕色短靴,从他金褐色的眼睛到他胳膊上残留的一道黑灰。
之后,仆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似乎认为这个纯种的乡巴佬让自己长了见识··    骄傲的金龙向来不把人类放在眼中,塔尔斯还从未承受过人类这种鄙夷的目光。
此刻,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类的眼中,似乎是一种什么肮脏的,不值得一看的东西·想到躺在研究室里,毫无生机的安德,塔尔斯强行咽下愤怒,昂起头,骄傲地看着马车,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仆人的存在。
    马车雕满缠枝金百合的栗木门打开了,在仆人的搀扶下,一位穿着银边黄色丝质长袍的中年人出马车里出来,他身材微丰,肚子在镶着宝石的金色编织腰带下向前突出着。
中年人头上戴着高高的黄色法冠,胸前挂着一枚醒目的金色太阳徽记·塔尔斯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天啊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简直比萨利还要诱人·    塔尔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瑟伦主教缓缓步下马车·尽管十分信任自己的随从,但第一次来到魔鬼的领域,他不得不保持警惕·瑟伦缓缓环顾四周,这里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翠绿的海洋,只有脚下这一片不大的空地。
附近的树木不高,掩映的树丛间,那座灰白色的高塔格外显眼··    而高塔上,正吊着一个挣扎的身影·那个身影看起来十分年轻,充满恐慌。
他被迫垂挂在一根纤细的绳子上,蜷缩着,扭动着,无奈地想要够到遥远的窗台··    瑟伦主教听说过这种这种诅咒·有些魔鬼的信徒会把活生生的人扔在绝境,让他们随时面对死亡的威胁,而这些魔鬼则会通过特殊的方法,从受害者强烈的求生欲和刻骨的憎恨中汲取力量。
    瑟伦的眉毛和鼻子忍不住皱了起来·他用高跟鞋碾碎脚下的泥块,嫌恶地踢开,就像是踢开一只肮脏的魔鬼·紧接着,他抬起下巴,用目光指指高高吊在上方,正在挣扎的可怜受害者,向索拉解释,“看,邪恶法师惯用的伎俩,抽取活人的怨恨,对周围施以诅咒。”
    索拉瞄着上方的人,忍不住瑟缩一下,打了个冷战··    “别怕,要知道,真神的辉光永远照耀着你·”为索拉驱散心灵的阴霾后,瑟伦主教在他的搀扶下向眼前这个魔鬼的信徒走来。
    这个魔鬼的信徒看起来还很年轻,他衣着简陋,凌乱的金发仅仅用一根皮绳束起,腰间挂着一排乱七八糟的口袋,隐约露出不知名的粉末·年轻人金褐色眼睛里闪动着狐疑和贪婪的光芒,看起来就像一把勉强裹上皮革的锋利匕首。
    看来这就是那个法师的仆人,一个危险的,受魔鬼蛊惑已深的信徒··    瑟伦主教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无视这个年轻人,直接征服这座塔的主人。
·    这时,这个魔鬼的走狗开口了··    魔鬼的走狗嗓音很有磁性,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刺耳,他脸上挂着迷惑人的微笑,向自己说:“嗨,尊敬的造人大师,你好。”
    “什么”索拉尖锐的嗓音几乎撕裂了周围的空气,“嘿,魔鬼的走狗,你竟然敢亵渎主教大人”·    “主教那是什么”年轻人揉着耳朵,似乎被索拉的声音刺痛了。
    瑟伦摇摇头,索拉的嗓门简直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才刚刚能够忍受·他的目的是这里的主人,而不是和一个仆人纠缠不休··    “索拉,不要跟这个奴仆纠缠不休,去面对他的主人。”
主教昂着头,让自己的目光掠过年轻人的头顶,落在法师塔半开的大门上·紧接着,他绕过那个魔鬼的信徒,走向法师塔黑色的大门··    “都过来。”
随着他的手势,随从们跟了上来··    “嘿,你”看着这位眼睛长在头顶的“主教”绕过自己,走向法师塔的大门。
一股强烈的愤怒在塔尔斯心里燃烧起来·那位“主教”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嫌恶,就好像看着是一只将死的苍蝇··    魔鬼的走狗金龙跟魔鬼可没有半点关系面对这难以容忍的鄙视,塔尔斯强迫自己回想安德的脸,压抑翻涌而上的愤怒,以免自己的拳头不小心吻上“主教”以及他仆人尊贵的脸。
    这家伙真是维拉邀请来的“贵客”他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上门挑衅·不过,为首的这个胖家伙看起来和萨利异曲同工,都一样的闪闪发亮,应该跟维拉交情不错。
    想到这里,塔尔斯暗暗点头,他们说得也没错,“魔鬼”这个词真是和维拉十分相衬··    “主教”在大门正前方停下来,十六位随从迅速挡在他面前。
    窃窃私语声传来,落入塔尔斯的耳朵:“嘿,看那里,魔鬼的标记正在发亮”“小心小心魔鬼出来吃掉你的灵魂”“我已经感觉到了邪恶的气息,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别废话想想你的薪水想想你的婆娘”·    “……”·    主教制止了随从们的交谈。
他右手背在身后,抬起头,傲慢地盯着大门上黑色的魔法标记,左手冲仆人打了个手势··    仆人会意,走上前去,用他那可怕的尖锐嗓音,冲着法师塔高声呼喊:“别杀我镇的统治者,肮脏的邪恶法师真神的使者,高贵的主教瑟伦大人已经到来作为真神的子民,我真诚奉劝你,快点敞开大门,聆听真神的旨意,净化自己的灵魂,放弃邪恶的魔法,接受真神的教导,成为神的子民……什么唔……”·    一团阴影从天而降,仆人的叫嚣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串惨叫,查理直直砸在了这个黄扑扑的家伙身上·在他上方,被塔尔斯一不小心烧断了一半的绳子垂下来,轻轻摇晃着·主教退后一步,站稳。
他指着晕头转向的查理,喃喃自语:“诅咒这一定是邪恶法师的阴谋阴险狡诈的邪恶法师,你的伎俩注定无法长久,神的荣光会摧毁你黑暗的灵魂,以及腐朽的肉体。”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塔尔斯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他现在断定,这群家伙脑子不太正常·难得这么有趣的家伙送上门,而那个卑鄙的,邪恶的法师维拉竟然不在家。
    大门敞开了,希尔披着维拉的黑色法师袍,出现在门口··    “嘿”塔尔斯上前两步,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冲希尔打招呼,“看,你的同行。”
    希尔漠然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索拉挣扎着从查理屁股底下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看到希尔时,他脸上显出一丝恐惧,紧接着,他慌乱地后退几步,把自己的身体巧妙地藏在主教身后。
索拉从主教背后探出头来,指着希尔,尖声说:“魔鬼的信徒尊贵的瑟伦主教就在你面前,颤抖吧臣服吧沐浴真神的辉光,献上你的供奉。
否则……”·    希尔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瑟伦抬起手,制止蠢蠢欲动的索拉·他挺直脊背,让自己显得比眼前这位“法师”更高一些。
    他字正腔圆地说:“我是夏尔农教区主教瑟伦·克拉克,路过别杀我镇时,我聆听到人们绝望的哀泣声·他们向我控诉,控诉魔鬼信徒对他们的迫害。
尽管我可以坐视不理,但真神不会遗弃任何一位子民,现在,我秉承真神的旨意,前来此地,从你的手中解救别杀我镇善良虔诚的人们·”·    “哦。”
希尔冷淡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件不值得研究的物品··    他的冷淡显然激怒了对方·在索拉的尖锐指责声中,瑟伦皱起眉头,向魔鬼的信徒宣布:“魔鬼的信徒,如果你立刻投降,跪倒在我面前,献上你的供奉,接受真神的辉光,那么,我可以代表真神宽恕你,饶恕你的灵魂。”
    “哦”希尔浅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    “如果你拒绝悔改,那么我将代表真神,净化你的灵魂”·    “哦。
太阳徽章,桑提斯的信徒·”·    “魔鬼不准亵渎真神的名讳”主教高昂着头,尽可能表达出自己对魔鬼信徒的藐视。
紧接着,他狠狠一挥手,“抓住这个魔鬼”·    随从们向希尔冲了过去··    塔尔斯捂住肚子,大笑不止。
随后,他冲查理的屁股踢了一脚,“滚远点,别碍事·”随后,他摩拳擦掌,兴奋地冲了上去··    黑暗弥漫开来,浓稠的黑暗中,希尔的声音冷漠而清澈:“很抱歉,我信奉伟大的阴影之主,与魔鬼毫无关系。”
    ·    第30章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    战斗十分短暂··    面对阴影之主的高阶祭司,和急于泄愤的塔尔斯,主教和随从们毫无胜算。
何况,在战斗进入尾声时,萨利终于从研究室里出来,前来保护他心仪的美人··    主教的随从们全面溃败,他们和索拉一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此时,萨利挡在希尔面前,右手拿着法杖,左手指着惊恐不已的瑟伦主教·大概是同行相见,分外眼红,萨利看向主教的目光格外鄙夷·他的腔调和主教不相上下,“下流的无耻之徒你竟然敢亵渎希尔,亵渎我心中的美神,我真是难以想象,像你这种丑陋的家伙,居然也还敢大摇大摆的出门。”
    主教此时全然不复刚才的趾高气扬,他在萨利的手指前踉跄后退,银边长袍凌乱不堪,高高的法冠滚落在地,露出亮堂堂的秃顶和稀疏的棕色头发。
瑟伦主教惊恐地指着萨利和希尔,嘴唇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呼声:“魔鬼,魔鬼你们这些会带来死亡的家伙真神会庇佑我,你们这些魔鬼都将被深渊吞噬包括肉体和灵魂,等着腐烂吧,魔鬼的信徒”·    塔尔斯摁着自己的拳头,让它咯咯作响。
他指指主教,问萨利:“不要告诉我,这个什么‘主教’就是法师邀请来的‘贵客’·”·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仆人。”
随着熟悉的声音,维拉的身影出现在树丛边缘,“看看他这副脓包相,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废物·”·    维拉走过来,顺手丢出一个小法术,解决了一个妄想爬起来的家伙。
他来到主教面前,问:“夏尔农教区的主教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此地也并不属于尼鲁·敢问主教阁下,为何要来到我的门前,对我的朋友们刀剑相向”·    “你是”·    “维拉。”
    “你就是那个法师那个魔鬼的使者那个奴役别杀我镇的家伙·真神派我来惩治你们这些魔鬼信徒。
难道你没听见吗被你奴役的镇民们的哀泣声·”·    “我只听见,他们赞颂我对他们的救命之恩·”维拉微笑着,向主教行礼,“尊敬的主教大人,您来到我家门口,污蔑我的名誉,对我的朋友们刀剑相向,还欺凌了我的仆人。
对于以上种种,难道您不应该作出一些补偿吗”·    补偿塔尔斯的眼睛亮了·他上下打量着主教,贪婪的目光几乎要把主教剥光。
    “什么补偿”瑟伦主教气得发抖,几乎忘却了这些魔鬼的恐怖,他颤抖着指着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随从们,“真神在上,魔鬼的信徒,看看你的仆人和朋友们做的好事你居然还要补偿”·    “那是您咎由自取,我可没邀请你们前来。”
维拉的笑容更加虚伪,“现在,我亲爱的主教大人,您最好作出让我满意的补偿,否则……夏尔农的主教在沙兰失踪,这个结果您是否满意”·    “你”瑟伦主教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你最好听他的·”塔尔斯耸耸肩,指指维拉,“相信我,如果你不照他说的做,这个卑鄙的法师绝对会让威胁变成现实。”
    萨利凑上前,补充:“没错,维拉这家伙可是智慧种族的公敌,既卑鄙又无耻,什么邪恶的事都做得出来·”·    “……”随从们的呻吟声不绝于耳,瑟伦主教环顾四周,心里越发悲凉。
真神的荣光竟然战胜不了邪恶的魔鬼,真神的使者竟然要被迫对魔鬼低头·看着法师那双恶毒的黑眼睛,瑟伦相信,如果自己不按他说的做,可能真的会遭遇不测··    “主教大人别答应他别答应这个魔鬼真神的子民是不会屈服的”索拉尖锐的声音刺痛了瑟伦的耳朵。
他狠狠瞪了索拉一眼,义正言辞地说,“我当然不会屈服·但,我不能不顾你们的性命·在邪恶面前暂且退却并不羞耻,不久后的将来,我们会在真神的指引下将邪恶彻底埋葬”·    说完,瑟伦避开索拉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问法师:“你要什么补偿十枚金币够不够”·    “十枚金币我亲爱的主教,看来您是不想要您的随从了。
塔尔斯,地上这些,随便弄死一个·”维拉微笑着说··    “……等等,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和你随从们的全部财产,以及你那辆漂亮的马车。”
    “真的”塔尔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卑鄙的法师,我喜欢那辆马车·”·    “当然,你可以乘坐它,如果你喜欢的话。”
维拉轻松地说··    “魔鬼你疯了别太贪婪真神会惩罚你的灵魂”瑟伦主教的心在滴血。
    “好吧,塔尔斯,看来我们亲爱的主教不想要他的仆人了·”·    塔尔斯应声走向索拉,狠狠踩上他的脸·他在索拉尖锐的惨嚎声中劝瑟伦,“主教,如果不想你的仆人继续受折磨,那就留下你的马车。”
    一番挣扎后,瑟伦主教无奈地留下了自己的马车和全部财产,带着遍体鳞伤的随从们,打算逃离这座恐怖的高塔··    维拉拦住了他。
    “无耻的魔鬼你还想要什么”瑟伦主教恶狠狠地瞪着法师··    维拉微笑着,十分赞赏地盯着他“你的衣服,脱下来。”
    “什么你想干什么”瑟伦主教忙护住自己的前胸,他听说有些男人会对同性有不同寻常的兴趣,这种行为是对真神的亵渎,“真神不会放过你的”·    萨利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听到维拉的话后,他狐疑地打量维拉一番,悄悄退后两步,往希尔身边靠了靠。
    “别废话,我亲爱的仆人,扒了他的衣服·”维拉轻松地命令··    利落地摁倒主教,扒下他高高的法冠、银边丝质黄袍,沉重的金腰带以及胸前的金色太阳徽记。
主教脸朝下趴在泥土里,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皙而松弛,绒布一般的金色体毛令他显得像一头待宰的猪·塔尔斯放开可怜的主教,悄悄把闪闪发亮的太阳徽记藏进自己腰间的口袋。
    “别藏了,我亲爱的仆人,那些都归你·”维拉的声音甜得发腻,“现在,我亲爱的主教阁下,一路顺风·”·    “真神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承受真神的怒火吧”留下毫无意义的威胁后,瑟伦主教只穿着贴身内衣,带着被抢走佩剑和腰带的随从们,狼狈地离开了这座邪恶的高塔。
    第二天,当两辆并不华丽的马车进入塔尔斯的视线时,他兴奋地冲了下去,昨天的“主教大人”给了他不少甜头,他现在非常期待能够再来一次。
    这两辆马车看上去十分朴素,深褐色的木头上毫无雕饰,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显眼·这令塔尔斯有些失望·但他随后又兴奋起来——根据他的观察,这两辆车车辙很深,里面的东西应该十分沉重,会是什么呢金子银子还是精美的雕塑·    接近马车后,一个不起眼的徽记映入塔尔斯的眼帘,在穿着朴素的车夫胸前,以及马车门上,分别有一只看起来很像太阳的圆形标记。
    塔尔斯彻底兴奋起来·看来,今天这家伙和那位“主教”脱不了干系··    车夫冲塔尔斯行了个通用的礼节,塔尔斯没有回礼,站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趾高气扬的质问:“你们是来为昨天那位‘主教’取回衣服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奉劝你们,留下你们的财产,然后,转身离开。”
    “主教你是说尼鲁那群疯子”车夫疑惑地问··    “切利,安静。”
温和冷静的男中音从第一辆马车里传来··    随着声音,第一辆马车的门开了,首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贴身短装,腰间挂着两把弯刀的年轻男子。
他在马车左前方站定,一言不发·紧接着,在车夫的搀扶下,一位拥有灰色眼眸的棕发男子走下马车,冲塔尔斯优雅地挥手致意·这位男士身材修长,衣着裁剪得体,看起来简洁而雅致。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塔尔斯一番,彬彬有礼地向塔尔斯询问:“这就是维拉对客人的欢迎方式很抱歉,我可不知道,维拉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无礼的仆人。”
    随后,他补充说:“多年不见,看来维拉的品位越来越糟·”·    “他的品位不需要你来评判·”塔尔斯高昂着头,骄傲地说。
之后,他暗暗看看自己的短上衣和褐色亚麻长裤,再看看对方身上的白色翻领衬衫、米色修身上装、笔挺的青灰色长裤,以及锃亮的黑色长靴,心里一阵发酸·看来对方说得没错,维拉的品位着实堪忧。
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男子上前一步,温和地自我介绍:“我是泰兰·莱恩斯特,受到维拉的邀请,前来拜访·他在这里吗”·    塔尔斯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紧接着,他怀疑地问:“你是……那位执着而严谨的,具有高度研究精神的,拯救安德的希望,图坦最专业的‘造人大师’”·    “……造人大师那是什么”男子疑惑地微微蹙眉。
    法师塔的大门再次敞开,维拉裹在他那身厚重的黑袍里,不紧不慢地向马车走来·他挥着右手,懒洋洋地打着招呼:“嗨,我亲爱的泰兰,你终于来了。
”维拉指指马车左前方,那个沉默不语的仆人,“战斗傀儡”·    “维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
    战斗傀儡塔尔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仆人”,这家伙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好吧,它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
    “7号,回马车里去·”那个“仆人”应声而动,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我亲爱的仆人,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去让查理准备晚餐,好好为泰兰接风洗尘。”
    ===========·    塔尔斯:卑鄙的法师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好衣服害我被人嘲笑·    维拉:哦我亲爱的仆人,希尔穿的什么·    塔尔斯:你的法师袍。
    维拉:安德穿的什么·    塔尔斯:你的睡袍··    维拉: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你也想穿我的衣服·    塔尔斯:你就不能给我买点好的比如挂满金币的,绣满银线的·    维拉:我亲爱的仆人,看看周围吧。
你身上穿的,可是别杀我镇最好的衣服了·还是说,你想向随便森林的木精购买树叶·    塔尔斯:……·    维拉:如果你不嫌眼花的话,我可以在你的衣服上施放一个光亮术,以后,你就不需要蜡烛了。
    塔尔斯:哼卑鄙的法师·    ·    第31章 泰兰的条件·    ·    研究室里灯火通明,除了查理和泰兰带来的两个仆人以外,法师塔里所有的人都挤在这里,环绕着躺在桌子上的安德。
塔丽莎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泰兰,关注着这个棕发男性人类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她等待着这个男人的结论,就像在等待着上天的裁决··    “有办法吗泰兰”维拉靠坐在他那张结实的黑栗木椅子上,一边屈伸着纤长的手指,一边向泰兰发问。
    泰兰坐在他对面,看起来十分冷静·他思忖片刻,回答:“有·”·    “很好,不愧是泰兰·”维拉挑挑眉毛,露出玩味的微笑,“什么办法”·    “在那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先解决一个小小的问题。”
泰兰温和地微笑,询问,“维拉,我应该跟谁谈”·    “我亲爱的泰兰,这还需要问吗”维拉的眼睛微微眯起,“说出你的条件。”
    “一个小小的问题,它,也就是安德,它的所有权·”泰兰指指安德,平静地提出,“它归我所有,我就想办法让它恢复行动能力。”
    塔丽莎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提出抗议,“不,你不能·安德不应该归任何人所有·”·    “哦你就是维拉信中提过的那位木精小姐”泰兰饶有兴味地看向塔丽莎,上下打量,“这位小姐,我想你并非这里的主人。
何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维拉说过,目前,他拥有对安德的所有权·”·    “我……”塔丽莎一时语塞。
维拉确实曾向提伦长老索要过安德的所有权,但……安德他……·    泰兰转向维拉,询问:“维拉,你怎么看”·    “为什么我亲爱的泰兰,你知道,他很有研究价值,我们可以合作,但独占从来不是你的风格。”
维拉修长的十指交叠,审视着泰兰··    泰兰平静地回答:“它是我的财产,而我是它的主人·因为我的失误,它遗失了·而现在,我需要寻回我的失物。”
    “你……”塔丽莎倒抽一口冷气,退后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后,她长出一口气,“你是说,安德是你的‘财产’这……怎么可能难道说”·    “没错,小姐。”
泰兰看向塔丽莎,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寒冷,“我是安德的制造者,它真正的主人·”·    “是‘他’·”塔尔斯忽然插嘴,“即使你真的,好吧,制造了他,但安德不是物品,他有完整的意识,和你一样。”
    “哦”泰兰抬起眼皮,温和地看了塔尔斯一眼,转向维拉,“维拉,你的仆人着实缺乏管教·”·    “你这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塔尔斯高傲地抬起头,居高临下看着泰兰··    “塔尔斯,安静·”维拉眉头微皱,“亲爱的泰兰,我的仆人说得没错。
我们都认为安德不单纯是一件物品·”·    “既然你这样要求,好吧,他·安德,他是我的所有物·”·    塔丽莎想要说什么,但没等她开口,维拉先行询问:“亲爱的泰兰,证据呢”·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证据”泰兰微笑站起,将仰面躺着的安德翻了个身,让他趴在桌面上。
紧接着,泰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雕花水晶瓶,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安德后腰,缓缓倾斜··    浅绿色的液体落上安德的后腰,迅速渗入皮肤·随着液体的滴落,两个玫瑰花大小的印记缓缓浮现。
两个印记都是鲜艳的红色,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塔尔斯见过,像是太阳,又像是盛开的花朵,和泰兰马车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而小的那个,则像是一条鲜红的衔尾蛇。
    “这是……”塔丽莎忍不住惊呼··    “莱恩斯特家族的徽章,以及……泰兰,你的印记”维拉上身前倾,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那两枚鲜红的印记,“我亲爱的泰兰,你可真是个天才。
我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造物,竟然真的出自你手·”·    塔丽莎不敢置信地看着泰兰,目光充满惊异和警惕··    泰兰收回瓶子,坐下,安然地靠着椅背,“他是我最骄傲的作品,最完美的武器。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他的归属了吗”·    “既然是你的作品,那么,我对你的所有权不抱异议·”维拉靠回椅背,轻松地说,“不过……”·    “不,你们不能安德只属于他自己,他不会受任何人所奴役。”
塔丽莎盯着泰兰,坚决地说,“我绝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自居为他的主人,肆意驱使他·”·    泰兰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柔和而不容置疑:“这位小姐,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吗”·    “与此无关。
安德是我的……我的……”塔丽莎瞪着泰兰··    “你的爱人”泰兰不紧不慢地问。
    “是·”塔丽莎挺直了脊背,坚定地回答,“他,安德,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相互承诺,会永远在一起·作为他的爱人,我,塔丽莎,有权保护他,向你提出质疑。”
    “嗤”泰兰发出一声轻笑,不屑地说,“这位小姐,和我的财产私定终身,你很有想法·不过,这毫无意义。
好吧,看在你对我的武器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承认我的所有权,我想办法救醒他;二、争夺他的所有权,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你”塔丽莎几乎难以置信,安德的制造者,竟然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我给过你选择了,美丽的塔丽莎小姐·”说完,泰兰带着温和的笑意,用一块绣着家徽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小姐,你别无选择,如果你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爱’他。”
    塔丽莎紧紧抿着嘴唇,将盈满眼眶的泪水忍回去,久久没能开口··    是的,她别无选择·安德静静地俯卧在宽厚的黑栗木桌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褐色的卷发凌乱垂下,遮住了他精致的脸庞·他全身几乎光裸,厚实的黑栗木桌衬得他的腰肢格外纤细·如果不是后腰上那两个鲜血一般的印记,实在难以看出这个爱唱歌的诗人与“财产”和“武器”有任何关联。
    塔丽莎伸出右手,颤抖的指尖触碰上安德裸露的浅褐色肌肤··    一片冰冷,毫无生机··    冰冷的皮肤冻伤了她的手指,冻疼了她的心。
    是的,她别无选择,如果她真的爱他··    塔丽莎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我承认你对他的所有权,只要你能救醒他·”·    “现在,我亲爱的泰兰,可以说出办法了吗”维拉轻松地问。
    “等等·”萨利探出头,提出异议,“泰兰阁下,我有一个要求·无论什么方法,我要求全程旁观,而且,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回答我所有的疑问。
毕竟,把这家伙从提伦那老顽固手里抢过来,可不怎么容易·我认为我有权获得这么一点小小的报偿·”·    “哦”泰兰的语气依然温和,“如果我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是一位法师……”·    “闭嘴,萨利”维拉冷冷地瞥了萨利一眼,随即挂上虚假的笑容,向泰兰致歉,“我亲爱的泰兰,我这位老同学脑袋有点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过,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不是要求,而是请求·泰兰,我请求观看全部过程,并且希望你愿意教授我相关的知识·”·    “没问题,维拉,你知道,对于真心求教的人,我一向不吝于回答。”
泰兰露出温和的微笑,“把安德找回来,是你们的功劳,我,泰兰莱恩斯特在此向各位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同时,一切结束后,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报酬塔尔斯的眼睛亮了,泰兰看起来非常有钱,自己是不是可以向他索要几套漂亮的,绣满金线的衣服·    泰兰提出的办法,分为两步。
首先,寻找一个可以替代原来魔法核心的,具有可持续性的强大类法术力量来源,并且把它加工成适合安德使用的状态·其次,安德的魔法核心失控并非第一次,曾经,泰兰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为他的魔法核心做一次加固。
而自从安德“遗失”后,已经过了两年,显然,加固效果已经过去了·收到维拉的邀请信后,泰兰立刻断定,那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前所未有的精密,堪称天才之作的人造生物”就是安德。
所以,这一次,他带来了所需要的全部研究设备,打算用这两年的研究成果,借助法术和炼金术,为安德重新做一个完善的加固设施··    “一个持久性的强大类法术力量来源,以及可靠的加固手段。
这就是目前的需求·”泰兰不紧不慢地分析,“关于第二点,我有初步方案,不过还需要做一些实验·至于第一点,我手头暂时没有合适的材料。
维拉,你有办法吗”·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关于第二点,泰兰,我相信你·至于材料,我倒是有个想法·”维拉十指交叠,上身微微前倾,凝视着依然俯卧的安德,目光深邃起来,“塔尔斯、希尔,你们还记得那个温泉,‘图坦帝国最珍贵的宝藏’吗”·    ·    第32章 再次踏上寻宝的征程·    ·    “卑鄙的法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你会潜水吗”面对广阔的湖面,塔尔斯发出疑问。
    “当然不会,我亲爱的仆人,你会就足够了·你的脊背足够宽阔,我想,载着我们三个完全不是问题·”维拉一边回答,一边收拾要携带的必需品。
他脸上挂着微笑,细长的黑眼睛微微弯起,语气十分轻松··    “哼我就知道·卑鄙的法师,你最好自己保命,淹死了我可不负责。
别忘了,你还欠我九个月的烤肉和三个月的馅饼”塔尔斯侧过头,斜瞥着维拉,半真半假地警告··    “好吧,我亲爱的仆人,我会的。
为了你的胃袋·”维拉耸耸肩,从行李中取出一串白色的珠子,挂在自己脖子上··    希尔面向湖水,静静伫立,目光越过赖在他身边的萨利,落在波涛起伏的湖面上。
他已经脱掉了用来遮掩的黑色法师袍,换回了那标志着他高阶祭司身份的衣服··    风很大,卷起希尔的衣角和袍袖·他银灰色的长发披散着,随风上下翻飞。
冰凉的湖风带走了皮肤的温度,使希尔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他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看不出一丝血色,浅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湖中心,目光冰冷,肃杀,仿佛那里有一座骷髅的丰碑。
    “希尔,风很大,来,把衣服披上·”萨利举着那件黑袍,殷勤地往希尔肩膀上挂·衣服刚一触及希尔的肩头,就见希尔猛地一挣,狠狠甩开了那件长袍,连同举着长袍,一脸愕然的萨利。
    “我不需要·”希尔冷淡地说·随后,他冷漠地瞥了一眼萨利,询问维拉,“可以了吗”·    “我亲爱的希尔,稍等片刻。
拿着这个·”话音刚落,一团阴影扑面砸向希尔·希尔侧过身,灵敏地接住··    “这是”看着手里两个巴掌大的小包,希尔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
    “熏肉,香肠,干面包,以及一些蔬菜干·”维拉微笑着,轻松地回答,“我可不想重温上次的滋味,你呢”·    塔尔斯的眼睛眯起,盯着维拉打量,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卑鄙的法师,我的呢”·    一只包裹扑面砸向塔尔斯·塔尔斯心花怒放,然而,刚刚打算背上时,他听到了维拉的命令:“别动。”
随后,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怀里生生夺走了那只沉甸甸的包裹··    “我亲爱的仆人,现在还不行,等会儿,我会亲自把它挂在你的爪子上。”
在塔尔斯愤怒的咆哮声中,维拉轻松地说,“现在,恢复你原有的形态·”·    塔尔斯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开始脱外衣··    十天前,塔尔斯,维拉,希尔,萨利告别了泰兰,塔丽莎,以及被泰兰挪到地下室里的安德,再次踏上通往“图坦帝国最珍贵的宝藏”所在地的道路。
    上一次的遭遇,塔尔斯还记忆犹新,无论是金光闪闪的宫殿,怨恨化身的少女,强大无比的守护法阵,还是那个虚伪恶毒的祭司·每次想到那个祭司,塔尔斯都忍不住观察希尔和萨利,他们俩一个是阴影之主的祭司,一个全名萨里安,合起来正符合那个阴险狡诈的高阶祭司的形象。
然而……塔尔斯暗暗翻翻白眼,他俩一个看起来比冰块还寒冷,另一个脑袋肯定有点问题,实在难以和那个“萨里安”联系起来··    一想到自己苦苦恳求了法师那么多次,最后却只看到了一片干涸的温泉,连一个金币都没有得到,塔尔斯的牙根就开始发痒。
平心而论,他实在不相信,一个把温泉当做“最珍贵的宝藏”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面对塔尔斯的质疑,维拉不以为然。
他笃定地说,虽然守护法阵崩塌了,但消失的只是法阵·少女的怨念消散后,法阵失去了将它们融为一个整体的媒介,崩塌不足为奇·但那样东西,那个维持守护法阵千年之久,把安德鲁大帝的行宫隔离在现实空间之外的“核心”,一定还在。
    这样东西可能消耗过大,力量所剩无几,但只要能够找到它,对于安德来说,应该已经够用了··    塔尔斯被说服了。
短暂恢复龙形时,虽然并不清晰,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强大的力量·强大的,蕴含着阴影之力的力量··    于是,兵分两路··    泰兰和塔丽莎守着安德,完成所需要的实验,塔尔斯等人则前来寻找这个强大的类法术核心。
    安德,我会帮你·塔尔斯暗暗下定决心··    安德,我会帮你·冰冷的湖水没过塔尔斯的头顶时,塔尔斯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恢复了龙形,维拉,希尔以及萨利紧紧贴着他的脊背,靠法术撑起来一小片屏障·塔尔斯已经为他们加诸祝福,这可以让他们免于寒冷的危害,同时,也能令他们短暂在水中呼吸。
    虽然法师有办法短暂在水中呼吸,但那种感觉十分难受·所以,维拉撑起法术屏障,将湖水隔绝在外,依附在金龙身上下潜··    蝴蝶般的双翼破开湖水,金龙优雅地向湖底潜下,塔尔斯的速度很快,凭着记忆,他准确地向宫殿方向游去。
    很快,熟悉的宫殿映入塔尔斯的眼帘·不同于当日的金碧辉煌,现在,这座宫殿寂静而残破,覆满了水藻和沉积物,在湖底幽暗的光线下,昭示着横亘千年的沧桑与孤独。
    看着这座宫殿,塔尔斯不禁想起卡妮亚,那个被欺骗,被残忍杀害的少女,她究竟是怎样怀着深沉的怨恨,在这座宫殿里枯守千年的·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岁月漫长,而孤独时,它就更加漫长。
    塔尔斯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还能活很久,很久·此前,他已经独自度过了近两百年光阴·能够独立生活后,龙类绝大多数都是独居,找一处喜欢的巢穴,捕猎,收集,晒晒太阳,睡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种日子,大多数时间是悠闲的,而有的时候,也会感到……孤独··    塔尔斯知道,自己当初化为人形,混居在人类的村落里,绝不仅仅是为了美味的炖肉。
就像是现在,除了感觉到屈辱的时候,他很少认认真真思考过如何绕过灵魂血契,也绝不仅仅是因为法师的好厨艺··    生命太过漫长,而孤独,是一把藏在时间里的钝刀。
    背上的三个人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眨了眨,恶作剧般翻了半个身··    在维拉和萨利模糊不清的咒骂声中,塔尔斯愉快地摆摆尾巴,掠过宫殿,向温泉所在的方位游去。
    即将落在湖底时,变故发生了··    ·    第33章 湖底的秘密·    ·    “离开塔尔斯快离开这里”听到维拉的声音时,塔尔斯愣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水流卷上了他的双翼,席卷过他全身,仿佛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他,将他拖向湖底··    塔尔斯拼命挥动双翼和脚爪,努力挣脱那股水流,向来的方向游去。
    冰冷的水流坠在他身上,仿佛是一副沉重的枷锁·金龙游水的天赋与生俱来·尽管操纵水流十分困难,但仅仅是脱离,并不困难·没费太大的功夫,塔尔斯就摆脱了这股水流。
    他迅速游出数十尺,确定远离危险区域后,塔尔斯停了下来,回望刚才的方向·在幽暗的湖水中,塔尔斯依稀感觉到一道道水流奔涌交错,交织成一张不停变化着的大网。
    “卑鄙的法师,这是怎么回事”在狂暴的紊流中,塔尔斯的声音十分沉闷··    没有人回答他··    “法师希尔萨利”塔尔斯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脊背。
    一片空荡··    原本应该攀附在他背上的三个人不见了,一个都不见了··    塔尔斯的瞳孔骤然缩小,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沉闷的呼喊在冰冷的湖水中扩散开来,“维拉希尔萨利你们在哪维拉希尔萨利”·    水流的隆隆声撞击着他的耳膜,没有任何回应,塔尔斯的心沉了下去。
    塔尔斯的祝福术持续时间很短,最多不过四十分钟,现在已经耗去了一半,而纵然法师做了准备,可以短暂在水底呼吸,但在这样狂乱的水流间,保命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焦急地飞快游动,在周围搜寻,金褐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唯恐错过一丝一毫踪迹·很快,他将周围找了个遍,甚至还尝试过深入那狂暴的乱流··    一无所获。
    四十分钟就要到了··    塔尔斯在紧挨着乱流的地方停下,透过朦胧的湖水,盯着乱流深处·温泉原本的所在地,那片连绵不断的大坑此时格外幽深。
一个个温泉池仿佛一张张从深渊里长出的嘴,向现世大大张开,露出来自幽暗深渊的鬼蜮气息··    塔尔斯的目光穿透黑暗,在黑黢黢的一张张嘴巴之间来回逡巡。
他的目光幽深起来,变得坚定··    尽管摇摇欲坠,但维拉绑在他爪子上的包裹仍未脱落·对其使用加固术后,塔尔斯一头扎进了狂乱的水流。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顺着水流的拖拽,沉向幽暗的裂口··    几分钟后,塔尔斯尴尬地发现,卡住了··    以他最近习惯的人类眼光来看,这个位于温泉底部的裂口不算太窄,所以他顺着水流,一头扎了进去,满心以为可以顺利钻进去。
但,此刻,他脑袋在内,双翼紧贴身体,卡在了裂口之间,汹涌的水流不时抽打着他,将他庞大的身体推向裂口深处·塔尔斯暗暗庆幸,幸亏裂口算得光滑,而他又没有使出全身力气,否则……·    太久没有恢复原本的形态,竟然连自己的身体大小都难以准确判断了。
塔尔斯尴尬地自嘲,无奈地变回人形,并在包裹被冲走前牢牢抓住··    冰冷汹涌的水流立刻将他卷向裂口深处··    外衣都在法师的包裹里,冰冷的水流钻进他的贴身背心和亚麻短裤,迅速带走他的体温。
塔尔斯任凭水流席卷,将包裹绑在身上,同时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法术屏障,以免在黑暗的洞穴里活活撞死··    在屏障难以为继之时,塔尔斯狠狠撞上了石壁,随后,在满眼的金星和难忍的疼痛中,他被卷入一处长长的洞穴。
·    水流安静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即使以塔尔斯的视觉,也难以分辨周围·他伸出手四下摸索,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条狭窄的甬道。
浸泡在湖水中的墙壁十分平整,触手滑腻,石块之间的缝隙整齐而窄小,昭示着这条甬道砌筑的规整··    塔尔斯顺着甬道向深处游去·他越来越担心法师等人,从他失去三个人的踪影,已经过了半小时左右,如果他判断得没错,法师他们应该是被乱流卷入,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究竟在哪还能支撑多久·    塔尔斯不知道··    他暗暗懊恼,遭遇乱流时,自己不该如此慌张,拼了命的逃离,以至于弄丢了他们三个。
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塔尔斯都觉得难以原谅自己·而现在,他只能一边在黑暗里摸索,一边祈祷法师等人平安无恙··    甬道并不算长,却十分曲折,在转弯处,塔尔斯不时撞上坚硬的石墙。
他揉着发痛的额头,暗暗抱怨··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黑暗令这里显得格外拥挤,无尽的黑暗碾压着他,令塔尔斯感到窒息·四周渐渐变得空无,似乎只有触手所及的地方才真实存在。
    朦胧的黑暗里,塔尔斯看到周围似乎开阔了起来·他停下来,解下包裹,掏出一只袖珍水晶球,在它上面施放了一个光亮术··    黑暗短暂消退了。
    “天哪,这是”借助法术的微光,看清自己的所在后,塔尔斯不禁喃喃出声··    他现在身在一间十尺多宽的狭长房间里,一条条两指粗细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将他所处的这一部分隔离开来。
而地上……法术微弱的光芒映出层叠的森森白骨·大约数百根枯骨散落在地,随着水流轻轻摇摆,朽烂的枷锁,锈蚀的镣铐,以及斑驳的铁链杂陈其间,衬着根根白骨,显得格外阴森。
十来个骷髅头在微光之下闪烁着点点清冷的磷光,水流穿过它们深深的眼窝,又从空洞的下颌流出,它们看着塔尔斯,似乎正发出无声的大笑··    塔尔斯在冒险者的故事里看到过这种地方,那些故事中的冒险者总要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来到这里,这个应该叫做“牢房”的地方。
    但他从未想象过,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人类骸骨·塔尔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到抽一口冷气,险些将冰冷的湖水全数呛进肺里··    许久以来,塔尔斯头一次开始怀念维拉,怀念那个卑鄙的人类法师。
    ·    第34章 幽暗深处的重逢·    ·    一条条栅栏将这里分隔成一个又一个小间,在塔尔斯身后,一扇锈蚀的铁门躺在沉积物里,不知是被水冲开的,还是原本就在这里。
而前方的栅栏上,同样有着一扇小门··    门上的锁已经锈蚀,轻而易举地,塔尔斯拽掉了那扇门,钻了出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枯骨,继续向深处游去。
    死亡与阴影的气息如影随形,令塔尔斯感到不适··    顺着狭窄的长廊,塔尔斯一面向前游动,一面借助水晶球散发的光亮,四下搜索,试图找到维拉等人留下的踪迹。
透过右侧的栅栏,在一间间隔间底部,或多或少,都有覆盖着沉积物的骷髅,透过幽暗混浊的湖水,发出森冷的磷光·这些骸骨有的是人类,有的则明显不是,头骨上长着凸起的,嘴巴向前凸出的。
甚至,在一间格外大的隔间里,塔尔斯看到了一具熟悉的骸骨,这具骸骨颅骨椭圆,开阔的嘴巴向前凸出,脊骨粗壮,而在它周围,散落着的细长骨骼依稀保留着双翼的形状——一条龙,即使它非常幼小,它也依然是一条龙·    同类的骸骨刺痛了塔尔斯的眼睛,他的心也随之疼痛起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骸骨甚至……囚禁这么多生物,甚至包括一条龙,究竟是为了什么·    塔尔斯不明白,他加快了速度,焦急地划动双臂。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其他三个人,弄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游过那些隔间,塔尔斯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房间,这时,光亮术失效了。
他皱着眉头,粗鲁地解下系在手腕上的水晶球,重新点亮它··    周围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塔尔斯的眼帘·这个身影穿着熟悉的黑袍,在水底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只有黑袍边缘随着水流轻轻摇摆,露出地板上与方才那些如出一辙的神秘符文。
    塔尔斯手里的水晶球掉了·他的心脏猝然收紧,随着水晶球沉入冰冷的湖水··    水晶球散发的微弱荧光照亮了水底,塔尔斯紧随它潜下去,一把抓住那条黑袍,焦急地呼唤:“维拉,你……”·    呼唤中断了。
那条黑袍十分轻盈,随着塔尔斯的动作脱落,露出其中裹着的,枯槁的尸体,这具尸体看起来十分瘆人,这是一具男尸,灰白色的头发在水中漂动,额头上刺着一枚黑色的复杂标记,看起来像是一条扭曲的蛇。
他发黑的皮肤和干缩的肌肉紧紧贴在骨骼上,露出空洞的眼窝和青黑的牙齿·在水晶球的映衬下变换着阴影·令塔尔斯惊讶的是,这家伙不仅看起来完好,而且竟然没被泡肿,似乎完全不受湖水的影响。
无论如何,看来这家伙并不是那个卑鄙的法师,塔尔斯愣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湖水··    黑袍的主人已经化为干尸,但这件袍子却依然完好无损,魔法的脉动从塔尔斯的指尖传来,看来,这是件好东西。
塔尔斯利索地从尸体身上扒下袍子,胡乱挂在腰带上,打算丢给法师当做回礼,以抵偿那套金光闪闪的衣服··    塞好衣服,正打算捡起水晶球时,塔尔斯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尸体的手腕上,挂着一串黑星石手串,尸体的手骨早已在塔尔斯粗暴的行为中折断,而这串手串依然牢牢挂在干枯的手腕上·它由十颗形态各异的珠子组成,每一颗珠子,看起来都像是什么东西的雕像。
不需碰触,塔尔斯就能感觉到它充满着力量··    又一样好东西··    手串牢牢附着在手腕上,费了不少劲,塔尔斯才将它拽下来,套上自己的手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番外 by 圣光忽悠着你(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