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宝+番外 by 壹小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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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番外 by 壹小糖(下)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时间之力失踪已久,这回好不容易再现世间,别说坤家想要,六界恐怕都有心夺取·而乾家绝对不会退让半步,绝对不会给出··两个条件,面对如此形势,弟弟妹妹们不知大哥会做怎样的选择。
乾宇将他们的疑虑收入眼底,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静:“坤家不足为惧·”·乾顾:“……”·乾皓:“……”·乾岚:“……”·徐天玄:“……”·大少爷,这个时候说这种笑话,真的不好笑好么。
这句话的出现,使得所有人顿时明白乾大少爷的决定·从一开始,他们就该坚信,乾宇不会答应··既然如此,他们在对付妖帝与乾墨的同时,还得扛住坤家的打压。
左看右看皆是死劫,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大哥,”乾皓握拳,正要表达宁死不屈、报效家族的决心,就听到大哥补充了一句··“太爷爷快到了。”
乾顾再度:“……”·乾皓再度:“……”·乾岚再度:“……”·徐天玄再度:“……”·大少爷,此时此刻有好消息要早点说,稳定人心,鼓舞士气。
接着,乾宇不急不慢地再添一句:“坤老太爷也快到了·”·乾顾第三次:“……”·乾皓第三次:“……”·乾岚第三次:“……”·徐天玄第三次:“……”·大少爷,关键时刻说话不要大喘气,吓死人不偿命。
乾二少爷若有所思地看向徐天玄:“难道是……”时间之力诗梦的出现·他的话仅说了一半,但所有人均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乾老太爷和坤老太爷亲自外出,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往云祥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诗梦的时间之力显世·估计其余几界的君王也将很快到达云祥城,决定徐天玄的归属问题。
“太爷爷有何吩咐”乾岚费力地站起来·她的身体状态并不怎么好,意念却愈发坚定··乾宇从容说道:“太爷爷说,时间之力谁也不给。
在他来之前,别死了·”·此话一出,全场气氛霎时攀升·他们一定要活着坚持到乾家的最强增援到来·            ·☆、第68章·正如乾家已经知道乾老太爷即将到来一样,乾大少爷相信,坤家一定也知道了相似的消息。
如今放在乾大少爷面前最大的难题并不是让大家一直坚持活到太爷爷出现··此刻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如何可以护住时间之力不被他人抢走··太爷爷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时间之力,谁也不给。
通往乾柱的道路早已关闭,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踏入乾柱附近,进而得到天之本源··天之本源处于安全的状态,偏偏时间之力的情况截然不同·徐天玄此刻正活蹦乱跳的在乾府内,这说明他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其他人抓走。
妖帝与乾墨已和乾家处于对耗的状态,对他们不再具有强大的威胁··可是坤家不一样··迄今为止的一切混乱,坤家并未参与其中,他们最后到来,不曾伤及一丝一毫的元气。
此刻,他们大可以耐心等待乾家和妖帝的对峙·瞅到可趁之机,再突然出手冲入乾家,掳走徐天玄·这样的得手可能非常高··更何况,就算坤家不出手,只要不是乾老太爷最先到达云祥城,一旦其余几界的君王来了,那么乾宇他们很难有留下徐天玄的希望。
形势危急,乾家所有少爷小姐们的想法出人意料的一致·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天玄的身上,绞尽脑汁考虑乾府的防护,他们要如何才能这个混乱时刻不弄丢这名少年。
不仅仅是乾家的少爷小姐,徐天玄本人这会儿面对这番情形也深感压力巨大·大家如此这般的打量他,让徐天玄心里十分没底,同时也暗暗的产生了一丝不安··然而,在大少爷开口之前,徐天玄不会擅自行动。
他一边老老实实的维持自身的力量稳定,与法则反噬对抗,一边默默地琢磨自己该怎么办··在场所有的生灵,唯有一只灰毛鸡表现得格外的镇定·它完全不为坤家的出现而烦恼,它仍然趴在徐天玄的肩头,时不时的吐出一团小火球,烧得前方的黑金戾气噼里啪啦直响。
这会儿,乾大少爷的幻影与徐天玄一道加速消耗反噬漩涡的剩余力量·他的心思不在法则反噬,而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年,他得尽快做出决定··尽管大少爷的视线没有长久的在徐天玄身上停留,可徐天玄依旧为难地挠挠头。
他心里隐隐发慌,不知道为什么,大少爷的注视让他有些紧张,脸颊微微发烫··徐天玄尽可能让自己保持自然一些的表情·即使他不观察四周,他也能感觉到大家的关注在自己这儿,看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乾二少爷率先打破了宁静·他问道:“大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作为乾家的大少爷在这个时刻,很有必要为大家指出一个前行的方向。
乾大少爷在平时受到了多大的重视,那么现在他就得担任多大的职责··乾大少爷不能向其它兄弟姐妹一样求助于他人,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然后担负这个决定带来的一切后果。
乾大少爷的幻影别过视线,这一次,他看了徐天玄好一会儿,终是下定了决心··下一刻,幻影侧过身正对徐天玄,非常认真地问道:“徐天玄,你可愿意成为乾家的人”·听得这话,徐天玄顿时一脸迷茫,在他的意识里,他本来就是乾家的人。
徐天玄生活在乾家,又受到乾家的诸多照顾,他一直将自己当作乾家的人··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难道他以前对自己的身份理解有错误,莫非他不算是乾家的人吗·尽管徐天玄不太明白大少爷的意思,但他仍然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徐天玄当然愿意成为乾家的人。
干脆利落地应了大少爷的提问,徐天玄静静地看着大少爷,等待大少爷的下一句话··虽说徐天玄猜不透乾大少爷此举的用意,不过,其余的乾家少爷小姐们却霎时明白了大哥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了这句话所包含的重量。
·一时间,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复杂的神情,随后又回归到了平静··乾大少爷对徐天玄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意外,他静默片瞬,接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徐徐地抬手一晃,随意地指了指四周,对徐天玄说道:“你自己选吧·”·闻言,徐天玄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完全跟不上大少爷的思维。
他要选什么·气氛说不出的古怪,周围顷刻间静谧到了极点··没人说话,徐天玄好似都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晕了,彻底不明所以·偏偏大家都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这一次不是等待大少爷的吩咐,而是等待徐天玄做出选择··可是,他真的不懂大少爷让他选什么,他费尽力气也想不透大少爷的用意。
谁来告诉他,他究竟该选什么·乾家的兄弟姐妹们见到徐天玄一副困惑茫然的模样,深知徐天玄这会儿已然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大哥其实在和徐天玄谈一件大事。
奈何大哥本人未有任何解释一字半句的打算,这才导致眼下陷入了这般沉默的境地··乾二少爷内心挣扎小会儿,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依照目前的情形,大哥完全不打算讲明,五弟的个性也不适合提及这件事,至于九妹,她更是不可能自己说出这些话。
罢了,谁让他乾二少爷专门负责打圆场·这种事情也只有他和徐天玄简单说明两句,好让徐天玄清楚,目前是怎样一种情况··他清了清嗓子,稳了稳自身的情绪,对徐天玄笑了笑:“大哥的意思是,你可以从我们兄弟姐妹之中挑选一人,成为你的伴侣。
从此以后两人相互扶持,今生今世不离不弃·”·乾二少爷尽可能让自己说得平静平淡,但仍然吓得徐天玄瞪大了眼,当即僵化··难道刚才大少爷让他选择是否当乾家的人,不是当乾家的仆人,而是与乾家的少爷小姐成婚乾家的主人·选一个伴侣·莫不是让徐天玄为自己挑一个媳妇的意思·媳妇,这个词徐天玄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今年十六岁,年龄虽说不小了,却也还没到正式谈婚论嫁的时候·此时此刻要徐天玄从几位乾家少爷小姐里面选出一人,他实在不懂自己该怎么办··每回李姨说道吴冬以后娶媳妇的事情,她总是对吴冬念叨,要儿子一心一意对媳妇好,要保护她,关心她,不要让她伤心难过。
吴冬成婚后就是一家之主,他得撑起自己的家,给媳妇给孩子们遮风挡雨··所以一直以来,在徐天玄心中,他都认定,他要赚银子给自己的媳妇吃好喝好··哪怕他至今穷困,哪怕乾家的少爷小姐们有钱,无需徐天玄养着,可这不会改变徐天玄当初的想法。
他若是某天娶了媳妇要全心全意的对媳妇好,一生相亲相爱··徐天玄尚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现在还不具备给媳妇好日子的条件·弱冠之前,他得勤劳赚钱,赚许多许多的银子,不能让媳妇饿肚子。
他还没赚到娶媳妇的银子,不能给媳妇幸福的生活,所以,这好像还不是娶媳妇的时候·徐天玄对此尴尬又犹豫··徐天玄悄悄地瞅了瞅自己周围,他这才发觉自己身边的乾家人当真不少。
从乾家大少爷乾宇开始,然后是温文尔雅的乾二少爷乾顾,身强力壮的乾五少爷乾皓,以及年轻貌美的乾九小姐乾岚··除此以外,尚有昏迷不醒的乾四小姐乾婉,当然,叛离乾家的乾三少爷乾墨不算在其中。
徐天玄苦恼不已,娶乾四小姐或者乾九小姐,他从没有过这般念头·娶乾二少爷或者乾五少爷,徐天玄更是觉得这事无比荒唐··至于乾大少爷乾宇,徐天玄想到这儿,心里莫名的一悸,他怎么可以选大少爷呢·徐天玄静静地看着乾大少爷,大少爷属于徐天玄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的那类存在。
这样的人能够站在徐天玄跟前,徐天玄已经感到十分满足,不敢再去奢求什么··他还记得自己在通天六界等待救援,那是徐天玄第一次听到大少爷的声音·之后,他一直在想大少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好想见这人一面。
徐天玄在乾家的几年,他念着盼着,期待大少爷忽然有一天回到乾府·这样一来,徐天玄就能看看大少爷到底长什么样子了··第一次智识之灾爆发后,大少爷回府,徐天玄终于如愿以偿。
对于见到大少爷之后的打算,徐天玄并未考虑太多··一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生发生的事情数不胜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徐天玄怀揣着自己平淡的小心愿,只求此生过着平稳的小日子。
而今,他的小心愿增加了一条,希望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徐天玄久久地看着乾宇不说话,他一言不发,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乾宇··见状,乾顾、乾皓和乾岚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大哥。
乾大少爷抬眼直视徐天玄的视线,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话音刚落,乾大少爷的幻影迈步回到徐天玄的跟前·他手心贴在徐天玄的胸口,一缕金色的光芒直直地落在了徐天玄的心中,它盘旋在那儿,不再离去。
如此同时,徐天玄的心里也浮现出一团白色的光芒,它顺着乾大少爷的手心进入大少爷的心中,然后住在那儿,占了一席之地··徐天玄忽然发现自己和大少爷之间多了一丝亲近感。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感到自己心里暖暖的,有什么住进了自己的心中··乾大少爷说道:“我这会儿仍在乾柱附近,暂时不能出来,这一缕神魂代替我先与你签订婚契。
等我出来,我们就办婚宴·”·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婚契婚宴·徐天玄惊讶地张了张嘴,他一直认为乾大少爷很好,可他并没想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仅仅是和以往一样,不知道看谁,所以他会看着大少爷等待大少爷的决定··明明他可以开口解释清楚,但徐天玄却没说一字半句·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自己没选大少爷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的心底缠绕着一丝不应有的奢望,他是不是真的能和大少爷在一起一辈子。
徐天玄在发愣,乾大少爷伸手揉了揉徐天玄的头发,轻声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和大家要和睦相处·”·“嗯·”徐天玄虽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只应了一声,其它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他以前一直把自己当作乾家人,和此刻的乾家人身份略微有点不同·毕竟以前的少爷小姐们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是乾家的主人··那现在,大少爷算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吗·一切开始得很快,也结束得很快。
面对徐天玄的抉择,乾家剩余的少爷小姐们眼底浮现出一抹说不明道不出的神色·他们似乎有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乾家与时间一族联姻,并不是坏事。
然而,如果此次交换的代价是乾家的大少爷,这个代价就太高了,意义过于重大·之前与坤家商议联姻,也仅是派乾岚去执行探查坤柱的任务··此间的利益权衡,他们不确定大哥如何判断。
他们仅剩的想法是,这确实是一个解决当前难题的有效方法··就身份而言,徐天玄先一步迈入乾家门槛,可一定程度的避免其它人抢走他·哪怕当真被强行抢走,徐天玄是乾家的人,乾家不管花费多大的力气,于情于理都必须抢回来。
在徐天玄的身上增添了一层身份防护,他们如今需要全力以赴的应对云祥城的敌人··徐天玄发现,自己从以前的乾家人变成了现在的乾家人,好似并未有多少不同。
大少爷对他的亲密也没比以前明显增多··晃了晃脑袋,徐天玄抛开这些有的没的的想法·他和大少爷肩并肩站着,加快速度解决法则反噬造成的麻烦·            ·☆、第69章·一直很穷的徐天玄心里多了一个小信念,虽然自己仍然一穷二白,但是如今他有媳妇了,就得更加努力的赚银子。
他要养家糊口,他要撑起这个家··不知道是不是内心坚定的原因,徐天玄发现自己体内金色的力量发生了一些变化··徐天玄之前使用大少爷给他力量,不管多么顺溜,始终有种这股力量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明显的改变,此刻他体内的天之力变得与他的关系变得亲密无比,好像与生俱来的力量一般·如同那些白色的柔光,它们与徐天玄一点儿不生分。
徐天玄得到了奇怪的好处,当然要好好地表现一番··他稀里糊涂有了一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相当的强大,根本不需要徐天玄保护··不过,在徐天玄的意识中既然是自己的媳妇,无论有没有过门,无论强大不强大,都得竭力去保护。
所以这一刻开始,徐天玄的目标是守护大少爷·谁敢碰大少爷一根头发,徐天玄就和谁没完·谁也不许欺负他媳妇··徐天玄表现的第一步,当然和大少爷一起生擒生死不明的妖帝和乾墨。
婚契的存在使得徐天玄和乾宇的法则之力更加融洽,乾墨的天之力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补给徐天玄,避免徐天玄脱力··暗暗观察着自己体内的金色光芒和白色光芒,徐天玄不由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到底会不会爆体而亡·妖帝获得了乾墨的天之力以至于爆体而亡,虽然目前尚不清楚妖帝是否死了,可得到过多的法则之力并非好事··同时,夜血魔君由于吞掉了超过承受范围的毁灭之力,他也出现了爆体而亡的征兆。
亏得乾二少爷出手及时,千险万险的压制下来,再与徐天玄联手保住了罗峙的性命··这会儿,罗峙尚未醒来·他的情况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徐天玄回想自己,他此前曾收到大少爷给他的金色鞭子,环在手腕。
这道力量很强,但徐天玄从未发现自己有任何的不舒服··而后,妖帝爆裂之际,徐天玄再次获得大少爷的力量·这是大少爷的很大一部分天之力,徐天玄用以抵抗法则反噬。
事到如今,大少爷居然还在为徐天玄补充天之力,维持对抗反噬漩涡的消耗·徐天玄不理解,自己会不会悄无声息地裂开,亦或他的负重能力比较好,暂时不存在爆体而亡的危险。
他的运气真有这么好·“不用担忧,天之力的多少,我自有分寸·”乾大少爷忽然说了句··这句话尽管来得十分突然,但也使得徐天玄顿时安心不少。
乾府,云祥城,这里有徐天玄这些年的珍贵记忆,这儿有徐天玄许多在意的人·他得尽快结束这场灾难,让大家不再遭受痛苦··似乎在回应徐天玄的想法,玉牌再次泛起了光芒,表面的图案逐渐变化,最终凝聚成了文字。
徐天玄闭上眼,他沉下心,耐心的感觉周遭的气息··瞬息间,时间突然放慢了速度·徐天玄并未睁开双眼,但他却能“看见”四周的一点一滴。
风停了,戾气的流动也停了·徐天玄身边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是迟钝无比,几乎瞅不出变化··徐天玄心有疑惑,其它的一切静止了下来,徐天玄附近的白金色光芒反而加快了速度不停冲击反噬漩涡。
缓慢到近乎不动的黑金光芒撞上飞速咆哮的白金光芒,顷刻间粉碎,黑金光芒再无招架之力,它们慢得难以再度聚集在一起··黑金光芒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加快崩溃,徐天玄对此又惊又喜。
眼下,唯一令他烦恼的仅是大家的动作好慢好慢,连同始终与徐天玄站并肩作战的灰毛鸡也久久不见动静··灰毛鸡慢得小眼珠都不眨,以至于徐天玄往一侧走动时,灰毛鸡并未及时跟来,仍旧悬空趴在原处。
见状,徐天玄一头黑线,他赶紧伸手将灰毛鸡揣在衣服里,免得一会儿诡异的现象解除,悬空的灰毛鸡猝不及防掉在地上··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不清楚这些与众不同的景象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一个月,也可能只是一眨眼,一呼吸那般短暂。
当徐天玄回过神,他赫然发现,全城的黑金戾气已经荡然无存,它们被徐天玄击得粉碎··没有了黑色戾气阻拦视线,徐天玄看见了一座残破不堪的云祥城,而城里的人们仍在云祥观的幻阵。
幻阵摇摇晃晃,不堪重负··云祥城外停着几辆豪华的大马车,上面刻有醒目的坤字··此刻,坤家仍在等待乾家的最后决定,所以并未决定是帮助乾家,还是出手对付乾家。
徐天玄多看了几眼,坤家的人聚在一起,貌似起了些争执·可惜,徐天玄看不透他们讨论的内容,毕竟他们的动作太慢,他们之间的矛盾停留在一个动作或一个表情,徐天玄仅能揣测他们的心思。
此外,造成云祥城混乱的罪魁祸首也进入了徐天玄的视线··妖帝和乾墨竟然还没有死,他们在乾府外不远观察府内的动静·乾墨的天之力耗尽,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相对而言,妖帝胡宿的情况则好一些,他利用银黑色的戾气为自己补充毁灭之力··他们的动作万分迟缓,慢到几乎不在动弹·徐天玄先是剿灭黑金戾气一丝不存,再是切断银黑色戾气,以防万一。
最后,徐天玄转过身,面向身旁的乾大少爷·乾大少爷的情况与其它人略有不同·哪怕乾大少爷本身并未有何动作,然而徐天玄知道,大少爷清楚此间发生的一切。
·倘若乾大少爷也如同其他人那般,那么他给徐天玄的力量也应停止·大少爷虽没动弹,但他的时间似与徐天玄同步,他补给徐天玄的天之力源源不断。
徐天玄觉得是自己心里那一缕金色光芒的原因,那一缕神魂··确定城内的黑金戾气不再有丝毫残余,徐天玄返回原处,他伸手握住发光的玉牌,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下一刻,徐天玄睁开了双眼··一道耀眼的白光以乾池为中心霎时朝着四面八方爆发,凡白光所到之处,黑金戾气立刻土崩瓦解,好像它们早已不存在似的··白光刺眼,所有人不自觉地闭了闭眼睛。
就是在这一刻,徐天玄忽感身边一阵轻风拂过·他意识到是大少爷离开了,而大少爷前往哪个方向,徐天玄能隐约猜出··所以,他随即跟了过去··待徐天玄辛苦赶上前,他苦恼发现,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实在是强悍的很难让徐天玄照顾。
乾大少爷一举擒住了妖帝和乾墨··乾墨耗尽了天之力,妖帝没有了毁灭之力,他们已然不足为惧··之前,妖帝以戾气塑成躯壳,灌入两道力量爆发夸张的爆炸表象,力争削弱乾家的实力。
妖帝此后一边从戾气中补充毁灭之力,一边暗中留意乾府内的动静·他有心再种下戾气种子,乾二少爷身份高,地位特殊,又有乾大少爷的信任,这样的人再适合不过,妖帝甘愿静待下一个时机到来。
哪知道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夜血魔君坏事,偏偏夜血魔君最终还被乾顾与徐天玄救了下来··当妖帝惊觉眨眼间爆发夺目白光,时间法则霎时笼罩全城,他深知事情不妙。
应该说早在乾池边,徐天玄的时间之力爆发的那一刻,妖帝已经警觉到情况格外不利,再加上诗梦现身,乾家的好运层层叠加··一切到此结束了··金色的囚笼,一个关着妖帝胡宿,一个关着乾墨。
妖帝隔着笼子凝视不远处的徐天玄·他的计划从未考虑过这名少年,他错算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他发觉艮院的形势略有不对劲的那会儿,想得太少。
也许从乾宇派出所有身染戾气的隐卫,他就该多考虑这些异变的缘故·说到底,他对自己的谋划太有信心了··乾皓逃出云祥观,乾宇及时关闭乾柱的通道,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在其中究竟发挥了怎么样的作用,妖帝已不愿再去多想。
他最错的一步莫过于,徐天玄执着烧掉银黑色戾气,坚持斩断他补给通道的那一刻,妖帝该毫不犹豫放弃向乾顾施压,他应当赶在时间之力苏醒之前,彻底勒杀这名少年。
如今,一切都已来不及·满盘计划终是输给了时间··妖帝胡宿,他深深地看了徐天玄一眼,冷冷一笑,他的笑容让徐天玄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徐天玄下意识避了小步,意外发现大少爷牵住他的胳膊,将他护在了身后。
乾大少爷不客气地回瞪妖帝一眼,浑身煞气陡增,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黑金戾气破除,他不曾放松丁点警惕,因为没了戾气阻隔,城外的坤家该进城了。
坤家的马车迈入云祥城的那一刻,乾二少爷也来到了城边,他站在坤家马车的前方,浅浅一笑:“云祥城百废待兴,几位不如换个时间再来乾府做客·”·乾二少爷的话语客气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
他未有任何躲避,全然不担心坤家发难··乾柱安全,徐天玄与大哥有婚契,只要坤家不撕破脸,发起乾坤两家的大战,那么他们这会儿不会对乾顾突下杀手··“乾二少爷。”
难得的,上前说话的人是坤家的二少爷坤翰,这位有些胖胖的且脾气温和的嫡长子··乾顾闻言回了一个笑容,坤翰在坤家是出了门的性子软、好说话,所以乾顾越发不懂坤家的算计。
兴许是坤家见不能趁机向乾家发难,于是顺手推出坤翰以示友好·然而,不管坤家说什么做什么,乾顾都会提防,深深的提防··为避免形势有变,迅速调整好状态的乾皓快步出府,他行至二哥的身旁,随时准备出手。
乾顾不忍拂了坤翰的面子,眉宇间的笑意不变:“府内尚有些混乱,着实不宜待客,请坤二少爷见谅·”·“乾二少爷别误会·四弟听闻云祥城逢乱,十分担忧乾九小姐的安危,所以特地赶过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坤翰笑着解释··乾顾尚未应话,就听得乾皓不轻不重地哼一声··乾家人心知肚明,坤家嘴上说得好听,无非是把坤翰推出来圆场·只因坤翰个性软,乾家不好对坤翰直接发脾气。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坤家关心乾岚,不过就是为了乾坤之血的孩子罢了·乾岚如今尚未和坤家少爷签订婚契,不曾许诺一生··第二次智识之灾,乾岚身染戾气受伤,她是否还嫁入坤家,这事需要再议。
乾顾正欲与坤翰谦虚客套几句,忽闻坤晴跺脚怒吼:“乾宇,你,你不要脸”·坤晴气急,乾宇为求时间之力藏在自家,居然与徐天玄签订婚契,与之联姻。
这可是乾家大少爷的婚事,居然如此儿戏··而且,坤晴最气的一点是,乾家大少爷宁愿与一个小不点的少年成为伴侣,却在千年前拒绝自己,又千年后的今天,依旧对她冰凉凉的态度。
坤晴怨气难平,她瞪着徐天玄,甚是不屑:“你以为他与你签下婚契是喜欢你别做梦了他看中只是时间之力,只为乾家而已”·这还不算,坤晴冷笑着瞄了眼乾家大少爷:“乾宇,你敢不敢说一句,你和他结为伴侣是因为你爱他这般昧着良心的话,你说得出口吗”·乾宇无比冷静地看了看坤晴,丝毫不为所动。
他什么也没说,一字半句都不打算回应··奈何不了乾宇,坤晴又打量了徐天玄两眼,唇边勾起嘲讽笑意:“你真可怜·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乾家的大少爷,他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乾家的绝对利益,包括和你的婚契。
收起你的天真幻想,认清残酷的现实吧”·听得这些话,徐天玄略微一怔··“你觉得,乾家大少爷是怎样一个人”·“乾家大少爷,他首先是一个乾家人。”
“乾宇身为乾家人,他的所作所为,乾家的绝对利益永远摆放在第一位·”·那会儿,罗峙是这样给徐天玄说的··当时,徐天玄认为罗峙说得非常有道理,他认为乾大少爷就应如此,处处为乾家考虑。
假如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他是不是一如既往的觉得如此理所当然·徐天玄迎上坤晴满是讽刺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不在意。”
一时间,整个世间安静了··灰毛鸡趴在徐天玄的衣襟处,它好像感受到了徐天玄内心的情绪,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徐天玄的胸口··所谓的婚契,本就是乾府面临险情下的权宜之计,徐天玄也觉得自己不应当真。
他是乾家的家仆,也是乾家的人,虽然和少爷小姐们口中的乾家人有些不一样·可不管他是何种身份,乾家对徐天玄有恩,他愿意报恩··有些人,不该奢望。
没有期待,就没有沮丧··乾大少爷有乾大少爷的生活,他肩负乾家重任,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处理·徐天玄有徐天玄的生活,他只盼着种种地,养养家禽,赚点小银子,过点快乐的小日子。
道路不一样,又怎么能同行呢·小时候,老猎人对小天玄说:“人呐,过得简简单单,想得简简单单,会比较轻松快乐·想得太多,求而不得,会变得不快乐。”
徐天玄收起心底的失落,不再介怀地冲一旁的乾大少爷微微一笑·短暂的心悸结束了,短暂的幻想结束了,他放下了对婚宴的期待,与保护未过门的强大媳妇的念头。
在他面前的仍是当初的那个乾大少爷,他强横霸气威武,他武力值威慑六界·那是一个只适合徐天玄远远看一眼的乾大少爷··体内的天之力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不过不要紧,这本就不是他的力量。
徐天玄抛开不切实际的念想,回归到属于自己的应有生活·            ·☆、第70章·静谧的瞬间仿若千年万年般漫长,徐天玄脸上的笑容不见丝毫变化,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因为他发现,求而不得真的会不快乐,患得患失确实让自己感到有些不舒服·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念头,只要被勾起了,便一步步的走向了不开心··虽然他说着不在意,但与大少爷的关系擦肩而过,他内心深处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沮丧。
不过,好在这仅仅是微小的一点儿想法,很容易平复,很快就没事了··坤晴骂了徐天玄一顿发现居然用途不大,徐天玄的这般反应令她一肚子的火·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哪知却被坤灵伸手拦住了。
这位坤家的大小姐向自家小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过犹不及,徐天玄若能听进去,肯定已经听进去了·要是他听不进去,坤晴说再多也没有用,坤家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徐天玄仅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而已,他并未过分地去隐藏自己的心情·刚才,他有没有感到难过,有没有感到沮丧,明眼人皆看得清楚··只要能够熄灭徐天玄心中对乾宇的念头,已然足够。
有些话,乾家的人哪怕人人都想得到,哪怕人人都清楚,可是他们为了维护乾家的利益,为了徐天玄对乾家的忠诚,他们肯定不会亲口说出··之后,就看乾大少爷有何方式挽留徐天玄了。
要不是如今徐天玄与乾宇有婚契,坤灵不会采用这般温和的态度··徐天玄只是乾家家仆的身份,抢了就抢了,坤灵连借口都不用找·就算是其它乾家子孙的伴侣,坤灵也不会承受过多的压力,可唯独乾大少爷的伴侣,她不能动手明抢。
乾大少爷在乾家的身份相当之高,上一次小妹坤晴对付乾宇,导致乾坤两家的老太爷大打出手,两家关系恶劣至今·这回再找乾大少爷的麻烦,一旦撕破脸,两家只能成为死敌。
这并非目前的坤家所需要的··且不说其它,就算把徐天玄掳到坤家,如何解开徐天玄与乾宇的婚契·一天解不开婚契,徐天玄就一天有被其他人再抢走的可能,终究不会属于坤家。
到头来,坤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浪费了力气··此前坤家向乾家提出联姻,乾家安排的人选是九小姐乾岚·此番为求时间之力,乾大少爷敢把徐天玄和自己绑在一起,不得不说,就凭这一份狠劲,已让坤家有所忌惮。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均未着急于开口··徐天玄默默淡忘自己的婚宴之际,惊觉金色囚笼内的妖帝胡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胡宿体内溢出一缕缕的银黑色戾气,戾气一边浮现,一边消散。
妖帝在消耗自己体内的毁灭之力,驱除自身戾气直至一点不剩··伴随着戾气的大幅减少,胡宿的黑袍不再有戾气翻滚,颜色也从黑转为了白·他眼底的寒气尽褪,气息中蕴藏的凶狠冷漠也随之散去。
妖帝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抬眼打量徐天玄,徐徐说道:“我大意轻敌,此次输得不冤·”·丢下这句话,最后一丝黑气从胡宿身上飘散··囚笼里,只剩一名身披白袍的男子伏在其中。
他唇色苍白,虚弱异常,整个人的气势霎时陡降·他不再是令人恐惧的妖帝,唯有无尽的纤细柔弱··徐天玄万分纠结地凝视笼中的妖帝,死死地盯着对方不眨眼。
戾气消散的最后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一席话竟落在了徐天玄的意识里··那一道传音,对方的声音分外陌生:吾名识灭,乃是毁灭一族族长之子·法则之力素来不与乾坤两家亲近,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下次,我定会亲手杀了你·笼罩全城的戾气已然消散无踪,妖帝倒下的同时,乾家的三少爷乾墨也陷入了昏迷。
眨眼间,两人倒在笼里一动不动··对此,乾大少爷的警惕只升不降·他必须考虑妖帝再耍花招的可能,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乾大少爷发觉徐天玄的脸色不太好,以为他受了戾气的影响,问了声:“身体不舒服”·听得大少爷的声音,徐天玄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
他困惑地又瞅了瞅倒地不起的妖帝,他不确定方才是他的幻听,还是妖帝扰乱他的内心而专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云祥城发生的事情又多又复杂,徐天玄一直晕晕乎乎,理不顺思路。
正因如此,他打算稍微停下来,少说少想·徐天玄认为很有必要先让自己静一静,然后再细细思考,迄今为止发生了什么,这些事对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徐天玄看了看笼里晕厥的两个人,询问大少爷:“他们怎么了”·对此,乾大少爷给出的解释是:“兴许被人控制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进而摆脱自身的嫌疑·这会儿尚不能判断,待太爷爷来了,相信很快就能知晓真相·”·徐天玄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望向坤家的人。
眼下,乾家和坤家的僵持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坤家的人有意进城,偏偏乾家的人不愿坤家的人进城·双方对峙,彼此不肯退让一步。
乾二少爷和坤二少爷均是一脸笑容,站立原地··这会儿,心情最轻松的莫过于灰毛鸡·它喷火球早已喷得精疲力竭,难得四周安静下来,也无其它的危险存在。
无事可做的灰毛鸡耷拉着它的小脑袋,它趴在徐天玄的衣襟处开始打盹··云祥城的气氛愈发凝重,乾家与坤家的矛盾一触即发··此时此刻,站在乾大少爷身侧的徐天玄早已是握紧了拳头,生怕眨眼间就形势陡变。
徐天玄能够明显感觉到坤家散发出来的不友好气息,似乎稍有不留意,双方极有可能到达大打一架的地步··双方的僵持,终是以乾老太爷的到来作为结束·也幸亏是乾老太爷率先抵达云祥城,避免了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有了乾老太爷坐镇云祥城,全数乾家人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欣喜地唤了声:“太爷爷·”·说起来,这是徐天玄第一次看见乾老太爷·乾老太爷身居乾家祖宅,在乾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堪称乾家第一人。
徐天玄忍不住偷偷地多打量了几眼,乾老太爷清瘦硬朗,目光锐利,令人顿生敬畏之意·外貌看似茶寿之年的乾老太爷健步如飞,他先一步到来,然后才是乾家的家仆驾着马车随后赶到。
乾老太爷迈入云祥城,抬手就将一层巨大的金色软甲扣住整座城池,他毫不犹豫的用天之法则给云祥城披上保护·紧接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扫过徐天玄时,略微放缓片瞬,之后又快速移开了。
下一刻,乾老太爷的目光投向天际,那里忽现一个亮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云祥城··坤家的老太爷也到了··徐天玄还没来得及感慨坤家老太爷的马车奢华到了一种极致,他发现,华丽马车接二连三的现身云祥城,几乎闪瞎徐天玄的眼睛。
这些马车是仙气缭绕的,也有鬼气森森的,它们大得仿若高山,重重地压在云祥城的天空··徐天玄仰头望向马车,暗暗揣测这些人的身份以及他们来到云祥城的目的。
乾老太爷面对众多的来客显得镇定从容,他并未开口邀约众人入乾府,而是抬手往上指了指天幕,道了声:“诸位,请·”·说完这句,乾老太爷身影一晃,飞往天空。
其余人心照不宣,马车悉数一跃而起,齐刷刷的冲入云层··徐天玄满心新奇,不由猜测那些人跟着乾老太爷去了哪儿··待乾老太爷的身影没入云层,乾大少爷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
徐天玄仰着脑袋一个劲的盯着天空瞧,乾宇知道,徐天玄在好奇的寻找什么··乾大少爷指了指一个方向,给徐天玄说:“那里有一座云殿,是乾家与坤家以及六界君主议事的地方。”
当乾家有重大的事情发生,需要与坤家和六界一同商议时,乾家就会开启云殿之门,邀请其他人进入其中··徐天玄第一次得知云殿的存在,他从未见过,只能根据名字暗暗勾画云殿的模样。
待大少爷简略讲解了几句,徐天玄才明白乘坐大马车的客人是何身份·前往云殿议事的有乾老太爷和坤老太爷与五界君主,其中神皇和仙皇,他们与乾家暂时尚能保持和睦。
当然也有像鬼帝和魔尊这般,跟乾家的关系相当一般,时不时暗地起争执··至于此刻情形不明了且昏迷不醒的妖帝,不知他清醒之后,对下令攻击云祥城将做出何种解释。
假如妖界与乾家连表面关系都不维护了,无疑是在向乾家宣战··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所有君王,徐天玄皆有一丝好奇心,不过他最在意的始终是人皇·云祥城位于凡俗界,在人皇的统治范围内,人皇是此处的最高存在。
相对于人皇如何看待云祥城的变故,徐天玄更想知道,人皇到底长什么模样·人皇是不是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金色龙袍的老头子·可惜,云殿不是徐天玄能够任意前往的地方。
哪怕他去了,也不能保证坐在马车里的各位帝王会露出他们的本来面目··“会有机会看见的·”乾大少爷好似明白徐天玄在想什么,他略微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我成婚之后,可一同游走六界。”
此话一出,徐天玄当场愣在原地,他心如擂鼓,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小心思又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婚契难道不是一个缓兵之计吗他和大少爷的婚契还算数吗,婚宴还举办吗大少爷真的要陪他游走六界吗·“我言出必行。”
乾大少爷说道,“当然,若是你要解除婚契,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徐天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明明是考虑的时刻,他却发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懂自己怎么了。
好一会儿,缓过情绪的徐天玄内心矛盾到了极致··求而不得和患得患失,徐天玄面对这些情绪倍感苦恼·他不明白,自己应该有所渴求,有所期待吗如果达不成心中所想,是否会变得愈发不开心可如果能求而有所得,他往前走一步,是否能够走进大少爷的生活·什么才是他想要的简简单单的小日子·徐天玄问自己。
“徐天玄,你想和大少爷一起走遍六界吗”·没有婚契,没有婚宴,即使大少爷看中只是时间之力,仍然愿意和大少爷一起走遍六界吗·跟在这个人的身边,不问原由,不计较利益。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别人的认可还是反对,是苦是甜都自己尝,是笑是痛都自己扛·跌倒了,得自己抹干眼泪,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即使这样,还肯和大少爷一起走遍六界吗·是。
这是他的回答··从此以后,不再多想,不再乱想·心无旁骛的只走自己决定了的那条路··“大少爷,流华老祖说,六界很大很大,广阔无边。”
徐天玄挠挠头,“六界有那么大吗,到底有没有尽头”·“去看看,就知道了·”乾宇应道··再无其他话语,徐天玄的意念却又坚定了几分。
天上掉了个强大的媳妇下来·徐天玄养了九个人形生灵,他养活了一只聪明的兔子,他养了一只会喷火的灰毛鸡,所以,他应该也能养活这个强大的媳妇··应该吧。
这样的日子也可以成为徐天玄简简单单的小日子··这本就是他自己的路,何必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也不是活在别人的认可里。
既然做出了决定,再无必要摇摆不定,无论发生了什么,别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抱怨··很快,徐天玄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现在当真可以谈婚论嫁他貌似尚未到弱冠,娶媳妇有没有问题·思及年龄,徐天玄心里直嘀咕,他的时间之力可不可以让他长得快一点,年龄大一点儿。
比如,眨眼到弱冠之年什么的··虽然徐天玄认为目前不是思索这般琐事的时候,奈何,他的生活本就由这些琐事组成·在他成长的岁月里,徐天玄甚少接触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一路走来,全是一件一件的小事。
乾大少爷并未打扰琢磨小心事的徐天玄,他抬头望向云殿的位置,上面的商议不知进行的是否顺利··他用了婚契的手段将徐天玄留在身边,可这只能阻止其他人动手明强,无法阻止他们向乾家提出苛刻的要求。
太爷爷此刻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不知将以何种条件作为结束·            ·☆、第71章·由于乾老太爷的出现,云祥城的紧张气氛略微降低了些许。
不过,无论氛围如何变化,乾大少爷认为,他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云殿里商量云殿里的大事,而云祥城内处理云祥城的诸事··此刻,妖帝与乾墨仍然关在金色的囚笼里。
他们已然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不见任何动静,也不知何时可以醒来··城里随处可见一大堆倒地的古妖兽,它们被白金光芒打晕了,横七竖八遍地都是,气息犹存·此外,那些失去控制的妖兵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坤家的马车随着坤老太爷的到来,反而快速的退至云祥城外··毕竟现在如同废墟一般的云祥城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落脚地·加之乾府进不去,他们懒得在废墟里折腾一个住处,干脆在云祥城外找个地方暂时住下。
他们得等待坤老太爷的消息··徐天玄跟随乾大少爷身侧,返回了乾府内··别说云祥城,这会儿,就连乾府的状态也照样是一片狼藉,尤其是乾池,受损格外夸张。
杂乱不堪的乾池,这么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白金光芒与黑金戾气对抗,赢得胜利的同时,造成的巨大冲击也相当明显·徐天玄没奈何地叹了口气,总而言之,该晕过去的都已经全部晕过去了,减少了大量的障碍。
乾五少爷动作麻利,他没多久就拎回了乾府的隐卫们·徐天玄仔细数了数,一百个隐卫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另外,乾二少爷的贴身侍卫庄诚也被乾皓带回府中。
巽院的几位客人,这会儿无一人清醒·法则反噬爆发时,对他们造成的伤害相当之大,要不是徐天玄的时间之力阻止得及时,他们恐怕将会这么沉睡下去,永远也不会醒来。
乾二少爷逐一探了探他们的气息,确定全部都还活着,随后他转身出了巽院··独自居住震院的那位向来不安分的客人,夜血魔君又被乾二少爷丢回了震院内·褪去一层旧壳的夜血魔君,情况远比巽院的客人们复杂数倍。
乾二少爷一心盼着,魔尊离开云祥城的时候可以把他的儿子一并带走·不过,考虑到魔尊与魔君不融洽的父子关系,乾二少爷深感,魔君久住乾府的可能非常大··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乾府一刻有夜血魔君在,乾二少爷就一刻不安心,他沐浴随时都有被罗峙光明正大看个透的危险。
更何况,第二次智识之灾告一段落,按照最初的约定,已经到了夜血魔君可以得到乾二少爷的时刻·乾二少爷态度坚决,毁约,不计余力的毁约··同一时刻,心急的徐天玄奔回了艮院一趟。
艮院并未坍塌,仅是在八卦阵中有轻微破坏··只不过,大屋内人形生灵们,满身血窟窿的云观主以及竹屋里的两位老祖,目前,无一人醒来·徐天玄确定他们平安无碍,这才又急匆匆的奔向了主院。
这场大灾中,小命尚存属于十分幸运,他们仅是晕过去了而已·有一些却再也无法醒来··遭遇乾墨出手攻击后,云祥观内死伤的道士不计其数·被狍鸮撕裂浅金大网后,兑院里牺牲的家仆数不胜数。
想到这些人就这么牺牲在这场浩劫中,徐天玄顿感伤心难过··好在凡人并非妖帝的目标,虽说遭受了戾气的诸多影响,可大部分的城民仍活在幻阵中·他们此刻迷迷糊糊,头晕眼花,不知天日。
这一刻,最尽职尽责的人莫过于林伯··在乾老太爷与其它君王谈完条件前,乾大少爷绝对不会贸然开启通往乾柱的通道·所以,林伯目前依旧守在入口附近,不敢放松丁点警惕。
主院里,乾大少爷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之后依次是乾二少爷乾顾,乾五少爷乾皓,以及乾九小姐乾岚·最后是自带一根小板凳的少年,徐天玄··得到大少爷的许可,徐天玄和少爷小姐们共同讨论云祥城的事宜。
徐天玄心知自己见识少,不敢随意发表意见,他听从大少爷的安排即可·不过,能够在大少爷身边有一根小板凳坐,徐天玄表示十分的满足··第二次智识之灾结束,城里的人们尚不知晓城中发生的诸多变故,以常规的方式和常规的速度建城并不可取。
那么,他们只能采用灵力加速进行整座城池的重建··这需要从祖宅调派人手协助··与此同时,云祥观的重建也需尽快着手,护住云祥观方能确保幻阵的稳固。
在城池重建期间,幻阵不能再出丝毫差池··一条条的商议,一条条的安排,哪怕乾家的少爷小姐们此刻的状态均不太乐观,却也不得不咬紧牙关坚持··直到这一刻,笼罩乾府的危机其实并没有真正解除。
一旦乾老太爷和其他人谈不拢,云祥城面临的劫难恐怕还得加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徐天玄肩负的差事同样艰巨费力·首先,他需要为大家检测筋脉,清除残存戾气,避免妖帝再留后手对付乾家。
纵是妖帝体内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哪怕笼罩全城的黑金光芒不再存在,可是徐天玄的想法和大少爷的想法一致·小心无大错,彻底检查一遍比较安心··徐天玄用于对耗戾气的法则之力皆来自乾大少爷,大少爷告诉他不要大肆的消耗时间之力,不易补给。
于是,大少爷提供给徐天玄天之力,徐天玄用大量的天之力和少量的时间之力融合,用于消灭戾气··乾大少爷不亲自出手的原因,并非力量的多寡,而是时间··徐天玄能够随心所欲的缩短时间。
尽管徐天玄还做不到完全的停止时间,但是徐天玄已经能够在短时间内做非常多的事情··在旁人眼里,徐天玄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得不可思议·然而,对徐天玄来说,那只不过是大家的速度全都变慢了而已。
他们彼此存在于速度不在一样的时间里··斗志满满的徐天玄先是替乾岚彻底驱除戾气,助九小姐尽快恢复·而乾婉的病情太不稳定,徐天玄唯有先助她护住心脉,等待乾老太爷回府再做决定。
接下来轮到乾府的隐卫·智识之灾爆发前,徐天玄有心治疗隐卫,奈何时间不足,不过,现在这个困难迎刃而解·他从乾二少爷的贴身护卫庄诚开始,再到隐卫头领赵寒,隐卫副头领王隆,一个接一个依次击碎戾气。
曾经,徐天玄的柔光比拼不赢戾气,可现在的形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的白色光芒无往不利··一个个的瞬间过去,徐天玄累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之际,乾五少爷微微一怔,随即拍了拍徐天玄的肩膀,哈哈笑道:“快,果然是很快。
不愧是时间法则·”·乾皓的力气来得极大,险些将徐天玄一拍摔坐在地面·亏得乾大少爷出手及时拉了一把,徐天玄这才避开了趴地的危机·乾大少爷劝了句:“你累了这么久,好好的休息会儿。”
听得这话,徐天玄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他的辛苦努力得到了大少爷的认可,他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徐天玄一合眼,转瞬又睁开了双眼,他满脸笑容,精神抖索。
所有人不禁略微一愣,其中唯有乾大少爷心里最清楚,徐天玄蜷在一旁睡了一觉,然后醒来了·徐天玄对时间法则的这一层运用非常得心应手,兴致极高··戾气驱除结束,乾二少爷喂了一粒药丸到庄诚口中。
庄诚不一会儿便清醒过来,他四下打量,眼底有一丝迷茫·之后,他盯着尚未醒来的隐卫连看了几眼,又看了眼伤痕无数的乾二少爷,面色莫名有些难看··他并不记得此前发生过的一切,但他深知,乾府逢乱时,二少爷面临危险时,他没能守护在二少爷的左右。
依照眼前的情况,他的命多半还是少爷小姐们救回来的··“喂他们服药·城里现在一团糟,有太多事急待解决·”乾二少爷抬手抛了一个药瓶给庄诚。
庄诚接住二少爷给的药瓶,朝二少爷深深地行了一礼·无需言语,他在感激二少爷仍然对他的信任··没多久,隐卫们纷纷恢复神智,他们从迷茫到懊恼,最终神情变得异常坚决。
隐卫是为守护乾家而存在的,满目苍夷的乾府,是他们没能尽职的最直接证明··乾大少爷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话语平静至极:“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乾家的隐卫。
愿意留下的,仍是乾家的一份子,乾家待你们与以往一样,不变分毫·有谁执意离去,我也不会阻拦·”·隐卫们神情严肃,齐声道:“誓死效忠,永世不变。”
乾大少爷下达了命令:“赵寒,由你负责,城内的妖兽和妖兵全关起来·”·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遵命·”赵寒应道·紧接着,百名隐卫霎时隐去了身影,起身出了乾府。
同时,庄诚也隐去了身影,护在二少爷的身侧··乾二少爷望向消失不见的隐卫,若有所思··乾池那会儿,罗峙说这些隐卫能力不足,也就只剩忠诚可言。
但是,只剩忠诚有什么不好,至少忠诚来得难能可贵··反观夜血魔君罗峙,他对乾家至今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就连他当初为何来到云祥城也是个谜·罗峙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乾顾,乾顾始终在揣测罗峙的动机。
面对毁灭之力,罗峙险些爆体而亡,此后罗峙的身体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异变,乾顾说不清楚·褪去旧壳,火焰中新生的魔君,他不醒来,乾二少爷十分苦恼,他要是醒来,乾二少爷会相当头痛。
奈何,这会儿没有时间让乾二少爷思索自己的烦心事,他不能像徐天玄那般让时间慢下来·乾二少爷有堆成山的事情要做,当徐天玄唤醒邋遢老人后,乾二少爷和邋遢老人一起去了云祥观。
他们得清点云祥观的伤亡,道观的弟子剩余多少有救,他们要修补裂缝,再度正常的运转幻阵,结束幻阵里的城民的噩梦··乾顾前往云祥观,乾皓与乾岚的首要差事是修葺乾府。
护府的天之法则必须马上修补,为乾府增加一层防护,不能让乾府始终处于失去保护的状态··乾大少爷的幻影留守乾府主院,一则随时关注各方的变化,一则为他们供给天之力。
乾顾,乾皓和乾岚的天之力全是通过乾大少爷补充,他们清晰的感觉到大哥体内的天之力越来越狂暴··天之本源补给的力量向来十分霸道,所以乾家才会利用乾池,选择了一种温和缓慢的方式。
偏偏此刻形势不允许,乾宇不得不一次次从乾柱直接补给天之力,然后供给弟弟妹妹们,耗尽然后又补给,这对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乾宇的神情从始至终未有丝毫的改变,不见任何痛苦。
他很少将痛苦之类的情绪表现出来,无论多少难受,皆会完美的掩盖··乾家大少爷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强者,强者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不经意间,乾宇忽感右手一暖,幻影的光芒随之明亮了几分。
徐天玄双手捧住大少爷幻影的手,徐徐的灌入了一道柔和的时间之力·白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融进乾宇的幻影,徐天玄不清楚它们能不能到达大少爷的身边,能为幻影减缓几分伤痛,徐天玄照样心满意足。
乾柱的附近,乾大少爷睁开了双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的体内不知何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柔和白光·眼前无穷无尽的虚空里,不见任何的道路,时间之力却依旧到来了。
它们覆盖在乾宇的筋脉,抚平狂暴的天之力带来的伤痛·它们是那么的轻,又是那么的柔,仿佛没有丝毫的重量,它们似乎存在于呼吸间,那么的自然而然··乾宇周身的沉重负担慢慢减轻,痛楚逐渐减淡,眉宇间平添了一丝柔和。
一如被时间抚平的伤痛,身体的痛苦在时间法则下消散了··乾宇的幻影反握住徐天玄的手,他看着徐天玄,却没有说话··时间一族,对这方世界而言,不是一个轻松的词。
法则之力,在任何一界皆会引起纷乱甚至战争··能够穿透无尽虚空的时间之力,时间一族居然真的做到了·乾宇不懂他们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但这些对此刻徐天玄而言,将形成更大的危机。
如果可以的话,乾宇也希望徐天玄往后的生活简单一点儿,单纯一点儿,快乐一点儿·            ·☆、第72章·乾老太爷进入云殿已有十天,这十天的时间里,乾老太爷和其它君王到底商议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但是,随着乾老太爷在云殿商议的日子每增加一天,乾大少爷所承受的压力在随之陡增·乾大少爷心里清楚,这些事件意味着乾家想要留住徐天玄的代价在极速的往上攀升。
·这一刻,徐天玄刚刚收拾好了艮院,他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年后的日子在纷乱中飞快的过去,气温在上升,天气在回暖·暖春的气息一天比一天近了,徐天玄盼望着的播种新春作物的时间也一天一天的近了。
可惜,老管家尚未回府,家仆们也尚未回府,今年春天的种植会变成怎样的情形,徐天玄心里完全没底··这段时间里,徐天玄也有不少的烦心事·自从第二次智识之灾爆发,人形生灵们震得七窍流血,他们似乎就陷入了比以前更深层次的沉睡中。
这番变化令徐天玄担忧不已,他生怕他们不能再醒过来··趁着这两天的气候不错,徐天玄烧了热水,将人形生灵们重新洗得白白暖暖,一个挨着一个,平放在艮院的平地内晒太阳。
除却人形生灵,云观主同样在徐天玄的照顾范围··兴许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缘故,徐天玄扒云观主清洗血迹相当的顺手·同时,徐天玄得到了邋遢老人的全力相助,供给了疗伤丹药一瓶,至此,晕迷不醒的云观主不必再向从前那样被热心的小祖各种搓圆捏扁。
邋遢老人给予的帮助,不仅仅在小药丸,他还打开了储物袋,取出了替换的道袍交给徐天玄··这样一来,徐天玄不必到吴冬那儿写欠条借衣物,云观主也不用担心自己在重伤期间,再度从仙风道骨的年轻观主跌至粗布衣裳的俊秀青年。
徐天玄抛开了天天熬药敷药的勤劳日常,只需定时给云义常一粒丹药即可··总得来说,徐天玄认为自己是一位尽职尽责照顾他人的好少年·比如,尽管无需再熬药敷药,徐天玄依旧把浑身血窟窿的云观主扛在人形生灵旁边一道晒太阳。
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徐天玄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得了邋遢老人提供的好处,徐天玄自然也肩扛了邋遢老人的请求·邋遢老人必须返回云祥观维持幻阵,导致他无法时刻留在师姐的身旁,他对师姐很是不放心,所以,流裳老祖这段日子一并交由徐天玄负责看护。
徐天玄照顾流裳的方式与云观主类似,却又有差别·云观主服用的丹药是浅蓝色,流裳老祖服用的丹药是深褐色··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邋遢老人特地在两个药瓶瓶口贴上了小纸条,避免徐天玄弄错。
流裳与云义常的身体状况不同,伤情也不同,他们对药效的承受能力大不相同,伤情不能一概而论·若是徐天玄弄错了丹药,不但对他们疗伤没有好处,反而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小心翼翼的徐天玄每次喂药前都会仔细的看瓶口的小纸条··眼下,云观主与人形生灵排排躺在院子里,而流裳老祖仍在躺在竹屋的大床里·徐天玄不敢擅自挪动她,唯恐这位老祖醒来之后,对徐天玄的安排各种不顺心不满意。
虽说不挪动流裳,可在流裳昏迷期间,徐天玄仍在搬了小板凳坐在床边,替流裳梳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流裳老祖爱漂亮,徐天玄相信,哪怕老去的流裳老祖也会希望自己时刻漂亮着。
只是,见到流裳满脸的皱纹和一头白发,对比那一抹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徐天玄莫名有些感慨·流裳老祖真的老了,在云祥观为邋遢老人抗下乾墨的攻击时,她已然瞬息间年迈,再也无法维持年轻貌美的容颜。
流裳出事,徐天玄能明显觉察邋遢老人的悲伤·邋遢老人顿时苍老了许多,再无以往的那般云淡风轻,再不见对一切皆无所谓的状态了··徐天玄坐在院子里,双手托着下巴,合眼小憩,很平静很正常的睡了小会儿。
他不曾改变任何的时间速度,仅仅是沐浴在宁静的阳光中,享受这一份温暖··当他睁开眼睛之际,瞅见了不远处的一位来客,小河神陆水·这位客人近几天都会前往艮院。
住在巽院的四位客人,陆水第一个清醒·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艮院,独自坐在艮院的院墙围观整理院子的徐天玄·曾经,徐天玄认为夜血魔君是一个怪魔,如今,徐天玄觉得河神也是一个怪神。
陆水仍是那个七岁模样的小孩,智识之灾后不见多少明显的变化·他依旧整天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好似永远睡不够··徐天玄对陆水的出现十分的警惕,毕竟陆水曾企图抢走狼一,这让徐天玄对陆水不得不防范。
尽管那会儿,乾大少爷出手阻拦了陆水,并给了人形生灵们金光保护,还给了徐天玄金色鞭子防身·同时,大少爷放言,徐天玄不用担心陆水在乾府下手··话虽如此,徐天玄对陆水仍是满满的提防。
然而,令徐天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陆水并未趁着乾府忙乱时,找徐天玄的麻烦·陆水白天坐在艮院的院墙上方打盹,夜里又转身返回巽院休息··陆水的所作所为,徐天玄既了解又纠结。
他明白陆水绝对是找他有事,可陆水偏偏又不肯明说到底找他什么事情··徐天玄苦瓜脸,陆水有何要求大可直说,陆水要说得清楚明白,徐天玄才好做出决定·而不像如今这般,陆水每天来艮院,每天一言不发的又回去,使得徐天玄心里始终不踏实。
对陆水异样行为的顾虑,徐天玄又曾告诉大少爷·大少爷给徐天玄的回答是:“你是乾家人,这儿是乾府,就算是神皇,也不会肆意在此动手,更何况区区一个河神。”
听得大少爷的回答,徐天玄安心的同时也不禁哭笑不得·大少爷的眼里,大概凡事都不必担心,凡事都不值得害怕··不过,如此也好·这样的大少爷就是徐天玄屁颠屁颠跟随的大少爷,一个强势霸道的大少爷。
正因不怕陆水在艮院动手,徐天玄对陆水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应对方式··他站起身,伸伸懒腰,随后掸了掸白袍沾染的尘土·徐天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夕阳西沉,温度逐渐降低,晒太阳的时刻结束了。
徐天玄左手拎一个人形生灵,右手拎一个人形生灵,又将他们拎回屋,重新放回大床里··徐天玄抓起趴在床正中的灰毛鸡,把它放在枕头上·他一不留神,灰毛鸡就自顾自地霸占了大床。
说起来,这两天徐天玄有一个相当实际的想法·他满心期待白大快些现身,带着灰毛鸡围绕乾府跑圈圈··灰毛鸡又吃又睡的度过了一小段美好时光,体重直线飙升。
它再这么胖下去,徐天玄深感自己妥妥的撑不住灰毛鸡的重量,肩膀早晚压塌··徐天玄对陆水不理睬,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陆水对此并不在意,他在院墙上不见动作。
他附近的淡蓝色水雾尚未消散,仍处于闭眼打盹状态·眼下,神皇前往云殿商议还没归来,陆水得在乾府等待神皇的消息··当然,即使神皇回来了,陆水一时半会也不准备离开乾府,他计划在乾府小住一段日子。
·跟随徐天玄左右的人形生灵皆是幼年模样,他们长眠,他们身上残留时间法则··此前,陆水一直在思考,狼一身上残留的时间法则从何而来·事到如今已是真相大白,乾府在自己家里养了时间一族的后人,而且还是诗梦的儿子。
这意味着,徐天玄在时间一族中,拥有了至高的力量档次··陆水心知,自己自三百年前遭遇异变,成为此刻这般模样·他的成长速度缓慢到了极致,且时常犯困,比起那些人形生灵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他若要解决自身遇到的麻烦,唯有寻求徐天玄帮忙··偏偏,陆水还不能开口·他不确定是时间之力本身这么怪,还是徐天玄的时间之力如此诡秘蹊跷,这般不稳定。
陆水暂时不打算拿自己去冒险·他想观察徐天玄一阵子,之后再做决定··徐天玄替狐三盖被子之际,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迷惑地瞅了一眼窗外,也不知是谁在暗地念叨他。
他劝自己,大少爷既然给他说了河神不足为惧,那肯定就是不足为惧·他大可不必胡思乱想··巽院的客人此刻已经清醒的有两人,一个是河神陆水,一个是心情异常沉重的妖界大将军莫逆。
相较而言,受了伤的雪仙与鬼界公主,再遭到法则反噬的强烈冲击,情况非常不乐观·不过,用乾大少爷的话来说,仙皇和鬼帝都来了,他们死不了··对此,徐天玄顿时放宽心。
相对于陆水时不时前往艮院围观徐天玄,莫大将军的每天必做的事情莫过于守在金色囚笼外,护卫自家迄今昏迷不醒,生死难料的主上··妖界声名大噪的莫大将军骁勇善战,杀敌无数,令敌人闻风丧胆。
曾经,这位大将军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可这一刻,莫大将军显得了几分憔悴,几分萎靡··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妖帝迟迟未醒,云殿的商议也一直未有结果,莫逆不知道妖帝的命运会走向何处。
单就他自己而言,他始终坚信他的主上绝不是嗜血滥杀的凶徒,他的主上是一位心向和平的温柔帝王··可是他执着这些有什么用,谁会相信他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就矛盾而言,乾家此番逢乱,云祥城遭遇大灾,无论妖帝知情不知情,乾家肯定对妖界充满了敌意·另一方面,就利益而言,坤家与其它几界的帝王,哪怕最终知晓妖帝被他人控制又如何,难保他们不为了吞下妖界,而对此装作一无所知,处处针对妖界。
莫逆深深的记得,自己出发前往云祥城的那天清晨,金色的晨曦铺撒在妖帝的肩头,为他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边·那个时候,妖帝笑容温和,一如往昔,他站在妖帝宫的城墙为莫逆送行。
“将军一路多加保重,早去早回·”·莫逆不曾忘记妖帝的轻声话语,他不曾忘记妖帝怕黑,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早些回来,在深夜里,为他的主上掌灯。
然而,智识之灾曾在多处爆发,以时间推算,无论妖帝不幸惨遭他人控制,还是他效忠的主上本就满心杀戮·倘若智识之灾当真与妖帝有关,那么那一天为莫逆送行的妖帝早已不是他熟知的那位主上。
他居然不曾察觉,在他面前温柔笑着的主上已是伪装··只是,莫逆有个疑问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妖帝不控制他·不管是哪一个主上,既然主上下定决心要对付乾府,毁灭云祥城了,为什么还不控制莫逆,像控制其它人一样用戾气控制他·莫逆不知道其中的原由,他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直至最后方才得知实情。
他的主上在对他隐瞒,隐瞒的丝毫不露,莫逆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复杂情绪,他不懂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主上··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又是十天··那一天,整个天空忽地一亮,云层之中光芒大增,一束金色的光束直直地从天空落在了主院内。
见到这番情形,徐天玄满心好奇的朝主院跑去··如今,与大少爷有婚契的徐天玄多了一个权力,他可以自由的进出主院·大少爷也曾征求过徐天玄的意见,问他要不要搬到主院来住。
徐天玄思前想后,拒绝了··他得照顾诸多人形生灵,同时他还得好好地看着云观主与流裳老祖·除此以外,徐天玄身边还有一只精力过剩的灰毛鸡,它一天到晚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近来还新增了喷火球玩的喜好。
徐天玄唯恐这些会打扰大少爷的休息·尽管徐天玄无比期待常常见到大少爷,不过反正他现在能够随意进出主院,艮院不忙时,他大可以溜到主院,开开心心的守在大少爷身侧。
这样的生活也十分美好··徐天玄前脚迈入主院,只见乾二少爷他们已然聚集到了一块·这会儿,唯独不见乾大少爷··乾二少爷看见徐天玄来了,冲他淡淡地笑了笑,对他说:“别着急,是太爷爷回来了。
他与大哥说事情,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儿·”·听得这话,徐天玄顿感安心·大少爷说过,当太爷爷回到乾府的那一刻,意味着乾府真正的度过了此次危机,安全了。
           ·☆、第73章·此时此时,乾府主院的屋内,乾家大少爷恭敬地站在乾老太爷的跟前··乾老太爷平静地看了看自己的曾孙,徐徐地说道:“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徐天玄以后仍然留住乾家。
他一天属于乾家,他一天就是安全的,其它人答应不会对时间之力出手·”·“太爷爷,他们提出了怎样的条件”乾大少爷权衡再三,终是问道。
他相信,其它几界的退步绝对不会如此轻松··乾老太爷并未应话,而是抬眼直视乾宇,仿佛要看透自己曾孙的所有想法一般·彼此无言,一个短暂的沉默,乾大少爷已然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出乎意料的沉重。
乾家给出的代价肯定大大超出了乾宇的预料,只是足够的利益才能让那些人松口·乾宇微微皱眉,顿时考虑到很多的事情,他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想说,偏偏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唯有延续这一分沉默。
“你不必顾忌太多,有得有失,世事皆是如此·能够留下时间之力在我乾家,付出的那些代价,乾家给得起·”乾老太爷的话语平静的不见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
乾宇的情绪隐隐下沉:“太爷爷,是我能力不足,无法更好的守护家族不被他人伤害·”·“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此次胡宿引发智识之灾,刻意针对乾家,云祥城本就是防不胜防。”
说道此处,乾老太爷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乾宇的肩膀,“你能够完好无损的留下诗梦的孩子,我甚感欣慰·可你终是太鲁莽轻率,不该使用自己的婚契,用自己的前程来冒险。
乾家的子女有很多,他们的其中之一,亦可照顾诗梦的孩子一生一世·”·“我将徐天玄留在乾家,已是亏欠了他·所以,我愿意为他做出任何补偿,力所能及的给他需要的生活。”
乾大少爷直视太爷爷的目光,“太爷爷,既然他选择了我,我觉得这兴许就是我此生的路,我愿意这么继续走下去·”·闻言,乾老太爷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决意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从今往后,你自己事事多加小心·哪怕这次和他们谈好了条件,也不能保证他们不翻脸·说到底,利益决定他们的抉择。”
乾宇自然明白乾老太爷的言下之意,时间一族与乾家联姻的前提是乾大少爷活着·倘若乾大少爷死了,这段联姻也就到此告一段落,时间之力仍有可能离开乾家。
乾大少爷思索片刻:“太爷爷,待云祥城恢复如初,我准备出门一趟,陪徐天玄去见四值功曹·”·“四值功曹值年,值月,值日,值时的四神,这当是诗梦的安排吧。
她既有这一步的计划,让那个孩子外出走走也好·反正从现在开始,乾家与时间一族就是一家人了·”乾老太爷应道··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乾老太爷和乾大少爷两人在里屋说话,其它人老老实实的外屋等待。
其中,最安分守己的人莫过于徐天玄··徐天玄并非乾家的子孙,他与乾老太爷关系不熟,他不知乾老太爷的喜好,所以他决定一会儿要安静少说话,避免多说多错。
自己如果惹得乾家德高望重的乾老太爷不高兴,这可不是进入乾家一个好的开始··然后,世事难料··变故来得彻底出乎徐天玄的预期想象,他在外屋静静等了小半个时辰,始终不见乾老太爷现身。
最后,乾大少爷走了出来,他看看屋里的弟妹们,轻微点点头··乾二少爷见状,不由一愣,紧接着叹了口气·乾顾不说话,乾皓却忍不住,他率先问道:“大哥,太爷爷回去了”·“是的。
太爷爷不放心祖宅的安危,已出发返回祖宅·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四妹,她在祖宅能得到更好的照料·胡宿与三弟,太爷爷也一并带走了·他说此事有些蹊跷,待回到祖宅,他要亲自来审。”
说完这些,乾大少爷略微顿了顿,又给屋里的人说:“太爷爷说,此次乾府逢乱,你们做得非常好·经一事,长一智,磨练使人成长·你们都长大了,是能够肩挑乾家重任的子孙,他很是高兴。”
乾大少爷的话尚未说完,乾岚就已扬起了笑脸,在一旁乐呵呵地一直笑·接着,乾皓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乾二少爷勾了勾嘴角,眉宇间尽染笑意,显得心情非常不错。
所有人里,仅有徐天玄忧心忡忡·他之前仅匆匆见了乾老太爷一面,乾老太爷就前往云殿议事·好不容易盼到乾老太爷回府,哪知一眼没看到,乾老太爷就走了。
徐天玄毕竟与大少爷有婚契,好歹也属于乾家的一份子·乾老太爷难道没有话对他说吗一字半句都好··徐天玄眼巴巴地望着乾大少爷,焦急的盼着。
下一刻,乾大少爷自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布条,薄薄的布料看起来格外轻盈··乾大少爷把布条放在徐天玄的手心:“太爷爷说,他这次来得匆忙,就以此物作为见面礼。
你可用它束发·”·徐天玄万分小心地捧着这一根布条,已然将它作为无限珍贵的宝贝·这会儿,徐天玄一扫此前的忧虑,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乾老太爷居然送了他见面礼,居然真的有见面礼,而且这份见面礼满是对徐天玄的关怀。
徐天玄未到弱冠之年,他平日里均是束发,不会随意披散头发·他目前用的小截青竹将头发束在脑后,现在有了太爷爷的礼物,徐天玄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用这个布条束发。
瞅见徐天玄收了一份礼物,乾二少爷,乾五少爷与乾九小姐顿时投去了羡慕无比的目光·太爷爷的礼物,他们也想要··这次智识之灾他们皆是受伤不轻,为什么他们只有精神鼓励,徐天玄却得到了直接的物质奖励。
没错,他们表示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尽管作为乾家大少爷的大哥也没能捞到丁点好处,可也不会改变乾顾他们渴求奖励的念头·就算拉下脸皮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争也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才不会承认他们的实际年龄超过了徐天玄的实际年龄太多太多。
“我已叮嘱林伯,做好准备重新开启通往乾柱的道路·”乾大少爷说道,“你们也快些准备,谁先到乾池,谁先补给疗伤·”·一旦重铺道路,乾大少爷的本尊也将从乾柱附近离开,不再需要幻影在外行走。
得知消息,乾皓和乾岚立刻兴高采烈地往乾池跑,力争第一的顺序·乾二少爷凝视他们的背影,轻轻地笑了笑,随后也跟上前,他得再次确定乾池是否安全··徐天玄的反应和他们不一样,徐天玄压根不打算跟去乾池。
他面向大少爷,呵呵一笑,拔腿就往林伯那儿跑··林伯守住的是通道的入口,这样的存在相当于告诉徐天玄,大少爷即将从那儿现身··徐天玄要守在入口附近迎接自家未过门的强大媳妇归来。
自从乾大少爷坐镇乾柱之后,徐天玄一直都只能和大少爷的幻影相处·虽说这般状态的大少爷也是大少爷,可始终少了一种实实在在的真实感··徐天玄乐颠颠地奔至林伯跟前,激动地朝着黑色的无尽虚空看了又看,恨不得把虚空扭成一抹期盼的人影。
思索片瞬,徐天玄趁着大少爷尚未出来,他赶紧取下束发的青竹,然后用乾老太爷给的细纱布条捆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徐天玄心情改变的原因,他发觉自己系上布条后,整个人倍感神清气爽,身体的疲惫骤然一扫而空。
他内心无比坚定的认为,宝贝,太爷爷给的见面礼肯定是宝贝··半个时辰,徐天玄过得缓慢异常,他使劲地伸长脖子看啊看·他现在最擅长的是在一瞬间做很多事情,无限的放缓时间,可惜这般方式根本不适合等待,这会让原本就漫长的煎熬,变得愈发漫长。
他也曾考虑过,加快周围的时间速度,尽快掌握这门新技能·然而,他如果只减缓了自己的时间,在别人眼里,他岂不是整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样很傻不说,在面对敌人之际,容易导致生命危险。
这些细节问题有待认真琢磨··徐天玄挣扎着,煎熬着,他的样子使得林伯哭笑不得·他捋了捋胡须,摇头叹气·以前还能喊徐天玄一声小崽子,现在徐天玄成为大少爷的伴侣,不能乱称呼,少了不少的乐趣。
“好了,别看了·半个时辰,不会多也不会少·”林伯劝道··一边说,林伯的视线一边不经意地瞟了眼徐天玄束发的布条。
一截天纱,徐天玄不愧是大少爷的伴侣,待遇果然相当不一样··不过,用天纱来束发,林伯不知道该说徐天玄太奢侈,还是心太宽·尽管不怕有人明抢,但是徐天玄这妥妥的是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做法。
一门心思盼着乾大少爷出现的徐天玄,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百年千年也不及那般漫长··最终,徐天玄如愿以偿地听得轰隆一声,这是最后一块石块落地的声响。
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乾柱蔓延到入口处,金光一闪即逝·哪怕看不见摸不着,可徐天玄有种感觉,乾府的气息活了过来··徐天玄心急地探头往道路里瞧,林伯并未阻拦他,他耐着性子围观这名少年在入口周围连蹦带跳,急切的寻找大少爷的身影。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来到乾府几年,徐天玄也多次参加过年祭祀,但他从未对乾柱有如此特别的感情和期待·这个地方对乾家而言,是生存的根本··每年,乾家允许家仆们近距离的祭拜乾柱,定是对家仆的信任。
当然也不排除少爷小姐们坚信家仆伤不了乾柱的缘故,或者其它原因··徐天玄这会儿不愿费心思考那些有的没的的琐事,他心心念念地等待大少爷··很快,道路的尽头一抹身影显现,他越来越近。
随着对方的靠近,徐天玄的心情也越来越兴奋··大步流星的乾大少爷行至徐天玄的跟前,他抬手理了理徐天玄的头发,将天纱系紧·随后,他说道:“走吧。”
徐天玄开心地应了声,他紧跟大少爷走了几步,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大少爷,我们去哪儿”·“筹备婚宴·”乾大少爷应道。
听得这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徐天玄内心咯噔一声··咦这么快·就算大少爷曾说,待他出来就他们举办婚宴,但徐天玄并未料到大少爷如此雷厉风行,办事快到了极致。
徐天玄在此处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大少爷外出,大少爷难不成以为徐天玄在焦急的等大少爷举办婚宴··思及这般可能,徐天玄不由的脸颊发烫,他才没这么心急,他真的没这么心急。
徐天玄倍感迟疑:“大少爷……”·他尚不到弱冠,这事要怎么开口··“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乾大少爷回道··乾大少爷并非看不透徐天玄的心思。
按照习俗,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不过女子十五岁就可举行笄礼以示成年·所以,徐天玄完全可以安心的嫁给乾大少爷,不用考虑娶媳妇的这个问题··闻言,徐天玄表示焦虑加倍,大少爷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就说不用担心。
对大少爷而言,当然什么都不用担心,可徐天玄担心··他的人生莫名地往前跃了一大步·赚银子,冠礼,娶媳妇·难道不是应该按照这样的顺序吗            ·☆、第74章·满怀心事的徐天玄步步跟在大少爷的身后,他不知道大少爷打算去哪儿,他一边走一边考虑诸多问题。
这一刻,徐天玄竭尽全力地回忆当初李姨曾念叨过的那些成婚琐事··根据徐天玄当前所处的这种情况,他差不多该着手缝制喜袍,不然时间恐怕来不及·可难题是,他的银子够用吗·种变异药草和养兔子,徐天玄一共得到的十五两银子。
过年那会儿,大少爷发过年钱,徐天玄一家十口领了五百五十两银子·这些是徐天玄口袋里的全部家当··没有足够的银子成婚,是徐天玄面临的一个相当头疼的麻烦。
钱袋里仅有这么一点点银子,他要怎么才能给乾大少爷一个风风光光的婚宴·一场婚宴绝对是一笔超级庞大的支出,尤其是乾家大少爷的婚宴,徐天玄总不能让大少爷的大喜事显得太过寒碜。
徐天玄算来算去,不算怎么算,他的银子也无法变多,铁定是不够用·那么,徐天玄估计只能采用绝招,赊账··然而,就算是先欠着银子,徐天玄也得心里有个底,举办这场婚宴到底需要多少银子才能达成。
喜袍交给谁缝制,喜烛在哪儿买,喜糖在哪儿买,以及重要的聘礼信物这些该如何是好··客人方面,徐天玄他们要请多少人,要办多少桌·听闻乾家和仙神两界关系良好,他们是否全来。
假如两界都来了,这得多少仙,多少神,多少张嘴巴还来吃饭再说了,神仙们的胃口与凡人应当有所差别,他们没准会张嘴就吞下一头牛·夜血魔君时常这么玩。
于是,食材的数量也是一个大问题··徐天玄越想越多,越想越迷糊,比如说,他与大少爷已经定下了婚契,他们是否还需要补请媒人·再者,徐天玄娶了媳妇,从此以后和乾家的少爷小姐们就是一家人,乾二少爷乾五少爷他们岂不是全成了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们的数量持续往上增加,徐天玄深感压力··狼一到鱼九他们长期睡觉,还能减少生活花费·乾家的少爷小姐们可不会整天昏睡不醒,他们的生活费,徐天玄当如何处理。
徐天玄暗自叹了一口气,成婚果然是大事,他得肩扛一家人的生活重任,远比打妖帝更令他头疼·打妖帝,徐天玄有法则之力可用,但养家糊口,徐天玄没银子可用。
想要过一点儿平淡的生活居然也是如此这般的不容易··他心底拨着小算盘,思索食材的采购·现在请邋遢老人外出捕捉灵兽,不知时间能够来得及·邋遢老人平时看着也不像急需大笔金钱的道士,所以,买灵兽肉的银子,徐天玄打算先给邋遢老人写一张欠条。
徐天玄盘算婚宴费用的时候,乾大少爷已然停下了脚步·大少爷并未打扰徐天玄的思考,他站在一旁瞅着徐天玄变化不定的神色,心知徐天玄在烦恼些什么··只是,大少爷不确定,徐天玄费心费神的研究这么多琐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既然徐天玄乐意如此,乾大少爷也不制止·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付出的越多就会越珍视·徐天玄表现出了他对这事的重视,没什么不好··好一会儿,回过神的徐天玄惊觉自己竟然站在大少爷的房内。
大少爷没说话,安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等待他心里拨小算盘结束··对此,徐天玄不由红了红脸·自己想事居然走神了,跟在大少爷身边还心不在焉,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在看大少爷的样子,并无责备徐天玄的意思,徐天玄顿时松了一口气··徐天玄环顾四周,心里有一丝疑惑·乾大少爷刚才说要筹备婚宴,为何进了屋·他们这会儿应当外出采买婚宴所需才对。
·然而,徐天玄很快反应过来,云祥城现在堪称一座废墟,哪有什么东西能够购买·若是如此,他与大少爷婚宴的诸多物品要如何解决·徐天玄犯愁,原来他的难题不仅仅是缺银子而已,有钱却买不到东西,更加让人无可奈何。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乾大少爷招了招手,白大从屋外走了进来,它无比从容地看向徐天玄·白大看徐天玄,徐天玄也在看白大,他仍然不懂,他与大少爷筹备婚宴,白大怎么来了,这事又不需要跑圈。
灰毛鸡的跑圈生活让徐天玄无意间淡忘了一件关键事,白大的本质是一只通界兽,跑圈不过是它的额外差事罢了··白大行至大少爷跟前,它的身体表面腾起光芒,半空之中浮现出了一道门。
这道门的出现,令徐天玄恍悟··通天六界·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确实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同时,那里也是一个不烧法力就烧金子的奢侈地方。
徐天玄最初租借通界兽曾去过一次,之后再也没回过那里··因为徐天玄没钱没法力··乾大少爷抬手推开了那扇门,一条通往通天六界的道路随之显现出来。
而后,乾大少爷朝徐天玄伸出手,示意徐天玄和他一起进去··徐天玄下意识握住大少爷的手,再一次迈入那个只去过一次的陌生地域··由于徐天玄此次属于跟随大少爷前往,顶多算是一个附属存在,他不能和其他人交流。
当然,这并不妨碍徐天玄站在大少爷的身侧看稀奇··通天六界与徐天玄当初到来的时候一样,未见什么明显的变化·它一如既往的热闹,各种各样的古怪消息漫天飞舞。
徐天玄放眼望去,倾诉情感受挫的很多,邀约共度*的也不少··见状,徐天玄不禁感叹,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通天六界仿佛永远都是这般模样,未曾改变··乾大少爷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通天六界中的消息,他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
此处皆是些繁琐的真真假假的小道传闻,真正的重要信息发布于金色顶级区域,不过,大少爷并不准备去看··近期六界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云祥城与乾府的智识之灾,乾大少爷不用看也知道全数详情,远比金色顶级区域的内容更全面更完整。
乾大少爷的手心泛起亮光,凭空浮现一本古书·他翻至其中一页,那一页对应的名字随之转亮·大少爷喊了声:“喜伯,可在”·没多久,古书上方腾起一抹半透明的虚影。
一个白白胖胖的笑嘻嘻的老头正面乾大少爷,他端着茶杯正在喝茶·胖老头笑容灿烂对乾宇说道:“在的,在的·乾大少爷有何吩咐”·“乾府即将举办一场婚宴,你尽快准备。
所有都要最好的·”乾大少爷应道··一听这话,白胖的老头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每当有生意上门,他皆表现得无以伦比的热情,更何况这是一笔大生意,一桩大买卖。
乾家婚宴的生意,绝对是财源滚滚来··喜伯眉开眼笑:“乾大少爷尽管放心,保准让你满意·放眼六界,谁不知道我喜伯筹办的婚宴是最好的·”·“我不在时,你有何疑问给白大说一声,它会转告我。”
乾大少爷补充了一句··喜伯乐滋滋地粗略估算了一番这桩生意到手的金子,杯中的茶瞬间变得更好喝了·这笔钱到手,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哪怕内心满是在金子堆里打滚的美好幻想,但喜伯极好的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至于表现得太夸张。
得知喜伯是六界闻名遐迩的筹办婚宴能手,徐天玄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钱袋危机感·他不能和喜伯说话,导致他不能询问喜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大少爷提出的所有物品都要最好,如此计算,这场婚宴究竟得花费多少金子·徐天玄当然愿意给媳妇一个轰轰烈烈的热闹婚宴,奈何他钱袋羞涩,他偿还举办婚宴的金子不知要还到猴年马月。
在此期间,一大家人的吃饭问题将无法得到保障··民以食为天,没钱吃饭怎么行··徐天玄斟酌他的小心事之际,乾大少爷给喜伯提了些大概要求·婚宴时间定在云祥城恢复如初后,地方在乾府。
六界皆会受邀,最后会来多少人,乾大少爷不确定,喜伯自己掂量··喜伯一边听,一边琢磨·此前就已盛传乾坤两家联姻之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乾大少爷亲自安排,看样子乾家对此相当重视,两家有心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喜伯依旧问了一句:“乾大少爷,此次不是乾家哪位少爷小姐的大喜老头我也想过去蹭一杯酒喝,沾沾喜气·”·乾大少爷看了喜伯一眼,静静道:“我。”
“可喜可……噗……”喜伯一口茶喷出来·呆滞片瞬,喜伯抹了抹嘴,大笑两声,“原来是大少爷的婚宴,果真是可喜可贺。”
徐天玄:“……”·这人要不要这么夸张·乾大少爷成婚值得这般大惊小怪么,还六界闻名遐迩,明明是少见多怪才对·表现得比徐天玄还惊讶,这样做生意简直不好。
“你快些筹备·”乾大少爷无意再说其它,直接合上了那本古书·同一时刻,喜伯的虚影消失不见··乾大少爷牵着徐天玄往外走,对徐天玄说:“喜伯筹备婚宴经验丰富,但你也可想想你喜欢什么,缺少了什么,到时一并补齐。”
闻言,徐天玄点头应了声··另一边,乾大少爷虚影消失不见的那一刻,喜伯的嘴角直抽搐··他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是乾大少爷举办婚宴,此前没有任何的风声。
大事,妥妥的大事啊··前段日子,云祥城爆发两次智识之灾闹得人尽皆知,好事的人满心期待一个惊天动地的结局·可是,结局到来时却是,云祥城的智识之灾平息,整座城池重建。
风波到此偃旗息鼓··不乏有好奇心强烈的人不断推测云祥城的变故,断定城内必定发生了大事·奈何知情人皆是秘而不宣,隐藏起了最终的秘密·很多人相信乾家在隐藏秘密,但许多人想不通,乾府是如何守住秘密不让它泄露一丝一毫。
喜伯发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错误·他方才忘了问,大少爷这番是要迎娶哪家的姑娘··算了,到时留消息向白大问一声·筹备婚宴总得知晓成婚双方都是谁吧。
乾大少爷的婚事,够喜伯忙碌好一阵子了··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不久,乾大少爷与徐天玄退出通天六界,白大不慌不忙地关闭了通界之门·之后,白大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枚白生生的……蛋,递给徐天玄。
·徐天玄纠结地直盯这枚白蛋,他之前孵化了一只灰毛鸡,看来大少爷确实对灰毛鸡非常不满意,以至于徐天玄还得重新孵蛋··如果再孵出一只黑毛鸡花毛鸡之类的,他要如何交差·见徐天玄无比踌躇,乾大少爷解释了一声:“这是通界兽。”
孵化一只属于徐天玄的通界兽,徐天玄以后就可以前往通天六界转悠·通天六界不仅仅只有那些乱糟糟的消息,通天六界同样覆盖诸多知识,包罗万象··徐天玄大可整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潜心学习。
然而,这一刻的徐天玄并不了解乾大少爷的用意·他想得只是,通界兽能不能孵化成功,它可千万别死在蛋壳里··如果孵化成功,它是长得像白大这般身材均匀,还是像白二那么胖乎乎。
往后是不是灰毛鸡站在左肩膀,通界兽站在右肩膀,每天承受巨大的压力,他还能不能长高了·            ·☆、第75章·乾大少爷自乾柱出来之后,乾府内尚有许多的要事急待解决。
哪怕徐天玄非常期待时刻与大少爷在一起,可徐天玄依旧选择了往后退一步·他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事情,尽量不去打扰大少爷··徐天玄小心翼翼地怀抱着白蛋返回了艮院。
他习惯的依照顺序为狼一他们检查身体,紧接着就是去看看云观主与流裳老祖的康复情况··熟练的处理好这一切,徐天玄偏过头,准备好好关怀一番未破壳的通界兽,但眼前的情况吓得他一身冷汗。
灰毛鸡居然趴在白蛋的上面··见状,徐天玄一头黑线·看灰毛鸡这姿势,难道要抱窝孵蛋不成灰毛鸡可千万别冲着白蛋吐小火球。
此次白蛋里面仅是一只通界兽,它和灰毛鸡这般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稀少存在大不一样·徐天玄从未见过白大和白二钟爱火焰,它们皆是一身白色的皮毛,想必对会烤的皮毛变色的火焰没有多少爱。
好在这会儿,灰毛鸡不曾乐呵呵的对着白蛋喷火球玩,它用自己胖乎乎的身躯竭尽全力地覆盖住整个白蛋·实在是盖不住的位置,他就伸出自己的肉翅膀象征意义的掩一掩,好似当真将整个白蛋都藏在了自己肚子下方。
此情此景,使得徐天玄哭笑不得·灰毛鸡要不要这样卖力的把白蛋占为己有·尽管它代替徐天玄孵蛋,徐天玄对此十分感激,可是灰毛鸡爱动,它每天左挪挪右挪挪,徐天玄唯恐灰毛鸡将白蛋拱到床下摔碎。
一旦白蛋摔碎,意味着徐天玄没有通界兽··并不是每一枚白蛋都如同灰毛鸡这么的刚健,能够从落地的破蛋壳之中破壳而出·倘若通界兽运气不好,平白无辜的直接摔死,徐天玄找谁哭去。
徐天玄总不能指着灰毛鸡让它还给徐天玄一只通界兽··所以说,徐天玄想了又想,始终坚信白蛋还是得揣在自己衣兜里面比较安心·灰毛鸡未破壳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灰毛鸡啊,我们商量一个事情好不好”徐天玄蹲在床边,冲灰毛鸡眨了眨眼睛··灰毛鸡瞅着徐天玄略微偏了偏脑袋:“叽”·“你把白蛋交给我行不等它孵化出了通界兽,通界兽再陪你一起玩。
现在它还没出世,非常脆弱·”徐天玄一边说,一边伸手抓向灰毛鸡肚子下的那枚白蛋··可惜,灰毛鸡不给丁点商量的余地,它当即提高音量叽叽叫了两声。
它的一双小翅膀护白蛋护得愈发密不透风··灰毛鸡的不配合让徐天玄感到十分的为难,他不忍心与灰毛鸡明抢,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打妖帝的小伙伴·但是,这枚白蛋是大少爷给徐天玄的通界兽,意义相当重大,不能给灰毛鸡玩碎了。
徐天玄苦恼不已地盯着灰毛鸡,灰毛鸡坚持不肯收爪子,死命趴住白蛋··僵持小会儿,徐天玄终是无奈地挠挠头:“好吧,我暂时把它交给你看管·不过你可得认真保护它,不能拱到床下,不能打碎,不可以用小火球喷它。
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小心,真的要小心·好吗”·灰毛鸡乌溜溜的小眼珠直视徐天玄看了又看,迷茫地张了张嘴壳:“叽”·面对灰毛鸡的反应,徐天玄的血泪往心里流淌,他严重怀疑,灰毛鸡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看样子,它多半没听懂,可怜的白蛋命不久矣··收起沮丧的心情,徐天玄默默地瞅了瞅灰毛鸡·事到如今,先这样吧,要是当真白蛋遭遇不幸,徐天玄再厚着脸皮向大少爷讨要一枚蛋。
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介意这点孵蛋不成功的小事··徐天玄收回心思,他不再考虑孵蛋,而是研究他和大少爷的婚宴·他坐在桌边,碾了墨,拿起毛笔记录自己记忆中有关婚宴的种种琐事。
他没写几个字,不得不迷茫的收笔,徐天玄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写起,他无从下手··徐天玄的人生之中,第一回面临婚宴的这种大事·他如今虽然知晓自己属于时间一族,可除却母亲的虚影,他从未见过任何的家族亲人朋友。
时间一族的婚宴是怎样的景象,徐天玄不知道·就连凡俗界的婚宴,他也不过是听李姨提及过一部分,不曾亲身感受··一场婚宴位于怎样的品级,对应多少金子开销,徐天玄估算不出来。
奈何他和大少爷在通天六界停留的时间短暂,要不然,徐天玄肯定会向喜伯索要一份清单明细·作为一个即将娶媳妇的少年,他从始至终皆在晕头转向,无人询问,无人指点。
徐天玄一手握笔,一手托腮,盯着窗外想心事·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徐天玄惊觉窗边竟有一抹身影,他仔细一瞧,原来是乾二少爷来了··对于彼此间的称呼,徐天玄没有刻意改变,仍然选择了二少爷这个曾经的叫法。
让徐天玄突然改口,叫二少爷为二弟,他一时半会儿实在开不了口···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放下毛笔,相对乾二少爷:“二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吗”·听得问话,乾二少爷的眼底闪过一丝赧然。
不为其他事儿,乾二少爷此次专程来找徐天玄正是与夜血魔君密切相关··乾二少爷一直不曾对他人说起,罗峙的存在近来愈发令乾二少爷万分怨念,直接升级为乾二少爷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
乾顾最近遇到了一件难以启齿的怪事··这段时间罗峙并未苏醒,乾二少爷却做梦梦到了罗峙·乾二少爷梦里的罗峙一如往昔,时不时出言对他百般调戏,不知是不是梦境的缘故,乾顾对罗峙的调戏竟无法反抗。
就在昨晚,罗峙居然几乎吻到他··乾二少爷表示士可杀不可辱·他冲到了震院,不管罗峙是真昏迷还装昏迷都势必要暴打罗峙一顿·偏偏他见到罗峙后,竟一时心软下不了手。
他害怕自己这一拳打下去,活活把夜血魔君给揍死了··魔尊与魔君的父子关系不和睦,此事人尽皆知,但这不能保证魔尊不以此为借口刁难乾家·更何况,罗峙若不是为了救他,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乾二少爷思前想后,他深知此事没法和大哥商议·与大哥讨论乾家大事尚可,给大哥说他做梦被罗峙骚扰,这算个什么事··于是乎,乾二少爷权衡再三,决定转向徐天玄求助。
能够改变自身时间速度的徐天玄是不是也有改变他人时间速度的法子··乾二少爷不指望暴打罗峙一顿,只求夜血魔君早些苏醒,让他能够早一天恭送这位魔君回魔界,万事大吉。
乾顾有这般念头,可是他却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徐天玄·他斟酌了说辞,对徐天玄说道:“我这次来是有些关于夜血魔君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让他尽快醒来的法子。”
得知乾二少爷的来意,徐天玄若有所思·所谓的尽快醒来,应当是指缩短罗峙昏迷的时间··徐天玄当初提速自身是借助于玉牌光芒点亮的那一刻,忽然产生的一丝感悟。
怎样改变他人的时间快慢,他也在慎重思考这个难题··毕竟,改变自己速度和改变他人速度不一样··徐天玄当前用得顺溜的莫过于加快自身速度,大环境是大家的时间长短并未变化,仅仅是徐天玄自身时间提速。
另外的时间法则的众多运用,徐天玄仍需学习和尝试,这对徐天玄均是全新的挑战··“二少爷,我还办不到让他加快醒来·你别着急,罗峙大难不死,兴许他已经快要醒了。”
徐天玄实话实说,他的确有心帮忙·乾池那会儿,罗峙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二少爷,二少爷希望罗峙尽快醒来,徐天玄理解二少爷的心情··此外,第二次智识之灾爆发前,徐天玄与罗峙谈了一桩交易,他欠下罗峙一份人情。
人情何时偿还虽是以后的事,但对于罗峙此刻的遭遇,徐天玄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徐天玄这一刻仅有一事费解·罗峙一心想要得到二少爷,不管他是哪方面的得到,按照乾二少爷与罗峙的约定,罗峙此次一旦醒来,二少爷就得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二少爷如此心急地让罗峙清醒真的可以吗·乾二少爷打算这么快就把自己交出去·当然,徐天玄不可能直接打听这些个人私事。
他侧过身,望向趴在白蛋上的灰毛鸡·昔日,夜血魔君被火焰烧掉了旧壳,是灰毛鸡出的力··“灰毛鸡,我准备到震院查看夜血魔君的伤情,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徐天玄喊道。
灰毛鸡能答应最好,如果它因此放开那个白蛋,对徐天玄而言,简直是喜从天降··然而,灰毛鸡不配合徐天玄期待的晃了晃脑袋,它仍旧趴在白蛋上面,不肯挪动。
唤走灰毛鸡计划失败,徐天玄不得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肩头少了一只胖鸡仔,一身轻松的徐天玄与乾二少爷一道直奔震院,了解夜血魔君此时此刻的情况··乾二少爷走在稍前的位置,他方才刚到窗边就瞄到徐天玄正在写的东西,第一排有四个大字,婚宴开销。
乾顾对此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乾家大少爷的婚宴费用竟让一个小少年如此挂怀·乾府平时的金银花费是乾顾打理,但大哥的婚宴,大哥想必心里有数,无需乾顾过问。
乾顾不愁金银不够用,徐天玄也不必愁··不过话说回来,徐天玄与大哥结为伴侣,从此在乾家地位举足轻重·徐天玄管账,清点一番大哥的钱袋子,乾顾乐见其成。
乾顾从来不知道大哥究竟存了多少私房钱,他唯有寄希望于徐天玄可以数个清楚··乾二少爷一边盘算,一边和徐天玄迈入震院的大门··震院内,安静得过分。
此刻,丫环护院们都不曾回府,这儿哪怕需要留人照顾,也抽不出那么多的人手·每天,乾二少爷派庄诚到震院溜达一圈,看看夜血魔君醒了没·由于庄诚对魔君无任何好印象可言,所以他不会对魔君过多的照顾。
作为一个生命力刚健的夜血魔君,罗峙始终顽强存活·他一直在震院,一直在那一片血海之中,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徐天玄深吸了一口气,他相信在当前情况下,夜血魔君不至于突然裂开大嘴将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未醒的魔君应当不及清醒的魔君危险··他往前走了几步,刚到血海边缘,血海居然缓缓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让徐天玄能够径直走向夜血魔君的跟前··徐天玄无法判断这般景象是夜血魔君的命令,还是这片血海拥有自我意识,它觉察徐天玄无恶意,从而让出了一条道路。
徐天玄左右瞅了瞅,夜血魔君的模样同起初不见显着改变·他内心挣扎小会儿,最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夜血魔君的手腕,探查筋脉··不碰还好,他这一手下去,当即听得咔嚓一声,夜血魔君的手腕裂了。
徐天玄一脸愕然地直瞪罗峙,莫非灰毛鸡烧过的夜血魔君依然咯嘣脆,一碰就碎,为什么灰毛鸡不告诉他这件事··灰毛鸡从头到尾提示都不曾给过半句,不带这么坑他的啊。
           ·☆、第76章·完全不体会徐天玄无比震惊的心情,血海里的夜血魔君自顾自的一个劲的裂开·一条裂口紧接一条裂口,直至浑身布满裂纹。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面对此情此景,徐天玄唯有的念头就是后退,他一步步的往后退,一退再退·徐天玄估不准当前的异变,生怕魔君再来一次破坏力超群的强力攻击,类似于法则反噬的那种。
夜血魔君突现异变,不仅吓到了徐天玄,乾二少爷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与徐天玄都十分清楚,罗峙可是在一口吞下毁灭之力后侥幸存活下来·谁也判断不了罗峙的身体在那会儿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况且,此次是乾二少爷主动到艮院找到徐天玄·正因为乾顾询问了关于夜血魔君苏醒的相关事宜,徐天玄才会前往震院查看罗峙当前的情况··倘若徐天玄因此遭遇不幸,乾二少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大哥交待。
在婚宴举办之前,他把大哥的伴侣折腾出事了要如何是好··于是,乾二少爷往后退避的同时也在时刻准备着,罗峙一旦显现出法则反噬的征兆,他立刻冲过去拽起徐天玄就逃。
静谧诡异的时间无限的漫长,让徐天玄感到压力山大·徐天玄紧盯前方再度裂得满身裂纹的夜血魔君,心情非常复杂··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会把灰毛鸡强行绑过来。
关键时刻说不定灰毛鸡可以再次喷火,烧一烧夜血魔君裂缝的躯壳··奈何这一刻后悔已晚,徐天玄只能耐心地等待夜血魔君下一步的变化··没多久,最开始裂缝的手腕有了明显的动静。
修长的手指击碎外部布满裂纹的躯壳,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手背和手腕·伴随着这只皮肤白皙异常的手出现,裂纹崩裂的速度增加了··乾二少爷:“……”·徐天玄:“……”·徐天玄严重怀疑夜血魔君的血液里到底流淌着怎样的种族血脉,罗峙究竟属什么的。
破裂旧壳如同蜕皮一般,要不要这么吓人·下回换新皮肤之前,记得给徐天玄他们提前打声招呼,让他们稍微有点心里准备··罗峙无声无息的蜕掉一层旧壳,徐天玄觉得自己又经历了一场噩梦。
不过,徐天玄转念一想,从夜血魔君现身云祥城至今,罗峙貌似从来就没正常过·罗峙做任何稀奇古怪的举动似乎都可以理解,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夜血魔君一只手出来后,他旧躯壳的承受力已然到达了极限。
下一瞬,噼噼啪啪的一阵碎裂声响,罗峙整个人自血海之中坐起身··刚刚醒来的罗峙眼底有一丝疑惑,他静静地看了眼徐天玄,又看了看乾顾·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细细观察自己的双手,接着认真打量自己的身体。
就在徐天玄犯愁,要不要提醒夜血魔君记得赶紧穿衣服之际,血海忽然翻腾起来,滔天的血浪直直地扑向罗峙·鲜红的血液霎时覆盖在夜血魔君的身体表面,似乎在为他披上衣物。
至此,徐天玄并未松一口气·他不但没因为罗峙的苏醒而轻松,他脸上的迷茫反而加重了几分··徐天玄深感这一切特别不对劲,罗峙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违和感。
这一刻,站立在血海内的罗峙不再随心地披散着黑色长发,血浪卷起他的头发梳理整齐·夜血魔君头戴高高的黑红色峨冠,插了一支血玉簪,整个人顷刻间显得精神抖擞。
他依旧是精致无比的容颜,细眸薄唇·不过,此刻的罗峙唇边没了那一抹妖媚不正经的笑意,他冷着脸,平添了几分冷漠妖冶之感··同时,罗峙的衣衫不再是一件随意宽松的血袍。
他的锦袍红得发黑,袖口衣襟和腰带有血红色的水纹·这会儿穿戴整洁的魔君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烈气场··惊愕地瞪着罗峙,徐天玄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他纠结万分地瞅了一眼罗峙的脚,那个总是清闲慵懒地躺在血海中,光着脚丫,露出纤细脚踝的夜血魔君,眼下风格大变的正式穿着是怎么回事·徐天玄居然看见罗峙穿鞋了,罗峙真的穿鞋了,这一定不是他的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徐天玄莫名有一种感觉·夜血魔君从一个不正经的疯子,摇身一变,成为了正经严肃的魔界皇子··徐天玄对此忧心不已,他不确定,是不是灰毛鸡喷的火球烧坏了罗峙的脑袋。
到底是之前那个没脸没皮的夜血魔君脑袋被门夹过,还是现在这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夜血魔君脑袋被门夹过,徐天玄表示他实在判断不出··着装结束的夜血魔君抬步走出了血海,他手指轻轻一扬,翻滚的血海顿时收回他的衣袖内。
眨眼间,空气中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夜血魔君站得笔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视线再度扫过徐天玄和乾二少爷两人,他的眼中已没有起初的那些困惑。
罗峙的思想和情绪全数收起,浑身的气息道不出的凶险··对于状态不对劲的夜血魔君,徐天玄毫不犹豫地果断回避·他不清楚,衣着大变的夜血魔君是否留有裂嘴吞人的坏习惯。
小心无大错,小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他可是即将迎娶媳妇的少年··徐天玄对目前的情形一头雾水,乾二少爷同样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乾顾不懂,罗峙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罗峙突然成为这副模样,使得乾二少爷心里非常不踏实,比面对那个没脸没皮的夜血魔君更让他不安心··乾二少爷尚未说话,夜血魔君已是身影一晃,行至乾顾跟前。
他细长的眸子直盯乾顾,好似能看透乾顾的内心一般··片瞬后,罗峙张了张唇,语气冰冷无比:“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听得这般莫名其妙的问话,乾二少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内心的念头变化了无数次,终是开口解释道:“我是乾顾,这里是云祥城乾府·”·“云祥城乾府”罗峙略微沉思,他并未表露出多少情绪,仍然淡淡地问道,“我住在这儿”·“你这段时间在乾府做客。”
乾顾如此回答··问了这句后,罗峙不再谈及其它·他转身大步回屋,没有理会院中的乾二少爷和徐天玄··乾二少爷猜不透罗峙有何打算,但他不准备跟上前,哪怕他有太多的谜团尚未解开。
目送罗峙回屋,满脸茫然的徐天玄走到乾二少爷的身旁·他很想问一句罗峙他没问题吧,但是不管怎么看,罗峙都不像没问题的样子··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或许,罗峙的记忆随着旧壳破裂消散了。
亦或,罗峙的脑袋真被灰毛鸡的火焰烧坏了··尽管事情的发展出乎徐天玄的意料,却也不是完全的坏事··哪怕清醒的罗峙彻底无视了徐天玄的存在,可徐天玄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横竖徐天玄不愿意罗峙对自己留有印象,要知道,夜血魔君属于相当不稳定的危险存在··同时,徐天玄认为乾二少爷也可以暂时安心,罗峙记起乾二少爷是谁之前,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乾顾履行他们此前的约定。
既然罗峙醒来了,徐天玄前往震院的任务随之到此结束·徐天玄打算离开这儿,他正要和乾二少爷说一声,意外发现乾二少爷凝望罗峙的房间若有所思··徐天玄思前想后,他选择了不打扰二少爷思考,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出震院。
徐天玄不可打算负责看管夜血魔君,他身边急待照顾的已经够多,再加上夜血魔君如此这般的诡秘莫测,他坚信远离魔君方为上策··白驹过隙,日月如梭,徐天玄在艮院的生活简单又平淡。
他每天守着灰毛鸡,而灰毛鸡每天守着白蛋·徐天玄想不明白,智识之灾已然远去,白大怎么还不拎起灰毛鸡跑圈圈·长此以往,灰毛鸡绝对会越长越重。
然而,徐天玄思及云祥城仍在重建中,不算得完全稳定,灰毛鸡不出门也好,而且白大要与喜伯联系婚宴事宜·于是,徐天玄放弃了盼望白大带走灰毛鸡的想法·他整天看着白蛋,期盼通界兽能够早一天破壳而出。
·通界兽的名字,徐天玄琢磨再三,决定延续最基础的排序模式·目前人形生灵们的顺序排到鱼九,原本徐天玄打算让通界兽排在第十的位置,可他瞅了眼灰毛鸡,改变了主意。
再怎么说,灰毛鸡先于通界兽出生,它亦是跟随徐天玄身旁·徐天玄忧心给灰毛鸡预留空位,给了未出生的通界兽新排序:白十一··灰毛鸡的位置位于那个跳过去的阿十。
一开始,徐天玄认真考虑过给灰毛鸡取名火叽十·奈何徐天玄发觉灰毛鸡对火叽十丁点不感兴趣,怎么叫它都不应,还不如叫一声灰毛鸡,它还会给一点儿回应··正因如此,徐天玄放弃了火叽十这个新名字。
徐天玄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白十一破壳而出,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平衡灰毛鸡与白蛋安危的法子··他怀揣白蛋,白蛋上趴灰毛鸡·既然灰毛鸡不肯离开白蛋,那么徐天玄就把白蛋和灰毛鸡一并揣在怀中,这样一来,它们两个都不至于弄丢了。
徐天玄殷切的期盼中,白十一没出生,云观主却是先醒了··躺在床内的云义常手指微微一动,徐天玄立刻反应过来,云义常兴许要醒了·上一次,云义常苏醒之前,也有相似的动静。
徐天玄站在床边,灰毛鸡从他衣兜里伸出小脑袋,欣喜地打量有了些许动静的云观主·随后,它高声叽叽叫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它的叫声,云义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一抹人影逐渐清晰,待云义常看清床边的徐天玄,他神情不由柔和了几分,轻微唤了声:“小祖……”·听得云义常的声音,徐天玄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很久不曾听见这个称谓。
近期的云祥城百端待举,云祥观的破坏亦在逐步修复·可就算在平时的云祥观,除却云义常,其他道士不甘愿这么喊徐天玄··徐天玄如今没了流云镇运仙符,那张符积攒的千年气运全给大少爷使用。
徐天玄不能确定,没了仙符的自己,是否仍与流云仙宗有关系··兴许他已不再是小祖,云义常也不必再这么喊他了··少了个免费后辈尽管有些许可惜,但徐天玄并不感到沮丧。
徐天玄本就在流云仙宗无任何身份地位,他所得到一切是邋遢老人给予他的仙符换来的临时待遇··邋遢老人曾言,往后还会炼符,到时再给徐天玄一张·这说明,徐天玄仍有继续再当一当小祖的可能。
然而,这般身份在徐天玄看来并不重要·他不是小祖,大家照样可以当朋友,徐天玄是这么认为的··好不容易盼得云义常清醒,徐天玄当然不会同意云义常到处走动,云观主只能在小祖的眼皮子底下安心静养。
云观主不必再艰难的喝药敷药,可他每顿都在小祖眼巴巴的目光下多吃两碗饭··虽说修士有法力护身,不至于自己吃饭把自己撑死,但这般热情的要求病人大鱼大肉大碗米饭的方式,非小祖莫属。
云义常坐在床内,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徐天玄·小祖的想法和行为总是那么的和寻常人不同·不过,小祖这样就好··大恩不言谢,话语显得太过单薄。
无论云义常的修士之路还能走多远,不管他的寿命剩余多少年,点滴恩情他铭记在心,永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减淡·            ·☆、第77章·自从有了云观主听自己念叨之后,徐天玄终于觉得艮院不是那么安静得过分了。
虽说此刻的云观主尚不能活蹦乱跳,可他是一个忠实的听众,他会耐心的倾听徐天玄说话··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多数时间,均是徐天玄在说,云义常在听··能够收获云义常这么一个好性情的免费后辈,徐天玄觉得相当的划算。
徐天玄给云义常说起了云祥城的一系列变故,他说到数目繁多的古妖兽,说到脾气古怪的妖帝·无论徐天玄说什么,云义常皆会沉着性子,耐心的听着徐天玄诉说。
云义常不见多少明显的表情,但眼底的神色始终分外柔和··当徐天玄提及自己母亲突然出现的时候,徐天玄不由自主地缓了缓语速,略有所思··思及母亲的存在,云义常这才发现自己对母亲的记忆已是相当的遥远,儿时的印象在岁月的流逝中黯然褪色。
云义常小时候,家里太穷了,而他身体不好,所以唯有被家人抛弃的命运··云义常说不出自己此刻对母亲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他仍然劝徐天玄说:“小祖不必担忧,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徐天玄应了声,他相信自己和家人将会再度相遇,不是一抹虚像,而是实实在在的家人·徐天玄对此充满了期待。
说到古妖兽攻城,免不得言及云祥观的损毁·云义常得知师兄师弟死伤众多,他沉寂了片瞬,最终没有表达任何意见想法··想当初,奄奄一息的云义常掩盖在废墟下,要不是徐天玄恰好找到他,他可能早就已经性命不保。
作为一个自身难保的修士,云义常实在是说不出,他身为观主必定护得整座道观安然无恙的大话··听徐天玄的描述,云义常不难知道,此次的智识之灾涉及妖界诸事,以及乾家诸事。
不仅如此,此战更是有多种法则之力层出不穷·其中的任何一样,皆已经超过了云义常的担负极限··对他而言,云义常目前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倾听徐天玄说话,然后将这些事关云祥城的大变故深深的埋在心底,不向外界泄露丁点秘密。
云义常能够感觉到,徐天玄随口说出的这些话语隐藏了云祥城太多秘密,绝对不可以对外人任意说起··对于徐天玄乐意将这些话告诉他的做法,云义常倍感欣慰。
徐天玄的所作所为证明,小祖信任他·正因如此,云义常更加不能辜负小祖的信任,势必将众多秘密护好藏好··徐天玄的闲谈有些琐碎,这里说一点,那里说一点,但云义常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就算云义常不被小祖要求静躺休养,他也不能随意外出,反正留在屋里,有徐天玄在耳边碎碎念,能让无聊的时光变得有趣一些··在此期间,徐天玄向云义常讲诉了云祥城零零种种的事宜。
内容五花八门,云义常全当趣闻听着··“你去过通天六界吗对那里熟悉吗”徐天玄冷不丁问道··闻言,云义常没奈何地摇了摇头:“去是去过,但算不得熟知。
偶尔在那里看看六界近期的动静·里面的消息很多很杂,真真假假,分辨起来非常耗费时间·”·听得云义常的答复,徐天玄烦恼地挠挠头:“那你认识喜伯吗”·“喜伯”云义常思索片刻,然后仍是摇了摇头。
他未到云祥观之前,每天的生活莫过于修行,修行,再修行·云义常来到凡俗界后,近百年光阴他几乎道观打坐,对通天六界不甚关心··见徐天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云义常略微一想,假如小祖找此事办事,既然知晓姓名,他亦可马上前往通天六界为小祖打听一二:“小祖,你可是此刻要见他”·“倒也不急于现在。”
徐天玄心知云义常多半不了解喜伯的生意,他略微解释了两句,“喜伯他专门负责筹备婚宴,据说在六界非常有名·”·徐天玄的解释不但没解开云义常的疑惑,反倒让云义常愈发纳闷。
云义常没有立刻回话,他不明白,徐天玄找一个办婚宴的人有何事·正因为不了解,所以云义常选择了等待徐天玄继续往下说·他得先弄清楚小祖有什么需求,进而决定自己如何替小祖排忧解难。
云义常的短暂沉默,果然让徐天玄道出了此事的原由:“我其实就是想要打听一下,举办一场婚宴,所有物品都用最好档次的那种婚宴,它到底需要多少金子·我得制定攒钱计划。”
“小祖,你要攒钱办婚宴”云义常闻言愈发迷茫·以徐天玄当前的年龄,貌似早了一点·不过,若是小祖有心以后举办一场所有物品全选最好的婚宴,可能真要从此刻开始攒金子,而且攒到弱冠之年说不一定都不够。
假如徐天玄攒钱有难度的话,云义常不介意和徐天玄一道攒,他对金银向来没有什么需求··虽说徐天玄仍在为缺少金子而苦恼,但他仍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缺钱属于非常现实的难题,但它不妨碍徐天玄即将娶媳妇的好心情。
他笑眯眯地告诉云义常:“大少爷说,待云祥城重建结束就办婚宴·难得你醒了,到时也来喝一杯喜酒吧·喝一小口也行,应该不会加重伤情·”·云义常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听徐天玄的口气,这场婚宴似乎即将到来。
云义常细细回忆徐天玄所念叨过的琐事,唯恐自己遗漏了什么··他倍感费解,自己到底漏听了怎样的紧要消息,以至于小祖的婚宴也不知晓··小祖近来说了乾家与妖帝的对峙,提及许多人。
里面包括乾二少爷乾顾,乾五少爷乾皓,乾九小姐乾岚,就连乾婉和林伯,甚至于夜血魔君,小祖均一一说起·流裳老祖与流华老祖的遭遇同样包含其中··当然,小祖说得最多的人,是乾家的大少爷,乾宇。
乾大少爷属于乾家这一辈的核心存在,这场针对乾家的阴谋,乾大少爷被小祖数次提及,云义常并不意外·他认为乾大少爷的地位十分重要,小祖羡慕大少爷的力量强势亦无可厚非。
难道他错误理解了什么,难道小祖的话语里有其它自己未能辨析明确的内容··云义常抬眼看向徐天玄,只见徐天玄满脸的幸福笑容·徐天玄有点尴尬又有点开心的解释:“我的银子很少,还不足以举办婚宴。
不过,我与大少爷已经定下婚契,我们就快要正式结为伴侣了·”·听闻这一句,云义常的身体轻轻一颤,眼神略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他直面徐天玄,问道:“小祖,这样的生活是你真心想要的吗这样的生活你感到开心吗”·徐天玄一脸困惑地盯着云义常,他不理解云义常为什么不道贺,却突然问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
然而,云义常的提问并不会难倒徐天玄,他早就考虑好了,丢开那些有的没的的乱糟糟的顾忌,安心踏实的过自己单纯快活的小日子··乾大少爷是徐天玄自己的选择,走一条有大少爷相伴的道路是徐天玄自己的选择。
他一旦决定了就不再后悔,他要坚定不移的一路走下去··不曾避开云义常的目光,徐天玄坚定地点头应道:“当然,这是我的选择·”·大少爷曾对徐天玄说话,如果徐天玄要求解除婚契,大少爷会答应。
可徐天玄并不想解除婚契,他想要和大少爷游走六界··云义常张了张嘴,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乾家逼迫了徐天玄,以乾家的地位和权势,威胁徐天玄做出决定并非不可能的事。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然而,当云义常迎上徐天玄眼底的笑意,他放下了心底的怀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小祖并未有压抑或不满,小祖真实满足的笑着,小祖对婚宴满心期待。
云义常默默垂下眼帘,他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是苍天眷顾,念及他有尚未达成的心愿··可这一瞬,云义常忽感心底好似缺了些什么,不过就让它这样空着也不错·他有太多的疑惑,却一句也不想问,对他而言,只要小祖自己觉得美满,那么一切足矣。
云义常迟迟不说话,徐天玄偏着脑袋,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这会儿的云观主是一个浑身血窟窿数量众多的病患。
“小祖,我没事·伤口终会愈合的·”云义常抬眼,他看着徐天玄,轻轻地笑了笑··徐天玄闻言急忙翻出药瓶,他反复确认了瓶口的小纸条,这才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云义常:“吃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谢小祖·”云义常接过丹药一口吞下·一股暖流从口中沿着嗓子,一直滑到了肚子里,他的身体平添一丝暖意,唇色不再那般苍白··云义常微微闭了闭眼。
乾府从不可能缺金少银,尤其是乾大少爷的婚宴·小祖甘心为乾大少爷攒钱办一场所有物品都要最好的婚宴,可见对方是一个让小祖相当重视的人··人的一生,有些存在注定会求而不得,奢望只会令自身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要不然修士又何必抹了凡心,断了凡情··只是,云义常并不愿如此·得不到不意味着要远离,不意味着要忘却,他愿遵循小祖之礼一生守护小祖,用他的方式保护他关心的人。
留在这个人的身边,他会感受到一丝暖意,让那些尽染黑暗的岁月不再那么的冰冷··“小祖,我修行无需金银·你若急用,我那儿有些银两财宝,你大可拿去。”
云义常说道··听到这话,徐天玄惊喜地瞪大了眼,真的可以吗·不过徐天玄不会白拿云义常的这些积蓄,他写欠条一张,此后定会连本带息还给云义常,不让云观主吃亏。
借得钱财的徐天玄兴奋无比,云义常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变,心里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凡尘果然有太多的放不下,正是如此,修士才会选择远离凡尘修行。
然而,当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他们却又返回凡尘,在凡尘中历练··一切看起来似乎十分矛盾,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徐天玄兴高采烈地准备写给云观主一张欠条,待他下笔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一高兴起来忘了多问一句,云观主的积蓄有多少。
不过,无论是多少,徐天玄总算多了一笔可安排的金银··徐天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既然道士对金银没多大需求,徐天玄向修士借钱能有多少成功概率·可是,邋遢老人那副不修边幅的打扮,他钱袋里真的有金子吗·话说起来,流裳老祖挺爱美,又重视打扮,徐天玄不知道流裳老祖有没有多余的金银先借给自己应急。
徐天玄保证有钱就还,绝对不拖欠·            ·☆、第78章·这两天,徐天玄感到相当开心的事情,除了从云观主那儿借到一笔金银,就是乾大少爷让徐天玄到主院试穿喜袍。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徐天玄立刻兴冲冲蹦起来,直奔向了主院·他到达大少爷房门外时,恰好遇见一名中年女子从大少爷屋里出来,那是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优雅女子,眼里眉间带着一抹淡淡的柔情。
对方迎上徐天玄的目光,轻轻地笑了笑·紧接着,她退至一侧,让徐天玄进屋·徐天玄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兴高采烈的抬步迈入大少爷的房内··这会儿,乾大少爷房间的桌面,平放着两套红艳的喜袍。
它们一大一小,大的那件自然是乾大少爷的,而小的那件毫无悬念的属于徐天玄··徐天玄心里说不出的欣喜,他连连瞅看那大红色喜袍·喜袍上用金丝绣制了花纹,整件衣服看起来熠熠生辉。
在徐天玄迈入房间的那一刻,大少爷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他的开场白十分的简单明了·乾大少爷挥挥手,将徐天玄唤到跟前:“试试衣服是否合身·”·徐天玄雀跃地应了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大红的喜袍。
如此多金灿灿的金丝,整套衣服一定很贵·不过,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娶这么一个媳妇,任何高昂的花费都值得··为了不在大少爷面前显得兴奋过度,徐天玄压了压内心的狂喜情绪,准备老老实实的开始试穿喜袍。
然而,当徐天玄打算上前去取喜袍时,却惊讶的发现,他的小喜袍已然搭在大少爷的臂弯·乾大少爷站在徐天玄的面前,面色如常的为徐天玄解开腰带,脱掉白袍。
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徐天玄顷刻间脸颊火热·大少爷居然在为他换衣服·虽说徐天玄还穿着白白的里衫,尽管他们已有婚契,却还从未如此这般亲昵过。
尤其是,脱衣服就算了,裤子能不能留着让自己脱··很快,乾大少爷用实际行动告诉徐天玄,这当然不可能,哪有试穿喜袍只换衣服不换裤子的··徐天玄乖乖的配合大少爷,脱掉了外面的衣物。
他不断的给自己说,试穿喜袍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不必大惊小怪·看看大少爷,多么的神情自若··在徐天玄努力压住内心的不稳情绪之际,他任由乾大少爷给自己脱衣穿衣。
乾大少爷的动作算不得多快,乾宇先将徐天玄的白袍放在一旁,这才为他披上了那件小喜袍··徐天玄见到喜袍,赶紧抬起胳膊,方便穿戴·喜袍看似很轻很薄,穿在身上却顿觉暖意环绕,如同暖阳铺撒在身上。
这一刻,寒冷的空气全都被阻隔在外一般,无法再靠近他分毫··细看之下,徐天玄深感袍面的金丝神奇无比,它们好像拥有生命似的,竟有些许流动变化之感··当然,比起近距离的研究喜袍金丝,徐天玄更中意于近看大少爷。
乾大少爷这会儿微微弯腰,替徐天玄系紧腰间的大带,他的侧脸与徐天玄靠得极近·心悸的气息拂过鼻尖,徐天玄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静静地凝视着大少爷,从他侧脸的轮廓,到他的眉眼,然后是鼻梁和嘴唇··难得有机会如此近的观察大少爷,徐天玄越看越觉得欢喜,他发现大少爷远比他之前认为的更冷峻帅气。
这就是他的媳妇,即将进门的媳妇·他的媳妇居然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在想什么”给徐天玄整理喜袍的乾大少爷伸手揉了揉徐天玄的脑袋,唤回了徐天玄飘荡的思绪。
闻言,徐天玄顿时尴尬地笑了笑·他怎么可能告诉大少爷,他刚才在想,自己的媳妇长得真好看,肯定是最好看的媳妇,让所有人都羡慕··奈何这番话徐天玄说不出口,他的视线在屋内晃过,无意间瞄到了另一件喜袍。
他高兴地冲上前拿起那套大喜袍,瞬间变化了话题·他满脸笑容:“大少爷,我帮你换喜袍吧·”·“好·”乾大少爷淡然应道,接受了徐天玄的不回答。
乾大少爷不再继续追问,徐天玄自然动手开开心心地扒大少爷·说起来,这是徐天玄第一次扒大少爷,大少爷的衣服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脱的··敢动大少爷衣服的歪主意,衣服没扒下来,可能会先双手不保。
徐天玄一边平复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一边乐呵呵地踮起脚尖为大少爷抚平衣襟后颈,然后细细地琢磨那根镶金的大带·以前,徐天玄一直认为,大少爷无论穿何种颜色的锦袍都好看。
可现在,徐天玄有了新的认识,大少爷穿大红喜袍最好看··没有其它特别的原因,仅仅因为,大少爷穿上喜袍意味着一件事关徐天玄的大喜事即将到来·喜袍自然而然是最好的一件衣服。
徐天玄替大少爷整理衣衫的同时,也在认真思考,自己必须每顿再多吃几碗饭了·他得快点长高长大,不然的话,他站在大少爷的身边,个头矮了好大一截,十足的小不点。
况且,他这般细胳膊细腿的不足以稳妥地保护自家的媳妇·他要练得身强力壮,他要赚钱养家,他要让媳妇吃饱穿暖,为媳妇遮风挡雨,给媳妇幸福安稳的生活··徐天玄持续发呆,乾大少爷则是镇定从容的又替徐天玄理了理衣襟,随后再三打量。
不一会儿,乾宇的指尖轻轻拂过徐天玄的后颈,指尖的温度让徐天玄略微回过神··“边缘可以再添加一层暗纹·”乾大少爷说道,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认为如何”·“好。”
徐天玄开口就答,没半点犹豫··对徐天玄而言,他其实觉得这套喜袍已经出乎意料的好,远超他的想象·喜袍不仅暖和,还相当合身·思及这事儿,徐天玄才记起,自己并未告诉喜伯他的衣服尺寸,难道是大少爷给喜伯说的吗大少爷清楚他穿多大的衣服吗·不过根据目前的结果看来,他的小喜袍非常合适。
徐天玄对裁缝这些懂得不多,对花纹也没什么额外要求·只要大少爷觉得什么地方需要改动,那就改动好了,徐天玄完全同意大少爷的说法··徐天玄在乾大少爷反复斟酌的目光之下,听大少爷提了些喜袍的修改意见。
此后,他俩重新换回原本的衣袍,大少爷唤来了门外的那名中年女子··乾大少爷把需要调整的地方一一告诉她,女子默默地听着,将一切事宜铭记在心·待大少爷交待完毕,女子上前拿起两套喜袍,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待到中年女子离去后,大少爷正视徐天玄询问的视线,解释道:“她是喜伯那儿手艺最精湛的绣娘·这次由她送喜袍到乾府,征求你我的修改建议·”·得知这话,徐天玄心里霎时明了了些许。
然而,当他听到最这个字,免不了心底又是咯噔一声·他掂量掂量自己钱袋里的金子,找修士借钱恐怕不够用,估计他得打劫全天下的修士,金子才够用··“有心事”乾大少爷抬手将徐天玄牵至身旁坐下。
乾大少爷今天不想再到云祥城内转悠,正好留在乾府陪伴自己的伴侣·此番回忆起来,自定下婚契至今,他陪伴徐天玄身边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一个称职的伴侣。
徐天玄对此不禁犹豫,缺钱这事让他如何开口·这本是他娶媳妇应当承担的责任,他却迟迟处理不好·如果说了,平白让大少爷挂心,如果不说,他们作为伴侣,有秘密刻意隐瞒对方不利于感情和睦。
纠结再三,徐天玄下定了决心,他看着乾大少爷:“我要攒金子办婚宴·可我不知道这场婚宴要多少金子,也不知道我要攒多久才够·”·这阵子他都在为此事犯愁。
面对徐天玄的一脸苦恼,乾大少爷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家伙总算肯把这件事说出口·徐天玄一天不说出来,乾大少爷一天不能打击徐天玄攒钱的积极性··“你我既是伴侣,我们的婚宴理应共同承担,怎可让你一人攒金子。”
乾大少爷平静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小钱袋放在徐天玄的手心··大少爷的话,徐天玄认为颇有几分道理,一家人应当一起面对困难·只是,他若是要媳妇出钱办婚宴,岂不是他撑不起家的表现吗·同时,徐天玄忧虑地瞅了瞅小钱袋。
这个钱袋子体积不大,不知道能装多少金子·恐怕它仍然不够他们的婚宴开销,赚钱养家果然是当务之急··轻松看穿了徐天玄的猜测,大少爷把徐天玄揽近了些,说道:“它交给你保管。
你闲暇时,可以清点一下·这些年,我也没整理过,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很多·”·“嗯·”徐天玄回答得无比干脆·如此一个放在手心都嫌小的钱袋,徐天玄不确定里面堆放了多少物品需要收拾。
他如此想,却不会这么说,他不能拂了大少爷的面子··好奇心促使徐天玄急切的想要打开袋子偷偷地瞅一眼,钱袋里到底放了些什么·然而,他用力拉了拉袋口,惊觉钱袋纹丝不动,使得徐天玄倍感疑惑不解。
见状,乾大少爷指尖泛起一丝金光,他轻轻一拉袋口,钱袋随即打开了·同一时刻,乾大少爷为徐天玄解惑:“这个钱袋需要用法则之力打开·”·“法则之力”徐天玄对此万分意外。
妖帝此前在云祥城一番破坏,让徐天玄也终于明白法则之力对世间而言,是怎样的一种强势存在··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一个需要用法则之力打开的钱袋无疑是宝物,难不成,钱袋里装得也是宝物·莫非大少爷的家当相当之多·怀着无限期盼的心情,徐天玄朝钱袋里一看。
钱袋内的空间确实非常大,不过袋里不见任何的金银珠宝,里面堆满了数不清的不起眼的深蓝色小钱袋··徐天玄顿觉有点傻眼了,在大少爷的示意下,徐天玄从其中任意取出一个小钱袋。
他使劲拉了拉,果然仍是打不开·于是,他的指尖泛起一点儿柔光,这才打开了钱袋·这个钱袋和第一个钱袋极其相似··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徐天玄向这个钱袋里看去。
看清钱袋内的物品时,徐天玄的表情再度僵了僵,袋里依旧堆满了深蓝色的小钱袋··徐天玄:“……”·所以说,大少爷的家当并非金银珠宝,而是这些需要用法则之力打开的小钱袋吗这些小钱袋能够卖得出去吗一个小钱袋可以卖几个铜板数量庞大,积少成多的话,没准也能攒到一笔可观的金银。
徐天玄再添新的烦忧,乾大少爷静坐在徐天玄身侧,他注视着这名少年的一举一动,不曾解释一字半句··由于大少爷的沉默,徐天玄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探究竟·他从第三层钱袋中又取出了其中一个小钱袋,暗自祈祷这次不要再是装满了小钱袋的钱袋了。
可惜,事实的真相太过残酷,袋里依旧只有数不清的小钱袋,看不见其它的物品··到这儿,徐天玄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婚宴前大量出售小钱袋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喜好,大概大少爷的爱好就是收集这些小钱袋吧。
徐天玄尊重媳妇的嗜好··一层接着一层的小钱袋打开,当徐天玄开到第十层的小钱袋,他忽感自己这次取出的小钱袋重量有了改变,它特别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难不成这次的小钱袋里是空的小钱袋叠装小钱袋终于到头了·一头雾水的徐天玄尝试着打开了这个小钱袋·他往里一看,当场目瞪口呆。
           ·☆、第79章·这个小钱袋里果然不再是放满了深蓝色的小钱袋,袋中堆放了诸多不知是何来历的古老兵器以及十个古朴的大箱子。
徐天玄连看了好几眼,他终是动手取出其中一个大箱子·这个箱子出奇的沉,沉得徐天玄简直搬不动·所幸大少爷出手及时,一道金色力量骤然抬起沉重的箱子,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在地面。
箱子落地的瞬间,徐天玄激动不已地站起身,他绕着大箱子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圈·按照这个箱子的个头,里面足够放进去几个徐天玄,以它的重量判断,箱里盛装的物品绝对不少。
徐天玄估摸着婚宴费用没准有希望了··他稳了稳情绪,这才动手推开沉甸甸的盒盖·下一刻,呈现在徐天玄眼前是整整一箱的红色玉石,它们红得好似染尽了鲜血一般。
徐天玄看着它们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原来在这里·”乾大少爷看见箱内的玉石,站起身来·他慢步行至徐天玄身侧,看了箱里的玉石几眼,“之前,九妹说想要红玉做首饰。
我记得有一箱,却想不起放在那儿·既然找到了,正好给她,免得转身又忘记·”·说罢,乾大少爷手一挥,大箱子瞬息间飞上半空·它飞出乾大少爷的房间,轰得一声落往乾九小姐的屋内。
刹那间,主院一片死寂·片刻后,一声惊喜冲天而起:“大哥,你就是我最爱的大哥”·徐天玄:“……”·他一点儿也不反对九小姐做红玉首饰。
身为哥哥,照顾弟弟妹妹们理所应当,徐天玄就一直坚持不懈的照顾狼一他们·但是,徐天玄有一点不懂,整整一箱玉石做成首饰,九小姐化作千手千脚佩戴,能戴完吗·徐天玄表示相当怀疑。
乾大少爷对一箱玉石的出现表现得格外从容:“东西太久没整理,果然很容易忘·”·闻言,徐天玄再一次深感自己无言以对·原来大少爷的嗜好不是收集小钱袋。
徐天玄偷偷瞄了眼自己扒出来的一层层的小钱袋,倘若从第一个钱袋开始,每个最终的小钱袋中都放有这般类似的物品··大少爷他到底有多少家当这能数得清吗·徐天玄从小到大不曾见过大宝库。
一个小钱袋仿若沧海一粟,这一刻的乾大少爷在徐天玄眼中,绝对是巨富,富可敌六界··他的媳妇富得足以笑傲天下··乾大少爷随身携带这么多的钱财,竟然不怕遇到坏人抢劫。
不过,胆敢抢劫大少爷的劫匪多半只有被大少爷反抢的命··徐天玄很快抛开了一箱红玉到底能够制作多少首饰的问题·他的注意力转向其它箱子,箱内居然也是各种各样的玉石。
徐天玄的惊愕难以言喻,大少爷这是抢了哪儿的玉山,才有如此数量的珍贵玉石··乾大少爷一边帮徐天玄扛出大箱子,一边回忆过往:“有一次,我路过魔界的一处偏远山岭。
那里有一座玉山,山中有一个魔头,人称玉石魔,他特别喜欢收集各类玉石·”·听到这儿,徐天玄倍感无语地盯着大少爷·难道大少爷还真抢了玉山,打劫了这个魔头以大少爷的战斗力,打趴一个玉石魔应当没问题。
只不过,抢了玉石魔的玉石,玉石魔会哭给大少爷看吧··然而,真相与徐天玄想象得差异很大··乾大少爷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路过玉山,夜里在山外暂住一宿。
那会儿,玉石魔前来找我·他说他寻得一处藏有古老玉石的宝地,邀我一同前往寻宝·”·玉石魔此前曾独自探查多次,宝地的机关异常厉害,他一人闯不过去,需有帮手。
玉石魔承诺,一旦成功进入宝地,宝地的古玉石他与乾大少爷平分··乾大少爷那会儿本就是游走六界历练自身,得知有一处神秘宝地,机关霸道无比,他自然很感兴趣,远比对玉石的兴致高多了。
后来,乾大少爷与玉石魔前往了那处宝地·那里远比乾大少爷预料得更危险,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乾大少爷和玉石魔耗费了诸多力气,终于闯过了机关,进入宝地内部。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宝地内不是堆放着无尽的古玉石,而是有古玉山·那里有一个朴实无华的玉瓶,玉瓶内封存了连绵不断的古玉山·按照约定,乾大少爷和玉石魔每人各得一半古玉山。
乾大少爷对古玉山不感兴趣,他提出古玉山皆归玉石魔所有,他要那个玉瓶··玉石魔起初答应了乾大少爷的条件,在他得到全部的古玉山之后,他就动了杀机,要夺回那个玉瓶。
乾大少爷对玉石魔早有提防,所以玉石魔的计划未能成功·玉石魔无意间触发了宝地机关,导致整个宝地轰然崩塌,遍地机关爆发·乾宇和玉石魔来不及躲避,深陷其中,命悬一线。
乾宇不知道玉石魔最后有没有逃出来,但乾宇注定命不该绝·他躲避机关之际,意外闯入一个不大的石室,宝库的崩塌并未牵连到那里··待到崩塌彻底结束,乾大少爷离开石室时,顺手带走了屋内的物品,一些陈旧的古兵器与十个箱子。
他重新返回地面之上时,早已不在原来的那个地方·乾大少爷不确定这次崩塌让自己远离了起初的位置多远,他没有计较这些·他抬步继续朝前走去,他的人生就是不断前行,至于身后的路,他不会回头去看。
乾大少爷提及这段经历说得平淡无奇,徐天玄却听得津津有味,倍感惊心动魄·徐天玄第一次得知乾大少爷的故事,他的经历,他的过往·唯有了解大少爷更多,徐天玄才会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对大少爷有利。
不过,此事坚定了徐天玄的决心,他要认真整理小钱袋中的物品·无论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它们对徐天玄都格外珍贵·这些东西布满了大少爷的回忆,是大少爷的每走一步留下的或深或浅的印迹。
乾大少爷拿过徐天玄手里的小钱袋,他在古兵器堆里随意的翻动了两下,取出了一个巴掌长的玉瓶··徐天玄小心地捧着玉瓶左右看,可惜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要不是大少爷说它曾封存了绵连不断的山峦,徐天玄会觉得这个小瓶子插花都嫌它太小··他想了想,将玉瓶揣在衣兜·等玉六醒了,送给玉六玩··箱子逐一重新放回小钱袋,徐天玄兴致不减,他看着大少爷,等待大少爷讲诉下一段离奇经历。
对此,乾大少爷对徐天玄说道:“我不太擅长说这些·”·乾大少爷只会简单讲诉事情的经过,他不会把过程讲得有趣生动·但是,徐天玄并不在意,这些故事对不曾出过远门的徐天玄而言,已是闻所未闻。
不管大少爷讲得有趣与否,反正徐天玄都能听得格外起劲·他以后要与大少爷一起游走六界,他当然得知道,六界到底是怎样的地方,都有一些什么艰难险阻··在乾大少爷不知从何说起的情况下,徐天玄想出了一个简易的法子。
徐天玄卖力的开钱袋,他打开哪个钱袋,袋里装有什么,大少爷就说那一段经历··尽管众多陈年往事皆已淡去,可乾大少爷仍是零零散散的回忆起了丁点的琐碎小事,一件件的说给徐天玄听。
此时此刻的徐天玄像极了一只对食物极度渴望的幼崽,心心念念的盼着大少爷的投喂·他如同一只窝里的雏鸟,伸长了脖子,张开嘴壳,吃再多也吃不饱的索要食物。
乾大少爷讲诉的内容跟随钱袋里的物品顺序,显得混乱无章·每一界经历皆是各有不同,无论在六界的哪一界,时刻有高兴的事情发生,也时刻有不愉快的遭遇出现。
乾宇会遇见好人,也会遇见坏人·他会遇见朋友,也会遇见敌人··当然,其中不排除今天的朋友成为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成为了明天的朋友·所有的关系皆是那般变化莫测,永远判断不了下一刻的变故。
·一切始于未知,庞大的乾家也一样·他们起始于何处,又将终止于何处,无人知晓··乾大少爷话语停下来之际,已然夜深·徐天玄倚在他的身旁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一刻的徐天玄枕着乾大少爷的胳膊,唇边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应该是在做一个美梦,乾大少爷如此认为··他凝视了徐天玄的睡脸好一会儿,浑身腾起金色的光芒。
金光卷起徐天玄,将他轻轻地放在大床内,随后为他盖上被子·徐天玄今夜将在主院过夜··乾大少爷转身正欲走出房间,忽然间听得一声低低的呼喊:“大少爷……”·乾宇转过身望向大床,他以为徐天玄醒了。
可徐天玄并没醒,他仍在梦中,只是不知他梦见了什么,冷不丁喊了这么一句·之后,徐天玄蜷在被窝里继续睡觉··乾大少爷略微思量,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向了床边。
他掀起被子,躺在徐天玄的身侧··如同在冬夜中寻得了火堆,一旁的徐天玄朝乾宇的身边挪了挪·他搂着枕边暖乎乎的身体,欣喜地蹭了蹭··乾大少爷低眼看了看徐天玄的睡脸,轻轻地把他揽了揽,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留宿大少爷房间的徐天玄做了一个大大的美梦·他梦见了好多好多的小钱袋,这些小钱袋堆积如山·徐天玄躺在小钱袋山上翻来滚去,他第一次觉得这些不起眼的深蓝色小钱袋竟然这般可爱。
徐天玄心知,小钱袋里装有小钱袋,小钱袋里还装有小钱袋,无穷无尽的小钱袋··要一一地打开它们,才会知道袋里装有怎样的惊喜,这样的感觉如同了解乾大少爷一样。
徐天玄要一层又一层的打开这些小钱袋,才能看见袋里宝物,徐天玄要一点一点的靠近大少爷,才能知道大少爷的内心装着怎样的思绪··天蒙蒙亮,徐天玄醒了,他忽感自己怀抱的暖炉不见了,他身边一下子冷了很多。
徐天玄疲惫地撑起眼皮,看见乾大少爷站在床边,正披上外袍·他尚未完全清醒,默默地凝视大少爷不说话··觉察到徐天玄的视线,乾宇侧过身,他温和地说道:“我出门去看看祭坛的情况。
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吧·”·说着乾大少爷拍了拍徐天玄的头,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徐天玄合上眼继续睡觉,好一会儿,他无比震惊的从床里蹦了起来。
他居然在大少爷的房间过夜了,他抱了一夜的暖炉竟然是大少爷··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红着脸,媳妇尚未过门呢,他这样与媳妇同床共枕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儿。
           ·☆、第80章·天空微露鱼白,乾大少爷踏着晨风走出了乾府,跟在乾大少爷身侧的还有白须老者林伯·林伯不动声色的紧跟大少爷的步速,脸色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就在凌晨,城北的祭坛,最初爆发戾气的地方,有了异动·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在涌动,隐隐有增强的趋势··隐卫头领赵寒觉得不对劲,立刻亲自带人前往祭坛探查。
城北祭坛是一个十分微妙的地方,它与智识之灾密切相连·赵寒与其它隐卫并未立刻深入其中,他们在周围快速的搜集信息,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祭坛的深坑底部,极有可能诞生了一个奇异的存在,它自身带有法则之力的变化。
对此,隐卫们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将消息传回了乾府·林伯本不愿打扰大少爷与徐天玄休息,奈何这个时候惊见异变不得不小心为妙··林伯传音喊醒了乾大少爷,告诉了大少爷这件事的起始。
乾大少爷对此相当重视,哪怕乾老太爷已经带着妖帝去了乾家祖宅审问,乾宇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会儿,乾大少爷正是和林伯赶往城北祭坛查看情况··乾大少爷到达时,隐卫早已封锁了四方,唯恐有其他人误入附近。
虽说这会儿的云祥城,人少到了极致,却也必须小心防范··赵寒亲自把守在祭坛深坑的位置,他远远的看见大少爷到来,立即迎上前,双手抱拳:“大少爷,法则之力的气息目前还比较稳定。
你命令过不可轻易靠近任何法则,所以,我们都不曾下去·”·对此,乾大少爷满意地轻微点了点头··尽管隐卫们体内的戾气已被徐天玄清除,可乾宇不能保证隐卫从此没有任何戾气隐患。
为了防止隐卫再出变故,乾宇下令道,有任何有关戾气或者毁灭之力的消息,必须马上告诉他,任何人不许妄自接近法则··大少爷的命令,隐卫们自然是言听计从。
他们一直坚守在祭坛的周围,却始终不曾进入深坑一探究竟··同时,隐卫们心里清楚,倘若坑底当真有法则之力涌现,他们面对抗法则之力的胜算微乎其微·一旦遇上毁灭之力,不是被控制就是被杀死。
隐卫知晓利害关系,不会胆大妄为··如乾大少爷担忧的那般,隐卫们照样认为,哪怕城内在竭力消灭戾气与毁灭之力,难保没有残余·城北祭坛作为起初之地,出现法则之力的气息,相当的危险。
当然,这些威胁仅对隐卫有效·一旦乾大少爷击碎残余的法则之力,祭坛的危机迎刃而解··乾宇围绕城北祭坛徐徐转了一圈,他凝视地面的深坑,并没立刻选择下去。
与隐卫回报的情况一致,这会儿,乾宇能够明显感觉到下方的法则之力,它的力量不算特别强大,却在缓速增强··对不具备法则之力的人而言,这已是致命的危境。
当初,暴戾的气息自地底冲天而起,在城北祭坛轰出了一处深坑,紧接着,古妖兽蜂拥而至··而今伴随着云祥城重建的推进,这个祭坛也当恢复如常,修复至它原本的模样。
到时候在此处建立一座新的祭坛,镇压下方的气息··之后云祥城就将回到从前的云祥城,大家又能过着平淡温馨的生活··事到如今,任何一丁点的变化对云祥城都影响深远,更何况是法则之力。
乾大少爷对祭坛极其重视,他命隐卫们守在祭坛四周,林伯守在深坑附近随时待命··至于大少爷自己,他会沉入深坑,清除那里的法则之力··“大少爷,”林伯略显为难,忍不住多问了句,“要不要通知二少爷他们前来。”
毕竟与法则相关,多一些乾家人,也能多一些保护··对林伯的建议,乾大少爷没答应:“不要紧,这点法则之力不会有危险·你安心守好这里,我很快上来。”
说罢,乾大少爷一跃跳下深坑,朝着法则之力力量波动的地方快速移去·眨眼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距底部越近,乾大少爷越能清楚感觉到那一股力量的不同之处。
他心底平添几分疑惑,这不像力量的聚集,而像是心跳,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恰如力量的苏醒··近了,乾大少爷终于确定,这一切与妖帝无关·隐藏在那一层微薄的毁灭之力后方,并非毁灭法则,而是另外的法则。
诡秘的熟悉感使得乾大少爷轻微地皱了皱眉··待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乾宇抬眼直视前方的一抹白色柔光,它融合了暗金色的光芒,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乾大少爷观察那个忽明忽暗仿佛心脏跳跃的光芒片刻,神情愈发的凝重。
乾宇在柔光正中见到了一块玉牌,与徐天玄所拥有的玉牌外形一模一样··不过,那块玉牌和徐天玄的玉牌不同,乾宇能够辨别它的不同·徐天玄的玉牌跟随乾宇身边三年,就算乾宇看不透它不停变幻的图案意义,但乾宇熟识它的气息。
这块玉牌释放出来的光芒以及它具备的力量,同徐天玄的玉牌截然相反··徐天玄是诗梦的儿子,他与生俱来有时间之力·那么,与徐天玄力量截然相反的力量是什么,乾宇了然在心。
乾宇眉头紧锁:“逆时间之力·”·“你果然认出来了·”玉牌的一侧,浮现出一抹虚影,她的容貌与诗梦如出一辙··乾大少爷冷静地直面诗梦,话语冰冷:“你们背叛了当初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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