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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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6)
·一道银色的闪电忽然从下而上迅速闪过,刮起猛烈的飓风,吓得他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赶紧向后缩去··接着头顶一阵剧烈震动,他们听到楼上的囚犯尖叫起来,又是一面墙壁被撞掉了。
过了一会儿,银色的闪电突然笔直掉了下去,消失不见··他哆哆嗦嗦地摸到边缘,朝外看去·高高的塔楼,只见脚底一片漆黑,偶尔有银色的光一闪而过,挣扎着想要飞起来,但很快又重新被黑暗所吞没。
“天呐那……那……那究竟是……什么怪物”他惊恐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银色的影子。
·野狼松开绳子,在即将着地的最后一刻,身轻如燕地几个前滚,释去冲力··等站稳后,他猛的跳起来,朝着阿斯蒙蒂斯坠落的方向撒腿狂奔··这头蠢龙他忍不住在心里愤怒地想着。
你要飞走就飞走好了,飞到一半又掉下来算是什么回事·阿斯蒙蒂斯压坏了一大片的灌木丛,整个人,呃,整头龙但他现在又不算是完全的龙形。
总之,用狼狈来形容他好了··当野狼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好像喝醉酒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仰头茫然地看着月亮··胸口还在正常的起伏,嗯,还活着。
命硬的家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也还活着··没看到他的时候,野狼心里急得不行,但看到他的样子以后,又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阿斯蒙蒂斯冷漠地盯着夜空,感觉到野狼的靠近,猛地扭过头来,脸上依旧带着上一刻的阴郁愤怒,猩红的眸子闪着冰冷的邪光。
不过,在看到野狼之后,那些表情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他居然嘴巴一瘪,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而且居然还朝野狼伸出手来··在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婴儿时,经常也这么做。
一边晃动手臂一边“啊啊啊”,不是讨食就是要抱抱··也问题是,如果你是个可爱软萌的小婴儿,你做这种动作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如果对象换成一个两三米高,比你还要大一倍需要抬头仰望的野兽身上,呃……那就有点微妙了。
野狼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觉得自己额角上的青筋正在疯狂地跳动··阿斯蒙蒂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眼巴巴的瞅着野狼,用婴儿时期的那一套方法,试图撒娇卖萌求抱抱。
这家伙真是……噢,我怎么突然这么头疼呢·野狼无力地按着额头··阿斯蒙蒂斯还是锲而不舍地朝他伸出手·野狼看了他许久,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走过去,弯腰。
阿斯蒙蒂斯猛地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仿佛失而复得的宝贝,紧紧地抱着他,甚至恨不得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野狼无奈,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怀疑这蠢龙是因为飞翔失败,所以求安慰。
片刻,他半安慰半无奈地拍了拍阿斯蒙蒂斯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乖,没事了·”同时他心里忍不住诽谤,真是的,没事干嘛变成这么大一只,我的手都环抱不过来。
阿斯蒙蒂斯把脑袋搁在野狼的肩膀上,此时野狼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也看不到他眼里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足以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的怒火··不过,野狼的身上有一种能让他安稳下来的味道,伴随着野狼的抚摸,他疯狂跳动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眼里的红光渐渐退散开去。
脑袋里烦人的声音果然又消失了··连续两次,只要他和野狼呆在一起,那声音就害怕得不敢出来··阿斯蒙蒂斯冷漠地盯着前方··呵呵,我知道你是谁了。
“好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野狼几次挣脱,没能挣脱开来,终于忍不住手痒敲了他一下脑袋··阿斯蒙蒂斯委屈地松开爪子,野狼站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训斥他:“真是的,非要无事生事给我添那么多麻烦。
你乖乖的被绳子吊下去不行吗你走不动,我又背不动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干嘛突然……”·野狼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了,:“我怎么忘了”他猛的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看着阿斯蒙蒂斯说,“你的腿走不动,但是飞得动啊。
你现在能飞吗”·阿斯蒙蒂斯的翅膀啪地展开来,用力扑腾了一下,但也就离地十公分,连一分钟都没有撑到,又突然脱力一屁股坐下来··紧接着,野狼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叽咕”声,两个人同时低头去看阿斯蒙蒂斯的肚子。
他又饿了··他饿·野狼简直给跪了··饭桶真他妈坑爹的饭桶试问这世上有比他更担当得起“饭桶”这个称呼的人吗·野狼愤怒的瞪着他,但阿斯蒙蒂斯却一脸无辜地看着野狼,野狼的愤怒又变成了无可奈何。
好吧,生成饭桶也不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老天让你当饭桶,那你就当饭桶吧·我看能不能弄点东西给你吃··“好吧好吧,让我想想办法吧·这里不安全,不能让你呆在这里,仓库那里还算比较隐蔽。
但是怎么把你弄走呢让我想想……”野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记得是半公里之外曾经见过马车,用马车把你弄回去好了。
哎,我得现在就动身了,希望能够在守卫之前赶回来·”·说完,野狼摸了摸阿斯蒙蒂斯的脑袋,认真地叮嘱他:“乖乖呆在这里等我,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明白了吗”·阿斯蒙蒂斯用嘴咬住他的衣服下摆,摇了摇头,不舍地看着他。
那小眼神,像小狗一样,从下而上看着你,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睛湿润润的,好像含着泪水随时都能掉下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你以为你还是婴儿吗一点都不可爱”野狼给了他一拳头,从他嘴里用力抽出自己的衣服,“乖乖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野狼转身离开··走到半路上他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他一次··隔得远远的,阿斯蒙蒂斯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回眸,立刻可怜兮兮的递过去一个“求你别走”的表情。
野狼满头黑线,扭过继续离开·当然了,脚下的速度也更快了··阿斯蒙蒂斯一直盯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彻底消失不见,然后又过了几分钟,这才张开嘴巴,吐出含在嘴里的那口血。
之前他暴走时发出的咆哮还是让他受伤了··奈登斯堪,呵呵,烫伤我喉咙的这个仇,我记住了··阿斯蒙蒂斯伸出舌头,舔干净唇边齿缝的血迹·他不想让野狼发现惹他担心。
虽然,这个想法好像不太可能实现,因为野狼已经担心得足够焦头烂额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了·」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斯蒙蒂斯,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待会儿士兵该要出现了。
你肯定不想再尝牢房的滋味,对吧·」·阿斯蒙蒂斯深情地凝视着路的尽头,脸上带着笑容,但说出的声音却冷得好像掉进了冰窟窿· ·「布提斯,」他第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条该死的毒蛇。
我可不记得有给你自由说话的权利·」·「你想起我的名字了那……」布提斯惊喜万分地尖叫起来:「那你全都记起来了」·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阿斯蒙蒂斯的回答却是「不」。
「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是不是失望得很·不过,刚才你在我脑袋里捣乱的账,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布提斯尴尬的说:「呃……那个……嗯……那个以后再说。
总之,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不可能连一点点都想不起来吧真的不记得,你骗我的吧,你到底记起了什么快说快说,哎呀急死了我了。
」·然而,阿斯蒙蒂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道路,野狼已经完全没了踪影,然后他收回视线,缓缓朝后仰倒下去,翘着二郎腿,爪子枕在头后,懒洋洋地凝视天空。
一轮皎洁的银月当空而照··旷野辽阔,漆黑的灌木丛延伸开去··万籁俱寂,黑暗中,一只血红的眼睛如火焰般燃烧··「我只是记起了仇人是谁而已。
」·阿斯蒙蒂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光明,踩着别人尸体成为神的滋味,可还美味」·「不管美味不美味,总之你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几天安宁吧。
因为我很快,就回去找你的·几千年的仇,咱们是时候该算一个总账了·」·他嘲笑着冲天空竖起了中指··作者有话要说:【幕后小剧场】·作者(一脸八卦):野狼,野狼你先别急着把马车赶回去。
来,我跟你汇报一下,在你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阿斯蒙蒂斯干了件很中二的事情·具体情况是这样的,blablabla……·野狼(面无表情):哦··作者(充满期待):对于阿斯蒙蒂斯做出竖中指的这种“好孩子千万不要学”的举动,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吗对于他发出要和老天作对的超级中二发言,请问你有何想法请问你对阿斯蒙蒂斯未来的教育方式,是否准备进行改变呢·野狼(面无表情):没。
作者(充满八卦):你真的不准备作什么真的一点点都不准备做比如体罚……呃,你的眼神好恐怖啊·野狼(煞气十足):嗯。
作者(被冻僵了):呃……那,那你先走吧·野狼驾着马车走掉了··【半个小时后】·导演(生气地敲桌子):喂,怎么两个主演都还不出现整个剧组都在等他们呢,耍大牌也不是这么耍的,知不知道大卫堡这个鬼地方一天的租金多贵吗,知道这些囚犯守卫一天好吃掉我多少盒饭钱吗。
人呢,野狼呢阿斯蒙蒂斯呢·副导演(拿着手机小跑过来):导演导演,今天拍不了了·导演(生气):为什么·副导演(捂着话筒):那个……医院刚打过来的电话,阿斯蒙蒂斯正在急救室抢救,说野狼回去以后莫名其妙把他揍了一顿,XXX出血加XXX骨折,差点翅膀也断了·导演:……·群演:……·导演:呃……那所以,明天的戏拍不了了·副导演:嗯,这个要看咱观众同志们的反应如何了。
如果呼声大的话……·导演:如何·副导演:尼克愿意来跳脱衣舞·导演(摔稿子)·☆、 女装(一)·     野狼回来的时间要比预期的长,不过马车上却多了两筐意料外的惊喜。
远远地听到声音,四轮马车还没停稳,阿斯蒙蒂斯就迫不及待的朝他飞了过去·明明上一秒还浑身无力,这一刻居然不但扇动了翅膀,而且还成功的冲到了车头··也不知道这力气是他从那个犄角旮旯搜刮出来的,速度倒是挺快,但就是有些失衡。
野狼看他飞得歪歪扭扭,担心他会撞上来,赶紧替他提前把车门打开,但结果这家伙还是duang地一脑袋撞在车厢上,整辆车都剧烈的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木头破碎声,龙爪刺破厚实的门板,插了进来,一个巨大的脑袋撞破车窗玻璃,猛地伸了进来……然后被卡住了。
也不知该说他稳头太准,还是太不准,总之他的脑袋刚好在窗户位置,而大半个身体则扒在左侧车壁上··同时,他沉重的身体破坏了马车的平衡,马车朝一边歪倒。
车板上的两筐食物朝一边滑去,而野狼则赶紧抓住座位,这才没有跟着滑下去··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你就只知道搞破坏·”野狼责备的瞪他一眼。
阿斯蒙蒂斯完全没有要反省的意思,反而眼光灼热的盯着野狼,仿佛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但又说不出口··失去了之后才知道拥有是件多幸福的事情·几千年的孤独不是简单一个拥抱就能够消除的。
阿斯蒙蒂斯以为自己能够忍受,所以才让野狼独自离开去找马车·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分离,他就重新体会了一遍生离死别的苦滋味·那味道,太苦,太苦太苦太苦,唯有野狼才能解。
现在他不愿尝试,甚至都不愿去想,只想每分每秒都赖在他的身边,再也不要体会形单影只的孤独··只不过非常悲催的是,阿斯蒙蒂斯眼里的“含情脉脉”,却被野狼非常理智地解读为“饥饿”。
这家伙怕是饿疯了吧,闻到肉香所以才这么不顾一切地撞上来·野狼迅速瞥了一眼撞翻的箩筐,又扫了眼上边儿被卡着没法儿动的脑袋,估算了一下距离,忍不住想叹气。
太远了,就算他把舌头伸出来也舔不到食物吧··野狼用脚踢开车门,身手灵活的从倾斜的车厢里翻身出去··阿斯蒙蒂斯困惑地看着他,只可惜那身影晃到了他视线范围之外。
他想要回头去看,结果脖子被卡住动弹不得,阿斯蒙蒂斯忍不住有些烦躁的挣扎起来··整辆车顿时发出快要散架的哀嚎··“拜托你别再折腾这辆可怜的马车了。”
野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如果把它弄坏了,我看你今晚要怎么离开这里·”·阿斯蒙蒂斯顿时动作一滞,果真被野狼唬得不敢动弹··“你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如果听我的话,乖乖呆在原地,不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现在可好,被卡住没法儿动了吧·”野狼叹气··阿斯蒙蒂斯感觉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从后抱住他的腰……呃,太大了,野狼抱不住·接着他的尾巴被抓了起来,阿斯蒙蒂斯赶紧害怕的甩了甩尾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抓尾巴,尾巴会疼死的。
野狼有些头疼的绕着他走了一圈,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番,感觉哪儿都不好下手,别的位置太大,翅膀小一点,可总不能扯他的翅膀吧··最后他走到阿斯蒙蒂斯的左侧,双手用力环住他的左臂。
阿斯蒙蒂斯扭头看他,野狼也别过脸来,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我数一二三,然后你用力往外拔,明白了吗”·阿斯蒙蒂斯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一直看着。
野狼看着他,阿斯蒙蒂斯看着他,野狼把头转回去,阿斯蒙蒂斯还在看他·野狼目视前方说:“我再说一次,一二三,拔,明白了吗准备好了吗,那么现在开始。
一、二……你看我干什么”·野狼实在是没法儿把三喊出口,他被阿斯蒙蒂斯盯得浑身发毛,不得不再次转头,凶狠地瞪着他··阿斯蒙蒂斯口不能语,但眼睛能看,拼命眨巴着眼睛,努力把“情深似海”传递给野狼。
然后野狼沉默片刻后,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阿斯蒙蒂斯顿时面露惊喜,紧接着下一秒,“明白了的”野狼就翻进车厢,把一筐肉都提了出来,然后拿起一大块腌牛肉递到他嘴边:“张嘴。”
阿斯蒙蒂斯内心好想哭·我不是饿了啦,我是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多舍不得你··然后他张开嘴,嚼吧嚼吧,脑海里的情啊爱啊,瞬间就变成了:好吃好吃,再来一块。
野狼又递了一块过去,阿斯蒙蒂斯眯着眼睛幸福的嚼啊嚼,然后张大嘴巴·还要还要··野狼无语地看着空掉的手·成年人能够吃一天的分量,这头龙居然三下两口就消灭掉了,而且还十分不满足的张开嘴巴,眼神焦急的催促着。
说实话,现在可不是喂食的好时机·野狼本来想拒绝,但不知为何,面对阿斯蒙蒂斯那张吃得好开心的脸,却忍不住自动拎起了下一块··于是一人一龙,居然就着龙被卡在车厢上的姿势,在最危险的盖林塔旁边,干起了投食的白痴行为。
阿斯蒙蒂斯吃得连尾巴都开心地摇晃,野狼嫌弯腰拿肉太啰嗦,干脆一手抱着箩筐,一手喂肉。然后直到全都吃完以后,野狼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天呐,我在干嘛劫狱之后,非但不赶紧逃走,反而站路边悠悠哉哉地喂龙。
脑筋被烧坏了吗,现在可不是郊游踏春啊,随时都有追兵杀到,这种危机当头,我怎么能干得出这种蠢事·阿斯蒙蒂斯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主动把头凑到野狼的手下。
于是野狼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惯·然后摸完以后,野狼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阿斯蒙蒂斯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头,但面对野狼突然冷下来的表情,不敢装可怜,赶紧乖乖地听他的吩咐,把自己从车上弄了下来。
因为他的身体太大了,所以被禁止进入车厢,只好委屈无奈的趴在车厢顶上··野狼坐在驾驶位上,忍不住觉得奇怪·按道理,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了,可为什么没有追兵呢·其实他的猜想并不错,盖林塔的人又不是聋子,到现在已经发现了异常。
但因为同时发生的事故实在是太多了,奇怪醉倒的守卫们,神秘消失的银尾,被撞烂的好几面墙壁,试图趁乱逃走的犯人……·剩下的狱卒简直就是忙得手误无措,再加上头领也喝醉了,最大的老大韦恩队长受伤,里头的囚犯四处起哄……总之一切都太乱了。
他们暂时还没来得及想到要上外头儿去追逃犯,先把里头的囚犯安定下来再说·所以这一耽误,才给了野狼他们额外的时间··在野狼思考的时候,一条银色的尾巴缓缓垂下来,趁他走神,伸进了他的衣服,滑过锁骨和胸口,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探去。
野狼被裤子皮带绷紧的声音惊醒,低头一看,错愕地发现腹部拱起一块,而且还在不停蠕动,显然想要继续向下··野狼顿时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一把抽出尾巴,捏在手心死死地瞪着它,十分有将它扯断的冲动。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阿斯蒙蒂斯赶紧收回尾巴,但安静了没三秒钟又继续作死,前爪扒拉着车檐,向下探出身去,调皮的用脑袋去蹭野狼的脖子··野狼这回倒是没有推开他,而是猛地双手向上扬起马鞭,然后重重向下一鞭。
马车骤然启动,猛地一晃,晃得阿斯蒙蒂斯差点失去平衡栽下来,只好赶紧缩回去,乖乖地趴在车顶不再捣乱··马儿快速地朝前跑起来,两行轱辘印渐行渐远··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被抛弃的客栈。
野狼思来想去,别的地方都不太安全,客栈虽然诸多不方便,但藏了约克特一周却无人发现,起码隐蔽性还算好·所以,他又回到了这里··说来也巧,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某人双手抓着尸体,费力八经的往外拖。
野狼远远地就觉得那背影十分眼熟,然后听到声响的那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果然是尼克··野狼离开的时候,是下午,没想到晚上回来,就多了一具尸体。
野狼的视线向下,瞥了眼尸体·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猜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是最初穿的那一套··不是约克特,还能是谁呢··没想到,尼克还是下手了。
野狼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尼克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三步,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这又把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我,我,我”了好久,都没有“我”出后面的第二个字来。
尼克的脸色实在是白得不像话,简直跟鬼没什么两样,平日的狡猾灵活全然消失不见·野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问:“第一次”·尼克简直就没了平时的灵活劲儿,他的脑子完全不能转动,只能呆呆地重复野狼的话:“第一次什么”·“第一次杀人。”
这一次,野狼甚至都没有用疑问句,直接把问号改成了句号··“杀,杀,杀什么”尼克呆呆地又重复了好几句,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条件反射地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是个意外……不,不关我的事。
我,我只是……”·野狼瞥了眼尸体,很平静的说:“私仇”约克特的身上新增加了许多伤痕,从他这种专业人士看来,没有一刀是在致命处,除了泄愤,起不到任何作用。
记得第一次见面,尼克谈及约克特时,言辞间也多有厌恶··“我,我,我……”尼克又开始结巴了··野狼没有兴趣插手别人的人生。
所以,他并不打算对尼克进行任何评论··野狼所了解的毕竟只是尼克的一小部分,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所以他有什么苦衷,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怀有何种愤怒,为何要对约克特出手……野狼一无所知,所以没有评判的资格。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仅凭粗浅的直觉,就站在道德的高处随意乱喷别人·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想去做·无趣,也毫无无意义。
或许是因为,尼克没有在野狼眼中看到任何的嫌恶、偏见、讨厌或是任何其他的负面情绪,他渐渐被野狼的平静所感染,慢慢也冷静下来了··其实现在的情况相当的一目了然,他根本无从隐瞒。
该感谢野狼不是大卫堡的居民吗,又或许该迁怒于他,因为如果没有他的话,就没有这一系列的悲剧了,可真要仔细思考,其实矛盾早在他出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尼克忽然就冷静了下来:“你会告发我吗”·“不会。”
野狼的回答很简短,但回答的也十分直接,一点都不绕圈子,“但是之前的约定作废·城防守备队找约克特的事,你自己解决掉·”·他的态度十分有说服力,可这毕竟不是吃饭买菜这种小事情,尼克表面装得平静,但内心的不安却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为什么我是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别人·”尼克问··“不为什么·”野狼的回答还是挺简短。
“至少给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让我说服自己的理由,哪怕是假的,至少,至少让我相信·”尼克难得露出了十分脆弱的表情,“求你了,哪怕是骗我……”·野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被勾起了心事,他沉默片刻,“我又能告诉谁呢”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世上已经没有公平的法官了·”·这一瞬间的野狼,背挺得特别的直,头昂得特别高。
但从高处看去,却显得格外脆弱··谁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在他童年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场大型的审判,年幼的野狼站在审判席上,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法官。
往日最让人尊敬的老人,那一瞬间却冷漠地像个陌生人··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布最终结果:“……综上所述,西蒙与托马斯·霍兰德公爵并无血缘关系。
经过全体法官的讨论,全票通过,决定取消西蒙·霍兰德的继承权,取消长子权,取消……”·“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入猎鹰堡十公里以内,也不能叫自己西蒙·霍兰德。
你可以是西蒙·任何一个名字,但绝对不能再使用霍兰德这个高贵名字·明白了吗如果被发现,那么必然会遭受英图帝国最高等级的通缉。
以上·”·木槌敲响桌子,伴随着砰的一声清响,西蒙·霍兰德被宣告彻底死亡··从此,只有野狼,再无西蒙·霍兰德··真可笑,连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也能说否定就否定。
这世上,还有什么公正可言··懒洋洋趴在车顶的阿斯蒙蒂斯猛地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盯着野狼,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在头顶。
光线被挡住,尼克条件反射的抬头,紧接着“啊”地一声惨叫,惊恐万分地连连后退,撞上墙壁,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怪,怪物……”·尼克瞠目结舌地仰望天空,脑海一片空白,眼睁睁的看着那恐怖的身影缓缓降落,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
随着它的逐渐靠近,尼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甚至都忘了要呼吸,连祈祷也一并忘记,只知道看着怪物的离自己越来越近,血腥味越来越浓,尼克忍不住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被吃掉,但等了好久好久,却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是野狼的声音··“阿斯蒙蒂斯,不要调皮·”·野狼居然……笑了·尼克一边好奇,一边害怕,紧张兮兮的睁开眼睛的一条细缝,结果看到一幕让他瞠目结舌的场景。
野狼竟然给了那怪物一拳·当然了,是轻轻的一拳,敲在脑袋·野狼脸上微怒,但眼睛却是笑着的·而那怪物,居然温顺的向他俯下身来,长长的尾巴紧紧地绕着野狼的腰,仿佛宣示占有权似得。
“你还记得他吗他叫尼克,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还咬过他一口·有印象吗”野狼摸了摸阿斯蒙蒂斯的脑袋,指着尼克说。
阿斯蒙蒂斯打了个哈欠,歪头蹭了蹭野狼的脚,然后趴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懒得看尼克一眼··倒是尼克目瞪口呆的指着阿斯蒙蒂斯,结结巴巴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惊愕地问:“他是银尾”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野狼,“你弟弟”·野狼懒得再解释兄弟这个美丽的误会,点了点头。
“卧槽……”尼克瞠目结舌还是难以相信,“这,这,这……这完全又变了一个样子·上一次在斗兽营的时候,还那么小一只,看上去也没这么……那一天还是比较像人的,但现在兽化得也太过分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异族·”野狼这么解释·其实他也搞不清楚到底算不算异族,但最近他发现,这两个字还挺好用的,能替他省去不少口水和时间。
“哦,那就难怪了·你们异族可真奇怪,你也挺奇怪的……”被他这么一打岔,尼克杀人后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而野狼则带着阿斯蒙蒂斯进屋·他得替阿斯蒙蒂斯看看伤口,尤其是背后三箭,拖得越久越麻烦·之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现在可以了,那么还是尽快治疗吧。
而尼克一分神,那一人一兽居然已经离开,就留他一个人在外头··就,就这么不管我了这事就算这么揭过了·尼克总觉得有种深深地不真实感,处理掉尸体后,去酒馆喝酒但什么都不敢说,回家但走到门口又不想进去,在外面乱逛,可除了被人搭讪就是被人搭讪,烦得他不行。
有些话,堵在心里,憋得难受··他越走越烦,越走越憋得慌·尼克到处逛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竟然又主动回到了废弃的客栈··尼克忽然发现,自己最相信的,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喝的醉醺醺的尼克在门口站了很久,来回踱步,犹豫,想走又回来··最后,他猛一咬牙,然后冲了进去:“嘿,你们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关于我的故事。”
他边走边大声地喊··屋内的人可能已经睡了,因为蜡烛已被吹灭·一片漆黑中,依稀,看到一对相拥而眠的人·可是,尼克的冒失还是吵醒了其中的一人。
片刻,那二人中的其一缓缓坐起来,朝尼克看来,血红的右眼散发出诡异的邪光··那眼神委实太过犀利,尼克觉得自己仿佛被浓浓煞气锁定,再也不敢随便向前。
他的酒刷的一下就醒了大半,冷汗流了下来··一丛火焰凭空出现,吓了尼克一大跳,同时,也照亮了对方的面孔··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脸··阿斯蒙蒂斯的脸。
阿斯蒙蒂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尼克,野狼躺在他的身边睡得正香··☆、 女装(二)·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因丢失将在狂欢节展出的“艺术品”——银尾,超过二十几名失职狱卒惨遭革职;又比如韦恩队长伤口恶化,再加连日搜寻“少年金矛刺客”未果,他一怒之下发出最高通缉令,将少年的画像贴满了每个街头巷尾;再比方说只因少数囚犯趁乱成功逃狱,为杀鸡儆猴警告剩下的人,有大批无辜囚犯惨遭毒手,盖林塔地板上的鲜血连续清洗了三日三夜也没洗干净。
一时间,全城戒严,都城守备队倾巢而出,整个大卫堡被折腾得沸沸扬扬··但与此同时,他们重点搜捕的对象,却在废弃的客栈睡得又香又沉··野狼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死过了。
他是个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被惊醒的人,就算握着刀也不一定能睡得安稳,总有一根神经绷着随时准备战斗·毕竟,他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如果警惕性那么低的话,那么也很难活到今天。
可今天却奇怪得很,他居然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直到太阳都晒屁股了,失灵的生物钟才懒洋洋地敲了两下··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很舒服,野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
结果他向上一用力,咦,居然没坐起来,什么人正重重地压着他··野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结实精壮的胸脯,然后是紧密强健的八块腹肌,气势逼人的男性部位,嗯……这个尺寸有点惊人,最后是修长完美的双腿。
野狼缓缓抬头·男人看上去要比他大个七八岁,他似乎害怕被阳光刺了眼睛,侧偏着头睡着,大半张脸都朝下·一头火热的番红长发披散下来,隐隐露出高耸的鼻梁和英俊的面孔。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阿斯蒙蒂斯·野狼不由松了口气··阿斯蒙蒂斯似乎是感觉到动静,习惯性地收紧手臂,下巴抵着野狼发顶的漩涡,把他搂得更紧了。
野狼枕着他的手臂打了个哈欠,侧头重新合上眼皮,准备继续睡去··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然后大约过了五分钟,野狼迟钝的大脑这才缓缓开始运作·刚才看到的画面快速掠过,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是成年人版的阿斯蒙蒂斯·而且还是梦里的的那个阿斯蒙蒂斯·我记得昨晚和我一起睡的明明是……·卧槽·野狼迷糊的大脑瞬间被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扭头死死瞪着身边的男人,满脸的惊讶简直连掩饰都掩饰不了··等等,等等等等·怎么是你你怎么突然从梦里跑出来了这里应该是现实吧,我应该不是又跑到塞壬的梦里了吧。
还有,昨儿晚上兽化的阿斯蒙蒂斯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昨晚替他拔箭处理伤口后,他痛得受不了,而且不停撒娇,我一时心软,所以就让他趴在床上和我一起睡了。
反正这是废弃的客栈,虽然没有被子而且布满灰尘,但好歹有张够大的通铺,能够容得下那头巨兽·现在他人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你又从哪里钻出来的·这意外实在是太过超乎想象之外了,尤其是在半睡半醒、神志不清的早晨,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裸男拥抱着同眠……请原谅野狼还没有发育成熟到能轻松应对这种事情。
野狼抓狂的揉乱自己的头发·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太乱了,太乱了,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而阿斯蒙蒂斯丝毫没感到他内心的纠结,还是那副睡得跟个死猪似的表情,但因人形抱枕的突然消失而皱起了眉。
他闭着眼睛伸手四下摸索了半响,指尖总算碰到野狼的身体,也不管那是什么部位,用力一揽,整张脸都贴了上去··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回荡在空旷的客栈。
客栈门口,睡在自己呕吐物里的尼克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视线一片光亮,他觉得自己被正午的太阳刺得眼疼头疼腰疼胃疼脚疼……总之哪儿都疼。
啊啊啊,好难受啊,他捂着脑袋想要站起来,但强烈的晕眩感却使得他不得不靠墙坐下·宿醉不是没有代价的,喝的当时只觉得人生痛快再来三杯,但喝完以后的第二天早上,偿债的感觉却总能叫人痛不欲生。
昨晚上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躺在这里·尼克困惑茫然地抓着头发,结果抓到一手的粘稠食物,恶心地把手在墙壁上擦了擦··他记得把约克特埋掉以后,在酒肆独自喝闷酒,然后找野狼来讲故事。
后面呢后面就记不清了,好像看到了火焰什么火焰啊啊啊,头好疼,早知道就不要喝那么多了··尼克头疼地揉着额头,便在此时,野狼的咆哮从头顶的窗户冲出来。
“妈的你摸哪里呢”·尼克困惑地抬起头,然后听到了第二声更加清脆响亮的“啪”。
阿斯蒙蒂斯捂脸坐在床上,眼神那叫一个又无辜又茫然·脸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那叫一个又红又整齐··野狼面红耳赤地站在床头十米外,眼睛上下左右到处转圈,就是没办法停在阿斯蒙蒂斯的身上。
这混账玩意儿裸得可真够彻底,野狼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了··啊啊啊,他简直要崩溃了·为什么这家伙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害得我刚刚还低头看到了他的……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别人的……而且他的为什么可以那么……啊啊啊,现在不是讨论男性长根问题的时候。
·关键是,这混账为什么光裸着身体,还一副理所当然、大大咧咧的样子拜托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好吧,请你有点礼仪荣辱稍微讲究一下好吧就算你不是贵族,起码也应该有做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吧。
不不不,也不是尊不尊严的问题,更加关键的是,我是男人好吧凭手感就不一样好吧你怎么能那么随便就对我……·啊啊啊,野狼真心是要崩溃了。
门外传来尼克的声音:“发生什么了谁摸了你哪里”·声音由远而近,片刻,尼克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把手撑在门框上,“嗳,你知道我为什么睡在门口外吗,昨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尼克抬起头来,结果还不等他看清屋内的情况,门就“嗙!”地一声重重关上。
“别进来”野狼愤怒地咆哮··他凶狠的瞪着阿斯蒙蒂斯,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想光着身体到什么时候快点把衣服穿上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下意识地不想让尼克知道阿斯蒙蒂斯现在没穿衣服,也不想别人看到阿斯蒙蒂斯的躶体。
至于背后的原因,他暂时只顾着生气,还没有那个精气神去思考·他人是醒了,但理智还在呼呼睡大觉呢··阿斯蒙蒂斯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衣服啊,我一直都不穿衣服的。
之前兽态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人叫我穿衣服啊·而且我昨天晚上也没有穿衣服啊,你不也是又搂又抱的吗··尼克的满腔关心却换回了一鼻子灰·他先是一愣,继而眉毛上挑,“关心你而已,干嘛那么大的反应。
而且凭什么不让人看,难道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尼克用力踹开门,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屋里的情况·但他只隐约看到一个坐在床上的人影,模模糊糊啥都没看清,门就以更快的速度阖上了。
紧接着一把匕首从门内射出,如飓风般擦过尼克的左耳··“不要进来·”·野狼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句警告,而是威胁了。
如果违背的话,那就要做好以生命为代价的准备··尼克浑身僵硬地立在门口,过了很久,很久,他才颤抖着摸上自己的左耳··幸好幸好,耳朵还在,也没有流血。
尼克这才找回呼吸,重重松了一口气,肩膀抖动,几根断了的头发缓缓飘落下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尼克瞪着地上的短发,条件发射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如果刚才稍微偏上那么一点点的话……他终于开始觉得后怕。
至于吗多大点事儿,你居然直接动武·不看就不看嘛,男人的果体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好心没好报·尼克愤愤地走开了··屋内,野狼也终于迟钝的意识到衣服的问题,只好用黑貂皮披风裹着阿斯蒙蒂斯。
 ·可是……妈蛋这家伙为什么手脚要长这么长能将野狼整个儿包起来的披风,他披着居然还露出好长一截在外面。
而且他只要一动,又什么都露出来了··这里没有别的衣服,野狼万般无奈,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裤子脱给他穿·虽然他现在一肚子疑问,但对着不穿衣服的阿斯蒙蒂斯,他实在是无法正常思考。
“你先穿我的吧,总不能让你这么光着出去·其他的等出去以后再想办法·”幸好大卫堡天气冷,所以野狼穿了不止一件··野狼把衣服给他了,但麻烦又跟着来了。
阿斯蒙蒂斯居然拿着衣服裤子翻来翻去就是不穿·野狼等啊等啊,等得都不耐烦了,结果最后等到一个“这是神马,能吃吗”的天真表情··野狼好想哭。
“你以为你是婴儿吗为什么连穿衣服都不会·”野狼无力,只好耐着性子做手势,“这是裤子,你看我脚上穿的这个,裤子,明白吗。
把它穿上去,像这样,先把一只脚伸进去,然后再把第二只脚伸进去·”·野狼比划着穿裤子的动作,结果阿斯蒙蒂斯看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看完以后却把裤管往脖子上套去,脑袋差点被卡住。
而且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搞错了,居然还继续用力向下扯,长长的裤腿耷拉下来,这人立体的五官都要被压成平面了··“你是笨蛋吗”野狼简直就是哭笑不得,一时顾不上害羞和生气,赶紧冲过去,抓着头上的空裤管扯出来。
如果他再不帮忙就来不及了,这家伙一副要被裤子憋死的样子··阿斯蒙蒂斯的举止十分的笨拙,但一感到野狼的靠近后,却忽然灵敏起来·他迅速松开裤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把搂住野狼的腰,用力将他拉近自己。
那反应和力度,野狼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野狼向上用力,裤管实在是太窄了,阿斯蒙蒂斯的脖子至少被扯长十公分,这才把裤管从他头上抽出来··裤子离头的瞬间,一头稠密的红发冒了出来,紧接着露出一张英俊的笑脸。
阿斯蒙蒂斯坐在床上,紧紧搂着野狼的腰,把他夹在自己双腿之间,仰头朝他裂开笑容··这是一张很霸气的脸,但却有着孩子才有的天真,以及邪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十分奇妙的冗杂在一起,变成一张邪性十足的脸。
野狼愣住,低头看着阿斯蒙蒂斯的脸,双手还保持着抓裤子的姿势,却忘了要放下来··二人对视··那笑容太过灿烂,有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调皮,又单纯,竟然看得野狼转不开眼睛,整个儿傻掉了。
阿斯蒙蒂斯迷人的眼睛深情的凝视着少年,缓缓的直起上身,一点点地仰起脖子,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野狼忽然觉得有些晕··这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姿势。
这也是一个适合接吻的距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二人身上·暖橘色的光线将气氛染得很温暖,二人一上一下深情凝视,宛然成了一幅美好的画面。
周围安静得很,野狼能够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那声音渐渐和另外一个心跳声汇合在一起,而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短··就在阿斯蒙蒂斯即将吻上的一刹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叽咕”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刻。
阿斯蒙蒂斯饿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了··“饭桶”野狼眨了眨眼睛,猛的回过神来·紧接着,他错愕地看到阿斯蒙蒂斯背后的三个伤口。
野狼惊讶地大力把他的后脑勺摁下去,伸手抚上后背的伤口·虽然已经逐渐愈合,但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那是三个箭伤··阿斯蒙蒂斯被野狼一巴掌按下头去,顿时整张脸都黑了。
差一点就可以亲到,结果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野狼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伤口,昨天他替阿斯蒙蒂斯亲手处理的伤,所以大概还有些印象··而且,他发现了被藏在角落的亚麻布,他把那些碎布拿出来,果然是昨晚替阿斯蒙蒂斯包扎伤口的麻布,上面还染着他的血,再眼熟不过。
估计昨晚他变身以后,身体变小,绑在伤口上的麻布也掉了下来·他没有重新绑回去,随手塞在角落了··中箭的是现实里的阿斯蒙蒂斯,而不是梦里的阿斯蒙蒂斯。
所以……·“阿斯蒙蒂斯”野狼惊讶地捧起阿斯蒙蒂斯的脸,“你是阿斯蒙蒂斯不是梦里的那个混账,而是我救回来的小家伙”·梦里的混账是怎么回事阿斯蒙蒂斯温顺地把脸在野狼手心蹭了蹭。
那姿势十分的熟悉,野狼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阿斯蒙蒂斯舒服地眯起眼睛··“所以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喉咙伤了说不了话·而不是故意捉弄我。
……”野狼这下稍微有些明白过来了,但为了证实心里的想法,他说,“你把翅膀打开,让我看看·”·阿斯蒙蒂斯看了野狼一会儿,野狼说:“我知道你饿了,但是这里没有吃的,待会儿再带你出去。
还得给你弄套衣服,希望尼克认识医术靠谱的人,你的喉咙也要去看看,箭伤也再看看·嗳你的腿怎么突然好了·”·阿斯蒙蒂斯缓缓坐直身体,一对巨大的翅膀蓦地展开,屋内凭空扬起一阵飓风,将野狼的头发扬起,凌乱的稠密金发挡住了他的视线。
须臾,风停,头发缓缓落下,一只银色的兽出现在了野狼的面前··和昨晚糟糕的状况相比,他的情况已大有改善·不但从形体上得到了进化,变得更加像龙了;而且遍布全身的狰狞伤口已经愈合,小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新的鳞片重新长了出来,但背后那三箭留下的窟窿还是霍霍夺目。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兽化的阿斯蒙蒂斯,阳光照耀在他的鳞甲上,反射出一闪一闪的夺目亮光,简直就像来自远古的艺术品··天呐野狼目不转睛地看着银龙,忍不住赞叹:“太美了……”·这是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其说艺术品,不如说是战甲,或者武器,足以令每一个男人不由心生向往。
阿斯蒙蒂斯傲然站立,看了野狼一眼·野狼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上前,将手放在他的头上··上一秒还桀骜不驯的银龙,瞬间软倒·再摸两下,好舒服,好舒服。
银龙向野狼主动低下头来,脑袋在他手心蹭来蹭去,尾巴快乐地左右扫动··野狼温柔地抚摸它的长颈·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以欣赏艺术品的眼神,一寸寸摸过去。
虽然龙身上耸立着狰狞的尖刺,但却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之前,主动缩了回去··虽然他的鳞片是偏冷的银色,但摸上去却一点也不冷·野狼恍然觉得那层鳞甲下,蕴含着一座活火山,血液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热情澎湃奔流不止。
不知道是不是野狼的错觉,当他凑得很近的时候,鼻尖似乎闻到了火焰的味道··“真是太美了……”野狼忍不住再一次感慨··阿斯蒙蒂斯快乐地甩动尾巴。
再多夸两句吧·他快乐地想着·结果下一秒,野狼就转移阵地,一把抓住他的翅膀:“果然是你·”翅膀上有洞,那是阿斯蒙蒂斯被关在盖林塔时,残酷的镣铐穿过它翅膀时,留下的伤痕。
本来就是我嘛,一直都是我·阿斯蒙蒂斯展开翅膀,重新覆盖在身体上·一阵红光闪现,他又重新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不过……”野狼困惑地盯着他肩胛骨的位置,“你的伤口是不是变小了很多。
这可真奇怪,莫非你的伤能够自动愈合吗可是,到底是怎么样才能……”·他吃的比常人多,饿的比常人快·但同时,伤口却也好得更快,身体的成长速度也更快。
或许这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的·野狼若有所思地看着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尖叫··“给,快点穿上·”野狼把裤子递给阿斯蒙蒂斯,“穿好以后,带你出去找东西吃。”
阿斯蒙蒂斯不接裤子,只是眼巴巴地瞅着野狼··“真麻烦,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自己穿·”野狼突然既不脸红了,也不害羞了,一手抓着他的脚,一手抓着裤管,干脆麻利地往里头套。
怎么态度改变这么快阿斯蒙蒂斯惊讶地看着他··他哪里知道,现在的野狼已经清醒冷静下来,不再是刚睡醒时迷糊易暴的状态,理智已经重新上线。
而且,他在知道阿斯蒙蒂斯不是别人后,对他的态度,自然就变回了对待自己人的态度·对自己人有什么好脸红害羞的,赶紧麻利地穿好衣服出去,今天还一大堆事儿要干呢,没空跟你瞎耽误。
阿斯蒙蒂斯怎么样也没有预料到,此时的他在野狼眼里,跟婴儿差不了多少··也不过就是个头高一点,多一种兽化的形态而已·婴儿还是婴儿,什么都不懂需要别人照顾的婴儿。
捡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丝不挂的,早看光了·野狼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套到阿斯蒙蒂斯的头上,然后抓着下摆用力向下扯··阿斯蒙蒂斯的脑袋从衣服洞里冒出来,头发凌乱地看着野狼。
啊咧,他好像无意间干了件蠢事·可到底是什么蠢事呢·野狼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回头说:“快点过来·”·不想了·阿斯蒙蒂斯从床上跳下来,朝野狼走过去。
野狼抓住他的手,然后朝外走去·                        ·☆、 女装(三)·     这真是日了狗了。
尼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陌生的高大男人·长得倒是英俊成熟很有男人味,可问题是,不管他再怎么英俊,也掩饰不了脸上那两个红通通的巴掌印·再联想刚才那两声“啪”“啪”,很明显是意图不轨,结果被野狼给打了。
好吧,被打了也不要紧,美色当前,男人偶尔犯个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是,被打了以后,你好歹也要羞愧自责一下吧·这家伙倒好,顶着俩巴掌印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蹲在野狼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修理马车的车门。
·还有这个姿势……额的神呐,槽点太多,尼克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拜托,你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大男人,生得牛高马大,站起来比所有人都高,野狼的裤子穿在你身上甚至都成了七分裤,衣服都被你撑破了,露出你那一身紧致的肌肉……宽厚的肩膀……古铜色的肌肤……·尼克忍不住看得走了神,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唾沫,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不,重点不是身材,重点是,你这么大一个男人,能不能不要学小孩那样,双手捧着腮,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蹲在野狼的身边·拜托你是大男人好吧,求求你不要做出这么小朋友的举动·而最最最让尼克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不是野狼的哥哥,而是弟弟·弟弟·弟弟·就算尼克当场自戳双眼,再把三观摔碎,他也难以接受弟弟的这个说法。
“你确定你真的没搞错人这人真的是你弟”尼克一脸“快告诉我你在说谎”的表情,朝野狼发出了第一百零一次询问。
被质疑身份,阿斯蒙蒂斯抬起头,既不生气,也不反驳·他还是那副蹲在地上的姿势,只是随意间瞥过去的戏谑眼神,竟把尼克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野狼倒是没有看尼克。
他从嘴里取出最后一枚铁钉,用锤子敲进木板,拉了拉确认车门已经牢固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是的·”·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尼克等了老半响,都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这才知道他已经回答完了。
“‘是的’,‘是的’就完了两个字你就准备把我打发掉了老天呐,你这不是故意要憋死我吗”·尼克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这个比野狼还要高一个脑袋的男人,居然是他的弟弟。
他内心的八卦之魂痒得他抓耳挠腮,他憋了又憋,忍了又忍,一长串的疑问终于还是没能憋住,如子弹般朝野狼射去··“我承认,我确实是孤陋寡闻,对异族了解不多。
可就算再不了解,那也不至于相信你的这套鬼话啊我见过你弟的好吧,奶娃娃一个满地到处爬,站起来还没有我膝盖高·怎么可能一个星期就突然长成这么高的一个成年男人你就算想要敷衍我,拜托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吧。
而且银尾呢,昨天晚上的银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会忽大忽小,忽人忽兽你们到底是什么奇葩的异族啊不要以为我宿醉就好欺骗,我告诉你,我的酒早就醒了……”·其实,尼克说的这些问题,野狼也不是没有想过。
他并不怀疑阿斯蒙蒂斯的身份,但却不得不为他的生长速度而感到奇怪·距离在洞窟捡到婴儿的时间,连半个月都不到,可他却已经长成一个成年男人·这生长速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但不管他怎么觉得奇怪,却始终认为这是他和阿斯蒙蒂斯之间的事情,与别人无关,别人也没有资格来说三道四·尤其,当这些疑问是以唠唠叨叨烦死人的方式问出来时,野狼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直接选择了忽视。
他甚至都懒得听完,尼克刚开了个头,他就低头对蹲在身边的阿斯蒙蒂斯说,“应该已经没问题了,你重新把车门抱回去,然后就开始装车吧·”·阿斯蒙蒂斯食量大得恐怖,昨晚的两筐肉只够他塞牙缝的。
为了能够一次性带回大量的食物,好让他彻底吃个饱,野狼决定驾车前往市集··但因为四轮马车被蠢龙给弄坏了,所以他不得不临时充当一下木匠,敲敲锤锤弄了半响,这才勉强算是拼出了一个不会散架的车门。
阿斯蒙蒂斯对野狼的态度,和其他的人有着十分明显的区别·浑身上下的刺都收了起来,圆润乖巧得像一只大型家养犬··阿斯蒙蒂斯站起来,野狼后退两步让出位置来,他弯腰抱起车门。
沉重的车门在他手里,轻得就跟玩具似得·他三步并作两步,轻轻松松的就把车门抱回车厢前·他双手举高门板,抬高到车门的位置上··野狼明显不是个新手,他负责连接工作,动作熟练又快速,还不等尼克说完,车门就已经装好了。
阿斯蒙蒂斯来回用力拉了几下车门,灵活轻快,除了外表不太美观外,完全没有其他问题··太棒了太厉害了我们居然一起把车修好了·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阿斯蒙蒂斯却十分的开心。
野狼扶着车门正准备下车,结果被兴奋的阿斯蒙蒂斯一把抱住,举起,竟然双脚悬空被他抱下车来··野狼被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一连狂敲了阿斯蒙蒂斯好几下脑袋。
阿斯蒙蒂斯委屈地抱着头,野狼懒得搭理他,径直坐到驾驶位上,抓着缰绳调转马车车头,驱使马儿跑到平坦的道路上··另外两个人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马车离开院子,然后越跑越远,越跑越远,迟钝的二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尼玛他不是在调整车位,而是准备直接出发啊·“喂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不管了吗等等我,别走啊”尼克扯着嗓子狂喊,喊完之后他发现,马车好像是不是……跑得更快了·“你有没有觉得,马车在加速啊”尼克转头,想要问旁边的阿斯蒙蒂斯,却错愕地发现,身边竟然空了·尼克再把头扭过来,一行尘埃笔直朝马车狂追而去,扬起的朦胧尘雾中,隐约能够看到阿斯蒙蒂斯的身影。
尼克:“……”·苦命的尼克只好迈开双腿追了上去··真可惜,这双雪白笔直的大长腿,这双往日在客人们中大受好评的有名的大长腿,似乎,在追马车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卵用。
嗯,锻炼也分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锻炼都意味能跑得快的··十五分钟后··尼克气喘吁吁地倒在车厢里,寒冷的天气,他居然汗流雨下整个人都湿透了·“呼——呼——不,不行了。”
他说,“我快热死了,你把车窗给我打开·”·“车窗坏了·”野狼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替他把整扇车门打开·寒风吹进来,尼克舒服地一声长叹,软倒在座位上。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马儿低头,将路边的野草连根拔起,开始咀嚼起来,一团雪白的雾气从它的鼻子里喷出来··“你跟过来干什么”野狼低头看着尼克。
尼克翻了个白眼:“咱们都那么熟了,你就不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吗”·“不能·”野狼拒绝得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而且我们也不熟。”
尼克一咕噜坐起来,生气地瞪着他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们都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了,我都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让我搭次便车会死吗我都替你保存那么多秘密了,送我回趟家会死吗会死吗”·阿斯蒙蒂斯的眼睛顿时就警惕的竖了起来。
等等,一起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是怎么回事,你和野狼到底什么关系·野狼无语:“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经历生死了”·“怎么没有还不止一次呢。”
尼克掰着手指开始算起来,“你看,你刚进入大卫堡的时候,是我帮你摆脱都城守备队的麻烦,对吧·不然你还准备傻乎乎的放跑约克特,金矛的徽章也是我给你的。
然后上一次,你在冰湖里的那一次,你差一点跑出去被守卫杀死,是我提供了湖底隧道的路线的,对吧还有还有,昨天晚上,那也算的对吧·你看咱们在一起都经历这么多了,你怎么狠心一转头,就说不认识我了呢。
我真伤心,我伤心死了·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伟大的光明之神啊,你听我说,这个男人啊,好狠心啊,他居然……”·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尼克越说越带感,已经成功进入了“被负心汉狠心抛弃”的演戏模式。
野狼不怕他动手,就怕他这么没完没了的吵,吵得他头都疼了··“行了,别演了,我送你一趟就是·”野狼打断尼克的激情表演,“你要去哪里。”
“回家·”上一刻还凄惨伤心的尼克,瞬间大变脸,笑得那叫一个阳光明媚,“一个晚上没回去,小缇娜肯定担心死我了·”·“小缇娜”野狼听过这个名字。
第一见面的时候,尼克也是说,怕小缇娜会因为他晚归而担心··“是的,我可爱的小缇娜,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尼克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温柔的表情,片刻,忽然竖起眉毛瞪着野狼说,“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提前警告你,不准对她出手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的话,我哪怕拼着不要自己的命,也会杀掉你的所以别胡思乱想了。”
是谁刚刚还说大家都是朋友来着,这才几句话,你就要和我拼命了·野狼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重新回到驾驶座上,然后愣住了——不知何时,阿斯蒙蒂斯居然占据了他的位置。
驾驶位太窄了,只能同时坐一个人,所以野狼叫他走开·但阿斯蒙蒂斯非但没有走开,反而仰头坏笑,然后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野狼表情不明地低头看着他:“你想让我坐在你的腿上”声音已经结冰。
阿斯蒙蒂斯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欢心雀跃的朝他张开双臂,等着野狼坐下后,好能够抱着他··野狼简直受够了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你给我滚下去”他直接抬脚,用力把阿斯蒙蒂斯给狠狠踹了下去。
他的动作看上去凶狠,但速度其实放得很慢·阿斯蒙蒂斯果然躲开了,不过也因此下了马车,站到了泥土上··野狼双手抓着缰绳,准备启动马车,但一声沙哑的呐喊,却生生逼得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其实,阿斯蒙蒂斯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但野狼还是听到了·不但听到了,心还蓦地绞痛了一下··他想起了被火炭烫坏的喉咙··野狼放下缰绳,沉默片刻,扭头对阿斯蒙蒂斯说:“你过来”。
阿斯蒙蒂斯没从他的脸上读出任何表情,乖乖走过去了,却没想到竟然被野狼捧起了脸颊,不由愣住··“张开嘴巴,让我看看·”野狼双手托起他的脸颊,让他仰天抬起头来。
阿斯蒙蒂斯深深地看了野狼一眼,然后张开嘴巴··野狼没看出点什么究竟来,不得不叫他“嘴巴再张大一点”··二人的距离不知不觉中变得很近。
阿斯蒙蒂斯看着越凑越近的少年,野狼满脸严肃认真,但阿斯蒙蒂斯却心不在焉地数着野狼的睫毛··野狼不是游医,没办法做出专业的判断·可是,初步看上去,阿斯蒙蒂斯的喉咙既不肿,也没有伤痕,完全没看出任何被烫伤过的痕迹。
似乎,他的喉咙已经自己愈合了··野狼不知道为什么阿斯蒙蒂斯发不出声音来,眉头越皱越深,一时陷入了学术探究的钻牛角尖状态·他嫌阿斯蒙蒂斯嘴巴张得太小,看不清楚,忍不住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调整了一下角度,好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阿斯蒙蒂斯完全随他去,乖乖的张开嘴巴,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嘴里瞎捣鼓·但当野狼准备抽出手指时,他却忽然闭上嘴巴,咬着野狼的手指笑了起来··野狼愣住,阿斯蒙蒂斯笑得眉眼弯弯。
野狼皱眉,再次用力抽手指,但阿斯蒙蒂斯却调皮地摇了摇头,野狼被咬着的手也跟着摇了摇··野狼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了起来,“松手”他生气地用力一抽,咦手指居然抽出来了。
趁着野狼惊讶的一刹那,阿斯蒙蒂斯抓住机会,双手用力撑着马车,倾身吻了上去··今早没能偷到的一吻,他终于得手了··虽然是亲在脸颊上··阿斯蒙蒂斯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野狼条件反射地一巴掌甩了过来··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声“啪”··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垂头丧气地钻进了车厢,左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这一次,野狼可是一点儿都没留情·阿斯蒙蒂斯的动作太快,他根本一点防备都没有,居然有些……被吓到了··尼克发现了新的巴掌印,拖长音调地“嗳——”了好长一声,顿时忘了全身的疲倦,兴奋的坐了起来:“弟弟弟弟,快告诉我,你干什么坏事啦”他伸长脖子凑到阿斯蒙蒂斯跟前,满脸的求八卦。
别瞎叫,谁是你弟弟阿斯蒙蒂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可惜口不能言,没办法把心里的想法讲出来··尼克还在叽叽喳喳,他懒得搭理尼克,扭头,看向右侧的车窗。
这半边的车门是好的,透过中间的彩绘玻璃,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大卫堡的生活从晚上才开始,此时是中午,所以路上的人很少,不少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一只大肥猫趴在路边打瞌睡,脑袋靠着一盆开的很明媚的黄花。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的大卫堡,竟与寻常的城镇并无太大区别··阿斯蒙蒂斯仰望天空,那一片自由的蓝天,中间却隔着图案烂俗的彩绘玻璃·玻璃上,神祗散发着万丈光芒,低头朝信徒们露出慈祥的表情。
阿斯蒙蒂斯面无表情地盯着玻璃上的白胡子老头儿,半响,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拉上了窗帘··窗帘隔绝了街道上的景色,身后,一队都城守卫队的士兵从巷道里冒出来。
领队的手里抓着一幅画像,用脚狠狠踹开了客栈紧闭的门,身后的士兵们冲了进去··片刻,安静的客栈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少熟睡的人被吵醒,尖叫和喊骂不绝于耳。
“大清早的,肯定又是守备队的人在发神经·”尼克懒洋洋地软倒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这些没人性的吸血虫,非得把我们折腾成干尸吗·迟早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他反复抚摸着脖子上的烙印··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用力挥了一下鞭子,马车加速向前,将声音抛在脑后··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扰民的士兵们重新回到了门口,朝队长摇了摇头。
队长点头,整理队形,然后朝下一家走去··整齐的士兵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铿锵的声音,盔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当他们离开后,客栈里的人才战战兢兢地冒出头来。
紧接着他们发现了贴在门上的两张通缉令,惊呼之下全都围在了那张画像边··“哎呀,看上去好年轻,没想到居然那么厉害,敢暗杀韦恩队长·”·“吝啬鬼这次可是大出血啊,居然悬赏一个金币这是要发啊。”
“这头长翅膀的怪物更贵,两个金币不过,看上去很凶残的样子,我觉得还是人类好对付一点·”·“你们看,这里居然还放了一沓同样的通缉令。”
“给我一份,说不定我能遇到他大赚一笔呢……”·“我也要,我也要……”·人们纷纷开始争抢起通缉令来,客栈门前顿时乱成一团。
阳光照射在门上,一左一右,野狼和阿斯蒙蒂斯像门神一样,冷漠地注视着底下疯抢的人群··☆、 女装(四)·     ·尼克的房子很有个性。
野狼至今走过那么多地方,还从未见过有人会在自家大门口,放置一尊船头的青铜海妖像··因岁月流逝,海妖雕像已有多处剥落,但依稀能够看得出当年盛况时的美丽。
海妖像约莫五米高,有着稠密卷曲的及腰长发,上半身赤裸,下半身是优美的鱼尾·她左手抚摸胸口,右手遥指远方,仿佛在为迷航的船员们指路··野狼将雕像上下打量一番,漂亮倒是挺漂亮,可出现的地方却搞错了。
她应该出现在贸易商船的船头,而不是密集住宅区的大门口··这条路本来就窄,雕塑差不多把一半的路都给挡住了·一个人从拐角走出来,没看路,一抬头就猛地撞在了海妖像的手上,顿时捂着鼻子蹲了下来。
“该死的尼克,你什么时候才把这倒霉玩意儿弄走·我的鼻子都要被它戳烂了”那人刚扬起脸,两行鼻血便哗哗的往下流,他气得跺脚威胁,“妈的,今天我跟它没玩了。
要么拆它,要么拆你房子,尼克,你自己选择吧·”·然而话音刚落,尼克便嘶声裂肺的一声:“不——”,紧接着眼泪说掉就掉,另外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我尊敬的曼特斯先生,求求你行行好吧·这可是父亲唯一留给我的遗物,我失去什么都不可以失去它啊·”尼克眼泪汪汪地抱着海妖雕像,悲戚戚地说,“我母亲早逝,是父亲一手把我兄妹二人拉扯大的。
在我十五岁那年,他突然海上失事,我也因此沦落到花街,从此我的生活只有黑暗·只有海伦娜才能给我带来光明,求求放过她吧·”尼克越说越悲伤,扭头竟然泣不成声。
那男人讪讪的站起来,被他哭得各种过意不去,“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呃……那,那算了,我以后走路小心一点吧·总之,你,你别哭了。”
尼克哭得他实在是尴尬得不行,他摸了摸鼻子,擦得满脸鼻血··尼克还在背对着他流眼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男人左右环顾一圈,尴尬的挠挠头发,转头走了。
他后脚刚离开街道,尼克便转回头来,布满泪水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野狼:“……”·“每次都这么蠢,真是个笨蛋·”尼克把眼泪一擦,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给了个飞吻,“再见啦,笨蛋先生,希望咱们不要再见面。”
“骗子·”野狼面无表情地说··“啊,这真是莫大的赞扬,谢谢你了,高贵的爵士先生·”尼克居然学着贵族淑女那样,捏着并不存在的裙摆,朝野狼做了个屈膝弯腰的姿势。
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野狼也只能无语了··“遗物什么的,也是骗人的吧·”·“谁知道呢·”尼克耸了耸肩膀,然后扭头大大地啵了一下青铜海妖,大笑着朝屋内跑去,“小缇娜,我亲爱的小宝贝,我回来啦。”
声音里的快乐,即使站在门口也能听得很清楚··或许是被尼克回家的快乐所触动,野狼想起了远方的母亲,不由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既然已经把尼克送回家了,那么接下来总算可以干正事儿了··野狼扭头准备招呼阿斯蒙蒂斯离开,结果发现后者正仰着头,馋得口水滴答,眼放绿光地盯着树上的小鸟,一副跃跃欲试准备抓鸟吃的姿势。
野狼:“……”·阿斯蒙蒂斯膝盖弯曲,双腿正准备向上跳去,忽然横空一巴掌,猛地甩在他的后脑勺,甩得他往前连续几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为什么要打我阿斯蒙蒂斯捂着头,可怜兮兮的扭头看着野狼,结果只看到一个离开的背影··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好像自从亲到野狼之后,野狼的巴掌就越来越重了。
阿斯蒙蒂斯困惑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远处的野狼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下脚步,沉默地等待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地旋身:“你不是饿了吗,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跟上。”
阿斯蒙蒂斯顿时笑了起来··“咦都已经到门口了,你们不进来坐坐吗·”尼克重新出现在门口,“小缇娜做了午饭,一起趁热吃点吧,也算是感谢你送我回来,如何。”
·野狼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屋子里飘出来,瞬间就把阿斯蒙蒂斯的灵魂给勾走了·野狼眼睁睁的看着那牛高马壮的汉子,以一种类似于飘的姿势进了屋,尼克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野狼:“……”·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头疼的揉着眉心,真心考虑把阿斯蒙蒂斯就此抛下,但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进了尼克的家门。
尼克家里的风格,呃……如果客气一点的说,那就是很个性;如果实话实说;那就是垃圾场·船的垃圾场··墙上贴着各式船型的牛皮画,小到河上浆船,大到五层战舰,各种生锈的船体零件更是到处都是,连窗帘都是船帆改造的。
野狼脚踩着不同颜色甲板拼成的地板,头顶着船舵改造成的吊灯,坐在锯断的桅杆上,忍不住再一次头疼地揉着眉心··不用说都知道,尼克绝对是个爱好船的狂热分子。
这样乱糟糟的装修风格,野狼简直就不忍直视,阿斯蒙蒂斯倒是觉得挺有趣·他将一个划船用的木浆抓在手里,随意在虚空划了两下,然后那个足足有手臂粗的木浆就断了……·端着肉汤的尼克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喂喂这可是纯实木做的木浆啊”·尼克将汤锅放在桌上,将断裂的木浆拿在手里,一边观察断裂口一边啧啧称奇:“我平视拿它当武器,从来都没有坏过,结实得很。
你怎么随便挥两下就断掉了,巨人族也做不到你这样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更重要的是……”·“这花了我一百个铜币啊”·尼克一声咆哮,愤怒地瞪着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将头扭向野狼··野狼迅速假装看风景··小缇娜捧着菜盘站在他们身后,好奇地看着这三个统一把头扭到一边的人··他们是不是全都脖子抽筋了·尼克的妹妹小缇娜,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又乖又萌,简直可爱到不行。
她年纪虽小,但却意外的能干利索,洗衣做菜收拾家务样样擅长·尼克也很宠爱她,她身上这套漂亮就是这个月新买的·钴蓝色的蕾丝裙,裙纱上点缀着无数小珠子,当她跑来跑去的时候,背后两根长长的亚麻色麻花辫一甩一甩,显得活力十足。
洋葱番茄牛肉汤、黄油面包、黑香肠和葡萄酒,还有一个用坚果烤的小蛋糕·虽然都不是什么很昂贵的菜,但味道都很不错,难以想象这些居然全都出自一个孩子的手。
甚至为了点缀黯淡的餐桌,小缇娜在做完菜后,又临时跑去摘了几朵不知名野花回来,放在桌子旁边当摆设·黄灿灿的野花开得很艳丽,瞬间就增添了不少温度··小缇娜也有着花儿般温暖的笑容,只是不管她笑得多灿烂,人们首先注意到的,还是她脸上那道狰狞的巨大伤疤。
脸是人的第一门面,尤其是女孩子,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更加重要·小缇娜脸上这一道狰狞豁口,相当于将她的平坦人生道路给劈断··不过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却十分干净,并没有伤疤带来的阴霾。
尼克注意到野狼的视线,趁小缇娜去厨房拿香肠的时候,笑着问:“好看吗”·野狼阻止阿斯蒙蒂斯直接用手吃东西,替他擦干净爪子,又递了一个叉子给他,这才困惑的看向尼克:“什么”·“伤。”
尼克右手虚空一划,从右眼划到左下巴,与小缇娜脸上的伤疤正好相同,“我划的·”·野浪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错愕地瞪着他:“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把你妹妹的脸划伤”就算你是他的哥哥,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尼克却没有直接解释理由,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小缇娜她也是个哑巴,跟你弟弟一样·”说完,他居然朝阿斯蒙蒂斯抛了个媚眼。
阿斯蒙蒂斯正忙着从汤里头挑肉吃,所以刚好一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倒是野狼从头看到尾,瞬间脸就黑掉了··“他不是天生的哑巴·”野狼冷冷地说,“还有你,如果不想变盲人的话,就管住自己的眼睛,别到处乱看。”
“我的眼睛你是指这样吗·”尼克无视威胁,居然又抛了个媚眼··不过这一回的对象却不是阿斯蒙蒂斯,野狼大意之下中招,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而上一秒钟还在埋头苦吃的阿斯蒙蒂斯,也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了,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瞳孔已经竖起,警告十足地瞪着尼克··“哇,真不愧是两兄弟,这么呵护对方。”
尼克夸张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葡萄酒,沉默片刻,笑着说,“你说你弟弟不是天生的哑巴,那难道我的小缇娜就是吗要知道,她的歌喉,可是远近闻名年年第一的。”
“那为什么……”·“她是被吓哑的·”·野狼愣住·居然能被吓成哑巴,这得是多大的惊吓啊··“那么,你猜她是怎么被吓哑的呢”尼克笑得很夸张,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就在这里,这间屋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被强暴了。”
野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强暴他是在开玩笑的吧野狼几乎是震惊了。
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人下得了手·这已经不是禽兽,简直是比禽兽还不如了··“那时候她大概还不到十岁吧·”尼克一口把杯子里所有的酒都喝光了,见野狼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反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苦涩抹去,继续笑得吊儿郎当,“至于背后的原因,这不重要,反正你看我的脸就知道了。
咱俩的爹妈长得不怎么样,但却非常奇怪的生出了两张漂亮的脸蛋·”·“那也不至于划伤小姑娘的脸·”野狼总算是从尼克的上一句话里反应过来,皱着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行事太极端了·”·尼克倒是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手里的石杯,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但眼睛已经投过石杯,望向了遥远的过去··良久,他放下石杯,幽幽长叹:“大卫堡……要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奇怪。”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他朝窗户外看去:“这里看似开放,但实际上却相当的封闭·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洁,我们只允许近亲结婚,一旦被发现怀了外面人的种,那么必须打掉。”
·“呵,什么狗屁血脉·”尼克嘲讽地笑了起来,“更奇葩的是,和堡外的人在一起是犯罪,但如果是被堡内居民猥亵的话,操过就算操过了,别说犯罪,就连道德指责都没有。”
野狼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犯人一直没有被抓起来”·“法官不管这事儿·”尼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琥珀色的瞳孔闪过诡异的光芒:“我查了很多年……四个,”他向野狼竖起右手的四根手指,“那天我离开家之后,有四个男人进出这间屋子。”
“一个是屠夫提里克特斯,三年后因意图和人私奔,在逃出大卫堡的路上,直接被斩首了·你猜猜是谁告发他的·”·“一个是游吟歌手苏·嘉麦德斯,五年前因被发现和领主情妇偷情,而被乱棍打死了。”
“一个是骑士约克特·维杰斯,这是我第一个亲手解决的,你昨晚上也见过了,所以……我就不多说了·”·“最后还剩一个。”
尼克朝野狼裂开一嘴森森白牙,·“都城守备队的队长,奈登斯堪·韦恩·”·☆、 女装(五)·     居然是都城守备队的队长·野狼的眼前仿佛又闪现了那恐怖的一箭。
携着厉风呼啸而来,笔直射入保罗的胸口,年轻的预备守卫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直接死了··野狼忍不住又把头转向旁边·阿斯蒙蒂斯现在看上去行动自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但是野狼记得拔出他背上的长箭时,手底那具身体因疼痛而瑟瑟发抖的感觉。
那从野兽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至今仍然叫野狼心酸··野狼沉默,片刻:“你没有胜算·”这是他认真思索后得出的结论,“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斟酌着言辞,一句一句慢慢地说:“我见过他·他不像是一个耽于美色的人,所以你所擅长的那一套,在他身上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比武力的话,你连一招也打不过,更是不可能。
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要么下药,要么一多对一·可是你不能忘记他的手下,所以必须要提前将他和手下分开,也就是说,你得趁他单独行动的时候再下手·而且你必须要有不在场证明,这样事后才不会查到你的身上去……整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每一个细节都是关键,你必须要做好周全的计划,反复模拟确认没问题后,再争取一击必胜。”
野狼说的很认真,但讲完以后,却看到一张目瞪口呆的脸,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尼克傻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居然拍桌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我刚才都是骗你的·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居然当真了·哈哈哈,你不是应该一巴掌打醒我的吗,居然还一条一条分析给我听,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尼克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刹那间,野狼的脸简直要有多黑,就有多黑··他居然是骗我的这混账玩意儿·野狼不由为刚才的自己感到懊悔。
“嗳,不过说真的,不开玩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尼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渐渐平息笑容,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你离开大卫堡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妹妹也一起带走”·“你又在开玩笑吗”野狼生气地看着他,“先不讨论我为什么要带你妹妹走,光说我能不能离开大卫堡,就是个大问题。”
“你能”尼克笔直注视着野狼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你肯定可以离开大卫堡的·”·野狼愣住,皱眉:“为什么这么说”·“直觉”尼克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反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相信,这里肯定困不住你。”
“你真是睁着眼睛也能说瞎话,如果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想了,那为什么还要试图谋杀我”野狼面无表情地戳穿他的谎言··“理由有很多啊,让我想想。
比如说,年少无知见色忘义见色起恶见色思邪……”·“打住你准备见多少次色”·尼克笑了起来:“一直见到你同意为止。”
野狼沉默·他搞不清楚尼克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话是假话还有,把妹妹托付给我,他到底打算干什么我只是个陌生人,他又为什么要信任我而且不管怎么看,现在他自身难保,怎么可能额外再带上另外一个小姑娘,这里面牵扯的太多,而且也不方便。
带她出去以后呢,尼克怎么办小姑娘又怎么办·尼克站起来,端起酒壶,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上身向前倾过桌子,轻轻碰了一下野狼的石杯。
野狼疑惑抬头:“作什么”·尼克朝他眨了眨眼睛,端起酒杯说:“看来见色是没有用了,那我就只好喝酒喝到你同意了·”说完,尼克仰头,一口将整杯葡萄酒喝干。
酒杯放下来时,他已经两颊酡红,有些站立不稳了··野狼才不相信这家伙只有这点酒量,但当他再次准备倒酒时,野狼伸手,捂住了他的杯口··“这么简单”尼克摇晃着酒壶,笑嘻嘻地看着他说,“你的要求也太低了一点吧,居然只要一杯酒你就同意了。”
野狼迟迟没有表态,只是沉默地把他的酒杯拿过来,不让他再喝下去··刚好小缇娜也端着食物回来了,他们也就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吃饭的过程中,有人来找尼克。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尼克连续两次离席,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野狼注意到,每次回来之后,他的表情都不太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过来·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岔开话题,这顿饭就在他的东拉西扯中度过。
小缇娜的手艺很好,野狼难得吃了个饱饭,不过阿斯蒙蒂斯肯定是没有吃饱的,但他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身边·偶尔收到野狼的眼神,他便回一个笑容··他笑得野狼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伙的脸好像越来越肿了,看得实在是刺眼;另一方面……·野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是阿斯蒙蒂斯亲过的地方··阿斯蒙蒂斯感觉到他的小动作,无声地咧嘴一笑。
·野狼狠狠地瞪他一眼,阿斯蒙蒂斯居然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夸张地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明明他是在舔干嘴上的酱肉汁,可野狼就是觉得手痒,特别特别的痒,很想一巴掌甩过去。
二人吃完后,准备离开,刚好碰到第三次离席回来的尼克··尼克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你们被都城守备队通缉了,客栈也别回去了,那地方已经被发现了。”
尼克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看得人十分想把他摁在地上揍一顿·准备离开的野狼,迈在门槛上方的脚,便僵硬了··“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因为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呢”·野狼放下脚,转过头来:“看”·“你们跟我过来。”
尼克朝他们勾勾手指,然后向屋子的后门走去··野狼和阿斯蒙蒂斯对视一眼,一起跟着尼克穿过正屋来到后院··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那正是野狼“顺”过来的马车。
“这就是你的好消息”野狼不解地看着马车··“你不要着急嘛·”尼克打开车门,露出了里头挤得严严实实的木桶,“你要的食物。”
他用手指轻轻扣了扣腌肉桶,然后从角落拿出一个外表华贵的漆木盒子,打开,是叠放整齐的衣服·“你需要的衣服·”·“让我想想,你今天早上离开客栈时,还说需要什么来着”尼克将一根手指放在下巴轻轻点了点,故意做出努力思考的姿势。
野狼冷漠的看着他··“啊对,还差一个医术精良的医师·”尼克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合击,笑了起来,“你说怎么那么巧,大卫堡最厉害的医师刚好在来这里的路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能赶到这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野狼的脸沉了下去·他从来不相信这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想要什么嘛……”尼克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视线从野狼的身上转移到阿斯蒙蒂斯的身上,然后又右到左慢慢地转了回来,“你们去自首”·野狼手一抖,袖剑已经出鞘。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严肃嘛·如果我要出卖你们,早就出卖了,也不会搞这么一番大动作,又是买肉又是请医师的·”尼克连连摆手笑了起来:“再说了,这些东西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在现在这个非凡时候,你们想要不引人注意地弄到这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避身的躲藏之处,让你们安全逃过这一轮的搜查·”·“有话直说,你到底想要用这些交换什么·”野狼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那一套屁话,尼克绝对不是会突然善意大发四处散财的人。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尼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带我的妹妹离开这里·”·“不可能·”这一次,野狼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野狼对尼克始终半信半疑·他绝对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他的行为太跳跃,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有何目的··“那么至少……请你们保护她。”
尼克已经不笑了,“不,不是请,而是求·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开口,我一定给你弄来·甚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跪下来·”·都已经说到要下跪的程度了,野狼相信他话并不假。
但是,说真话,并不等同于说了全部的真话··“为什么”尼克突然变得这么殷勤,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里头肯定有原因。
尼克表情不定地看着他:“你一定要知道”·“你不说,我很难相信你·”·尼克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野狼不耐烦地准备离开,他才长长叹了口气:“约克特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是第一嫌疑对象·”他的脸终于苦涩得笑不出来了,“大概不等太阳下山,我就会被带走吧……”·野狼想了千百条原因,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想到尼克刚刚说的这个原因。
他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你是笨蛋吗”野狼大惊之下,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第一次杀人你害怕也难免,可好歹你也应该把尸体藏好吧……等等“你不会就直接拿布一包,然后挖个坑把他埋掉了吧”·“说实话吗我不记得了。”
尼克苦笑着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我根本就没想杀他,是他自己一头撞在墙壁上·我当时都吓傻了,后来又喝醉了,所以……”·野狼:“……”·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野狼头疼地用力去捏眉心。
诸神在上,他真想撂担子不干··可无论如何,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在虎视眈眈,路还是得走,饭还是得吃,饿肚子总是不行的··既然尼克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野狼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肉桶搬下来,让阿斯蒙蒂斯吃个痛快。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阿斯蒙蒂斯也真是一点都不讲客气,为了能够吃得更快,这家伙居然直接变回了原形,仰头叼着木桶,张嘴一次性吃掉一整桶肉··小缇娜好奇地蹲在银龙的三十步外的地方,本能的被那银闪闪的生物所吸引,但是又畏惧其凶悍的力量,所以不敢靠近。
而且,它吃起来确实也有点难看··野狼扭开脸,不再看那头贪吃的饿龙,低头思考策略··带小缇娜离开想都不用想,这不可能·人家一个小女孩,跟野狼非亲非故,凭什么把她带走,他又有什么资格将她带走。
就算是为了救她一名,那么带走以后呢,她总要结婚生子嫁人吧,可如果她跟在野狼身边的话,这些事情全都很难实现·更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野狼也没有办法很好地照顾她。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得想办法替尼克挡下这一劫··就算是……这顿饱饭的报酬吧··野狼忍不住朝那十几桶肉看去·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引人注意地搜集到这么多食物,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不过,看样子阿斯蒙蒂斯吃的挺开心,一桶肉三下五除二就被他吃干净,这个无忧无虑的家伙,长尾巴快乐地摇来摇去,地板都快被他扫干净了··银龙感觉到野狼的注视,转过头来,两个腮帮子鼓得圆鼓鼓的,特别的搞笑。
野狼嘴角忍不住浮上一抹浅浅的笑容,但看到银龙想要过来后,赶紧无声地阻止他··银龙歪着脑袋瞅了野狼半响,骤然龇牙咧嘴地扭头,凶残地吓退想要摸他的小缇娜。
直到小姑娘一直退到警戒范围之外,它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小姑娘胆子还挺大,普通的小孩被这么一吓说不定都尿裤子了,她却反而更加感兴趣了,炯炯有神地蹲在一边观察银龙。
偶尔她会试图小心翼翼地靠近,不过被发现后又赶紧跑远··野狼不知道尼克究竟是如何做的,但想必,要在发生了那样的悲剧之后,想要依旧保持孩子眼中的纯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想到小缇娜所遭遇的惨事,野狼的思维忍不住又被扯远了··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卫堡要近亲结婚·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洁为什么莫非大卫堡本地居民的身上,流淌着高贵神圣的血脉·可是看样子并不像啊,这些人与其说有着高贵的血脉,不如说是一群骗子土匪强盗的集合体。
野狼在大卫堡里,就没碰到过一个好人,甚至连个正常人都没有·他想不明白,这种血脉里哪会有值得保存的价值呢·不过,保存血脉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大卫堡的地形古怪得很,一般人是不会想到要在悬崖底下聚居的吧,在这种地方集体生活,怎么觉得有些像……·一个天然的人类养殖场··野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想法太诡异了·可一旦开了头,他就根本无法抑制这个想法,不停地继续想了下去··大卫堡对进城的人放得比较宽松,但是对出城却把控的非常严格,严格禁止任何一个本地居民离开。
这是不是也从反面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卫堡的领主并不想被外界发现这些人的存在··不,也不是,领主并没有完全杜绝大卫堡与外界的交流·他并没有完全掩盖这个地方的存在,如果有心人要查的话,肯定是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所以,领主的目的,并不是向外界隐瞒大卫堡的存在,而是不让大卫堡的人离开这里·他希望像养小鸡仔一样,将大卫堡的人圈养起来,让他们为他生下更多的大卫堡居民。
所以,领主想要的,是更多的大卫堡本地居民··可是,为什么呢·思路到了这里,又碰到了绝壁,再也无法继续下去·野狼所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又或者说,他其实已经摸到了事实的边缘,只是暂时还没有将所有的线索连接起来。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好奇大卫堡到底有什么秘密的时候·野狼忍不住用力地捏住眉心,强迫自己集中思想,注意到当下最关键的问题上来··要怎么样才能让尼克免遭嫌疑呢·现在事情挺糟糕的。
毕竟都城守备队的人已经发现尸体,那么他们找上门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更何况,上一次尼克为了躲他们而藏进冰湖洞里,可见他已经被怀疑了··该怎么办呢·要怎么样才能度过这一个难关呢·野狼的脑海在快速运转,他的眼珠子跟着四下转圈,忽然,他的眼睛停在了一个打开的木盒子里。
那里头搁置着给阿斯蒙蒂斯的衣服··“为什么还有一个面具”野狼指着放在衣服最上面的拉瓦面具,困惑的问··“你是指这个吗。”
尼克将面具捏在二指之间,笑嘻嘻地挡住了自己的脸,“这是为狂欢节准备的面具,那一天,全城的人都必须戴上面具哟·”·“所有人”野狼的眼睛亮了。
“当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这样才玩得尽兴啊·”尼克把雪白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是一种非常有名的拉瓦面具,华丽的面具有着夸张但不失美感的精致装饰,美,而最重要的是,能够隐瞒佩戴者的身份。
野狼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具,嘴里却提起了完全不相干的另外一件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领主之所以要找约克特,是因为石奴兵的买卖,对吗”·“对,他是中间人。
但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尼克困惑地取下面具,递给野狼··野狼轻柔的抚摸着面具,脑海中模糊的思想碎片,快速地重新排列组合,点线面飞快的连接起来,一个胆大但又精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飞快成型。
尼克焦急的注视着他,片刻,野狼仰起脸,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有办法了·”·作者有话要说:【注】有兴趣的可以搜索“威尼斯狂欢节”、“威尼斯面具”、“LARVA面具”·☆、 狂欢节(一)·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领主摩莱尔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愤怒的朝跪着的两排手下咆哮,“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好好招待猎鹰堡来的贵客,可结果呢结果呢”·“结果你们倒好,直接把人给招待成了一具尸体尸体操他妈的尸体”摩莱尔简直怒不可支,一手将书桌上所有的文件扫落在地。
沉重的书籍劈头盖脸地打在手下的头上,敲得他们四肢发软,头晕目眩··摩莱尔并不是一个高大威武的人,或者应该说恰恰相反,他又矮又胖像个圆滚滚的大冬瓜。
然而此时,面对发飙的顶级上司,书房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逞尽了官威的男人,却突然全都成了胆小的蚂蚁,除了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忘记怎么说话·一个被砸晕了头的蠢货忍不住抬起头,怯怯地小声说:“那个……领主大人,其实我们已经抓到了凶手……”·摩莱尔冷哼一声:“凶手”毫无预兆,骤然暴起,“妈的你是猪脑子吗,我要凶手有什么用凶手能给我钱吗有钱的是猎鹰堡,是约克特。
你听到了没有”摩莱尔随手抄起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脑袋,“我要活的约克特·维杰斯活的活的我要活的”·摩莱尔毕竟年纪大了,长时间歇斯底里的结果,是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得不连续后退,重重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的喘着粗气··书房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唯一敢说话的倒霉鬼已经被尖锐的雕塑刺瞎眼睛,正捂着流血的眼睛痛得满地打滚。
惨嚎声差点把天花板都掀翻了,可是,往日与他勾肩搭背的好同僚,却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摩莱尔烦躁地挥了挥手,他才被守卫拖了出去··惨叫在出门后不久,便戛然而止。
耳朵尖的几个人,还听到长矛刺入肉体时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片死寂··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所有人噤若寒蝉,拼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能真的缩成蚂蚁,从领主的眼皮下消失才好。
就在这一片骇人的静默中,窗外骤然绽放巨大的烟花·斑斓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卫堡,将摩莱尔的表情染成五颜六色,然后又陷入了浓浓的黑暗··“不知不觉,原来都这么晚了了。
看来狂欢节已经开始了·”·他深深陷入椅背里,单手支头,懒厌厌地扭头看了眼窗外··黄昏已过,天未全黑,但兴奋的人们已经提前点燃了灯笼里的蜡烛,高高悬挂在树梢上,从高处俯瞰,煞是一片缤纷灿烂的花海盛宴。
狂欢节是大卫堡一年一度最大型的节日,所有人都为了这一天而精心打扮,因为只有在这一天,他们才能戴上面具,掩盖彼此的身份,然后疯狂地尽兴到天明··以前,摩莱尔也是底下疯狂人群中的一员,他也曾因狂欢节而疯狂。
可自从二十年前,被索特公国的威廉王子斩断命根子后,他便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快乐·他如行尸走肉般生活,既没有食欲,也没有性欲,底下这些人群的热闹完全与他无关,流浪歌手和戏子们的音乐更是叫他头疼欲裂。
威廉王子·可恶的威廉王子·这一切都是威廉王子的错·摩莱尔的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头,因愤怒而嘎吱作响。
没错,我当年确实是和敌国走私来着,可那是奥斯曼大帝私下允许的,你一个十五岁的黄毛小儿有什么资格来管闲事你他妈的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就杀进我的地盘,将尤利西斯地区搅得乱七八糟,然后拍拍屁股,像英雄一样回到索特公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以为索特公国的名字里带个国字,就是独立的国家了吗那只是小小的一个属国罢了·你们的唯一作用,就是替我们挡住法斯特帝国的入侵,奥斯曼大帝怜悯你们每年死那么多战士,所以才赏赐你们一个“国”字。
其实真要比较起来,我的地盘还要比你大好吧·奥斯曼大帝也是可恶·老头子果然还是年纪大了,心软了,居然和稀泥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不,我绝对不原谅·无论如何也不原谅·手下们听到头顶牙齿咬得咔嚓直响,以为摩莱尔是在生他们的气,不由更加害怕了··都城守备队的队长因受重伤所以没来,代理副队长便成了所有人之中,压力最大的那一个。
毕竟,约克特死亡的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责任可全都在都城守备队的身上··这副队长是个没用的家伙,他居然害怕着,害怕着,就害怕得晕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响,他竟脱力撞上桌子,成了第二个被拖出去的倒霉鬼。
摩莱尔被动静惊醒,总算是从往事的回忆中醒过来·他厌恶地睨了一眼手下,嫌弃的挥了挥手:“滚吧,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过节去吧·”·手下们没想到就这样被放过了,不由错愕地面面相觑。
摩莱尔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不想过节那就继续留下来跪好了,一直跪到死人重新活过来,你们再站起来·”·死了就是死了,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活过来呢。
很明显,摩莱尔的真实意思是叫他们赶紧滚蛋··逃过一劫的手下顿时兴奋地站了起来,哦,赶紧收敛一下表情,千万不要笑得太开心·他们恭恭敬敬地弯腰退了出去。
摩莱尔背对着他们,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脚底欢乐的人群,一双厌烦愤世的眼睛,黯淡而又没有神采··广场上有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华服,人山人海的面具男女,缤纷夺目的彩色缎带,看得摩莱尔不由觉得有些头晕。
只是不知道那晃花他眼睛的,究竟是灯,还是人,又或者,是自助席上品种丰富的美食··又或许,他真正讨厌的,是那一张张的明媚的笑脸吧··摩莱尔静静的坐在黑暗中,头疼地思考着该如何处理约克特的死亡问题。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忽然,重重合上的大门,被人撞开了··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一个守卫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报,报,报告领,领主大人,有,有,有……”·这家伙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结结巴巴,“有”了半天都没“有”出个什么东西来。
摩莱尔本来就心里烦躁,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又突然被他搅乱了,顿时心头邪火直冒:“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否则我就让人将你从这里丢下去。”
他的脸阴森得可怕··守卫小心翼翼地扫了眼窗外,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撸不直的舌头瞬间利索了:“报告领主大人,猎鹰堡的托马斯·霍兰德公爵来了。”
不管摩莱尔怎么猜,也根本不可能猜到霍兰德公爵的身上·守卫说完后,他反应了好几秒种的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谁,你说谁来了哪个公爵”摩莱尔傻愣愣地看着他。
“报告领主大人是猎鹰堡的托马斯·霍兰德公爵公爵大人现在正在升降台的入口处,马上就要进入大卫堡了,我是负责来通报消息的。”
这一次,守卫的声音又洪亮又清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除,不由得摩莱尔不反应过来··所以……·石奴兵的买家来了·答应要替他报仇的公爵阁下,亲自来了·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刚死了一个中间人,摩莱尔正愁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到正主马上就自己跑上门来了·噢,光明之神真是太照顾我了··摩莱尔呼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刚刚还无精打采的老头子,好像刚吃了青春活力焕发药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精神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守卫:“那你还在等什么”·“啊”守卫困惑地看着他。
“赶紧在前面带路啊”摩莱尔一阵风似得走了出去··但是走着走着,他快乐的笑颜又慢慢地皱了起来··咦,事情好像有点奇怪来的人真的是公爵阁下吗毕竟,霍兰德公爵正在叛乱,他难道不应该是在前线带兵叛乱吗,为什么会突然亲自来了等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
来的真的是他本人吗不会是有人假装成他吧·待会儿我可得多问几句,先搞清楚情况再说··这一路上,摩莱尔的眉毛就没有松开过,到后面他越想越心急,只觉得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欢喜,一半担忧。
弄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嗡嗡直响··然而,对霍兰德公爵身份的怀疑,在他抵达升降台,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顿时就全部消失不见了··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像公爵阁下了。
不,不是像,他肯定就是·霍兰德公爵和传闻中一样,留着一头棕褐色的长卷发,两撇浓眉不怒自威·宽阔结实的神采,即使隔着斗篷也能依稀分辨下面纠结的肌肉。
而他脸上标志性的伤疤,更是和画像上完全一样·伤疤位于右下半边脸颊,上尖下宽,中间呈半圆形凹陷,显然是个陈年老伤了·这是他二十岁那年,为了保护国王陛下,而被炸药的碎片所波及时,留下的永久性伤疤。
摩莱尔几乎是以抬头仰望的姿势,看着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果然不愧是有胆子造反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战斗民族的后代·”因为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拥有这等逼人的气质。
猎鹰堡民风彪悍,而世代统治这块地方的领主,必然是枭雄中的枭雄,王者中的王者·他哪怕只是随意地站着,也有一股子千军万马亦独闯的勇猛劲,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匍匐下跪。
摩莱尔是越看越称奇·真不愧是与天下为敌,行叛乱之事的男人·公爵大人居然敢孤身离开前线,一个人跑到大卫堡来·这份胆量,实在让人钦佩。
哦,也不完全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美女陪着他··看不清那女子长什么样子,因为她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纱,而且也被公爵的手和衣服挡去大半面貌·不过还是隐约可以看得出,对方是个窄腰纤细的曼妙女子。
霍兰德公爵显然十分宠爱这名女子,一点也不避讳众人的阳光,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搂在怀里·二人行为间十分亲密,紧紧贴在一起··没错了,绝对没错这个人一定是猎鹰堡的托马斯·霍兰德公爵·传闻中,霍兰德公爵不但擅战,而且好色。
为了逗当年的帝都第一美女一笑,连自己的长子都能赶出家门·那么,他宁可不带侍卫,也要带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身边的行为,也不是太难理解··摩莱尔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对方,热情地差点都想要拥抱对方了:“噢,我最尊敬的霍兰德公爵阁下,请您原谅老朽的姗姗来迟。
人啊,年纪大了就是不好,各种腿脚的毛病都来了·哎呀,您看看我,还在这儿啰啰嗦嗦的。”·“请您允许我代表整个大卫堡,向您献上最忠诚的祝福,并热烈的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他谦卑的弯下腰,双手举高过头顶,朝他施以贵族级别的最高级敬礼··按照惯例,接下来的一步,是霍兰德公爵把手放在摩莱尔的手心上,接受后者的亲吻。
然而,霍兰德公爵却迟迟没有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他低头,凝视着小老头伸过来的手,然后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摩莱尔的脸,久久没有动作··摩莱尔被他看得浑身上下毛骨悚然。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惹得这位公爵大人不满意了,不然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摩莱尔就更加不敢把手缩回去了··所以,霍兰德公爵的面无表情,慢慢就变成了煞气十足。
直盯得摩莱尔后背直冒冷汗,态度更加谦卑,腰背也弯得更下·当然了,那只该死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摩莱尔伸着手··霍兰德瞪着手··摩莱尔还是伸着手。
霍兰德还是瞪着手··一时之间,局势就僵在了这里··直到一声轻轻的咳嗽,这才打破了僵局··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你应该就是摩莱尔伯爵吧,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好的,现在我·要·把·手·伸·出·去·”最后一句话,“霍兰德公爵”几乎是以咬牙切齿的方式,一字一字大声强调地说出来。
摩莱尔领主忍不住觉得有些奇怪·他觉得这声音传过来的位置有点低,像是他怀里的女子发出来的声音·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那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男人的声音呢。
不过,“霍兰德公爵”总算是动了,摩莱尔总算是可以握住他的手,低头吻在他的指尖,完成吻手礼··摩莱尔满心虔诚,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当他低头的刹那间,头顶的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无声的交谈。
“面纱美女”抬起头来,竟然露出了野狼的脸··野狼无声怒斥:「你这头蠢龙,就不能给我机灵一点吗」·而上一秒还满脸凶相的“霍兰德公爵”,此刻竟然流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丑老头把手伸过来是要干嘛·这种人类的礼仪,他一头龙怎么可能懂··野狼无力加无语··请问,现在后悔退出计划,还来得及吗                        ·☆、 狂欢节(二)·     “噢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竟然能够迎来像您这样的贵客。
只是不知,您突然到大卫堡来,究竟是有何贵干呢我高贵而又英勇的朋友……公爵大人,请问我可以用‘朋友’来称呼您吗”摩莱尔领主抬起头来,用一种巴结的眼神看着“霍兰德”公爵。
然而,“霍兰德”公爵却冷着一张脸,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始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小老头··摩莱尔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看得直发毛,不由为自己的冒失行为而感到懊悔。
果然不该用“朋友”来称呼这位帝国七强·你也不想想对方是什么地位的人,你自己又是什么地位的人·居然第一次见面就管人家叫朋友,你这不是明摆着想要拉关系套近乎吗,也难怪他会不高兴。
“人啊,年纪大了果然就不中用·呵呵,您瞧瞧我这张讨厌的臭嘴”,摩莱尔腆着笑脸·对方一言未发,他就已经主动掴了自己一个耳光·“叫你乱说话,”摩莱尔详怒,自言自语道,“区区一个小小的伯爵,竟然妄想与公爵大人成为朋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让你痴心妄想,痴心妄想……”·这老头对自己可真能狠的下手,居然将自己的半边脸抽得“啪啪”作响,听着就觉得疼·而更可怕的是,整个过程中,他的脸上居然一直保持着过分谦卑的笑容。
·“霍兰德”公爵在差点被掐断腰之前,终于从“哟这老头挺有趣”的看戏状态中回过神来,赶紧把表情一敛,隐去眼中的好奇,冷酷十足地张开嘴巴,做出说话的口型。
而他怀里的“面纱美女”也终于松了口气,不再掐他的腰,将刚才就想说的话讲了出来··“伯爵你也太见外了,你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呢”·摩莱尔的巴掌立刻就拍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对方·不是朋友,那难道我们是敌人吗·刹那间,摩莱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激烈的反应,姗姗来迟的后半句话,便瞬间叫他喜笑颜开。
“朋友这个词太轻,哪里及得上我们的感情·不,我们不是朋友,而应该是战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反抗帝国的战友”·“战友战友”摩莱尔那张皱巴巴的老橘皮脸,顿时就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对对队,我们是战友·啊哈哈哈,没想到您这么风趣,刚才我可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不小心得罪您了·”说完,他摸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霍兰德”公爵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声音和动作却有些延迟。
先是笑的声音出来,然后过了两秒钟,那张冷峻的脸才跟着裂开了笑嘴··摩莱尔心里觉得奇怪,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我亲爱的战友啊,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疑问呢。
为什么你不在前线指挥作战,却突然长途跋涉跑到我这个偏远的小地方呢”·为什么“霍兰德”公爵会突然出现在大卫堡·这背后的原因,还得从两天前的那个下午说起。
两天前··尼克家后院··“所以,从结论上来说,我不但能够逃过一劫,甚至还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尼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野狼。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野狼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尼克傻呆呆地重复··尼克原以为野狼只说了上半句,“顺利的话”后面跟着的应该是个逗号,然后他将详详细细地进行具体说明。
就算没有具体说明,好歹也要讲几句增加尼克信心的话,比如说“你相信我,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又或者“如果出了问题的话那我就去屎”··但事实是,野狼认为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已经把整个计划都解释了一遍,所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阿斯蒙蒂斯的身上。
等尼克终于明白这是个句号,不是个逗号时,那两个人已经开始不要脸地亲热起来了··“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没节操又是搂,又是抱的,你们当我是瞎了吗”·尼克愤怒地瞪着他们,然后过了没多久,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不堪的想要满地打滚。
“哦,不我错了,你俩不是没节操,而是根本不知道节操是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它已经被你们散发的甜蜜光芒给刺瞎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本来就脸红得不行,尼克还在旁边瞎起哄,弄得他再也无法忍受·接连两声响亮的脆响,先是阿斯蒙蒂斯被一巴掌打翻在地,再是尼克被飞来的椅子撞倒在地。
野狼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左手捂着自己的左腰,右手还保持着投掷椅子的姿势··俩横尸头对头的仰倒在地,一个流鼻血,一个脸高肿,同时都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院子里一片死寂··太阳无声的灼烤着大地·小姑娘缇娜蹲在地上,两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一人二尸,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野狼总算是缓慢地冷静了下来,然后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他竟然情绪失控了··这么多年来,野狼鲜少与人近距离接触,更别说像刚才那样,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前胸贴着后背,像小女人一样依偎在对方怀中。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但当阿斯蒙蒂斯靠近他时,野狼的心脏还是无法抑制地加快跳动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警惕地竖了起来,还不等阿斯蒙蒂斯的身体贴上来,他的汗毛就已经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量。
天哪,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火炉,根本让人没办法抗拒他的存在·野狼很敏感地感觉到,自己被他那火焰般的炽热温度所烤焦,竖起的汗毛不战而败,软趴趴地倒了下来。
阿斯蒙蒂斯搂住了野狼··野狼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他的腰本来就特别的敏感,阿斯蒙蒂斯的手心还特别的热,放的那个位置也特别的痒,弄得他当时差点就没忍住,一匕首狠狠斩下去。
由于长相的问题,野狼曾不止一次碰到过色痞子·并且随着他年龄的增加,被调戏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这简直叫他苦不堪言·因为野狼其实是个有些心高气傲的人,他有着自己的傲气,再加上幼年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对被当做女人遭到猥亵的事情,格外的容易愤怒。
或者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讲,就是野狼已经养成了“被调戏→杀回去”的条件反射··所以,当阿斯蒙蒂斯贴上来时,他几乎是违背了自己身体的本能,不得不全神贯注控制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才能勉强忍住不杀他。
野狼觉得连空气都充满了炭火的热度,他不得不梗着头皮,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强迫自己忍耐被别人搂在怀里的感觉··别冲动别冲动野狼这么反复地这么跟自己说。
一切都是为了救出尼克和他妹妹,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只是在进行情景模拟而已··野狼再一次在脑海里推演整个计划:·阿斯蒙蒂斯将扮成那个购买石奴兵的大公爵,假装对约克特的死亡感到生气,然后提出亲自处置凶手(尼克)的要求。
对于领主来说,一个小小的凶手,肯定没有大公爵更加重要·所以领主权衡之后,肯定会答应他的要求·那么这样,阿斯蒙蒂斯就能够带着尼克离开大卫堡。
计划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任何一个细枝末节都有可能导致全盘皆输·所以野狼不得不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考虑各种因素,计划每一步详细策略··而这个计划中,非常叫人头疼的一点是,阿斯蒙蒂斯无法出声,没办法和领主进行交谈。
但又不能换一个人扮演大公爵·因为野狼正在被通缉,他的脸已经贴遍了每一个角落·即使领主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也会有其他眼尖的人认出野狼,从而导致计划的失败。
尼克更加不可能扮演大公爵··总共就只有三个人,排除掉两个,那么只能由阿斯蒙蒂斯来当主角··那么,该如何解决声音的问题呢·野狼想来想去,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和阿斯蒙蒂斯演双簧。
也就是说,阿斯蒙蒂斯做口型,野狼来发声说话··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请问,野狼该如何在被通缉的情况下,于众目睽睽之之下,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呆在阿斯蒙蒂斯的身边呢·答案是唯一的。
大公爵的情人·这是野狼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能够时刻和公爵紧密贴在一起,但又不引起别人注意的身份·再加上面纱和一些肢体的遮挡,应该可以初步应付领主。
再之后就可以借口狂欢节,名正言顺的戴着面具来遮挡容貌··计划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却很骨干·野狼已经做好了牺牲自我的心理准备,可偏偏身体的反应是他无法控制的。
但他俩如果不靠近一些,那么势必会被人看破·野狼不得不拼命忍耐··但他能够硬着头皮穿女装,却没办法小鸟依人地靠在阿斯蒙蒂斯的怀里,这才不得不一次次尝试。
“咳咳咳,那个,你还好吧·”野狼尴尬地咳嗽,将阿斯蒙蒂斯从地上扯起来,替他拍拍灰,整理衣服··阿斯蒙蒂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边脸高一边脸低,看得野狼十分有负罪感。
“我们再试一次吧·”野狼尴尬地把脸扭到一边,“还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你尽量把头低一点,我们的头靠得近一些·然后我一掐你,你就马上张嘴做口型。
再一次提醒你,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知道了吗”·阿斯蒙蒂斯捂着自己的脸,拼命的摇头··野狼干咳一声:“好的,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阿斯蒙蒂斯还是摇头,野狼生气瞪眉,阿斯蒙蒂斯干脆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装尸体··这混账玩意儿·野狼又好气又好笑,踹了他两脚·阿斯蒙蒂斯跟着在地上翻了两滚,躲过他的脚。
“行啦,不就是挨了两巴掌吗,别无理取闹了·”野狼不耐烦,揪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人给拽了起来··“再说了,谁让你总是不照我说去做。”
野狼嘀咕着抱怨了一句,然后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总觉得还能感受到对方贴近来时,喷出来的炽热鼻息··我怎么没有照你说的去做了每次搂完你的腰,刚把脸凑近,就被拍飞。
阿斯蒙蒂斯简直就是委屈大发了·被拍飞一次,他也就算了,但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这到底是要闹那般·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的心里其实特别过意不去,但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且也尴尬地不行,只好梗着头皮说硬话。
这些话硬邦邦的当然不好听,听得阿斯蒙蒂斯那叫一个好委屈,然后委屈着委屈着,他就不爽了··“乖乖的照我说的去做,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听明白了”野狼将阿斯蒙蒂斯从地上拽起来,见人已经乖乖站好了,于是就把手松开,“那我们再试一次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松开衣领,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野狼完全没料到会遭遇反抗,等回过神来后,阿斯蒙蒂斯已经龇牙咧嘴地骑在自己身上,凶狠地扑了下来。
阿斯蒙蒂斯的脸在视线内放大,二人距离近得不能再近··野狼整个儿没反应过来,彻底愣住了··自捡到阿斯蒙蒂斯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势地表示反抗。
不要再命令我·阿斯蒙蒂斯以一种猛兽制服其他动物时的姿势,威吓十足地压在野狼身上··他两手用力摁住野狼的肩膀,力气大得恐怖,完全是一副凶残野兽的样子,嘴里的獠牙长了出来,手也无意识地变成利爪,刺破了野狼的皮肤而不知。
他逼近野狼的脸,绯红的瞳孔因愤怒而发出诡异的光芒,镜子一般的眼睛里,反射出野狼呆滞的表情··野狼的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这头发怒的野兽。
阿斯蒙蒂斯一点一点地逼近··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子贴着鼻子,彼此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影子··然后,阿斯蒙蒂斯看到在野狼的眼里看到一头发怒的野兽,愣住了。
两个人傻傻的看着对方,都有些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哎哟卧槽,你俩兄弟刚才不还好好儿的吗,怎么一转眼功夫,就打架了”尼克啧啧呼呼地跑过来,“你这么大一只,重得要死,别压在你哥哥身上,”他将阿斯蒙蒂斯拉起来。
身上一松,野狼坐了起来··糟糕,肩膀好痛·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伸出右手,抚上了自己的左肩,紧接着手心一片潮湿·野狼困惑地将手收一看,错愕地发现,居然满手的血。
野狼扭头,发现自己的左肩一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浸湿了附近的衣服· ·尼克惊讶地尖叫起来:“啊天呐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难不难受小缇娜,快点把家里的伤药、酒和亚麻布拿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小伤而已……”野狼不悦的抬起头,结果却撞进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阿斯蒙蒂斯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双眼睁大,直愣愣地瞪着野狼,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
野狼顿时表情一滞,二人对视片刻,阿斯蒙蒂斯忽然后退了一步··怎么是这个表情·他这是……自己被自己吓到了吗·野狼叹气,朝阿斯蒙蒂斯招了招手:“过来。”
阿斯蒙蒂斯傻呆呆地看着他··“我没事,你发什么呆啊·”野狼站了起来,朝阿斯蒙蒂斯走出一步··然而,他的动作却好像惊醒了做梦的人。
阿斯蒙蒂斯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样,连连几步后退,然后猛的一个起跳,竟然跳上了尼克家的屋檐,紧接着几个起跳,那道矫捷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野狼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他这是……逃了”尼克把手举在眼皮上方,遥望阿斯蒙蒂斯离开的方向··野狼迟钝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怕被你揍,所以提前逃跑了”尼克放下手,耸了耸肩,笑嘻嘻地看着野狼说,“恭喜你,你弟弟心理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岁。”
野狼:“……”·野狼头疼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狂欢节(三)·     为了快速消毒,尼克一次性将大半瓶酒都倒了下去。
野狼疼得不由“嘶”了一声,整个肩膀都被刺激得抽搐起来·但是,他却并没有别开脸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伤口··“怎么,一直盯着我的手不放,是因为不放心我的技术吗”尼克替他擦了一些伤药,然后抽出一长卷亚麻布开始进行简单包扎,“还是担心我会趁机作恶,一边救你,一边又在你的伤口里埋毒药”·“不。”
野狼把头扭开,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太习惯而已·”·“这么不信任人啊·”尼克笑了起来,“难道你以前都是自己处理伤口的我真挺好奇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嗳,你有兴趣跟我讲讲吗”·很明显,野狼对“以前”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连嗯都懒得嗯一声,将视线随便放在一个地方,然后开始走起神来。
尼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担心他”·这个他指的是谁,即使不讲名字,野狼也知道··野狼沉默··“既然担心,那你就赶紧追上去啊。
还是说……”尼克一脸坏笑,“因为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所以你现在怒火中烧,气得谁都不想搭理”·“他是人,不是狗。”
野狼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话留点口德·”·“好吧好吧,我收回狗的说法·”尼克耸了耸肩膀:“但如果说他是人的话,抱歉,我可很难同意这个说法。
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那完全就是一头还没被驯化的野兽啊·虽说异族的身上也流着人类的血,但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属于人类的比例绝对小的可怜·”·野狼皱眉。
“我说,你就那么信任他我问你,如果他在扮演大公爵的过程中,突然暴走的话,你准备怎么办”尼克摇了摇头,“还有你,你也太敏感了一点吧,男人之间抱一抱又怎么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总觉得阿斯蒙蒂斯又贴了上来,从后面朝他的耳朵喷气·一时间,他竟然连脖子都红了··尼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响,无力地长长叹了口气:“天呐,你俩这样子真的弄得我很担心啊。
计划虽然很好,但我深深的怀疑,你们最后还是会失败,我还是没办法离开盖林塔·”·“不过,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所以”尼克忽的站了起来,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来来来,为了让你成功扮演好公爵情妇这一角色,本高手今天无私大奉献,教你怎么样才能够面不改色地掌握主动权,从而顺利的——反”·尼克双手叉腰一脸自信地俯视着野狼,背后仿佛有万丈光芒在四射。
野狼:“……”·等等,反攻是什么鬼东西·而且,如果由野狼来反攻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野狼是……·还不等野狼想明白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尼克就猛地一把将他拽起来。
野狼踉跄往前几步,好不容易刚站稳,正晕头转向之时,尼克就假装脚上无力,一声娇喘主动朝野狼倒了过去,同时双手张开,虚空环绕着野狼的腰··卧槽你准备摸哪里野狼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一时间竟超常发挥,脑子还在迷糊,身体就已经向后迅速连退,瞬间与尼克拉开十几步的距离。
靠着的对象忽然消失,尼克脚下失重往前倒去,眼看他就要摔倒在地·但他又赶紧往前一步,险而又险的站稳··呼……好险·尼克直起身来,惊讶地看着野狼。
虽然知道他的身手很好,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虽然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但还是差一点摔倒了··野狼生怕这个突然脑抽筋的人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他充满警戒站在远处,全神贯注地盯着尼克的一举一动··尼克双手叉腰,脸上丝毫看不出差点摔跤的狼狈,大声的对野狼说:“所以,反攻的诀窍,你明白了吗”·野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空白。
·什么反攻的诀窍·“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哎……”尼克边摇头边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野狼说,“这么简单的答案,我甚至都已经亲身给你示范了一遍,为什么你还领悟不出来呢”·野狼:“……”·野狼:“等等,你的意思是,刚刚你是在教我怎么样……”·野狼的脸忽然红了。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刚才两个字的意思,但直觉不是啥好东西··“反攻啦反攻这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尼克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准备扮成公爵情妇吗,那么理所当然的,你是弱势的那一方啊。
只不过,你又那么容易害羞,所以我才教你这一招,好叫你能够顺利演好这场戏·”·野狼:“……”·“你只管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保准你百试不爽,绝对没问题。
我好歹也是大卫堡的头牌,术业有专攻,和男人有关的问题我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尼克翘着鼻子,洋洋得意地说,“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一招,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野狼打断他的自吹自擂:“所以,诀窍到底是什么”·“两个字,”尼克竖起中食二指,严肃认真的说,“主动出击”·野狼:“……”·野狼好想拍死他。
尼克笑嘻嘻的说:“刚才你也试了很多次了,每次只要靠的太近,你就会失控拍飞你弟·但是,试想一下,如果你俩的角色反过来呢,主动的那一个人是你,是不是要好接受很多。
对吧·和被别人动手动脚比起来,你动手动脚别人,是不是更加容易让你接受一点……嗳,你去哪里”·野狼甩下尼克·刚才就该直接去找阿斯蒙蒂斯,只不过以为尼克能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所以这才耽误了。
尼克会有靠谱的办法吗野狼亲身体验后的答案是:呵呵··野狼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你要去找弟弟了吗”尼克一脸兴奋地跟在他后面。
野狼脚步一顿,回头,不悦的说:“他不是你弟弟,你别这么叫他·”·“好的好的,我以后会用名字来称呼他的·放心,大家同样都是兄长,你的心情我十分明白。”
尼克重重地拍了拍野狼的肩膀,抬头,扬起一脸奸笑,“不管嘴上再怎么否定,但内心深处一直深信着: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绝对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染指。
哪怕只是哥哥的称呼,也不给别人·”·野狼挥开他的手,顶着一张死鱼眼,给了他三个字的评价:“神经病·”·野狼顺手抄起面具,戴在脸上,推门走出去。
可没想到尼克居然一直跟在身后:“你俩别见了面就打架,要耐心做个好哥哥,和他多多练习,一定要成功扮演好这个角色,知道吗……”·尼克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直把野狼都说烦了。
为了让他住嘴,野狼不得不岔开话题:“你就不要管我们的事了,倒是你,化妆的工具是不是都已经准备齐全了”·“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尼克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同色系的毛发、服装、眉炭笔、猪皮、颜料……这些工具你是不是全都备齐了·”·“嘿,你还懂得挺多·”尼克意外地看着他,“放心吧,这些工具我常年都备着,没有问题的。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备着这些东西吗”·野狼对尼克的秘密一点也不好奇,并不中招,直接说:“待会儿我把他带回来以后,你就直接先给他化妆,将他打扮成那个大公爵吧。”
野狼转身离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或许面对另外一张脸,我会不那么敏感·”·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耳尖的尼克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不由惊讶起来:“你的口味也太奇怪了一点吧,阿斯蒙蒂斯长得多英俊啊,你为什么会喜欢霍兰德公爵那种类型。”
野狼本来都已经走出去很远,听到“霍兰德”三个字,猛地脚步一滞,啪地一下回过头来,惊诧万分地问:“你刚才说谁”·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怖,尼克被他吓了一跳,愣愣着说:“阿斯蒙蒂斯”·“不后面那一个名字。”
尼克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被他的气势所逼,张嘴,居然没说出话来··野狼只觉得内心焦躁不已,竟然等不及他的回答,大跨步又重新走了回来:“你把刚才说的那句话,重新再讲一遍。”
他的脸上乌云密布,阴沉得让人根本不敢和他开玩笑··尼克早就已经从约克特的口中,得知了幕后的真相·但当时野狼心系阿斯蒙蒂斯,根本无心仔细去听,所以阴差阳错,至今仍然不知道这里头的隐情。
尼克只好把刚才那句话重新说了一遍,原本的逗趣语气,被他说得像唱丧一样·而等他怪腔怪调的唱完以后,野狼的脸色也和丧尸没太大区别了··“石奴兵的买家,是猎鹰堡的托马斯·霍兰德公爵”野狼问。
尼克点头··“他真的……造反了”·尼克点头··“……你没有在开玩笑”·尼克狂点头。
野狼沉默了··他久久没有说话·别说讲话,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具万年雕塑,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尼克等了好久,好久好久,终于担心占据了上风,颤颤嗦嗦地戳了他一下:“你,你没事吧”·野狼抬起头来,那煞气,将尼克整个人定在原地,秉着一口气甚至都没敢呼吸。
紧接着一下秒,野狼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竟然根本不顾自己还被通缉的事实,当街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好像得了羊癫疯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都疯掉了。
吓得尼克都不敢靠近,但又不敢走远,生怕这人笑着笑着就忽然拔出刀来··然后毫无预兆的,野狼突然又不笑了··“活该·”他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尼克呆呆地站在街角,看着那削瘦的少年慢慢走远,然后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开玩笑··只可惜,这个笑话,两个当事人都笑不出来。
十年前,那个男人无情地抛弃了野狼··十年后,野狼无意中破坏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这一刻的野狼,心里竟然有着一种报仇成功的爽快感。
他忍不住心想:不知道在功败垂成之际,男人是否可曾后悔过,当年的残忍与无情··不过,不管他后不后悔,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情·你总不能在捅了别人一刀之后,一脸无辜地道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更何况,他和母亲不是被捅了一刀,而是被捅得千疮百孔,失去了做正常人的能力·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野狼渐渐地失去了微笑的能力··野狼经过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狭窄巷道时,蓦地产生了一股奇怪的直觉。
他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扭头,走进了这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子··那后面,是一家妓院的庭院,中间一株百年老树,高耸入云·地上杂乱地堆积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货物,零零散散放得乱七八糟。
野狼在迷宫一样的货物箱子里走了一圈,没发现阿斯蒙蒂斯的身影,忽然有所感觉,抬头,笔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猩红眼睛··阿斯蒙蒂斯蹲在三米多高的树梢上,远远地,野狼还没有出现,他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阿斯蒙蒂斯痴呆地注视着少年的身影,然而,看着他左右环顾后逐渐走远,却不敢出声叫他,只能沉默地看着他离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少年会突然折返回来,并且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大惊之下,阿斯蒙蒂斯忘了要离开,也忘了要隐藏自己,整个儿暴露在野狼的视线之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二人一个站在树下,一个蹲在树枝上,相互对视。
之前发生的事情同时印上二人头脑,野狼觉得肩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抽搐起来,阿斯蒙蒂斯不自觉地收回手,把爪子在树上蹭了两蹭,想要擦干净上面的血··但是,二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避而不谈。
·过了许久,野狼说:“还是没办法出声”·阿斯蒙蒂斯摇头··“但是医师说,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你的喉咙也并没有任何肿胀。
照道理来讲,你应该已经可以说话了·”·阿斯蒙蒂斯左右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墙上插着的火把·他伸手指了指火把,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最后摇头。
这一番动作,野狼居然读懂了·“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大团烈火,而且越烧越旺盛·你没办法灭火,所以说不出话来·你是这个意思吗”野狼这么问。
阿斯蒙蒂斯点头··喉咙里有火焰这说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若是常人,恐怕会认为阿斯蒙蒂斯是在说谎·然而,野狼思考片刻后,却选择了相信:“我明白了。”
阿斯蒙蒂斯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不能说话,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得照原计划进行·”野狼说,“下来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阿斯蒙蒂斯的眼睛又黯了下去··野狼仰天朝他张开双臂:“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总之现在先快点下来·趁现在还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我们得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阿斯蒙蒂斯看了一眼野狼的肩膀,伤口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瞥了一眼野狼打开的手臂,扭头,居然像灵猴儿般向上蹿去。
枝叶抖动,野狼抬头,刚好一片落叶掉在眼上,他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头顶已是风平浪静,树叶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野狼十分清楚,那头该死的蠢龙正隐藏在头顶的树叶间,小心翼翼地向下看。
额角一根青筋蓦地暴起,欢脱的跳个不停··野狼脸色铁青,十分想一脚狠狠踹在树干上,把那个蠢货给晃下来·不过想想尼克的话……好吧,耐心,要有耐心,心平气和,不要打架不要吵架。
野狼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种你一辈子都别下来·”野狼冷冷地瞪着头顶的那片树叶··好吧,他大概应该再做几个深呼吸的。
阿斯蒙蒂斯沉默地隐藏在树荫里··之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阿斯蒙蒂斯自己根本搞不清楚·只记得一时全身的血都涌上脑袋,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他是万万不可能伤害野狼的··但事实上,他却在贯穿野狼肩膀的刹那间,竟然产生了想要撕碎对方的恐怖念头··太甜了·他的血太甜了·简直就是剧毒。
只一滴,便让人无法抗拒,满脑子只想着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把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全部都拆解入腹,和自己融为一体··这是刚才那一瞬间,阿斯蒙蒂斯唯一产生的念头。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整头龙简直都吓坏了··这太恐怖了··就像他脑海里的声音——布提斯所说的那样:·他是个胆小鬼··阿斯蒙蒂斯很没有胆量地选择了逃避。
阿斯蒙蒂斯以为野狼肯定气坏了,他确实是气坏了,但他居然找过来了·阿斯蒙蒂斯以为,野狼不会发现自己,但是他居然很快就找到了·阿斯蒙蒂斯以为野狼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一只手忽的抓住了阿斯蒙蒂斯的腿。
阿斯蒙蒂斯浑身一僵·片刻,他猛地低下头去,不敢置信地瞪着下面的人··☆、 第67章 狂欢节(四)·     这人当然是野狼··    除了野狼,这世上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在刚受过伤的情况下,爬上三层楼高的树,只为了叫一头野兽回去。
而且这头野兽,还是刚朝他露过利爪,伤害了他的凶手·野狼真心觉得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离当上圣父圣母的日子不远了··    阿斯蒙蒂斯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野狼,不然他也不会落荒而逃了。
突然被野狼抓住脚,心里完全没有准备,顿时吓得面色尽失,一个反应过度,竟然不小心踹了野狼一脚··    野狼哪里会防备他啊,一时不慎,手一松,整个人朝地上掉去。
    一时间,两个人都傻眼了··    眼看野狼就要摔下树去,说时迟那时快,阿斯蒙蒂斯脸色一沉,双脚用力蹬在树枝上·只听一声“咔嚓”脆响,树枝断裂,阿斯蒙蒂斯如离弦之箭快速俯冲下去,右手伸长,猛的一把拽住野狼,然后用力一收。
    野狼脑门儿一疼,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结果下一刻就被紧紧地揽入一个怀抱,那力气大得,野狼被抱得差点要窒息了··    野狼微怒,拼命掰开他的手臂,好不容易把脑袋冒出来,刚要发火,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件事情,不由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斯蒙蒂斯居然害怕得发抖··    一双巨大的翅膀骤然张开,下降得趋势为之一缓,骤风激起,扬起漫天落叶·野狼的头靠在阿斯蒙蒂斯的肩膀上,近距离的看着那一对夺人心魄的美丽翅膀。
    二人双脚缓缓着地,但一时之间,野狼竟然忘了要推开阿斯蒙蒂斯·他着了迷地欣赏着他的翅膀·那仿佛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事物,薄薄的一层隔膜包裹着线条优雅的翅骨,向两侧延伸开去,每一次轻微抖动都带来强大的力量。
    野狼看着看着,忍不住朝翅膀伸出手··    阿斯蒙蒂斯的翅膀是敏感地带,类似于逆鳞一样的存在,根本就不允许别人的亵玩·别说玩不得,就连碰一下挨一下,他都会怒而暴走,咬死对方。
可这个对象如果是野狼的话……·    野狼的手指触碰到翅膀的一瞬间,阿斯蒙蒂斯浑身一颤,呼吸骤然加粗·他拼命的压抑着本能,猛地用力收紧双手,低头将脑袋埋在野狼的颈窝上,而同时,翅膀在野狼的抚摸下颤抖。
    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阿斯蒙蒂斯的下体慢慢有了反应·他难以自控地去蹭野狼,放在野狼后背上的手慢慢向下,用力抓着他的裤子一点点地向自己靠拢。
二人的敏感部位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愈发炽热的鼻息喷在野狼的肌肤上,那一小块皮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野狼眨了眨眼睛,过了五秒,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猛地用力推开阿斯蒙蒂斯,脖子上一片通红。
    阿斯蒙蒂斯狼狈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但他明显还沉溺在刚才的状况中,缓缓抬头来,一双绯红的妖眸亮得惊人··    “你”野狼捂着通红的耳朵,羞涩难抑,气愤非常。
    阿斯蒙蒂斯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野狼为什么会发火·对他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身体本能了,纯粹就跟饿了吃饭一样的道理··    野狼气得直转圈,几次伸手指着他,可“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内容来。
    阿斯蒙蒂斯虽然不太能够理解,但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所以才会惹得野狼生气了·阿斯蒙蒂斯颓丧地蹲在地上,像蔫儿了的小草一样,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
    野狼一看他这幅鬼模样,简直就要气炸了,居然叫他“你”出了后面的内容·“简直就是不知羞耻”野狼重重抽了他一个后脑勺,“更重要的是,你就算发情也要先看清楚对象好吧男人女人你也分不清吗。”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    野狼气得转身就想走··    阿斯蒙蒂斯抬起头,表情落寞,眼睛湿润,完全就像个惨遭抛弃的可怜小孩。
    这可怜兮兮的表情,野狼即使处于暴怒之中,也不由得愣住·紧接着下一秒,他的腿就被阿斯蒙蒂斯抱住了··    野狼:“……”·    阿斯蒙蒂斯上半身紧紧靠在他的右腿上,双手环抱,仰头无声的看着他,眼里十分明显的写着俩字:别走。
    野狼那个怒啊·你当你还是婴儿吗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我的老天,你这智商真是……·    野狼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说:“松手。”
    阿斯蒙蒂斯摇头··    “不松手是吗·很好·”野狼抬起右脚,作势要踩··    阿斯蒙蒂斯紧紧地抱着他的腿不放手。
    “你放不放手我要踩了,我真的要踩了,我马上就踩了……我踩了·”野狼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扒拉着野狼裤子的那双手,抓得更紧了··    野狼咬牙,几次想要用力将他踹出去,但不知为何,心里气得不行,但脚上就是没办法发力,踩不下去。
    终于,野狼长长叹了口气,放下脚来··    沉默··    阿斯蒙蒂斯仰脸看着他··    野狼脸上表情复杂地变换,最终凝固在一个长长的“哎……”上。
    野狼一把用力扯着阿斯蒙蒂斯的衣服,把他拉起来·左看右看,忍不住第三次叹气:“尼克还真没说错,就你这智商,绝对不超过十岁·”野狼替他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裤子,伸手擦去脸上的鞋印。
    阿斯蒙蒂斯定定的看着他,野狼低头替他把衣服整理好,一抬头,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阿斯蒙蒂斯居然对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纯真无邪。
    野狼顿时浑身无力了:“你简直就是……”·    不知为何,野狼今天总是发挥失常,话到了嘴边却只能说出一半··    他被阿斯蒙蒂斯弄得全身乏力简直比战斗还累,但是又不可能丢下阿斯蒙蒂斯不管。
野狼最后只能无奈的主动让步:“服了你了·哎……走吧,我带你回去,这里不安全·”野狼瞪了阿斯蒙蒂斯一眼,“我可警告你,可别再瞎闹腾了。”
    阿斯蒙蒂斯朝他明媚一笑··    野狼:“……”·    野狼无力的把脸埋在自己手里··    啊,头疼,他真的好头疼。
    野狼牵着阿斯蒙蒂斯的手,朝外面走去··    但是,阿斯蒙蒂斯却停留在原地·野狼用力一扯,居然还没扯动,困惑回头··    阿斯蒙蒂斯内疚的看着他,嘴巴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已经很好地表达了道歉的意思。
    野狼低头,随便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尼克的包扎技巧勉强还算可以·“行了,别再看了,再看也不会突然好起来·”·    即使他这么说,阿斯蒙蒂斯也还是定定地盯着他的伤口。
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野狼的肩膀·但指尖还没有碰到伤口,就害怕地停住了··    野狼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片刻,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阿斯蒙蒂斯比他高,但却温顺的低下头来··    “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明白吗”·    阿斯蒙蒂斯定定的看着他。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笔直的凝视野狼的眼睛··    野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看着我干什么,我警告你,卖萌撒娇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我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    阿斯蒙蒂斯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    野狼古怪的看着他,嘟囔两句,然后拉着他的手,二人一起朝外走去。
    野狼一边走,一边思考··    从捡到婴儿之日起,至今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长得这么快,但身体是成年人,大脑还停留在婴儿的水平上,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是成年人的壳子,婴儿的芯子·    野狼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阿斯蒙蒂斯··    前面也说过了,阿斯蒙蒂斯躲藏的地方,刚好是个妓院的后院。
他们离开的时候,经过一个房间的窗户,里面恰巧在上演一处动作爱情大戏··    红帐翻滚正演到最热烈之处,两个主角激烈的亲吻相拥在一起·那场景,统统映入了阿斯蒙蒂斯的眼睛。
    野狼低头沉思之时,阿斯蒙蒂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户·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表情,但瞳孔却因刺激的画面而剧烈收缩,他的呼吸也逐渐加重起来。
    野狼一转头,阿斯蒙蒂斯便立刻感觉到他的视线,啪地转过头来··    那完全是野兽在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搞什么鬼·    野狼一怔,继而一股大力袭上,野狼被猛地一把推在墙壁上,后脑勺都撞痛了。
    阿斯蒙蒂斯双臂撑着墙壁,气势十足地将野狼束缚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太阳从上方照射下来,阿斯蒙蒂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野狼,一大片阴影落在野狼的脸上。
    房内一声销魂的尖叫,野狼不由皱起眉来:“突然的,你发什么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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