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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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养龙进行时 by 童格(上)(2)
·而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一条人鱼敢打断他的动作··塞壬慢条斯理地擦完右手,泰托斯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换了个姿势,接着开始继续擦左手。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泰托斯简直怒不可支,但不知为何,这个暴脾气的汉子硬是没有冲上去给塞壬两巴掌··他愤怒地朝其他人鱼瞪去:“你们不准备说点什么吗来的路上和我说的那些话呢,都藏着掖着干什么,赶紧吐出来啊现在不说还要等什么时候再说”·可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首领们却仿佛对地板产生了无限的兴趣,纷纷低下骄傲的脑袋,躲避他的视线。
“妈的一个二个都是些靠不住的家伙平时就只知道学螃蟹横着走,关键时刻全都变成软脚虾”泰托斯重重的一拳击打在桌子上,竟然直接把4英寸厚的桌面击穿。
人鱼首领们被他的反应吓得一弹,而泰托斯这才好像舒了口心头闷气,拔出拳头来··而当他的拳头穿过桌子破洞时,伴随着响亮的“咔嚓”声,一条裂缝迅速蔓延开去。
这张实木做的十米长桌竟然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轰然倒地··两旁的人鱼赶紧后退,以防桌子砸在自己的身上·泰托斯则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塞壬轻轻跺了一下脚··真的是非常的轻,如果野狼不是和他共享一个身体的话,恐怕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并且,塞壬除了跺脚之外,别的什么动作都没做,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慢吞吞地用手帕擦拭小手指··可紧接着,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张桌子竟然合二为一重新恢复了原样·所有人鱼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完全一脸不敢置信。
泰托斯更是失声大喊:“这不可能”·仿佛一声怒吼还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不相信,说完之后,他居然又重重狂踹桌子··可桌子还是完好无损。
不过,整个房间都因他的蛮力而晃动起来·天花板上悬挂着瀑布型吊灯,水晶吊坠之间也发生了剧烈的碰撞··须臾,一块泪滴形水晶终于不堪重击,竟然尖头朝下,向着塞壬的头顶笔直坠落下来。
所有人鱼都惊恐地瞪大双眼,塞壬却貌似一无所知,依旧坐在原位··眼看悲剧就要发生,说时迟那时快,两只手先后赶到,竟然于最后一秒接住了水晶吊坠··塞壬终于不再擦那该死的手指,第一次掀起眼皮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泰托斯。
同时他放下右手,随意地将手心的水晶吊坠丢在地上··“你……”泰托斯保持伸手去抓吊坠的尴尬姿势,气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乱跳··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要去救这个忘记大海的叛徒。
明明头一分钟还在吵架,气得狠不得扒光他全身的鳞片,撤掉他的鱼鳍·可当他看到对方有危险时,手却先于大脑的反应冲了过去··操脑袋上长眼睛了不起吗,会接吊坠了不起吗,有种就来打一架,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泰托斯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块巨石,叫他难以呼吸。
他想发飙,想怒吼,然而塞壬的眼神却当头浇了他一盆冰水,冻得他透彻心骨··塞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非常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两个字:·“坐下。”
泰托斯条件反射地双腿微弯,向下坐去··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立刻伸直双腿,满脸暴戾地怒吼:“塞壬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不要以为比我多活两万年就有多了不起你这条忘记自己出生的该死人鱼,以为变出两条腿就是陆地上的人了还相当他们的神我呸”·塞壬歪头躲过。
这一次他连两个字都吝啬于说了,直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泰托斯的腿··他的动作极其迅速,泰托斯还来不及反应,冰冷的指尖就已经碰到了他的脚··泰托斯顿时瞳孔猛缩,心里大呼不好,可一股冰冷寒流却还是沿着他的指尖开始,如雷电般在他腿上慑人劈下。
双腿顿时又酸又胀又麻又痒,他只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脚,就至少麻痹了一分钟··片刻,泰托斯的双脚再也无法保持魔力,变回了鱼尾的形状·但那是不正常的长度和大小,甚至是畸形的。
高大的巨汉轰然倒地··当塞壬请他落座时,他没有坐下,所以塞壬直接就让他趴下了··☆、 谋反·     慑人寒气由泰托斯的体内散发出来,身边冒出屡屡白烟。
他身体里的血温竟然在急速下降·鱼本来就是冷血动物,对冷的忍受力要比人类强·可泰托斯咬牙切齿苦苦忍耐了连三分钟都不到,就难受得扬天长啸。
他脖子上的血管暴起,嘴巴朝天大开,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泰托斯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扭曲恐怖·尤其是看到一个身材如此彪悍的壮汉竟然被塞壬轻轻一点,就痛苦得比稚童还要无助,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吓得旁边的人鱼们狼狈后退,有几个甚至还惊慌失措地跌倒在地··有一条来自米歇尔勒赫海域附近的人鱼首领,由于领土和泰托斯的相邻,所以平日也多有走动,和他的私交很好。
当泰托斯疼得用头去撞桌子时,他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怯怯地说:·“尊敬的海神塞壬陛下,您的愤怒让万物害怕,就连最笔直的竹子也会弯下腰来·泰托斯脾气确实是硬了点,可请您看在他的脊背已经向您弯曲的份上,便饶过他吧。”
“佛罗伦长老,你不必如此客气·”塞壬扭头,他的脸上居然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我知道你们想说的与泰托斯不一样,不必在乎他,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虽然您一千年前才上任,但那时候我还常住在南海的波塞冬神殿里,所以其实我们也是打过交道的·那么你应该知道,在历代的统领里,我绝对算不上残忍苛暴。
要知道……”塞壬顿了顿,然后咧开雪白的牙齿,“我可是一条非常善良的颚鲨长尾人鱼·”·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善良”二字刚落音,泰托斯就痛得重重一头砸在地上,鲜血就沿着额头染红了地毯,显得格外耸人。
于是当佛罗伦长老再次转向塞壬那张笑眯眯的脸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说的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等他再说出口,就完全变了个内容··“尊敬的塞壬海神陛下,”这一次他叫得格外情真意切,“请您原谅泰托斯的冒昧,也请您一定要宽恕大家刚才说的话。
我们都知道,只有您才是海中的神,波塞冬亲点的继承人·唯有您才能安抚人鱼的灵魂,带领我们继续成为海中的霸主·您是海里的太阳,是夜空的月亮,是……”·佛罗伦长老好像把泰托斯忘了,唠唠叨叨把塞壬瞎夸了一番后,塞壬始终不知可否。
弗洛伦长老好像成了个老糊涂,念得后头的一些人鱼都烦了,给他狂打暗号·塞壬看在眼里,嘴上却保持笑容··当一个人鱼不耐烦地将葡萄丢到弗洛伦长老的脑袋时,他才终于说出了今天的重点:“咳咳……至于我们之前提出的议题--您知道的,您这些年并不经常住在海里,族内的事情处理起来就那么方便。
所以,咳咳,有些人鱼就产生了想要更换统领的想法·”·赛人还没回答,泰托斯就发出了一声怒吼:“不”泰托斯强忍着疼痛,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跟我……回……去……”·“泰托斯你闭嘴”一个人鱼首领忍不住生气地训斥他,“我忍你很久了你干嘛一根筋,必须塞壬不可既然塞壬想要留在陆地,那咱们就尊重他的意愿,让他留在陆地就好了。
只要他把统领的位置让出来,反正他也不在乎·”·旁边几个人鱼首领也纷纷点头··“看来佛罗伦你话里还是有所保留·不知道这是有些人的想法……”塞壬微笑着环顾一圈,“还是所有人的”·一个年轻的人鱼首领迎接了他的目光:“反正你已经在陆地定居,也准备当陆地上的神。
那么,大海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他不由挺了挺胸,昂起头来··“嗯·”塞壬点头吗,“还有吗”·又有一条人鱼站出来,发表了同样的宣言。
塞壬既不生气,也不评论,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的眼神也非常的平和,既不觉得意外,也没表现出生气··只是当第五条人鱼站出来后,他举手阻止了对方的发言,非常直白地说:·“所以,你们今天来并不是想要请我回去,而是威胁我退位的。”
塞壬甚至都没有用疑问句,他非常肯定地下了结论··他的声音很平静,然而等他话音落地,整个圆桌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诡异起来··人鱼首领们面面相觑,有些害怕,但也有些兴奋。
他们不动声色地相互靠近站在一起,人数上的优势让他们安定下来,抑不住激动地盯着塞壬··塞壬非常平静地从一个个人鱼首领的脸上看过去,然后非常失望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否定。
相反,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鱼,竟然还用有些期待的表情看着他··塞壬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唯独瘫倒在地上的泰托斯梗着脖子吼了一句:“别冲动”·这三个字,他竟然不是对目前看上去人多势众的人鱼首领们说的。
塞壬站了起来··弗洛伦长老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塞壬竟然先低头看了一眼泰托斯··“泰托斯,你真让我失望·”明明你的年纪最大,却连一些跳梁小丑都压不住。
因为低着头,所以其他人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唯独泰托斯看到了·他竟然不顾已经冻成冰块的鱼尾剧烈挣扎起来,同时转身朝其他的人鱼挥手,示意他们快逃··可惜其他的人鱼却一脸困惑,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塞壬一脚把他踢晕,泰托斯失去意识,身上的寒冰也变为水流,沿着地板慢慢凝聚在一起··“啪”地一声巨响,会议室中央的桌子忽然重新裂成了两半,把其他的人鱼吓了一大跳,不明白桌子为什么突然又坏掉了。
只有野狼眼尖地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他一直在好奇,为什么塞壬一跺脚就粘好了桌子·所以当桌子破裂时,他敏锐地发现了缝隙里逐渐融化的冰块··原来,塞壬是控制了水。
他让水变成一种特殊的粘合剂,并改变形态,让水像手一样,用力将桌子重新拉到一起·紧接着迅速凝结成冰,牢牢地黏住了分裂的木头··这种魔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野狼曾经见过光明教会的大牧师施展过水魔法,但程序非常繁琐·必须要准确绘制魔法阵,诵念繁琐的古语咒语,并借助龙晶的力量,才能勉强将一小桶水移动到另一桶水里。
一整套仪式下来,差不多要三个多小时,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直接去井里打一桶水··大量的水从窗口、门缝、地板流了进来,引来阵阵尖叫·并且非常奇妙的是,这些水竟然好似有生命似得,并没有到处乱流,而是迅速凝聚在塞壬的身后。
塞壬的力量,实在是令野狼无法自抑地,羡慕··强者总会相互之间吸引,尤其对于野狼这种每日与死亡打交道的人,对这力量更是有种与生俱来的难以抗拒·而当他在塞壬的身体内时,更是近距离地感受了这个半神的强大。
他的强大,在于他的一言一行,一呼一吸·他的每一个笑容背后仿佛都隐藏着深意,而每一次抬手……·野狼感觉自己的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上面没有练剑磨出来的茧子,亦没有被开水烫过的伤痕,更没有生死战场上厮杀留下的刀疤。
野狼凝视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完美无缺··野狼以一种难以想象的优雅姿势,将自己的手抬高,一个水巨人顺着他的召唤站了起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这水巨人是如此的高大,当他站起来时,因为天花板太矮,甚至还不得不弯腰驼背低着脑袋。
·弗洛伦长老瞳孔猛缩,眼皮跳个不停,直觉大事不妙·可他就是就想不起这个看上去相当熟悉的水巨人究竟是什么··野狼根本就无暇顾及佛罗伦长老。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体内忽然涌出了强大魔力·用之不竭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全身,就连手指甲也蕴含着无限的神力·他整个人舒服得手脚发软,如坠云端。
野狼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从来没有吃过饱饭的人,忽然到了一家自助餐厅,拼命地吃啊吃啊,然后他吃饱了,吃撑了,躺在地上舒服得不想动弹··这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他恨不得永远都沉浸在强大的力量里。
然后野狼将右手背翻过来,水巨人也跟着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只巨大的海螺高速旋转着出现在水巨人手心··佛罗伦长老不敢置信地指着水巨人大喊:“守卫者特里同不不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召唤他”·他的尖叫让野狼不由一惊,顿时从拥有强大力量的错觉中醒过来。
 ·确实,野狼能够感觉到水流从手指尖滑下的凉爽感觉,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控制手的动作,他根本无法接住穿指而过的水流··野狼猛地想起来了,这是不是他的手。
这是塞壬的手··野狼觉得自己脑筋有点不够用,他实在是有些迷茫··这真的是梦吗·他的尖叫让野狼不由一惊,从拥有强大力量的错觉中惊醒。
 ·确实,野狼能够感觉到水流从手指尖滑下的凉爽感觉,但他根本无法接住穿指而过的水流,就好像他根本无法控制手的动作··野狼猛然意识到,这只完美无缺的手并不属于他。
这是塞壬的手··那一瞬间的失落感令野狼难过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更加伤心的事情——他就算连忘记呼吸也做不到··因为这是塞壬的身体,塞壬才是这部戏里的主角,而野狼只是正在做着一场无比漫长的美梦。
他只是梦到自己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和权利,梦到养了一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龙,梦到失去了初吻,梦到……·可是不管他梦中有多美好,也依旧只是一个梦。
而梦,总是要醒的··醒来后,塞壬将依旧是海陆王者,而野狼则继续……什么都不是··他们之间将再也没有任何瓜葛··若非要找一个二者之间的共同点的话,那大概便是这张恰巧相似的脸吧。
可是,如果再进一步细思的话,事情真的能够用“巧合”来解释吗·野狼困惑不已,总觉得自己越想越糊涂·他想不明白,茫茫人海,为何偏偏是他做了这个梦。
梦中的他,为何偏偏选择了野狼·为何他们有时候会产生同样的想法,为何他们对事情的看法是那么的相似……·可不管他如何烦恼,时间并没有停止,事情依旧在发展下去。
随着水的越来越多,又一个特里同站在了塞壬的背后·不过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海螺壳,而是凶猛的三叉戟··塞壬什么都没做,他仅仅是召唤了海神的守卫者,可这些人鱼却再也按耐不住,准备攻击。
雪白的圆形会议室里,气压越来越低,蠢蠢欲动的人鱼们开始摸出一早准备好的各式武器,贪婪的盯着塞壬,想要找到他的破绽之处··塞壬摇头:“我愚蠢的族人们啊,你们为什么总是只肯加强肌肉的力量,却不愿意转动生锈的脑筋呢。
难道你们已经忘记了,每一个沃德卡节,究竟是谁与波塞冬的伟大灵魂站在一起,安抚死去人鱼之魂,让他们重新进入轮回·难道你忘了,继承波塞冬法力的究竟是谁。”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的微笑,紫色瞳孔反射出粼粼冷光,深不见底··佛罗伦长老仿佛在塞壬的眼睛里看到了大海·神秘莫测的大海,不可抗拒的大海。
谁也无法一眼看穿大海,就连海的子民也做不到·不管表面看上去多么平静无痕,可谁也说不清,海底三万尺下究竟酝酿着多猛烈的暴风雨··佛罗伦长老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终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白痴的举动。
塞壬非常随意地站着,仿佛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轻易撂倒他·虽然他背后一个又一个的水巨人站了起来,可他们紧紧是高高的站着,并没有发起攻击·一大片乌云忽然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冰冷的天幕下,房间瞬间就变得灰暗起来。
两个人鱼相互对望一眼,然后同时朝塞壬扑了过去··佛罗伦长老顿时大叫不好,伸手去拦·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飞蛾扑火··可惜已经太晚了。
因为那两条人鱼的动作就好像是吹响了冲锋号一样,所有的人鱼同时都开始发起攻击··他们从弗洛伦长老的手边扑过,五颜六色光芒过后,这些幻化成人形的人鱼,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各式高大强壮的人鱼裂开獠牙,伸着锐利细长的指甲,迅速扭动身体,巨大的鱼尾挥向塞壬··一击之下,房内的桌椅碗碟全部破碎··然而当人鱼的巨尾扫到塞壬时,一个巨大的水盾却凭空出现。
不但挡下了所有的攻击,而且还好像浸满了快干胶水的棉花一样,黏住了那些尾巴··尾巴受控,那些人鱼竟然就没辙了·他们好像被丢到岸上的鱼一样,慌乱地扑腾起来。
战斗开始得很突然,但结束得更快··当特里同举起手中盾牌的时候,那些不可一世的跋扈人鱼们就非常搞笑地腾空而起·好像被黏在苍蝇拍上的苍蝇,真是有够难看的。
唯独始终没有发起攻击的弗洛伦长老双脚着地·目前看来,唯一还有攻击力的竟然就只剩这个老头儿了··他一脸呆滞,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失败·又或者,他不敢相信失败得如此迅速。
他无法抑制地双股颤颤··塞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背叛了·”·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魔法:·在我所架构的这个故事里,不是随便一个路过打酱油的,都能抽出一根魔杖大喊“Avada Kedavra”。
大部分的人都和我们一样,是很普通的人类·既不能飞檐走壁身怀轻功,也不会身上插满了剑喊了十分钟的遗言还没死·尤其到几千年后野狼所生活的时代,法术更是稀罕到与□□享受同等地位。
总之人人都会魔法,满天都是扫帚,那魔法就变成大白菜了·大白菜很好吃,可是我这一部只想写稀罕的羚羊犄角~·☆、 背叛·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但弗洛伦长老却听懂了。
毕竟,结合塞壬三万多岁的年龄来看,背叛对他而言或许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不由眼前一亮,刚要大呼求饶,塞壬又叹了一口气:“但每一次我还是会觉得心痛。”
“真的心痛·”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微微阖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弗洛伦长老可不管他怎么悲春伤秋,赶紧求饶:“请您原谅我们的一时愚昧,您宽宏大量,胸能载海,就原谅我们这次的错误吧。”
“你们知道我在心痛什么吗”须臾,塞壬睁眼,一对紫色的妖瞳冰冷无情,“我在心痛几万年过去了,你们为什么依旧还是这么空有野心,却无脑子。
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怎么谋反吗”·他抬头看着那些狼狈挣扎的人鱼们:“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们身为不同海域的领主,手下统领着成千上万的虾兵蟹将。
虽然我单兵力量很强,但螳螂的力量再强,面对几倍于他的军队,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可是,你们竟然如此天真,单枪匹马地跑来和我谈判·甚至还不敢自己谈,推了个傻大个和老头儿出来瞎扯淡。”
老头儿想要说什么,可是塞壬并没有停下,接着说了下去:“我问你们,如果谈成了又如何,谈不成又如何甚至,如果我出尔反尔,那你们又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你们获得权利后,就总会忘记大海里最基本的规矩·”塞壬摇头·他今天摇头的次数几乎要比他一整年的加起来都要多·“‘大鱼吃小鱼’,这五个字难道很难记住吗”·塞壬苦恼地皱起了眉毛:“可是我又不能杀了你们这些蠢货。
因为杀了你们之后,我还得去找别的人鱼来代替你们的岗位·一个个海选下来,几千年又过去了,然后又要开始干新的一轮蠢事·”·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困惑地自问自答,“我真不明白。
我自问从不干涉你们的事情,只是挂着一个空头衔而已·你们明明已经如此的自由了,为何还是觉得不够呢,总是想要更多·我满足了你们的要求,然后你们还是不满足,还是想要所求更多。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就是因为您让我们太过于自由,导致大家都忘了您发怒时有多么可怕了·请您看在我们初次犯的份上……”·塞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弗洛伦好像忽然被人掐住了喉咙,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那些半空中的人鱼们还在不停地发出恼人的噪音··正当他以为大势已定,放松下来,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塞壬转开脸时,骤然,一条始终特别安静的红斑长尾人鱼张开嘴巴。
一条长着尖细锐利下颚的线蛇竟然从他的嘴里射了出来·那速度实在太过惊人,众人鱼感觉眼前一道黄褐色的闪电劈过·下一秒,塞壬的肩膀上就深深刺入线蛇。
塞壬站立不稳地闷哼一声··看到敌人受伤,人鱼们虽然还是无法摆脱水盾牌,但还是欢呼起来··线蛇是一种非常昂贵而又稀少的深海生物,纤细笔直的嘴巴看上去和鸟喙极其相似,但要比鸟喙危险数百倍。
上边却排列着四排尖细牙齿,舌尖带着倒勾··它们的长度大多超过两米,可盘起来却比一根拇指还要小,隐蔽性很强·所以一些有钱有势的人鱼喜欢把它含在嘴里,当做暗器。
塞壬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线蛇的攻击力,事实上,把线蛇当暗器的点子就是他最早想出来的,所以这破玩意儿他早八百年就玩腻了·可没想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再次中招。
塞壬冷冷的看了人鱼们一眼,低头·那线蛇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肩膀,塞壬微微蹙眉,但还是将它整条拔出··随着他的动作,一长串血滴飞溅而出·其他的人鱼也跟着叫嚣起来。
红斑长尾人鱼桀桀桀地狞笑起来:“塞壬你不是自诩为神吗,可瞧瞧,陆地上的你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滚吧我们不需要你的教训·”·“对我们要自己选统领”·“海盟是我们的”·“滚出大海”·塞壬的脸终于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充满了炽热狂暴的怒火·金色的长发忽然无风而浮动起来,无数的海浪托着他的脚让他升到最高之处··弗洛伦长老终于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朝他们怒吼:“闭嘴你们这群蠢货难道没有看出塞壬刚才已经准备放过你们了吗为什么还要愚蠢地激怒他”·但人鱼就是人鱼,记忆力短,肌肉发达,却并不长脑子。
他们竟然还冲着佛罗伦发火,骂他是朝秦慕楚的变色鱼··塞壬冷笑着伸出右手,凭空出现了一只三叉戟,那是能够让所有背叛者绝望哭泣的神器,足以号令整个大海,淹没所有陆地。
“海神的惩罚”·那帮作死的人鱼终于安静了··这种传说中的神器,只要是条鱼就知道它的厉害·他们又不是真的不怕死,哪怕此时和三叉戟相距甚远,但光是远远的感受它就足以叫人鱼们窒息,那是远古时代真神留下的神器。
“为什么你会有波塞冬的神杖”佛罗伦长老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想要从窗口逃出去·可是片刻之后,他的脚却被地上的水冻住。
寒冰一直往上蔓延,他惊恐地叫着救命,可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冻成一块巨大的冰雕··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人鱼们害怕地尖叫起来,嘴上用恶毒的语气诅咒着塞壬,但同时却拼命地想要逃跑。
但塞壬将他们一个个冻在原地·他们绝望的哆嗦着嘶吼着咒骂着,但在冷蓝色的寒气钻进他们体内,他们遭遇和泰托斯同样的惩罚··没有人鱼再敢对他挑衅,所有的抵抗都被粉碎了。
可塞壬还是将三叉戟指向这些可耻的背叛者··所有人鱼都留下了绝望的泪水··然而塞壬却保持原有动作,许久没有动弹··其他的人鱼含着泪瑟瑟缩缩地小心看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塞壬竟然走神了·他被叛徒们点燃了满腔怒火,可一条黑龙却偏偏要在两兵交战,大敌当前之际,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然后噗通一个不小心,掉进水里。
鳞甲肉体迅速腐蚀,黑龙挣扎着发出惨叫·可塞壬却在几万里之下的海底,根本就来不及……·不……·塞壬猛的回过神来,然后眉头蹙起。
他开始厌倦眼前的这一切,甚至都不愿意看到这帮蠢货的样子··杀掉他们并不困难,可如果杀了以后……·雪白龙骨在眼前浮现,塞壬终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三叉戟。
背后站着的无数特里同瞬间矮身下去,变回水的形态··人鱼们被解放了··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大喜,二话不说迅速朝外逃去··两条高大的人鱼甚至因为抢门而发生了猛烈的撞击在一起,然后被后面的人鱼们毫不留情地踹倒在地,踩着他们的身体狂冲而出。
对于仓皇逃离的人鱼,塞壬并不加以阻止·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离去,仿佛连再和他多待一秒都无法忍受,甚至都不愿意呼吸同一片空气··“这就是我的族人。”
声音说不出的嘲讽··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塞壬孑然独立·披着的黑色长袍宛若最深邃的海洋,那是完全没有光明彻底漆黑··塞壬仿佛站在最深的海底,肩上承受着整片海洋的重力。
双脚早已深深陷入沙子里,却还要倔强地昂首傲立··他不能露出片刻的软弱,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他也不敢弯下疲倦的背脊,因为害怕再也无法直起来··这一瞬间,塞壬与野狼竟仿佛成了同一个人,用着同一双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抛弃他的人,背叛他的人。
他们的脸上同样也失去了笑容,脸部的肌肉是那般的疲倦,甚至连牵引一下神经的力气都没有··然后野狼慢慢的抬起手,塞壬将手向前挥了一下,滔天海浪顺着的他的动作扑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巨龙飞过天空,那是劳动归来的阿斯蒙蒂斯··他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喜悦·飞到双月旁边时,他伸出用爪子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双月之间距离,兴奋地发现三日之后,他将会进入成熟期,长出龙角来。
一想到马上就能够与塞壬结契,这条山一样的巨龙竟然高兴地在空中打了个滚儿,吓得旁边一群海鸥拼命地扑腾翅膀,掉落无数雪白羽毛··“塞壬~”·阿斯蒙蒂斯快乐地朝海神殿飞去。
然而当他飞到海神殿上空时,骤然,大量的海水从门窗间喷涌而出,仿佛发生了爆炸··瞬间水漫金山,冲垮了旁边的无数商铺··一个卖水果的小贩上一秒还急吼吼地叫着“我的苹果”,下一秒就和他的苹果一样被水冲走。
几条巨大的人鱼甩着残缺的尾巴一闪而过,水里顿时染红一片·一只灰老鼠迅速消失在街角··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塞壬的家被水淹了·阿斯蒙蒂斯吓了一大跳,顿时一个俯冲降落下去,变成番红头发的少年,翻窗跳了进去。
“塞壬”·“塞壬”·可到处都是尖叫乱跑的人,阿斯蒙蒂斯心急如焚,不但得应付迎面而来的人潮,还得时不时躲开几个因看到他的躶体而羞涩的飞拳,实在是好不狼狈。
只不过他现在压根儿就顾不上这些,他满心满脑子只有塞壬两个字,生怕他受伤失踪,边找边焦急地大吼··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当他找到二楼来的时候,整个笔直的长长走廊空无一人。
阿斯蒙蒂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空荡荡的走廊时,眼睛里忍不住溢出了豆大的泪水··“塞壬”阿斯蒙蒂斯带着哭腔大吼,“你别躲了不要害怕啊,我已经来找你了塞壬你快出来啊。
塞壬……呜呜呜……你别死啊……”·作者有话要说:【特里同】·    特里同是古希腊神话里,海神波塞冬的儿子,和特里同斯(Tritons)组成海神的守卫队。
    特里同的外貌是长着海藻的男美人鱼,武器是三叉戟+海螺壳·吹响海螺,能够发出野兽的咆哮声,扬起海浪·据说,他和罗马神话里的XX打架(其实是别人挑战他),然后发飙把他扔下了大海。
    话说他果真不愧是他风流老爹的儿子,两个人一样的不知道节操为何物,实现了男人上了一个又一个还不负责的操蛋愿望··☆、 依靠·     一只手突然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阿斯蒙蒂斯捂住脑袋转过头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塞壬。
阿斯蒙蒂斯整个儿都傻掉了,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还在啪嗒啪嗒地掉泪珠子··“谁告诉你我死了”·“我,我看到所有人都在逃命,到处都被水淹了,我,我以为……”·塞壬看着他,紫色妖眸里波光粼粼。
但还不等阿斯蒙蒂斯看懂他的眼神,塞壬就忽然蹲下,有些怜惜地抚摸了一下阿斯蒙蒂斯血肉模糊的脚·这家伙急起来都忘了自己怕海水的弱点了··阿斯蒙蒂斯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但当塞壬碰到他的伤口时,生理反应地抽搐了一下,退缩开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你这个傻瓜……”塞壬蹲在地上,仰脸看他,眼中异光闪闪··阿斯蒙蒂斯嘟着嘴巴不高兴地说:“干嘛又骂我。”
“所有人都逃了,你一条怕海水的龙,回来干嘛还有,地上这么多水,难道你不会张开翅膀飞起来吗·而且如果我不在呢,那你不就白受伤了。
还有,为什么不穿衣服平时在我面前无所谓,但宫殿里这么多人不都把你看光了……我说你傻子难道有错吗,你看你……”塞壬突然成了个话唠,一脸肃穆,嘴上教训不停·阿斯蒙蒂斯困惑地看着他,觉得塞壬怪怪的。
他平常虽然也啰嗦,但不会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这样啰嗦。·阿斯蒙蒂斯忽然双膝一软,身体前倾,视野整个儿底朝天了··塞壬将阿斯蒙蒂斯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抓起他的脚踝查看。
伤口离开地上的海水后,重新开始愈合在一起,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连一丝疤痕都没有··阿斯蒙蒂斯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转过身体,勾着塞壬的脖子,歪着脑袋打量他。
半响,他困惑的问:“塞壬,发生什么了你在不高兴·”·塞壬愣了一下··二人对视片刻··阿斯蒙蒂斯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告诉我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了”·塞壬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把阿斯蒙蒂斯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心交握片刻,抬头,笑了一下:“没事儿·”·阿斯蒙蒂斯却生气地皱起眉来:“你在说谎。”
他抱住塞壬的头,贴着他的耳朵,凶狠地说,“塞壬,把那些冒犯了你的家伙名字告诉我,我替你去报仇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塞壬就算是真神也不可以。”
这一番话讲得霸气十足,塞壬错愕地看着阿斯蒙蒂斯,眼中粼粼波光闪烁,显然心里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阿斯蒙蒂斯雄赳赳气昂昂地握紧拳头:“你也不用担心,如果打不过,那我就变回原形,压都能压死他们。
再不行,那我就拿龙焰喷他们·你放心,我的龙焰连让最坚硬的岩石融化,绝对可以收拾他们·”·塞壬还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塞壬,不要皱着眉。”
阿斯蒙蒂斯伸手去扒他额头的皮肤·手炙热得像火焰一样,真诚而又热烈,烫得塞壬冰冷的心也渐渐温暖起来··“阿斯蒙蒂斯……”·“嗯”·“……”·“怎么了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啊,干嘛又闭上嘴巴。
塞壬,你在找什么塞壬,你抱着我要去哪里塞壬,塞壬,你慢一点·塞壬……”·塞壬总算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把他放在窗台上。
阿斯蒙蒂斯困惑地看着他··二人相视··片刻,塞壬狠狠地吻了下去,阿斯蒙蒂斯的嘴皮被他咬出血了··阿斯蒙蒂斯不由一愣··塞壬一般都很温柔,很少有这么粗暴的时候。
主动的时候也有,但绝对不会像这样饿狼扑虎·阿斯蒙蒂斯能够感觉到塞壬除了不高兴之外,竟然还有一丝稀罕的不安,仿佛在寻求安慰··阿斯蒙蒂斯推开塞壬,困惑地问他:“塞壬,发生什么……嗯……”塞壬压根儿就不让他把话说完,又封住了他的嘴。
阿斯蒙蒂斯瞪着塞壬,但塞壬却勾住了他的舌头吮吸起来,阿斯蒙蒂斯清澈的绯红眼眸里渐渐弥漫起了雾气··好吧,管他的呢,要问什么待会儿再问吧··阿斯蒙蒂斯勾住塞壬的脖子,开始热情地回应他。
塞壬不停地收紧手臂,恨不得将阿斯蒙蒂斯嵌到自己的身体里··楼下人来人往,夹杂着无数的尖叫,完全一副世界末日的情景·可那二人却吻得又专心又深情,丝毫不受影响。
如果这时候有谁抬起头来的话……·野狼:……·好吧,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像第一次时候那样一惊一乍了,并且阿斯蒙蒂斯……好吧,谈不上喜欢,但至少也没那么讨厌。
不过他还是十分想狠狠给自己一拳,打晕自己算了··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塞壬是塞壬,野狼是野狼,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然而阿斯蒙蒂斯看着他的眼神,全世界我都不在乎只在乎你的眼神,却让野狼总会在不经意间愣神。
虽然野狼拒绝承认,但有的时候,他其实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清醒··如果……如果这个梦永远都醒不了的话,那么,坚持保持自己的清醒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他能够始终坚持不忘记自己的名字,那又如何呢·他是野狼,或者他不是野狼,那又如何·反正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困在这个塞壬的身体里,看到塞壬所看到的,听到塞壬所听到的,感受塞壬所感受的,甚至……去爱塞壬所爱的。
野狼应该顽强抗拒,事实上,他最开始是非常非常的反感,用尽全身力气来抵触塞壬的·可这是一场谁都看不见的战斗,并且,在战斗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野狼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要失败。
因为他根本无法离开这具身体··而更重要的是,塞壬的世界,让他羡慕,让他……忍不住地为之沉迷··如果我是塞壬就好了……·如果……·不醒醒野狼,快醒醒你怎么能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只要是梦,就肯定会醒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旁观,不要对这个世界倾注太多感情,你总是要回去的,回到那个尔虞我诈冷漠无情的冰冷世界,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这么想着,野狼对上了阿斯蒙蒂斯的眼睛··塞壬吻得阿斯蒙蒂斯差点窒息,眼里噙着生理泪水,但塞壬还是不满足地进攻,压根儿不让他呼吸·阿斯蒙蒂斯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对漂亮的红眼睛,倒映着野狼的影子。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又有些迷糊了··阿斯蒙蒂斯忍了又忍,终于憋得受不了,推开了野狼··第一次居然还没推不动,阿斯蒙蒂斯微怒,抬脚用力踹了一下他的肚子,强迫他离开自己的身体。
疼痛令得野狼终于清醒了一点,总算是稍微松开了一些,阿斯蒙蒂斯赶紧仰头大口呼吸:“呼……差点没憋死我·”·声音让野狼清醒过来,他在心里自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我不是塞壬,我是野狼··野狼警告自己:不要投注任何感情,且当个看客,静静等待梦醒··“抱歉·”塞壬抱住阿斯蒙蒂斯,脑袋枕在他的颈窝,“我……有点累。”
“那靠着我睡一觉”阿斯蒙蒂斯伸手环住他的腰··过了一会儿,塞壬抬起头来,轻柔地抚摸着阿斯蒙蒂斯的脸颊:“阿斯蒙蒂斯,我不需要你帮我打架。
我对你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不要背叛我·”他吻了一下阿斯蒙蒂斯的额头,“永远都不要背叛我·”他们又交换了一个深吻,塞壬喃喃道,“我肯定会受不了的……”·“好啦好啦,都说过不会背叛的啦。”
阿斯蒙蒂斯推开他,“你还没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回去·靠,居然还把别人的房子给淹了,到处都是水,晚上都不知道要睡哪儿·如果让我发现了,我一定要把他……”·塞壬把脸埋在他的肩膀,片刻,颤抖地闷笑了起来。
阿斯蒙蒂斯很不爽地给了他一拳:“嘿,我在替你生气呢,你居然敢笑话我·”·塞壬把头抬起来:“那你还打了我一拳呢·”说完,他居然挠起了阿斯蒙蒂斯的侧腰。
阿斯蒙蒂斯的腰特别敏感,塞壬还没怎么招惹他,他就已经怪笑着扭来扭去:“那个不算,不算,啊,哈哈哈,痒死了·你再这样我也要挠你了·”·塞壬不怕痒,使劲儿地欺负阿斯蒙蒂斯,惹得阿斯蒙蒂斯眼睛都笑红了。
干净透彻的眼睛含着一滴泪,委屈地看着他··“你别这样看着我·”塞壬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喑哑着嗓子沉声说,“你看得我都想要了·”·“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呀。”
阿斯蒙蒂斯毫无节操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你真是……”塞壬赶紧阻止他的动作,看着他良久无语··“难道你忍得住”阿斯蒙蒂斯坏笑着伸出脚丫,放在塞壬的敏感处上,十分有技巧地摩擦起来。
塞壬眼神顿时就变深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他确实有点压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嘴皮拒绝,“但是这里到处都是海水……”·“那我背你飞到干燥的地方不就行了。”
阿斯蒙蒂斯咧嘴一笑··“可是方圆五百里都已经被水淹了·”·“那就到方圆五百零一里咯·”·“方圆五百零一里也没有。”
“那就五百零二里·”·“也没有·”·“那就零三零四零五六七八九……反正绝对要找到,不找到就不准停。
这总行了吧”·“……你这个傻子·”塞壬叹着气笑了起来··阿斯蒙蒂斯环住他的腰,仰头,像小动物一样地观察了他。
在他的注视下,塞壬的笑容渐渐沉淀了下来··二人相望··片刻,阿斯蒙蒂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向自己,仰脸又交换了一个吻··这个吻挺温柔的,有些缠绵的意思,二人都静静地倚靠在一起。
阿斯蒙蒂斯伸脚,勾住塞壬的腿,将他拉向自己··塞壬一手撑在窗台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阿斯蒙蒂斯身上··二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金的灿烂如阳光,红的耀眼如火焰,十分的和谐,十分的融洽,十分的好看。
“你今天怪怪的·”·“年纪大的人偶尔都会这样·怎么,嫌弃了吗·”·“肯定都是那些放水淹你房子的人的错·”·“那这么说来,是我自己惹我自己生气了。”
“嗳”·“骗你的·”·“啊”·“真是傻子……”·“你又骂我”·塞壬笑了起来,这一回儿倒是终于有些雨后天晴的意思了,但眼底深处的阴霾还是驱之不尽。
阿斯蒙蒂斯仔细地观察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咬咬下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肯定能让你开心起来·”·他跳上窗台,推开窗户,展开背后的巨大双翼。
刚准备跳出去,然后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啪”地一下猛地转过头来:“不过我要提前和你约法三章,待会儿到那里以后,你不准笑话我·”·“为什么”塞壬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因为……因为……因为那是给你的礼物·”阿斯蒙蒂斯的脸红了,“本来想结契那天送你的,但是你今天心情不好……算了。
总之你记得不准笑话我·”·塞壬有些惊讶地说:“你说得我都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礼物”·“咳咳,你去了就知道了。”
阿斯蒙蒂斯害羞地跳出窗外,身体迅速往下降落··塞壬双手放在窗台上往外看,一只黑色的巨龙猛地从下腾空而起,激起巨大的气流,塞壬的头发飘飞起来。
当头发落下后,黑龙张开巨大的双翼平稳地停靠在窗边,很明显是一个邀请的姿势··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也不知道天下间有几条人鱼,能像我这么幸运。”
塞壬爬上他的后背,抓住后脖颈凸出的一块青铜色巨大龙鳞,“竟然能够以龙为坐骑·”·“哼,他们可没有资格爬上我的后背·”黑龙气势十足地喷了个鼻息,“敢来的话,我就把他们都烧成木炭,然后通通吃掉。”
“所以这是我一个人的专座咯·”塞壬忽然心情很好地探下身去,抚摸了一下靠近龙下颈的皮肤,黑龙舒服地将红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尾巴扫来扫去。
塞壬笑了起来,重新坐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黑龙飞了起来··高处视野一片开阔,就连心情也跟着开阔了起来·一阵舒爽的风迎面吹来,塞壬微微合目,感觉当风吹过自己的身体时,仿佛一些很沉重的东西也被风席卷着消散而去。
塞壬睁眼,他忽然心情特别的好,甚至极其稀罕地幼稚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征战万里的大将军,正在发出指挥全军前进的口号··“阿斯蒙蒂斯,出发”塞壬伸手向前,指着夕阳落山的地方。
“塞壬,不是那个方向啦……哎呀,你不要揪我的耳朵啦,很痛的·”·黑龙扑哧了一下翅膀,扬起飓风,迅速飞离··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巨大的黑影略过海神殿。
宫殿外慌乱的人流中,坚如磐石地跪着一大群前来膜拜的信徒··他们穿着薄而宽松的蓝色僧服,雪白的兜帽,衣襟上刺绣着黑白蓝三色波浪条纹的徽章··“啊是海神海神和龙主,海神显灵了”·“愿海神保佑”·“愿龙主保佑”·蓝袍僧们疯狂地仰天呼喊,然后掏出匕首,割破手心,划下两道五公分长的交叉伤痕。
他们嘴里一边念着神秘的咒语,通过古怪的仪式,把从交叉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做着膜拜的姿势,仰天高声齐呼:·“愿海神与我们永在”·“愿龙主与我们永在”·只是塞壬与阿斯蒙蒂斯早已远去,当然听不到疯狂信徒们的呼喊。
不过即使听到,他们也不会改变离开的方向··一只灰色的老鼠速度惊人地从他们的身边飞快爬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它左拐右拐最后钻进一个阴暗的狭窄巷道,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灰老鼠在碰到他手指的刹那间,身体非常奇妙地化作成一团诡异的灰雾。
那只手翻掌一抓,将灰雾整个儿裹去··疯狂的蓝袍僧们的声音传过来,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穿着炼金术师的法袍,双手拢在袖子里··“海神龙主哼,不过是些神格都没有的废物罢了。”
他冷哼一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脸上写满了嫉妒··如果野狼在这里的话,此刻恐怕会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这个人竟然和莱昂少爷长得一模一样·他远远地看了一会儿那群疯狂的蓝袍僧,嘴里骂骂咧咧地诅咒不停。
终于他失去耐心,倏忽朝天甩了一下右手··袖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团灰色的雾气被甩了出来,瞬间变作一只灰色的小鸟,拍着翅膀停在与他双眼平行的位置。
“去吧,把你之前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光明·记得提醒他,别忘记自己许下的承诺·”·灰色的小鸟转身,变成一道灰色的影子,消失在空中·                        ·☆、 礼物·     阿斯蒙蒂斯要去的地方远得有些超乎意料。
他们离开了陆地,笔直朝着大海飞去·中途塞壬抵不住施法后的疲倦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阿斯蒙蒂斯居然还没停下来··“累吗”塞壬顺着鳞甲生长的方向,抚摸阿斯蒙蒂斯的长颈,“要不然我到海里去,你变成人类的形状,我抱着你睡一觉保证不让你碰到水。”
“不要”阿斯蒙蒂斯甩了甩龙尾,“我们很快就能到的·”·一只小鸟刚好路过,结果被无辜中招,刚发出一声惊慌的鸟鸣,就被大尾巴pia飞了好远好远,塞壬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底还有多远”·“你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到底是什么礼物非得藏着掖着,不能提前告诉我是什么吗”·“不要~就不要告诉你。
反正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了·说好的不准笑话我”·“好好好,不笑你·”塞壬拍了拍他的耳朵,“那我就再眯一会儿。”
虽然野狼也被阿斯蒙蒂斯勾起了好奇心,但当塞壬闭上眼睛以后,他也被迫进入黑暗··夜已深,空气中的温度渐渐降下来··迎面的风不再像白昼时那般舒服,野狼闭着眼睛躺在龙背上,觉得有些冷。
他忍不住想要摩擦自己的身体取暖,可偏偏不能控制这具身体,于是只好呆在越来越阴森寒冷的黑暗中·四肢逐渐被寒气入侵,变得僵硬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不,应该是说特别的困,又冷又困。
但是在十分钟前,他的身体还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野狼的心脏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觉得附近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非常的不安,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一切都只是难以解释的直觉。
而随着阿斯蒙蒂斯的逐渐靠近,他的灵魂忽然开始难以控制地战栗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但阿斯蒙蒂斯却异常兴奋:“塞壬快醒醒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塞壬张开眼睛,野狼终于可以摆脱黑暗··他看到了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岛屿···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岛内的情形被黑影幢幢的茂密树林遮挡,远远地看过去,漆黑一片。
唯独小岛中心亮着一点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空地·上面似乎有个房子,但相距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此时的海上并不是漆黑一片,月光倾洒在广阔无边的海面上,波浪泛着粼粼银光,破碎地倒影着红月的点点猩红。
而光亮的中心处,那座小岛却好像一只黑色的巨兽,安静地趴在海面上,等待着他的猎物主动送上门去··野狼心里不安,但塞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是我捡到你的地方吗。”
他用力揪了一下阿斯蒙蒂斯的耳朵,“你这条蠢龙,把我带到你的龙岛来做什么”·“痛……塞壬……给你的礼物在下面啦。”
阿斯蒙蒂斯委屈的说··“是什么”·“嘻嘻,就不告诉你呀就不告诉你·反正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阿斯蒙蒂斯开始下降,野狼借着塞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原始森林。
黑暗中似乎又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他能够听到虫蛇蚁兽在附近活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岛上的树普遍都大得惊人,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小岛,千百年来,除了岛上本身的原住民之外,找不到其他任何人类的足迹。
事实上,这几百年来,除了塞壬和阿斯蒙蒂斯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生物拜访过这个神秘的岛屿··阿斯蒙蒂斯在降落的时候没看清楚,不小心将翅膀挂在了一棵大树上,整只龙笨拙地卡在了树上,惊起了栖息在树林中的鸟。
野狼用塞壬的眼睛仰头望去··茫茫星空中,不祥的红月已经与银月开始交叉·无数的鸟同时飞上天空,在他的身上落下了斑驳的点点黑影··当阿斯蒙蒂斯撞到树上时,塞壬也从龙身上掉了下来。
不过他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坠落过程中敏锐地找准落脚点·他足尖轻轻一点,踩在一截树枝上改变方向,伸手抓住一根缠在树枝上的藤蔓,滑落·然后他在即将着地的一刻松手,平安落地。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身后突然“噗通”一声重响,紧接着是一声“哎哟”·野狼和塞壬转回头去,无语地发现阿斯蒙蒂斯变出了人形的,十分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这个笨蛋·”塞壬摇头,解下温暖的披风走过去,伸手将没穿衣服的阿斯蒙蒂斯拉起来,然后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可阿斯蒙蒂斯却总是不老实地从长袍里伸出手来,抱着塞壬的手要把他拖到某个地方。
而他的身体则因动作而袒露在空中··塞壬铁青着脸用力掰开他的手:“别乱动你难道还想像上一次那样,流一个月的鼻涕吗·我可没有那么多布给你擤鼻水。”
阿斯蒙蒂斯“呸”地吐出嘴里的几根黑毛·长袍顶上是一圈上等的黑狐毛,他刚才挣扎反抗的时候,不小心吃进去几根·不过黑色的长袍与他意外的相配,火般热烈的番红长发披散其上,一黑一红格外好看。
阿斯蒙蒂斯刚要抽出手,就收到塞壬严厉的眼神,于是他就怂了,乖乖地站着任他处置了·不过他的嘴巴却不爽地嘟起,翘得都能够挂水壶了··塞壬压着他的手回到长袍里,然后用黑袍紧紧地将他裹得严丝密合,再三确认无误后,这才露出笑容:“说吧,给我的礼物在哪里呢”·阿斯蒙蒂斯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你跟我来”·他朝着岛中央唯一的光亮之处跑去,而塞壬则紧跟其后。
阴冷的感觉还是萦绕在身,野狼一路都借着塞壬的眼睛,试图找到让自己不安的东西··会是这棵树吗会是藏在灌木丛中的野兽吗会是那形状古怪的果实吗……·阿斯蒙蒂斯猛地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野狼愣了一下,原来他是突然跳到前面··“到了这就是礼物·感觉怎么样”阿斯蒙蒂斯满脸兴奋难耐,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形了。
什么怎么样野狼困惑··塞壬的眼神绕过阿斯蒙蒂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一座石头房子,然后两个人都十分可疑地沉默了··该怎么形容这个房子才好呢。
难看丑陋让人十分想戳瞎双眼·好吧,至少从想象力的角度来说,还是很有创意的·两块巨大的岩石挨在一起,中间相互靠着的位置一刀切平,再把中间挖空作屋,石壁上戳俩洞作窗,再凿出一个需要弯腰才能进去的洞当作门。
这种野蛮粗鲁的原生态实在是太……·塞壬用好像在做梦一样的飘忽声音问:“这是……你做的”·“对送给你这房子花了我好长时间呢,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阿斯蒙蒂斯脸上写满了骄傲,“为了做它,我还专门跑到人类的工匠那里学了好几天呢·最后,那个长满胡子的大叔说我已经比他还要厉害,可以出师了,所以我才离开的。”
“所以这几天你神神秘秘,天不亮就起床,其实是去……”·“对我学做房子去了·”·塞壬于是又沉默了。
你确定那个人类的工匠不是嫌你手艺太差,为了赶你走所以才说你厉害到可以出师了吗··但阿斯蒙蒂斯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在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保持沉默呢·你没看他兴奋地连尾巴都露出来了吗,脸上写满了求表扬求摸头。
但他又不能自给主动提出,于是只好一个劲儿地围着塞壬转,不停地问他:“感觉怎么样怎么样塞壬你觉得怎么样”·塞壬:……·“到底怎么样嘛你不要闭着嘴巴不说话,我都已经提前把礼物给你了,你好歹要说点什么。”
阿斯蒙蒂斯嘟着嘴巴开始有点不高兴了··塞壬:“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做间房子送给我”·阿斯蒙蒂斯咧嘴一笑:“嘿,咱俩不是马上就要结契了吗,可是我却一直都住在你家里。
有天晚上,我忽然觉得这样不行,我也应该有个房子,然后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所以我就去学做房子啦~”·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可是……”塞壬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是人鱼,生活在海里,要一间陆地上的房子有什么用”·阿斯蒙蒂斯顿时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而且,海神殿也不是我的房子·”塞壬温柔地替他将一缕红发捋到耳朵后,“海神殿是为你而建的,所以它应该算是你的房子·”塞壬注视着阿斯蒙蒂斯的双眼,“所以不是你住在我家里,而是我住在你家里。”
                       ·☆、 情话·     ·阿斯蒙蒂斯傻乎乎地看着他,喃喃重复:“海神殿是我家你是住在……我家里”·“不,这样也不对。”
塞壬摇了摇头:“不是‘我’,而应该是‘我们’·”·阿斯蒙蒂斯愣愣的重复:“所以你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塞壬点头。
阿斯蒙蒂斯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是一副迷茫困惑的表情·塞壬刚才说的你我我们好像绕口令一样,把他搅得糊里糊涂··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阿斯蒙蒂斯猛地甩了甩头,大声说:“你都把我整糊涂了不管了不管了塞壬你还没回答我,这个房子你感觉怎么样呢”·塞壬哑然失笑:“你这条蠢龙……”·“嘿你又骂我”阿斯蒙蒂斯气鼓鼓地扑到他身上,一把紧紧抱住他,“不准骂我。”
塞壬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但脑袋却摇头叹气··“快说,你喜不喜欢这个房子”·阿斯蒙蒂斯用力收紧手臂,威胁地瞪着他。
塞壬看着他··二人对视··片刻,塞壬吻了一下阿斯蒙蒂斯的额头:“抱歉,可是我不想欺骗你·它实在是丑得超出我的审美观·”·“啊气死我了塞壬你这个讨厌的家伙”阿斯蒙蒂斯气呼呼地抱紧塞壬,将他举高后拼命旋转,恨不得将他甩出去。
整片星空在他们的头顶旋转,塞壬大笑起来··几圈之后,塞壬忽然猛地出手,一把揽住阿斯蒙蒂斯的肩膀,同时向后用力··阿斯蒙蒂斯毫无防备之下中招,向前一个趔趄,二人交叠着倒在草地上。
“你干什么啊”阿斯蒙蒂斯两手撑着草地,从塞壬的身上抬起头来,龇牙咧嘴露出一个威吓的姿势,“再这样我就咬死你”·塞壬则躺在他的身下,笑眯眯地伸出右手食指,像摸猫下巴一样地挠了挠他的脖子:“乖,把獠牙收回去,我都快笑……吓死了。”
“我不是猫”阿斯蒙蒂斯凶巴巴地瞪着他,扭头躲开塞壬骚扰的手指,“别拿对付猫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我是真龙之子”·“对,你是龙。
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龙·”塞壬笑得双眼弯成月牙形,“你是真神的宠儿,火焰的儿子,能飞到高不可及的神域之门,能喷出毁灭世界的龙焰·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伸手勾住阿斯蒙蒂斯的脖子,然后双脚用力·一个翻转,二人上下位置变换··塞壬骑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王者天生具有的霸气。
·阿斯蒙蒂斯看得一愣,然后海上的王者俯下身来,缓缓逼近他··“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一条蠢龙·”·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够看见彼此的眼睫毛,紫色妖眸黝深如潭,摄人心魄。
阿斯蒙蒂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令人生畏的大海,仿佛一个巨浪扑来,将他融化得连骨头都不剩··热气拂过脸颊,又热又痒,阿斯蒙蒂斯无法控制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蠕动。
塞壬发现后,什么都没说,了然地笑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却叫阿斯蒙蒂斯不爽·阿斯蒙蒂斯眼神一狠,猛的咬牙·塞壬一个不留神被他整个儿掀翻,压在了身下。
“我不是蠢龙”阿斯蒙蒂斯仰天一声龙啸,惊起万千飞鸟,大海也因声波攻击而震荡起来··然后他低头,得意洋洋得看着塞壬说:“我是大力士龙。”
塞壬定定地看着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然后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狂笑起来··“我的天哪,大力士龙,你饶了我吧……”他抱着肚子弓身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水都流出来,笑得阿斯蒙蒂斯满脸涨红,恨不得一拳打在这张可恶的笑脸上。
但他又舍不得,于是只好用自己的嘴巴来封住这讨厌的笑声··结果二人嘴巴一分开,塞壬看了看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斯蒙蒂斯气急败坏地说:“不准笑了不准笑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不笑话我的吗,你,你出尔反尔。”
“可我不是在笑你的礼物,我只是在笑你而已·所以怎么能算出尔反尔呢·”塞壬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推开阿斯蒙蒂斯坐了起来。
“那也不能笑我·”阿斯蒙蒂斯嘟着嘴巴不高兴··塞壬也不安慰他,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扯向自己,然后让他的脸朝向左边,又扭向右边··阿斯蒙蒂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嘛”·“我只是在觉得奇怪。
从长相上来看,你应该不算蠢啊,可为什么几百年过去了,就是不肯长点脑子呢·”·阿斯蒙蒂斯猩红眼眸生气地瞪起,然后嘴唇一暖,塞壬吻了过来··不过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塞壬松开他的下巴,一边看着他,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滋味··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一句话都没说,但阿斯蒙蒂斯蛇一般的瞳孔已因动情而竖起。
并且,他不准备压抑自己的本能··阿斯蒙蒂斯突然猛扑把塞壬压倒在地,一手制住他的反抗,一手去脱他的衣服··结果他用力往下一扯,居然还没扯动。
塞壬今天穿的是比较正式的礼服,款式特别复杂,尤其是一些细节之处的设计,更是给扒衣服增加了不少的困难··阿斯蒙蒂斯脱了半天没脱下来,还惹得塞壬又笑个不停,气得他一口叼住塞壬的脖子,双手抓住他的衣服往外用力,硬生生地用蛮力把他的衣服给撕了。
总算是露出了胸脯的肌肤,阿斯蒙蒂斯顿时面上一喜·结果塞壬趁他分神,抬腿将他踹倒在地,然后一个翻身又把他给压在了下面··阿斯蒙蒂斯简直悲愤异常:“啊啊啊啊塞壬你烦死人了到底还做不做”·塞壬笑着收拢胸前的衣服:“做啊,怎么不做。
不过是你给我做·”·阿斯蒙蒂斯立刻往下躺平,四肢大开,像义士赴死一样地紧闭双目,大吼一声:“来吧”·塞壬站起来,又好笑又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摇着头叹了一句“蠢货”,然后转身离开。
阿斯蒙蒂斯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期待中的手,困惑地睁看眼睛,结果发现眼前没人了再转头,发现塞壬居然都走得老远了,赶紧跳起来大叫:“喂,去哪”·“去我的房子看看。”
塞壬朝石头房子走去,“虽然它丑得天怒人怨,但看在是你送给我的份儿上,好歹在里面做一次,然后再摧毁它·”·“什么摧毁”阿斯蒙蒂斯不敢置信地大叫,“为什么要摧毁它”·塞壬已经走到了房门口,闻言扭头,从高处俯瞰着阿斯蒙蒂斯,很平静地说:“因为你会做出更好的房子。”
阿斯蒙蒂斯不明白··塞壬面无表情地说:“阿斯蒙蒂斯,你要记住,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龙,就对你降低要求。”
顿了顿,他继续说:“就房子的这个问题而论,若你要止步于此,从此再不做房子,那么这个失败品也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若你要奋斗向上,做出让我满意的房子,那么你就应该在摔倒的地方爬起来,推倒这里重新再建。
所以无论你选择哪一个,这房子都没有再存在的必要·”·阿斯蒙蒂斯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塞壬以为自己教育成功,阿斯蒙蒂斯终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不由自主地对他绽放了一个笑容。
然后若有所思的阿斯蒙蒂斯对他说:“你其实就是嫌它太丑碍眼吧·”·塞壬:……·好吧,如果非要摸着良心来坦白,其实阿斯蒙蒂斯还是很了解塞壬的。
塞壬转身迈上低缓的斜坡,朝石头房子走去··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天幕似乎被人突然揍了一拳,其他的地方都是亮的,可唯独石头房子却笼罩在淤青之下。
整座森林忽然同时骚动起来·虽然明知道这是风吹动树叶时的声音,可叶片之间却并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规律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极其不自然·一切都让人非常的不安。
黑色树影的边缘泛着一丝蓝紫,不知为何,野狼在竟然觉得想到了被冻僵的死尸·如果人掉进冰窟,被捞出来后,手脚边缘也会呈现这种颜色·那是极为不详的颜色。
而随着塞壬的靠近,野狼的心脏再次开始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之前,在黑龙背上感受到的那份惊悸,再次袭击了他·房子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一道阴影突然从树林中飞出,野狼被吓了一跳,但塞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动·他弯下腰,躲过石门框向下垂落的锯齿型石刃,跨过门槛,走进房子··“这条蠢龙,做工怎么这么不精细。”
塞壬进门后抬手,摸了一下门框上的石刃,“啧啧,说不定连工具都没用上,是直接变出龙形,用爪子挖出来的·”·说完,他并拢五指,一个手刃过去,斩落了门框边缘凸出的石头。
锯齿型石刃纷纷坠落在地,每一个都有小臂那么粗,可看塞壬的样子,却轻松得好像是在打棉花··若放在平时,这份力量必然会引来野狼的一阵惊讶··可此时,野狼根本就无暇顾虑塞壬在做什么,因为他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巨鸟。
那只神秘的黑鸟·引起一切的黑鸟·它神秘地从树林中飞出来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空中盘旋,而是头一次地收起翅膀,落在了石头房子前的那块草坪上。
野狼终于近距离地看清了这只黑鸟·                        ·作者有话要说:塞壬三万岁左右,阿斯蒙蒂斯五百岁左右,然后问题来了,如果以十万年作为他们的寿命周长的话,五百岁算成年了吗·蠢作者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久,决定还是不要冒险了。
未成年人不能那个啥的,所以你们看到的都是这个啥,没有那个啥·☆、 骷髅·     黑鸟的体型并没有野狼想象中的那么巨大,并且形容枯瘦,羽毛也多有掉落,皮肤长满斑点从骨架上耷拉下来,浑身萎缩得很厉害。
如果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鸟看上去随时都要嗝屁的样子··可是它的眼神却让野狼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有谁小看它并发起攻击的话,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这只黑鸟。
然后野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情,这鸟的眼睛竟然和阿斯蒙蒂斯一样,都是猩红色的,并且在瞳孔中央长着竖瞳··可是,虽然他们拥有同样形状的眼睛,但却大为不同。
阿斯蒙蒂斯的眼睛,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人感到了快乐与活力·但黑鸟,却是来自死亡境地的冰冷与无情·那是已经燃烧掉了所有激情只剩下杀戮的眼神,甚至说不定对杀戮都已经习以为常,完全漠视。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想要冲过去抓住黑鸟,想要问它几句话,质问它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明知道和鸟说话的这个行为很愚蠢,但野狼就是觉得这只鸟应该听得懂。
只可惜他的身体已经再一次扭头,走进了石头房子里··野狼的视线被迫与黑鸟分开,对上了这间简陋的房子··然后野狼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他觉得房内的摆设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他甚至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关于千万年前的梦,时空完全不同,野狼又怎么可能来过这间石头房子呢··忽然,一个画面掠过野狼的眼前。
茫茫沙漠,孤零零的石头房子,石头做的家具,以及,那个放在床上看上去极其熟悉的长角骷髅头··野狼浑身汗毛竖立起来··他感到有一股难以抵抗的寒意,正在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上延伸。
他忽然有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但塞壬却毫无所知地参观房间·一室一厅,一桌一椅,逐个抚摸过去·嘴上十分鄙视,但他的动作却很轻柔,甚至谈得上有几分眷恋。
最后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双手背负身后,仰头看着天空即将重合的双月·一时间,看得竟然有些出神··三日后,双月重合,阿斯蒙蒂斯将正式进入成年期,并自额上长出龙角,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而同一天,他将与塞壬结下龙契··那会是刻进灵魂的契约,是以神的名义签订的最高等级契约·即使江海枯涸、山峦倒转、真神陨落,他们也将永不分离,生死相伴。
即使相隔再远,也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他们将永远不再感到寂寞··耳边传来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他还呆在原地不肯上来,因塞壬嫌房子丑而在发脾气。
塞壬依旧仰头望月,耳边是阿斯蒙蒂斯嘟嘟囔囔的抱怨,塞壬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送什么不好,居然送房子·哎……这特么的到底是在结契,还是结婚呐。”
虽然叹着气,可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声长长的喟叹,里头又饱含了多少的满足··然后他的时间永远地定格在了最幸福的这个画面上。
下一秒,难以想象的疼痛猛地袭击了野狼··他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因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而失去意识··等他再度醒来,惊悚万分地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消失不见了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血淋淋的肠子流了一地,又血腥又恐怖。
·到底发生什么了·从他的下身传来啃咬血肉的咀嚼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上,野狼浑身汗毛顿时倒竖。
天哪诸神在上它正在吃我的身体·而且它吃得还特别的慢,每一口都非得仔细嚼碎,吃得格外认真。
这使得折磨被进一步地拉长,虽然只过去一秒钟,但野狼觉得时间慢得好像整个世纪都过去了··从野狼的角度,根本看不清究竟,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吃他只知道这声音简直让他受不了,一想到那东西嘴巴里的是自己的肉,长在他身上的肉,一点点地被牙齿嚼碎变成肉沫,然后……·野狼因疼痛而再度昏厥。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野狼再次转醒·意识尚在模糊之中,野狼的视线对上了自己的左腿的位置··然而,那里只有冷冰冰的石头··他的左腿消失不见了·右腿猛的被撕咬下一大块肉,野狼顿时痛得仰天咆哮,但什么声音也没有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他的耳边再一次传来了那罪恶的咀嚼声··那东西吃完了他的左腿,现在正在吃他的右腿·野狼恶心得想要吐出来·但同时,又恐惧得想吐。
疼痛也让他要吐··可是他什么都看不清,不单单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动弹自己的手指,他的视线也因眼睛充血而笼罩着一片血红·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世界安静得好像连呼吸都停止,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野狼再一次晕了过去··然后没多久,他又会被痛醒··一点点地感觉他的左手,他的左胸,他的左腿,他的右腿,他的肚子……被逐个吃掉。
醒来又痛晕,醒来又痛晕··野狼根本就搞不清楚上述情况到底重复了多少次,总之但他再一次醒来时,他已经变成只剩一个脑袋、右胸和右手的怪物了··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那毛茸茸的东西已经凑到了他的胸口,野狼拼命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邪恶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可是不管他看什么东西,都是血红血红的,根本就看不清它的样子·现在的野狼只能隐约感觉到光线的变化,看东西也只能大概知道一个轮廓··然后这个东西咬住了他的心脏。
野狼阖上双目··它的牙齿猛地向下用力··野狼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水··这一滴泪水缓慢的流过他的脸颊,被他的血染成殷红的颜色,最后落在了这个东西的身上。
它的动作突然之间停止了· ·那一瞬间,仿佛有谁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关闭了·万籁俱寂,死一般的沉默在这个冰冷血腥的石头房子里蔓延··野狼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他再也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四肢,也不再觉得疼痛,脑海一片平静。
他的心情竟然是非常平静的··这可真是太诡异了·得知自己已经死了,难道不应该是伤心,或者愤怒吗,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如此的平和·这可真是奇怪。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死了·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死了··野狼关闭了自己的所有思考,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紧接着一只无形中的巨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心,难以承受的悲痛涌上心头,同时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一个牛皮囊,不属于他的某种情绪正不停地注入他的体内,并迅速地鼓起,超过他身体的承受能力··那不是野狼的情绪,但野狼却感同身受。
野狼觉得这种情绪越积越多,将他整个人鼓成一个巨大的气球;越积越多,就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越积越多……终于再也无法承受·爆炸··“塞壬”·“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这是光明的新把戏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你就是塞壬。”
“不不可能,我明明看着塞壬……可是……不,你绝对不可能是塞壬·”·“等等,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发生什么了难道我对你……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斯蒙蒂斯·为什么是阿斯蒙蒂斯的声音·野狼困惑,十分想要睁开眼睛去看一看,可惜他的眼皮却死死地黏在一起,根本就睁不开。
阿斯蒙蒂斯还在尖叫,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野狼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他··好吧,虽然我们并不很熟悉,可是看在我和塞壬共用了一段时间身体的份儿上,别哭了,阿斯蒙蒂斯,别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虽然野狼心里对阿斯蒙蒂斯说着别哭,可是他自己的泪水却不停地淌了下来··阿斯蒙蒂斯终于再也难以自抑,仰天发出龙啸·一个巨大的沙坑突然出现他们的身下,并且还在迅速地凹陷下去。
石头房子顿时倾斜,石床石凳迅速地往下滑落陷入沙坑·野狼也顺着石地板往下滑去,在雪白的石头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眼看他就要掉出石板,落进沙坑,一直等在石头房子门口的黑色巨鸟终于飞了进来。
长长的鸟喙勾着野狼的头发,刚将他叼在嘴里,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房子整个儿坍圮,石壁四分五裂,彻底倒塌了·并且很快就被沙坑所掩埋··然而,沙坑并不没有就此停止。
它好像水面上的一个波浪,荡漾着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吞没了上面的一切··黑色巨鸟扑腾着翅膀停在半空中,在它的脚下,整个沙漠正在迅速凹陷下去,而沙坑的最深处是一片黑暗。
仿佛比夜还要黑,比夜还要深··像一个仰天张着嘴巴的巨大怪兽··然后黑色巨鸟化作一道利箭,笔直的射进了怪兽的嘴巴··☆、 银龙·     野狼闭着眼睛,感到无数的砂砾打在脸上,呼啸的风声迅速向上刮去,他们的速度想必特别的惊人。
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到底,他失去了意识··大约一个世纪过去了,黑色巨鸟终于飞过长长的沙子隧道,来到沙漠的腹地··这是一个大得难以想象的天然石窟,足足有三千英尺高。
虽然石洞被埋在深深的地下,但并不缺乏光亮,石壁上银色的波纹荡漾,仿佛是流动的浪花··可再一细看,那哪里是浪花,分明是密密麻麻挤满了银色的虫子··黑鸟收缩翅膀,双脚着地的刹那间,一道黑雾笼罩了它的整个身体。
片刻后黑雾散去,走出来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妇女··她穿着一件全身漆黑的长袍,满头白发,额头布满皱纹,脸颊上也长满了老人斑,身形伛偻,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奶奶。
可是老妇人的眼神却十分冷漠,红色的眼睛偶尔寒光一闪,摄人心魄·老朽的身躯里,却隐藏着让人不战而退的可怕气势··她抱着失去意识的野狼,朝洞窟的深处走去。
石壁上的甲虫顺着她的动作爬到一起,悉悉索索,头上的触角蠕动,做出威胁的动作··但那妇人却完全无视这些银色的甲虫·只是当它们一个个交叠起来,形成一个虫壁,挡住了她的路后,老妇人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鸟鸣。
鸟本来就是虫子的天敌,这老妇人的声音里更是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吓,那些吃人的银色甲虫竟然被吓得四散而逃,重新把道路给让了出来··老妇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
约莫十来分钟后,她终于走到了洞窟的内核·那是一个较之前更为巨大的洞窟,两旁的石壁具都呈现出被火焰焚烧后的焦黑,到处都有巨大野兽的抓痕,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火灾。
洞中央,竟然有一头被重重铁链禁锢着的银龙··这头龙的身躯极为庞大,野狼曾经看过黑龙的原型,当时的感觉是看到了一整座山·可若要与这条银龙相比,黑龙恐怕就只有他小半个身子那么大。
但黑龙的身体十分的强健美丽,那是塞壬天天好吃好喝辛苦养出来的·而这只银龙则看上去十分的糟糕··银龙鳞甲脱落的情况很严重,身上千疮百孔,身上也有十分明显的巨大伤疤。
从伤痕的形状来看,显然过去受过很严重的伤,并且不止一次··它身上的铁链布满抓痕齿痕,显然银龙过去无数次地试图挣脱锁链·可是在锁链的上面附着了极为强大的魔法,牢固地将银龙死死压趴在地上,逼迫它低下长长的脖颈。
·是的,这铁链不但将它的四肢固定地无法动弹,甚至还非常没有人性地逼迫一条骄傲的龙低下头,强迫它摆出憋屈的姿势··也不知道这头银龙究竟被禁锢在这里多少年了,但距离上一次大陆出现龙的踪迹,那还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这头龙少说也有三千岁的年龄了··从老妇人的角度看去,银龙的大半个身体都被石壁挡住,虽然十分缓慢,但的的确确能看出它身体的微弱起伏··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被囚禁在沙漠底下好几千年后,这头银龙竟然还顽强地活着·老妇人久久的凝视着银龙,一行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看上去忽然又苍老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擦去眼里的泪水,然后抱着野狼朝它走去·一段两百多米的路,让她走得格外困难·她的背一点点地弯了下去,脚步越走越慢,终于,在石壁之前她停了下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一声长叹··她的声音引起了银龙的注意,铁链因它的动作而发出响动·铁链陷进肉里,压在老伤口之上,但它却似乎毫无所觉,缓慢地抬起了长长的龙颈。
它抬头的姿势十分的别扭,因为上面还压着一条锁链··当它转过头后,龙颈的最上面,是一个被切断的巨大伤口··这头银龙竟然没有脑袋·横截面上的伤口已经凝固,血色已老,但依旧能够看得出血管肌肉和骨头的模样。
一看到银龙这个凄惨的模样,老妇人顿时又哭了起来··“阿斯蒙蒂斯,噢,我可怜的阿斯蒙蒂斯……”·这可真是非常奇怪,它真的是阿斯蒙蒂斯吗阿斯蒙蒂斯明明是条黑龙,为什么它变成银色的了不过这里显然没有人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老妇人哭得十分伤心,但听到她的声音后,那银龙却显然失去了兴趣,重新低下头去··老妇人哭着趔趔趄趄地走过石壁,继而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银龙竟然大半个身体都被浸泡在海水里·它的下半身都已经腐蚀成了白骨·但更折磨人的是,在海水不停腐蚀身体的同时,它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重生。
血肉重新生长出来,然后不一会儿又被海水腐蚀,再接着继续生长,再被腐蚀……如此反反反复,无穷无尽··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让它在无穷的岁月里,不停地遭受着折磨。
老妇人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拳头因为愤怒而激动得不停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光明”·她用力阖上双目,抬起头来,但一行泪水还是淌了下来。
同时流下的,是溢出嘴唇的鲜血·老妇人竟然活生生被气得呕出了一大口血··但是于她的激动相比,银龙却极为冷漠·除了最开始时的那一次勉强抬头后,它就再也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终于将自己的怒火平息下来·她长长几个深呼吸,重新睁开眼睛,里面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冷静··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野狼走到银龙身前,然后将他放了进去,海水瞬间就被染红一片。
而当他的血液碰到龙骨时,银龙忽然浑身一僵··约莫有好几分钟,它都始终保持着姿势,甚至都忘记了呼吸·然后它猛地将脖子探进水里··在接触到海水的一刹那,鳞甲顿时就好像雪花一样往下落,可是银龙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拼命地伸长脖子,想要用自己长长的脖颈把野狼的身体勾近一点。
随着他的剧烈动作,肌肉也开始像从他的身上脱落,并迅速缩小,海水也被染成一个血池子··可不管怎么努力,银龙就是碰不到野狼·它终于悲愤难耐,猛地仰天抬头,想要发出咆哮。
可是它却没有脑袋··银龙骤然激动起来,它开始不停地挣扎,拉得铁链哗哗直响,但它还是不管不顾,拼命地想要挣脱禁锢着它的铁链··他想用爪子,但爪子被铁链压住了;想要用牙咬,但脑袋被斩掉了;想要喷出龙焰,但……他没有头。
银龙终于难抑悲愤,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上身,仰头朝天做出一个咆哮的姿势·但脑袋的位置,却孤零零的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因银龙的剧烈反抗,触发了铁链上附加的魔法。
所有的铁链同时泛出刺眼的白光··几千年的囚禁,没吃的没喝的,身上的老伤,使得银龙竟然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能坚持到,就被重重压倒在地·同时,他身体与铁链接触的位置,竟然冒出了无数血泡,显然这种光明魔法对它的身体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银龙重重地倒了下去,好像那个伟大的古老时代,重重的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激起满地尘埃,整座洞窟都因他的动作而震动起来,从墙壁上掉下来无数的银色甲虫。
老妇人捂着眼睛双膝颤抖着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但银龙却已经无力挣扎,躺在地上好像已经死了一样··鲜血溢了出来,渗透了他的龙甲,上面挤满了肮脏的尘垢。
几千年了,他甚至做不到清洗一下自己·别说洗一洗龙甲,它甚至连喝口水都做不到··这里是沙漠··亡灵沙漠··光明之神镇压银龙的囚牢,专门为它而打造的囚牢。
他既不敢让它死,又不能允许让它活,只好将它永远的囚禁在世界的尽头,深深埋在沙漠底下,不让任何人找到··但它终于还是被人找到了··老妇人终于哭够了,擦干眼泪,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她离开了很久,然后再等她回来之时,身上的衣服破破碎碎,好像经过了一场艰难的硬仗·但所幸她找回了要找的东西··那是一个脑袋··阿斯蒙蒂斯的脑袋。
但他的样子已经彻底不同·如果野狼此时清醒的话,恐怕会以为他是个完全的陌生人,而不会将之与那个直率爱笑的单纯少年联系在一起··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额心位置长着一只角——这是龙成年以后才会长出来的龙角。
可是,新增加的龙角却并不是让他变得陌生的原因··让他变得陌生的,是那段不为人知的岁月中,他所遭受到的折磨和苦痛·它们不但在他的内心投下大片阴影,更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阿斯蒙蒂斯的脸上新增添了三道极其可怖的爪痕自左眉为起点,狠狠向右下方劈下,直至右耳根部·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多年后的今天,依稀可以猜测得出当年战斗的激烈程度。
·惨白疤痕划过他的左眼皮,薄薄眼皮下,眼窝深深凹陷,底下什么都没有··他竟然连整个眼珠子都没了·究竟在野狼所不知道的那段岁月里,阿斯蒙蒂斯和塞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他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看不出一丝过去的样子。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甚至他就连脸,都不能算得上是完整的·因为从他的下巴三分之二的位置向下竟只剩骷髅白骨森森,上面甚至连血管都没有。
但老妇人却丝毫不觉得害怕,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光头·是的,光头那头自由奔放的活力红发也消失不见了··老妇人抱着成年版阿斯蒙蒂斯的头颅走了回来,然后重新从水里捞出被泡得有些发白的野狼,把他唯一完好的右手递到阿斯蒙蒂斯的头颅嘴边。
“吃”老妇人发出一声非常简单的命令··阿斯蒙蒂斯紧紧的闭着眼睛··老夫人莫非是疯了阿斯蒙蒂斯如今只剩一个脑袋,连身体都没有,哪有可能吃东西。
而且吃得居然还是个活人虽然野狼气若游丝,距离死亡只剩一步之遥,但他现在并没有咽气··很显然,老妇人就是这么歹毒·并且,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等待片刻,见头颅还是纹丝不动,老妇人失去耐心,猛地一把抓起阿斯蒙蒂斯的脑袋,用他头上的龙角对准野狼的手,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鲜血瞬间从野狼的手上溢了出来,浸湿了雪白的龙角。
阿斯蒙蒂斯猛地睁开眼睛··☆、 重生·     老妇人抱着他的脑袋凑近,阿斯蒙蒂斯便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开始撕咬起野狼的手臂来。
阿斯蒙蒂斯竟然在吃人·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此时他虽然睁着眼睛,但那对殷红眸子里却完全没有神采,黯淡无光,失去所有焦点··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阿斯蒙蒂斯吃的格外的慢,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放在嘴巴里咀嚼很久很久,然后才吞噎下去·这声音,如果野狼还清醒的话,恐怕会惊讶地叫起来,因为这与之前吃他身体的那个东西的声音一样。
当阿斯蒙蒂斯将野狼的血肉吞下去时,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从他下巴白骨的位置上,慢慢地生长出细细的血管来··又一口血糊糊的肉沫吞下去,下巴上的肌肉也开始长了出来。
最后他就这么一口一口,一直把野狼的整只胳膊都吃完,整个下巴这才重新长好··吃完以后,阿斯蒙蒂斯紧紧的闭着双目,重新陷入沉睡状态··老妇人满意地将头颅抱离野狼,直起身来,将头颅捧在手心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等了几千年,但我终于还是把塞壬给等到了·没有他的血肉,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让你从被诅咒的骷髅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顺手把野狼的身体重新丢进水里,然后站起来,摸着头颅说,“虽然当年我反对你们结契·毕竟他不过是一条海里的小鱼仔,又如何配得上伟大的火之龙主。
哼,可没想到这条人鱼竟然又救了你一次·也罢,也罢……”·老妇人抱着头颅走向银龙,一直走到银龙的脚边才停下·她整个人站直身体,却还没不够龙的脚趾头高。
她花了很长时间,将提前收集的柴薪堆放在银龙的身边·这花去了她的很长时间,因为必须要考虑到通风问题、摆放位置、防水问题等·所以当她终于结束工作,累得整个人都不由晕眩了片刻。
毕竟年纪大了··然后她点燃了柴堆··当火星升空之时,她高举双臂,捧起头颅,高声吟唱起来:·“噢,伟大的真神啊,请您倾听您最忠诚的奴仆的祷告吧。
我愿意献上自己为祭品,请您让火之龙主重新睁开眼睛吧·他将成为您在人间的火焰,替您焚烬所有的叛徒,惩罚罪恶之徒,让世界重新回到远点·” ·诡异的蓝色火焰腾空而起,边缘的橙红色火舌舔舐着银龙的身体。
本不怕火的银龙竟然被烫伤了·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身上的铁链却将他死死地压住·而老妇人依旧恍若无闻,继续陷入疯狂的咒念:·“哦,真神啊,请您将仁慈降临在您最宠爱的龙子身上吧。
请您赐予他力量,赐予他智慧,赐予他生命·平衡已经被打破,光明正在吞噬着这个世界,您的爱子将会重新带来黑暗·”·火焰让银龙的影子在石壁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火焰在不停地吞噬着银龙庞大的身体,细长的龙颈以一种别扭而又痛苦的姿势伸向天空,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伴随着老妇人热忱而又有些疯狂的吟唱,显得格外的惊悚··整个仪式特别长,最后老妇人以一句“噢,真神啊,请让龙主在火焰中重生吧”结束了她的祷告。
此时银龙已经被烧得完全无法动弹了··然后老妇人做了一件更加疯狂的事情··她竟然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胸口,然后又狠狠拔出··一口鲜血从她嘴里猛地喷了出来,飞溅在阿斯蒙蒂斯的头颅上,如点点红梅,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艳得刺眼。
老妇人脚步有些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几步,背靠在石壁上,重重喘息了好几分钟,这才稍微恢复过来,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自嘲:“看来还真是年纪大了·”·然后她一边嘴里念着神秘的咒语,一边缓缓地将染血的匕首抵在阿斯蒙蒂斯额头的龙角上。
一长段咒语念完后,她猛地抬起手臂,眼中一狠,厉声喝道:“断”·继而用力下劈··龙角乃世间最为坚硬的物质·然而,信仰最为坚定的龙奴,若以自己作为祭品的话,沾染了他们心头之血的匕首,将能够切断龙角。
只听一声金属相碰的“铿”声,匕首断了··但整根龙甲也连根斩断,阿斯蒙蒂斯的看上去顿时苍老了数十岁··老妇人猛地将头颅和龙角一起丢进火焰,火舌顿时又向上冒了二十多米高,将银龙和头颅一起吞噬。
做完这一切以后,老妇人终于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她看上去马上就要死了··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可不是嘛,任何一个人捅了自己心脏一刀,难道还指望着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吗。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在临死之前,完成了多年的心愿··老妇人出神地看着烈焰升腾,喃喃自语:“丽萨·那赫拉公主,老身总算是没有辜负当年向您发的誓言。
您的儿子,会如您所愿,获得重生·”·“当年您抛弃他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战乱年间,龙王与群龙之间的战火已经将最后的一块田地烧毁。
他留在您的身边,也只有饿死这一个下场·但您看,他最后不是活下来了吗,虽然救了他的是一条人鱼·”·“噢,该死的人鱼,那些海里的生物实在是叫人生不出好感来,也不知道那条人鱼给少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害得少主为他神魂颠倒,还和他结下龙契。
龙契天哪他简直就是疯了,就算是龙之间,也不会搞这个恐怖的玩意儿·毕竟,感情这个事儿谁也说不好,谁都有可能变心,自由的龙不应该被束缚……”·“或许吧,谁知道呢。
但其实少主当时还是很开心的·呵呵,您真该看看那个时候的他·”老妇人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过了一会儿,那笑容又如风中残烛被吹熄了:“如果不是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塞壬没有死……也许一切都会大不相同吧。
至少少主也不会为了获得力量,而不顾一切的变成……罪恶的银龙·”·“那些年的事情就不再多说了吧,毕竟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幸好塞壬的灵魂没有被光明那个叛徒抢走·我辛辛苦苦的等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世的他·为了让灵魂融合,我又辛苦地策划了一切,从用那张地图吸引那个蠢皇子开始,一直到最后。
虽然很辛苦,终于还是成功了·”·“光明把少主藏得可真够深的,我好几次经过,居然都没有发现·幸好塞壬与少主结过龙契,相互之间有感应,所以才能最终定位。
我已经根据古籍的记载,为少主施加了重生的仪式,您就放心吧·呵呵,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感谢龙主结契的愚蠢行为·塞壬的血肉,能够让阿斯蒙蒂斯少主重新获得力量,恢复当年的巅峰状态。
您不必担心,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只要时机成熟,终将发芽成长壮大·他会为大家报仇的·”·“现在回想当年,那赫拉公主,或许您选择去神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陆地上的这些事实在是……太糟心了·真神下落不明,诸神陨落,唯独光明之神伺机而起·可是您看看他这些年干的都是些什么,战火根本就没有熄灭。
而且他居然让猪狗不如的贵族统治世界,穷人累死累活辛苦一整年却还要饿肚子·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只想着如何利用对方获得利益,一心想舔贵族的鞋子。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营生,罪恶,太罪恶了·”·“噢……那赫拉公主,老身觉得越来越冷了·不过我并不感到害怕,我的内心是安静而又平和的,因为我知道,您在上面保佑着我。
您说我会再见到您吗,第一次被您接见时的情景,我一直都没敢忘记·在阳光下微笑的您,看上去是那样的美丽,我真想一辈子守护那个笑容……噢……好冷……”·老妇人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头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这个忠实的老仆,在微笑中获得了永久的休息··她认为自己已经实现了诺言,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了,然而老天爷是那么的喜欢愚弄众人,所以一件让她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她生命之火的熄灭,能够让阿斯蒙蒂斯重生的火焰,竟然也熄灭了·石窟顿时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谁从苍穹之上发出一声讽笑,代表着死亡的阴冷气息笼罩在头顶。
银龙被烧成了灰龙,灰烬覆盖在它的身上,但它的身体竟然非常神奇地没有烧毁·无论是头还是庞大的身躯,都一如原来那个模样··谁也说不清如果刚才的火焰再燃烧一会儿的话,事情会不会发生改变。
可世上没有如果这个词,不管如何拒绝承认,已经发生了,就是已经发生了··不过也不能说刚才的火焰一点效果都没有·至少那根雪白的龙角,已经因高温而融化成粘稠液体。
龙骨之液,夹杂着一些小碎骨,缓缓地顺着银龙的身体,缓缓的滑落,滑落,然后碰到水面··粘稠的龙骨之液好像一根银色的线,一头是银龙,一头是海水··一粒碎骨“啪嗒”一声滴入水里。
波纹顺着往外扩散开来,一圈一圈,最后触碰到野狼··龙骨之液忽然发出了温柔的光芒,将银龙与野狼连接了起来··此时野狼只剩一个脑袋和胸口,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随时都会死去。
然而,就在野狼生命的最后这一刻,他竟然在梦··野狼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猎鹰堡的小少主.·☆、 梦境·     ·然而,就在野狼生命的最后这一刻,他竟然在梦。
野狼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猎鹰堡的小少主,每天过着幸福快乐的单纯生活·城堡很大,每天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他特别喜欢去大大的书房看书,一个人就能呆一整个下午都不闷。
城堡里的每一个人对他都特别和善,他觉得日子过得很开心··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会做很美味很美味的食物·他还有一个很忙的爸爸,虽然经常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偶尔在城堡里相碰,他会停下匆忙的步履,特意走过来,拍拍他的脑袋,给他一个笑容。
他觉得生活没什么可抱怨的地方,就是有一点让他有点不舒服·每次只要看到他,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不管是骑士还是学士,都会问他同样的问题:·“西蒙·霍兰德小少爷,你今天乖不乖啊”·小西蒙总会露出腼腆的笑容,有些羞涩地点头,小声说:“乖。”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那你可一定要继续乖下去哦,要乖乖地听大人的话·大人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大人没说的你就不要做,记住了吗,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
小西蒙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在别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最后果真变成了一只善良的绵羊,被宰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小西蒙觉得无所谓·他是猎鹰堡公爵的继承人,优越的出生让他生活富裕。
所以他经常哪怕明知别人是骗他,但是也装作不知道,然后因为对方脸上的笑容而高兴··他总是这么想着:我是在帮他们呢·这些人出身不好,不是贵族,真的好可怜。
反正又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就给他们了·而且只要我帮了他们一次,他们下一次肯定还回来找我·猎鹰堡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寂寞,没有别的小朋友陪我玩。
如果我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就好了··然后小西蒙果然收获了一大群的“朋友”,他似乎得到了很多人的“欢心”,所有人都把他挂在嘴边称赞,然后他有了更加多的“朋友”。
小西蒙终于不再寂寞了·他很开心,很快乐,以为人生会继续这么顺顺妥妥下去·然而人生却忽然九十度大转弯,贾特思家族的出现让他从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小西蒙站在十字路口上徘徊··他不想走另外那一条路,这条路弯弯曲曲而且有好多烂泥巴,路边的枯树上也停满了乌鸦,它们为什么都要看着我,好吓人··为什么我不能继续走原来那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呢·小西蒙拉住一个“大朋友”的衣服,想要问他为什么。
结果那个人却猛地一把掌把他甩开,然后好像他得了传染病一样,快速地跑开了··小西蒙又转身,想要问别的“朋友”,结果所有的“朋友”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去哪里了·算了,不管了,问妈妈吧··妈妈,我们不要走这条路好不好小西蒙抬起头,想要问身边的妇女。
然而本应牵着他手的女人,却消失了··小西蒙四下环顾,没过多久,他惊悚地发现,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天地间忽然升起浓浓大雾,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阴冷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四周静悄悄的,远处传来狼啸,好恐怖··无数的乌鸦盯着小西蒙·它们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红红的眼睛好恐怖。
它们是不是饿了,想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我不要走这一条路了,妈妈我还是要走原来的那一条路··小西蒙气喘吁吁地跑回原来的大道,然而脚刚抬起来,还没碰到沥青地板,一个冰冷的骑士就举着长矛抵住他的胸口,冷漠地叫他滚开。
可是,可是我也是贵族,我有资格走这条大道的·我是猎鹰堡霍兰德公爵的长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结果小西蒙被矛尖挑开,重重地摔在沼泽里头。
小西蒙惊恐地想要逃离冰冷的沼泽,可是身体却越陷越深·他听到周围很多人在笑他,他们笑得很开心,可是当小西蒙伸手向他们求救时,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不要我不要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小西蒙的整个人包括脑袋都已经陷入沼泽里,只有右手的一小截露在外面。
泥巴堵住了他的鼻孔,小西蒙大张嘴巴想要呼吸,结果一只虫子混着泥巴钻了进来·他又恶心又害怕,但连咳嗽呕吐都做不到··好黑好黑,好恐怖好恐怖,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就在最后一刻,一只炽热的手忽然猛地一把抓住他,将他整个人从泥潭里拔了出来,小西蒙整个人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西蒙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然后看到一个胡子拉渣的红发大叔··他长得可真让人害怕·眼睛是红色的,而且还瞎掉一只,脸上还有三道深深的伤疤·他是不是和别人比武失败了·然后这个大叔低下头来,呆呆地看着小西蒙发愣,他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豆大的泪水来。
噢,塞壬,我的塞壬·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啊塞壬·大叔抱着小西蒙哭了起来。
他哭的好可怜啊,这个叫塞壬的肯定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一定是和朋友走丢了,所以这么伤心·这个大叔是个好人呢·他和朋友走丢了,我也和我妈妈走丢了。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我也好想你啊·呜呜,妈妈……·小西蒙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大一小抱头痛哭,鼻涕眼泪全都流在一起,看上去好狼狈哦。
这样一点都不符合贵族的风度·不好·这样不好·这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小西蒙大力吸了一下鼻子,把挂着的那一条透明长龙吸了回去·擦了擦眼泪,然后一抬头,发现大叔的鼻子上也挂着一条透明长龙。
当他哭的时候,鼻涕长龙也跟着一甩一甩··小西蒙笑了起来··大叔愣住了·他总算是停住不哭了·太好了,你可千万不要再哭了,你一哭我也想跟着哭。
真是的,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哭得比我还难看·真可怜,小时候一定是没有大人好好教育他·贵族都有很好的教育,所以大叔肯定是穷苦人家的小孩。
真可怜··小西蒙掏出一块手帕,捏住大叔的鼻子··大叔傻乎乎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小西蒙学着大人的样子,严肃地对他说:擤鼻涕··大叔傻乎乎地跟着照做了。
天哪,这个鼻涕还真是擤得惊天动地,这么大的声音,这个大叔一定小时候没有好家教·穷人的孩子真可怜,算了,我是贵族,我就照顾照顾他吧··小西蒙学着家里仆人的样子,用手帕揉成一团藏起鼻涕,又用干净的那一面替他擦干脸颊。
他看着脏兮兮的手帕,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折了折收起来·算了·本来想要丢掉的,但是这里已经不是猎鹰堡了,我不能像以前那么奢侈·还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你不怕我不觉得我难看大叔忽然这么问他··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小西蒙抬起头,很认真地观察大叔·好吧,第一次乍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不过看多两眼就习惯了。
不如说,他长成这样也挺好的·个性·对,很有个性·别人只要看过一眼,就肯定忘不了他·多好啊,这样人气肯定很高,因为所有人都认识他。
小西蒙摇头,说:不害怕·不难看··大叔笑了·哎呀,他笑起来的话,红眼睛还是挺好看的嘛·好像小白兔一样,兔子的眼睛都是红色的,所以这个大叔是个兔子变的妖怪吗兔子妖怪啊,好可爱哦。
你喜欢吃胡罗卜吗小西蒙这么问他··哎大叔这么回答他··这人是不是有点傻啊我的问题这么简单,为什么他要哎来哎去啊。
而且他看上去反应也不是很快·刚才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得流鼻涕·哦,对了,他是兔子妖怪,那就无所谓了,兔子都挺傻的·不过兔子的毛摸起来都好舒服的。
不知道大叔摸起来感觉怎么样··小西蒙忍不住去摸他的头发·啊,好舒服·好耍好顺·红红的感觉也好暖和哦·这个人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护理他的头发吗我回去以后要告诉妈妈,让她的头发也变得漂漂亮亮,让她的手也不再粗糙。
妈妈好可怜的,她每天还要干好多活,洗好多衣服……呜,妈妈,你在哪里你不要我了吗·妈妈,我会很乖很乖的,不要抛弃我……小西蒙忍不住又开始掉金豆子。
·大叔被他吓到慌手慌脚·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哭起来了·大叔根本就不会安慰人,问来问去总问不到点子上。
城堡里的人都不用猜这么久的··大叔给他做鬼脸,小西蒙还是哭·大叔又给他讲笑话,小西蒙哭得更大声了·大叔没办法,只好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唱起歌来。
什么歌没听过,怪怪的·小西蒙边哭边认真听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不是没听过这首歌,而是大叔唱跑调了··天哪,不会唱歌就不要唱,拿出来献丑还献得这么无所顾虑。
这人肯定是有点傻吧·好让人担心哦,这么傻乎乎的大叔,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会被别人欺负的吧·好担心··小西蒙拍了拍大叔的肩膀,大声地说:大叔,以后如果别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我罩着你··大叔又是一声啊·小西蒙肯定了,这人就是傻··傻大叔·小西蒙笑了起来·他觉得让傻大叔跟在自己的身边好像也很不错,至少一个人的时候不害怕。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小西蒙问他··傻大叔又傻了··好吧,他本来就是傻大叔·嘻嘻,我捡了个傻大叔,回家以后要给他做什么呢·嗯,先让他好好吃一顿吧,他肯定没吃过饱饭。
然后给他洗个澡,他简直脏死了·接着要给他换一套好看的衣服,嗯,他的身材很好,穿盔甲肯定很帅气··哦我可以让他当我的骑士长。
反正我还没有骑士长,他看上打架很厉害的样子·而且我还可以要他抱着我,我一直都想试试坐在骑士肩膀上是什么滋味·他如果累了,我可以把我的床借给他,不过他要变回兔子的样子……·小西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这一天可真够累的,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幸好最后碰到了傻大叔··傻大叔的肩膀好舒服啊,他的手臂也好坚实啊,在他怀里睡觉好舒服。
决定了,回去一定要让他当我的骑士长……·小西蒙忘记了白天发生的所有悲剧,幸福地在傻大叔的怀里睡着了··然后,傻大叔抱着小西蒙,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第三条路。
然后野狼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鱼尾·     稍早一点时候,就在野狼与银龙陷入沉睡之时,他们头顶上方的一小块石壁上,聚集了无数的银色甲虫。
前些天沙漠曾极其稀罕地下了一场雨·雨水渗透进了沙子,笔直向下滴落,最后汇聚在石壁上的一个凹陷处·银色甲虫就是为了喝这点宝贵的甘霖,而聚集在一起。
但是,水只有这么一点点,根本就不够所有的甲虫喝·于是排的位置靠后的那些甲虫就不停的往前挤,生怕前面的甲虫把水喝光了,最后竟然衍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攻击。
甲虫们前仆后继地冲击着石壁,于是那块石壁就不停地一下一下被撞击··当第一千零一只银色甲虫撞上去时,石头松动了·然后当第一万零一只银色甲虫撞上去时,石头震动了。
当第十万零一只银色甲虫撞上去时,石头掉了下来··石头上方的海量沙子瞬间从豁口处落了下来,哗哗哗地流了好一会儿,终于全部掉完,一缕温暖的光芒从洞口投射进来。
说来也真是奇怪,五百年一遇的红绯星竟然出现在了苍穹之上·既不早一天,也不晚一秒,它刚好就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然后刚好就在停在了洞口的正上方。
当老妇人咽气时,复活的火焰熄灭了,似乎死亡成了唯一的答案·可当红绯星出现,龙角融化后将二者连接起来,死路一瞬间又变成了活路··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在和老天爷下一盘棋。
对方刚飞马过河吃掉了卒子,这边儿就立刻移车上炮炸掉了車·究竟谁能看得比对方看得更远,获得最后的胜利,现在一切都还为时太早,未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红绯星的光芒宛如无数利箭,笔直射入漆黑阴冷的石洞·光芒穿过无数粗大冰冷的铁链,映红了银龙的身体,反射在它下方的海面上,为野狼惨白的脸染上红晕··梦中,小西蒙紧紧地扒拉着傻大叔的衣服,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傻大叔以一种失而复得的姿势抱紧了幼小的孩子,低头,深深的在他的发旋顶盖下一个深吻··一轮绯红圆月点燃了整片黑夜,红霞如一条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而现实中,连接二人的龙角之液骤然散发出夺目光芒。
四周亮如白昼,二人都被笼罩在白光之中··那道白光是如此的明亮,在它照耀范围内的一切都好像曝光了似得,白的简直有些不像话·好像连身上的所有污浊都消失不见,纯粹干净得仿佛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白光还在进一步地加强,在它笼罩范围内的一切,都渐渐看不清楚了,连边缘的轮廓也淡去··终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染着红血的海水里,野狼的身体在白光的照耀下,忽然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首先最为明显的,是他的身体迅速开始了自我修复·骨头又重新生长了出来,血管与肌肉仿佛快速生长的藤蔓,包裹了骨头,然后被一层光滑白皙的皮肤过包裹·身体的构造得到了更为精良的改进,精瘦的身体下蕴含了更为强大的力量,而他的外貌则更为迷人。
其次,他黯淡的棕褐色头发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蒙尘许久的黄金,被人一点点地清洗擦拭,渐渐褪去黯淡,终于露出了原本的真实面目··当然了,可能最大的变化,是他的下半身竟然长出了一条巨大的鱼尾·虽然此时的他,还称不上是一条真正的人鱼,因为他的上半身依旧是人类的形状。
可若单就他下体那条鱼尾巴而论的话,大概能算得上是条发育十分健康的幼年期人鱼··鱼尾约莫三米长,鳞片细密,美丽而又充满危险,上面附着着一层透明粘膜。
尾鳍轻薄缥缈,摆动时宛若缀满璀璨珠宝的蓝紫薄纱··在人鱼界里,鱼尾颜色越浅,意味着身体越弱,而颜色越深,则越象征着强大·野狼的鱼尾蓝中透着一抹罕见的紫光,而紫色,则代表着海王波塞冬的力量。
塞壬就是人鱼史上独一无二的紫尾颚鲨长尾人鱼··身体的修复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当红绯星从洞口上方移走,龙角之液的光芒渐渐地黯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野狼感觉自己做了个美梦,想不起具体的内容了,就是觉得冰冷空洞的内心,好像,被什么填充了一点点··然后他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野狼错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沉浸在一个海池底部·来不及多思,他立刻朝岸上游去,生怕在浮出水面之前就氧气耗尽。
因与塞壬共享身体的那一段经历,所以他并没有马上发现自己双腿的改变·然而等他终于游到岸边,抓着岩石准备上岸时,他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可疑地沉默了……·尼玛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我的腿呢·即便冷静如野狼,也忍不住在极度错愕的情况下骂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雪白胸脯上的两颗红豆凉飕飕地露在空气中··野狼:……·野狼抬头四顾,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用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竟然长着一头金发。
有金发有鱼尾还没穿衣服……好吧,我肯定还被困在塞壬那个该死的梦里·虽然野狼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控制这具身体,但他一点也不关心在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种被人一点点吃掉身体的痛苦,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当下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给他感觉很不好的地方,回到安全之处··野狼试着回想了一下塞壬变回双腿时的操作方法,然后半个小时后,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
怎么办,他好像……变……变不回去了……·野狼沉默良久,然后试图用鱼尾巴走路·可是鱼尾比野狼的身体要长,死沉死沉,又重又大,还老是不听使唤。
以前,鱼尾长在塞壬身上时,野狼感觉它既漂亮又轻灵·可当他自己也长了一条后,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拉船上岸的苦逼纤夫··背上扛着巨大铁链的纤夫脑海里想着的是向左,结果铁链另一端的船却向右划去;纤夫咬牙向前走去,结果船反而往后游走,同时将他拖着重新掉进水里。
满身湿漉漉的野狼脸色黑臭地重新爬回岸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非常认真地思考,切掉鱼尾以后长出人腿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他被自己的尾巴甩了一个大耳光。
你妹……·野狼狠狠地瞪着这条鱼尾巴,心里想着红烧鱼尾、糖醋鱼尾、碳烤鱼尾、麻辣鱼尾……·片刻,野狼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饿了。
他看着鱼尾,好吧,看在这是塞壬身体的份儿上……·野狼再一次勇敢地尝试··向前·他对自己的尾巴这么吩咐··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巨响,野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摔进了水里。
三分钟后,他缓缓地浮上了水面,面无表情地仰天躺着,半响,朝天吐出一口喷泉··野狼漂在水面上当了几分钟的浮尸,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他只好默默地爬上岸,然后重重地把头撞向了岸边的石头,希望能够把塞壬撞醒。
是的,野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他以为自己还被困在梦境,他以为自己还只是个看客·而他之所以能够控制这具身体,是因为塞壬在身体里睡着了,所以他想要撞醒塞壬。
然而被他撞醒的却不是塞壬·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骤然爆发出来,在空荡荡的石洞里回响··在刚听到哭声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心酸感猛地袭击了野狼。
他无法控制地鼻子发酸,恨不得用全世界来换取婴儿的止哭··不过这感觉很快又消失了··野狼觉得有些奇怪,同样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婴儿·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不像话的母亲,居然把婴儿落在这种荒凉冰冷的洞窟里。
而且还让他哭得这么伤心,根本不管他··野狼大喊了一句有人吗,可是他只听到自己的回音·而那哭得有些累的孩子,在发现有其他人存在后,顿时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大哭。
那婴儿的啼哭实在是有点骇人,居然自带声波攻击效果,整个洞窟都在颤抖··受声波震动的石头夹着飓风朝他砸来,野狼行动不便,狼狈地在地上翻了个滚,好不容易躲开,然后“嘭”地一下,那石头擦着他的手臂在地上凿出一个坑来。
野狼:……·好吧,于是野狼明白婴儿他娘为什么要抛弃他了·他忍不住心中诽谤,死熊孩子,这么个哭法,不管多坚硬的房子都得塌掉,谁都养不起你好吧。
哎,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我来找你行了吧··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叹气,抬头四顾·洞内十分空旷,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巨大平台,一个水池,一块大石壁,就是全部了·可是,野狼仔细环视一周,却没有找不到小孩儿的迹象··他能够感觉婴儿肯定离他不远,可是由于石洞的回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声音经过了无数次反射,已经很难找到声音的源头,只觉得哪里都非常具有可能性。
唯一有可能的是……·野狼瞪着挡住视线的巨大石壁,石壁距离他大约有五百多米远·野狼叹了口气,用力直起上身,尝试用人走路的样子,去“走”他的鱼尾。
结果可想而知,他悲剧了……·野狼抹了一把水,第五次从水池里爬上来·他的脸已经黑得跟墨汁没有差别,羽毛笔沾着他的脸都能直接写字了··可是那倒霉催的熊孩子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噎了半会儿,竟然又接着又嚎啕恸哭起来,刺激着野狼的耳膜,他都快聋掉了。
不,他已经聋了·聋得根本就无法思考,满脑子都被婴儿所占据··婴儿婴儿婴儿婴儿……·哭哭哭哭哭哭哭哭……·野狼一辈子都没这么讨厌过婴儿。
但是他最后还是只能叹气·好吧,看在这是塞壬身体的份上……·野狼认命地趴在地上,双手交叉用力,拖着一条长长的累赘,艰难地向前爬行··他的姿势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如果这个时候突然走进来一个人……·野狼默默的安慰自己:这是塞壬的身体,这是塞壬的面子……·野狼爬行了很长时间,可是双手用力实在是颇为不便,而且这条尾巴还死沉死沉,时不时还要躲避空中坠石,野狼累了个半死,却找了半天啥都没看到。
不过他总算是爬到了石壁旁,野狼长长呼了口气,靠着石壁合上眼睛·哪怕下一秒钟世界末日,他也要先休息一下··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憋闷,搞不清楚这条鱼尾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重这么沉。
明明塞壬用得轻松自如,但野狼却根本就使不动它·这么想来,尾巴是不是变小了一些,颜色也更加偏蓝色了·莫非在他睡着的时候,塞壬换了一条鱼尾巴而且塞壬的脸,怎么好像年轻了一些……哎,别哭了,别哭了。
·婴儿吵得野狼心里烦躁的不行,就连稍作休息也不得安稳,不由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在他准备俯下身继续刚才的动作之前,野狼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瞳孔惊讶地瞪大了。
诸神在上野狼错愕地坐直身体··那婴儿竟然躺在几百米高空中的一条铁链上·☆、 婴儿·     野狼头顶五六百米的高空处,横梗着交错纠结的铁链,那是施加了特殊魔法,用以镇压银龙的禁锢。
只可惜野狼并不知道银龙的存在,当时他很早就已经晕厥了过去·而此刻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自己的头顶,遥不可及的地方,竟然悬空躺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由于相距太远,他根本就看不清婴儿的样子,只能看得到一个小小的点。
但野狼能够感受到婴儿心中的恐惧·别说一个小婴儿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从睡梦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悬空躺在四五百米高的铁链上,肯定也会吓得惊慌失措屁滚尿流。
而且还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婴儿的情况十分危险,那么高的地方,那么窄的铁链,只要他随便翻个身换个姿势,都很有可能会从上面掉下来,摔成一滩肉泥··可是……·野狼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鱼尾巴,婴儿的啼哭搅得野狼意乱心烦,他竟难得的发了脾气骂了粗口,心中不停诽谤。
许久之后,他又开始去撞石头··塞壬你是聋掉了吗这个洞都快被哭塌了你怎么还不醒啊这个梦没完没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别哭了行不行啊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类而已,顶多当过几天佣兵,能爬个五六米高的石头,但也就是这样的。
要我在完全没有其他依附物的情况下跳到那么高的地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塞壬,你他妈的快给我醒过来这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啊啊啊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然后血从野狼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感觉到了疼痛,可塞壬依旧没有醒来。
婴儿还在哭,不停地哭,没完没了的哭,哭得野狼从没脾气到有脾气,然后再到没脾气·野狼自认不算一个好人,也绝对称不上心软善良·可他就是无法忽视处于危险之中的这个婴儿。
野狼终于停止自残·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他抬头四顾,期待能够找到帮的上忙的东西··环视一圈,最后他的眼睛落在了身边的巨大石壁上··那石壁约莫四五百米高,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山顶”像一个勾起的鹰喙,连接着某根铁链的一端·而婴儿,正躺在这根铁链上··野狼的眼睛顿时一亮·若是能够爬上“山顶”,那么他就便可以够着铁链,然后想办法救下那婴儿。
可现在有一个很大的困难摆在他的面前——石壁实在太过陡峭,根本没有人能够爬得上去··石壁几乎呈75度角垂直于地面,表面极其光滑,找不到任何着脚点。
根据它表面乌亮焦黑的形状可以猜测,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甚至很有可能是龙焰,将石壁的表壳都烧得全融化了··若人是在山顶,那么可以躺在上面毫无障碍地滑落下来,像个滑梯一样;可现在野狼是在滑梯的脚下,要想逆向而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该怎么办呢要如何才能爬上这个不可能爬上的山顶呢·野狼紧紧蹙眉,仰头眺望婴儿··要怎么样才能将你救下来·野狼着急地四下张顾,拼命地转动脑筋,将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放在脑海里仔细思考,究竟能不能帮的上忙。
可惜他一无所获··唯一勉强能够称得上工具的,只有那把老妇人用来切龙角的匕首·可是匕首已经断做两截,刀刃上更是豁了一个大口子,根本就谈不上锋利,仅能算薄铁块。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爬过去捡起匕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块铁片,又扭头看了看石壁,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野狼的脑海··或许我可以……·野狼拧成一团的眉毛刚要打开,然后又立刻重新皱了回去。
不不不,我一定是疯了,竟然想出这种点子来·没有人能够做得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现实根本就不容他想出第二个解决办法来,婴儿越来越微弱的哭泣声,逼着野狼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冒险,还是不冒险·是生,还是死·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野狼头顶的铁索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吓得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生怕自己看到一滩肉泥。
不过幸好,那婴儿还没有掉下来··但是情况十分危险,婴儿随时都有可能被锁链甩下去··原来,刚才婴儿在挪动身体时,一个不小心,竟然掉进铁环的洞里。
如果不是他的两只胳膊刚好打开,恰巧抱住了铁环,此时恐怕早已从铁环中间掉下去··现在的情况是,婴儿两只胳膊抱着铁链,而从腰腹往下则悬空,双腿因踩不倒东西而惊慌地摆动。
而因为锁链特别的长,所以任何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会被放大·所以当婴儿害怕得摆动双脚时,他抱着的铁环也跟着晃动,带动铁链跟着晃动,于是贯穿整个洞窟的所有铁索也同时剧烈晃动起来。
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眼看婴儿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砸死,野狼根本无暇多思·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他也还是迅速抓紧两块铁片,然后猛地用尽全力,戳进石壁里。
野狼曾经爬过悬崖,不过当时佣兵队提供了最专业的攀爬工具,铁刺的硬度极高,能够像钉子一样被捶进石壁,作为向上攀爬的落脚点·可是,这把匕首却看上去十分普通,而且已经断做两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刺进被龙焰淬炼过的坚硬花岗岩里。
但是当匕首接触到石壁时,非常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野狼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抵触·如天神相助,刹那间他浑身暴发出惊人的力量,当他集中全部精神死死瞪着石壁时,手上的铁片竟然真的就轻轻松松地插进了石壁中。
他能够感觉到石头与金属之间发生的摩擦,但那种阻力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根本就不能阻挡他的动作··简直就像在插面包一样··野狼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不由怔住。
他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然而现实不由他多思,耳边猛地传来婴儿的一声惊恐尖叫,继而又突然禁声了··一切都静得可怕··野狼抬头,却只看到高耸入云的石壁,完全无从得知,究竟刚才在婴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令得他发出那般惊恐的尖叫。
·当婴儿哭得要死要活的时候,野狼烦他烦得要命·可当婴儿不哭了,野狼却无法控制地恐惧心悸··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没有哭声了莫非婴儿已经……·野狼的脑海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去想“已经”的后半句,只知道不停地交换双手,将匕首插进石壁,然后用力向上。
当身体上升后,他抽出另一把匕首,再往上插入石壁,用力向上··他的双手已经成了血手,因为过度用力,匕首已经深深刺入骨头·但他还是毫无知觉地不停向上,向上。
向上向上再向上·快快快快再快一点··野狼的双手交叉互换,中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流利得仿佛已经这么做了一辈子··他的速度已经快得成了一道闪电,从黑色的石壁上劈过,但野狼还是嫌太慢,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此时有别人旁观的话,肯定会惊讶地啧啧称奇·因为野狼在无意识的状况下,竟然选择了最短的一条路径,笔直向上爬去·哪怕用尺子来丈量他爬过的路径,也绝对找不到一丝半毫的偏差。
终于,一只血手猛地抓住了石壁的顶端,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往下一撑,冲出野狼汗涔涔的身体··他总算是爬到了山顶·在拖着十倍于身体重量的死沉尾巴,在完全只靠双手力量的情况下,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到了山顶。
气喘吁吁的野狼再也无法继续,全身脱力猛地往前一扑,重重倒下,整个人累得再也不想爬起来··可紧接着下一秒,野狼立刻又抬起头来··婴儿·婴儿现在怎么样了·野狼紧张地朝锁链望去。
只见巨大铁链的正中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整个儿都悬挂在半空中,只剩右手颤颤巍巍地抓着铁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而此时,他正瞪大了双眼,扭头死死瞪着野狼。
犹自带着泪痕的脸蛋哭得跟脏兮兮的花猫儿一样,一对睁圆的红眼睛宛如天底下最耀眼的红宝石··居然又是个红眼睛,而且也是和阿斯蒙蒂斯一样,长着和蛇一样的竖瞳。
野狼不由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红眼睛,莫非现在很流行这种颜色的瞳孔·在这个危机关头,野狼竟然不由自主地走了神·而且,他总觉得婴儿这幅凄惨的模样,自己以前似乎曾经见过。
碧波万顷的大海在他的脑海迅速闪过,从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小岛上似乎传来了凄惨的哭声,哭得又无助又可怜,而且嗓门儿还特别大,简直想忽略都不行,吵得人头疼欲裂。
阿斯蒙蒂斯……·野狼的眼神不由涣散了,而婴儿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瞪着野狼,像是要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死死地看进自己的脑海里,永永远远地记住这一刻。
说老实话,他的眼神,成熟得有点不像个婴儿··☆、 得救·     不过下一秒,他又做出了完全符合孩子的表现··婴儿瘪了瘪嘴,仰头开始了第二轮的嚎啕大哭,显然是对自己的处境害怕得无以复加。
野狼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然后被自己的反应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走神了,如果刚才婴儿掉下去了,他恐怕会因此而懊悔自责一辈子的。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救你·坚持住,加油,不要松手,一定不要松手”·虽然明知道婴儿年纪太小,不可能听懂他的话,但野狼还是努力放柔声音,不停地和他说话,试图放松婴儿,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那孩子听到他的声音后,果然不再大哭,而是转头直直地看着他··只不过,他的眼睛里还是无声无息地往外冒泪水·真不明白这婴儿为什么在哭了这么久之后,居然还能流出泪水。
莫非他体内专门有一个水库是用来储存泪水的·野狼猛地晃了晃脑袋,甩掉杂念,然后将声音放得更低更温柔:“再坚持一会儿,你是个好孩子,加油,不要松开手,我马上就过去救你了。”
为了让婴儿不要害怕,野狼甚至还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个表情的,要知道,野狼的面部神经已经坏死很多年了··野狼一边僵硬地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跳上锁链,然后整个人趴下,双手抓着铁链匍匐前进。
他的双腿,竟然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恢复了·但专心致志的野狼正在努力地调整面部的肌肉,同时还要想办法爬到婴儿身边,脑子里一大堆要考虑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野狼将重心压得很低,尽量不要引起铁链的晃动,然后双手交错用力,抓住前面一截铁索,往前爬去··那婴儿一直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好吧,野狼的笑容还是扭曲得有些古怪的。
或者换句话说,其实他笑得还是有点吓人的,尤其当他上扬的嘴角一直不停的抖动,随时看上去都会掉下来,但却又拼命地用无形地叉子将脸上的肌肉往上堆起,而且还左右不对称……好吧,反正这个婴儿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然后野狼一把抓住了婴儿,猛地往上一提,婴儿扑到他的怀里,野狼收紧右手·一直憋着没敢呼出的那口气,这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出来··呼……·此时的野狼虽然坐在几百米的高空铁链上,但当抱紧这个浑身炽热的孩童时,他却感觉自己始终悬在高半空中的心,落地了。
野狼低头,红眼睛的奶娃娃仰着头,二人相互对视,野狼终于笑了··这是一个完全无意识的笑容,因为下一秒,野狼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也就是没有表情。
那娃娃眨巴眨巴眼睛,傻愣愣地看着野狼,然后伸手,一把抓住野狼的卷曲金发,往自己嘴里塞去··野狼:……·吃头发这是啥奇怪反应。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野狼面无表情地把婴儿夹在胳膊肘下,然后用双腿勾住锁链,双手抓住锁链交叉向前用力,重新朝石壁顶端爬去··等等,双腿·野狼爬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又欣喜又困惑。
一瞬间他甚至还以为塞壬醒过来了,但即刻又意识到,控制身体的那个人并没有改变··无论如何,野狼总算是惊而无险地救下了婴儿,并且在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后,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双脚着地后,野狼丢开匕首,终于身体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大大地喘气·他又累出了一身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好不狼狈·汗水从头皮里渗出来,野狼用手指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手上满是伤口和血水。
野狼松开手臂,那孩子没留神从他怀里掉下来,一个咕噜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爬起来,傻乎乎地坐在他的对面,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长而卷曲的金发,显然刚才他的嘴里还吃着野狼的头发。
野狼懒得搭理他·反正这婴儿已经安全了,野狼刚才假装出来的笑容便彻底地收了起来·他自顾自地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可过了一会儿,却忽然手心一热,野狼惊讶地张开眼睛,错愕地发现,那婴儿竟然爬了回来,此时正抱着他的左手掌,像小猫喝水一样地舔着他的手上的伤口。
刚才因为情况危急,所以野狼是直接用肉掌抓着匕首,进行攀爬的·上下两趟,不管他再怎么身强体壮,毕竟也是血肉凡胎,所以两只手已经伤得浸满鲜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种伤势,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就无法承受下来,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可是野狼却咬紧牙关,从头到尾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痛·他当然痛,怎么可能不痛,他手上的神经又没有坏死。
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即使叫出来又如何呢,反正不会有人关心,而且他也不可能中途放弃··但是当婴儿的舌头触碰到他伤口时,野狼麻木的心,仿佛感觉不到痛的伤口,忽然疯狂地叫嚣自己的存在。
野狼救了婴儿,但婴儿却把他的手弄得又痛又痒,他的唾液简直就是滚烫的酒,野狼痛得条件反射一个巴掌甩过去,那婴儿便一个咕噜又滚了出去··野狼猛的站了起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怒火已在汇聚。
不过紧接着下一秒,他震惊万分地发现,被婴儿舌头舔过的地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野狼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抬头看了看婴儿,又低头看左手,惊讶地发现手上的伤口竟然几乎已经愈合了·野狼猛地抬起右手,可右手上的伤口却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莫非,他刚才是在替我疗伤·可是,他的唾液为什么具有疗伤功能·野狼表情复杂地看着婴儿,心里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也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但那小胖墩儿却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仰头茫然地看着他。
殷红的大眼睛,清澈透亮·然后蓦地朝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简直就像个无害的小动物··可这只是表象·野狼想起他哭泣时发出的声波,想起颤抖起来的洞窟,想起那些不停掉下来的石头……·野狼的眉毛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之前事发太过突然,他来不及细细思考,如今想来,这个地方的一切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不管是失去意识的塞壬,又或者是神秘出现在此的婴儿··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这孩子……野狼大跨步走到婴儿身边,蹲下,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头往后摁,然后凑近了仔细观察。
白嫩嫩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大眼睛,简直就像个膨胀的白胖面包一样,看上去十分的可爱,让人很想戳一戳他圆鼓鼓的脸蛋··不过,他左边的眉毛,却是非常不吉祥的断眉。
仿佛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抓过,竟然留下了三道狭长的疤痕,从左往右,从眉毛上方一直延伸到上眼皮,看上去十分狰狞··而且他的左眼……·野狼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虽然从表观上看不出什么,但婴儿的左眼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可除此之外,这婴儿再无其他特别之处,只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奶娃娃而已··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并不反抗野狼粗鲁的动作,任由他仔细观察。
只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朝他张开嘴巴,露出四颗小小的门牙·米粒大小,还没有完全长出来··野狼正觉得疑惑,然后婴儿就猛地闭嘴,一把咬住了他的右手。
“嘶……”野狼疼得到抽一口冷气·婴儿的口水渗入了伤口里,简直就是把他的手直接放在火上灼烧一样·痛得他咬牙切齿,几乎是头冒青筋,这才控制住本能,没有再摔他一个跟头。
但婴儿却将他的手当成糖丸,含在嘴里舔来舔去,嘴里还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野狼嘴角抽搐,用力往外抽手·但是那婴儿却伸出两个短短的小胳膊,用力抱紧了他的手,不肯让他收回去。
野狼面无表情地说:“……松手·”·婴儿仰头对他:“啊啊·”·野狼额角抽了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松手。”
婴儿眨了眨眼睛“啊啊啊”,野狼干脆无视他,大力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然后脚下一重,猛地被一个肉团子紧紧抱住··野狼低头,婴儿像个无尾熊一样扒在他的右腿上,仰头朝他大声的:“啊啊啊。”
野狼:“……都说了听不懂,你放手·”·婴儿“啊啊”两声,蓦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抱着野狼的腿。
他一边嘴里嘀咕着“啊啊”,一边脑袋越来越沉地靠在野狼腿上,打起瞌睡来··野狼:“……”·野狼猛地拔起自己的腿,用力晃两下,婴儿从他的脚上掉下来。
婴儿像个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停住,抓了抓自己的红头发,困惑地抬起头,一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野狼转身离去··他仰头四顾,希望能够寻找到离开的道路。
当他即将迈出洞窟时,身后的婴儿惊慌地朝他“啊啊啊”了起来,但是野狼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婴儿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野狼,他在地上拼命地爬向野狼,可眼看野狼两只脚都要跨过洞门,婴儿再也无法忍住,忽然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震得头顶的石头扑哧哧地往下掉,简直就是在下石头雨。
整个洞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野狼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摔倒在地,然后猛的几个打滚,躲过几块小石头,再狼狈地向右扑去·后脚刚离开,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一块足足有半人高的尖锐岩石砸在刚才他所在的位置。
·野狼不由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看了看岩石,然后朝婴儿望去··野狼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婴儿,婴儿则泪眼婆娑得看着他,仰头哭得更凶了··石头雨顿时从毛毛雨级别,上升到了雷阵雨级别。
野狼:……·野狼双手顶在脑袋上,左躲右闪,差点半条命都去掉,这才好不容易终于靠近红眼睛的死孩子·其他地方都成了重灾区,可唯独婴儿的身边却完好无损。
野狼冲过去一把将婴儿捞在手里,把他举得远远地,瞪着他怒吼:“别哭了”·婴儿眨巴眨巴眼睛,野狼凶狠地瞪着他说:“闭嘴,听到了没有。”
婴儿被他吓得哭得更加凶猛了··野狼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被婴儿哭得头胀欲裂,束手无措之下只好拼命地摇晃他:“别听到没有,我叫你别哭了”野狼开始上下左右地晃动婴儿。
婴儿被他彻底晃晕了,于是暂时忘了要哭,俩眼睛都变成了不停在转的圈圈··野狼见哭声果真停了,以为自己刚才那招有效,于是将婴儿重新放在地上··婴儿晕头转向根本就站不稳,像喝醉酒一样往后踉跄几步,然后一屁股重重跌倒在地。
屁股好痛,婴儿摸了摸屁股,扬起脑袋去看野狼··野狼双手交叉胸前,冷漠地睨着婴儿,完全没有要哄他的意思··婴儿瘪了瘪嘴巴,感觉自己受到了无限的委屈。
他总觉得此时的野狼应该将自己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柔声唱歌来哄他·可此时的野狼眼里那有什么温柔可言,他强忍着不发火就已经不错了··泪水又开始从婴儿的眼眶里往外涌,野狼顿时浑身一僵,顿时心中大呼不好。
果然,下一秒,这熊孩子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而且这一次大哭和之前还不一样,不管野狼怎么晃他,怎么摇他,怎么吼他,婴儿都完全不受影响·甚至,他会用更大的哭声来盖过野狼的声音,用被声波震得地动山摇来赛过野狼的摇晃。
☆、 离开·     野狼其实也就是顶着张色厉内荏的冷硬皮子,各种凶巴巴的招式都用过了,可发现还是没有效果,于是他的态度也就无可奈何地软了下来。
只不过他这个软,是软得很没有技巧的·毕竟在此之前,他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哪还有闲工夫和精力去关心这些·孩子这个东西,对野狼来说,就好像小猫小狗一样的软萌生物,是可远观而不可近距离接触的东西。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脸上冷得都快结冰了,但他却把婴儿抱在了怀里·好吧,姿势是错误的,而且动作还十分僵硬,婴儿大半条腿都在外面特别不舒服。
但,野狼的的确确地,是把婴儿抱在了怀里,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好像拎着一个破麻袋··婴儿朝野狼“啊啊”了几声,拍了拍野狼的手臂,然后又“啊啊”,接着晃了晃自己的腿,又是“啊啊”。
野狼始终以面无表情来回答他··“听不懂你到底在讲什么”,野狼嘴上这么说,然后改变抱姿,让婴儿屁股坐在野狼的右胳膊上,左手揽在婴儿背后,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抱着婴儿。
婴儿满意了,伸出双手勾住野狼的胳膊,流着口水在他胸口睡着了··他早就困了,之前就已经打了好几次哈欠·毕竟担惊受怕那么久,几次大的情绪波动,他还只是个孩子,精力实在有限。
野狼低头看着婴儿,感觉有些发愁··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很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塞壬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婴儿的话,他会怎么处理·大概会无情的丢掉吧。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出现在了野狼的脑海里··因为,其实野狼也想把婴儿丢掉··他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要收留这个孩子的理由·这孩子来历不明,属性不明,功能不明,父母不明。
野狼也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塞壬何时醒来·他感到饥饿,却找不到食物,如果孩子待会儿饿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总而言之,野狼脑海中一瞬间就给出了一大堆反对收留婴儿的理由。
可是……野狼久久的凝视这婴儿·当野狼冰冷的心脏在跳动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生灵,贴着他的胸口,也跟着在一起心跳·他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一个大火炉,有心跳的大火炉。
野狼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抱着别的小孩是什么感觉·会是一样的吗一样让人感到头疼,可一旦抱在怀里了,却被牢牢的黏住,怎么样也没办法硬下心来将之抛弃。
婴儿仿佛做了个梦,呢喃着类似“xi”或者“si”的声音,好像在说“西(蒙)”,又好像再说“塞(壬)”··野狼沉默许久,许久。
婴儿伸手不安的在空气中晃动,眉头皱得紧紧地,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野狼的头发·孩子猛地一把用力拽住,紧蹙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野狼无声长叹,然后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是塞壬的世界·野狼这么想着·哪怕这婴儿注定是个麻烦会被抛弃,那也让塞壬去抛弃他吧,反正我做不到··婴儿趴在野狼的胸口甜甜的睡熟了,指尖缠绕着灿金色的卷发。
石洞外是一个更小的洞,再往外走,又是一个更小的洞,在这里,野狼发现了数以万件的衣服,全都堆积在一起,形成庞大的小山堆,看上去十分惊人··此时的野狼和婴儿都光着身子,他本意是想要找到洞穴的出口,可看到衣服后,野狼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野狼几步冲过去,开始翻起这些衣服来,想要找到与他的身形相匹配的··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些衣服款式大不相同,很多都是很久以前,甚至几百几千年前流行的款式,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穿了。
而且有很多东西,野狼甚至看都没有看过,但想必年代久远,不少甚至都被虫蛀蚀坏掉了··为什么,这么多不同年代不同种族的服装,会像垃圾一样堆在洞里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野狼边想边找,许久,总算是找到与他身形相仿,而且还没有坏掉的带兜帽长袍,软甲,马裤、长靴··野狼拎着衣服用力抖掉灰尘,掉了一大堆小甲虫·野狼有些嫌弃,但还是将衣服裤子一一穿上。
他甚至还意外地发现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窄而薄,锐而利·刀刃上有两个利于放血的凹槽·靠近刀柄处,骤然收窄,凸起细长钢条,像个上宽下窄的十字架。
刀身上有一个三条波浪的奇特徽章··由于年代已久,所以牛皮刀鞘竟然都腐烂了·野狼也不在乎,欣喜地用布条将之裹紧,然后斜插进后腰带上。
而野狼换衣服的时候,小婴儿就被他放在脚边·小婴儿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瞳孔都是涣散的,显然还在睡梦中··可是他就是强撑着不肯睡觉,乖乖地趴在野狼脚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野狼的脚,好像生怕他会趁婴儿睡着时,抛弃他离开似得。
而那几只从衣服中抖落下来的银色甲虫,则自动的将婴儿围成一团,朝他不停地挥舞着触角,仿佛在和他说些什么··而小婴儿竟然好像听得懂它们在说什么,冲着他们“啊啊啊”地挥舞着手臂,认真的比划。
那些银色的甲虫恋恋不舍地绕着他又走了几大圈,直到小婴儿加重语气生气地“啊”,它们才一步三回头,然后爬上洞壁,垂头丧气地离开··野狼始终用眼角睨着这一切。
看到小孩安全无事,于是他就收回视线,拽着衣服下摆往下一扯,套上灰色羊毛长衫,然后将右脚塞进长靴里··穿完衣服,他又转头开始寻找适合婴儿穿的衣服·不过很可惜,下面的这些衣服都是成年人穿的,野狼于是将视线投向上方。
山顶的衣服也不少,野狼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蓦地,野狼瞳孔猛缩,竟然看到了一件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衣服··野狼先是一愣,继而大跨步走过去··而他一离开,靠着他腿的婴儿失去重心,顿时扑通倒地。
野狼低头·不好,婴儿已经开始瘪嘴巴,眼眶也瞬间红了,这是要大哭的节奏··于是野狼赶紧又走回去,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总算赶在最后一刻没叫这熊孩子哭出声儿来。
再来一个声波攻击,天崩地裂,他可一点都不想··婴儿仰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一颗豆大的泪水·野狼冷着一张脸不想搭理他,小婴儿大着胆子伸手搂住野狼的脖子,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观察他的反应。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西方罗曼·野狼一愣,低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小婴儿猛地缩肩低头闭眼睛,但手倔强地没有松开·野狼又重新抬起头来,竟然没搭理他,又开始继续爬衣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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