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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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2)
·他这话看是自嘲,实则自贱,其中绵密的针把别人都给扎的心口疼··季雁卿作为一个闲散富二代,一不好赌,二不好色,偶尔还能犯一点小贱,然而他虽然看上去十分随和好说话,但也从来没像伺候狼崽子一样伺候过谁,难得心头血热一次。
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浇的火星子都丁点不剩了··“我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现什么眼呢”他想··然后他就决定眼前这狼崽子也别想好过了。
季雁卿‘哦’了一声,悠悠的开口说道:“所以,在刚刚那样的场合下,我应当赞同那周珏的说法,进行天诛,扒皮抽筋不算,还得将你永镇我天青山下,以示邪不压正”·仙侠修真系统·狼崽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这会儿功力不深厚,完全没逃过季雁卿的眼睛。
季雁卿冷笑一声,问道:“这样你就满意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存于世间了噢不,我忘了,你都身死魂消了·”他顿了顿,语速控制不住的快了起来,“别人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了别人说你是邪祟你就是邪祟了别人说你不该存于世间你就要上赶着去死了你就这么想——”·你就这么想像摇光君一样,被取十滴心头血,修为灵力散去大半,一世大魔,惊才绝艳,却落了个人人喊打的恶名,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魔界被镇压吗·“你说你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季雁卿咬牙切齿,无不讽刺道,“怎么就这么伟大呢”·狼崽子还是偏头不看他,哽了哽说道:“众口铄金。”
无论多有思想的人,一旦他身处一个群体,就难免随波逐流,最后也会成为一只貌不惊人的杂食山羊··从季雁卿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狼崽子乌黑的头发,以及他侧脸的流畅温和的线条。
这么一个温润的人......·“那我便不是众·”·狼崽子浑身一震,转头看向他,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耳听未必为真,眼见未必为实,众口铄金又如何,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蜚短流长。
我并非不更事的幼童,我有自己的判断·”·季雁卿每一个字都正好敲在狼崽子心尖儿上,半晌后,在呼呼的白毛风里,在更远处竹叶的摩擦声里,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不相信所见所闻......那你信什么”·季雁卿冷笑一声:“信天信地信什么都好,但绝不会相信乌合之众,以及一个被人说了两句就跑来找骂,自轻自贱的小崽子。”
狼崽子被骂‘自轻自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被骂通了关窍,终于肯扭头看季雁卿了··他眼底还有未退的红痕,季雁卿一眼扫过去还以为他哭了。
“你不后悔吗”·“我从未后悔说过护着你·要说有什么后悔的,大概是那天晚上捏着你的爪子踩绢布,我怎么没在屋子里把你给揍一顿呢”·“你现在揍也还来得及。”
季雁卿:“......”·这狼崽子的画风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不揍刚哭过的小崽子,但你下次要是再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事自怨自艾,你看我不揍死你。
走了,回去了·”·他弯腰想把狼崽子抱起来,结果被狼崽子躲过去了:“我自己走·”·季雁卿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但是执意牵起了狼崽子一只手,迎着风雪向逍遥峰走去。
狼崽子身高已经快过季雁卿胸口了,季雁卿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十分惆怅的想:“这崽子吃什么的,怎么长得这么快·还没欺负够,怎么就长大了呢·”·这时神出鬼没的系统又是‘叮’的一声,直接打断了季雁的惆怅。
【狼崽子好感度+50,总值120,恭喜用户突破第一阶段】·【狼崽子悸动值系统开启,悸动值+50】                        ·☆、 第十六章·     季雁卿:“......”·等等,悸动什么悸动·【悸动,指因心慌而心跳加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很抱歉,系统储备不足】·那你倒是给给我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啊什么第一阶段什么东西·【提示,悸动值系统和好感度系统相辅相成,悸动值上限为100,达成后将根据好感度多少决定最终结局,好感度越高,结局越完美,附注,好感度共分为三个阶段,具体情况不予透露】·季雁卿瞬间就傻了,他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游戏里的基友说起自己喜欢的妹子,大家一起嘲笑他萌发了迟来的青春期悸动,但是这个悸动和他刚刚听到的那个是同一个吗是他想的那个吗·一来二去,他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悸动这个词了。
他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狼崽子,那崽子察觉到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这问题问的太好了,难道要让他去问一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吗·季雁卿只能将疑惑暂且压下去,淡然的说道:“没事。”
那狼崽子不疑有他,牵着季雁卿的手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去··才二月,山下的凡间都还在落雪,就更不用说向来天寒地冻的天青山,季雁卿虽说功力傍身,不会觉得多冷,但也不喜欢这种被风吹的一身冰凉的感觉,浑身上下只有和狼崽子相连的掌心处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这点难得的温热立马让季雁卿逐渐忘了刚刚的惊疑,转而又握紧了狼崽子的手,而那狼崽子也非常上道,稍微犹疑了一会儿,就立马回握住了··随和惯了的人大多有一个通病,记吃不记打,但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转身就能忘,所以走到自在楼下时,季雁卿已经看开大半了。
“不就是个悸动吗·”他十分心宽的想,“过了这两年就想得开了,我真是瞎操心,想太多了·”·结果他立马就被打脸了··进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大氅后有点不对,转过头正好看见狼崽子在他身后,十分细致的替他拍落上面的积雪。
季雁卿十分微妙的问道:“......你在做什么”·那狼崽子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弹掉卡在大氅上仙鹤绣纹上的细小雪花,不咸不淡的说道:“屋子里热,一会儿雪都融了大氅就湿了,你会冷。”
仙侠修真系统·季雁卿木然道:“......在屋里又不穿·”·狼崽子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说道:“但你也不会管它,下回出去也不管湿不湿,穿上就走,出门就知道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说想必你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出去的机会了·”·前半句季雁卿还听的有点身份倒错的糟心,后半句就夹带着熟悉的刁钻扑面而来,顿时让他安心了一点,一安心他就又有机会嘴欠了。
季雁卿一挑眉,道:“胡说,前些日子不一直都是我逼着你早起吗是谁赖着不起啊,尾巴没了就想不认账了是不是”·那狼崽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看上去想再刺一刺他,但转瞬间就压了回去,他仿佛真是被季雁卿今天一通骂打开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乍看下不光温良,还有点包容。
心宽的季雁卿还在嘴欠,没来得及注意,不然想必又要起一身惊疑的鸡皮疙瘩了··“进屋吧,你被风吹着不冷吗”·季雁卿推开门,把狼崽子从身后揪了出来,往屋里一推:“光会说别人,每天冷的往被子里钻的人是谁”他抓住狼崽子的手,须臾间又放开,“以后这种事不要亲手做,自己都冻成根棍子了,逞什么能......真是......”·狼崽子被他一把推进了屋里,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季雁卿赶紧伸手把他扶住,狼崽子抓着季雁卿的手肘,半个身体都撞进了季雁卿怀里,在季雁卿看不见的地方,他眯上双眼,呼吸了一口,全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抬头看了看。
季雁卿没看他,头微微垂下来一点,道冠将头发束的一丝不苟,唯有两缕头发从鬓角处垂落,正好扫在狼崽子脸上,他随口说道:“进个门而已,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
狼崽子定了定神,离开季雁卿的怀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些事还是自己做起来细致一点·”·季雁卿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进屋把大氅脱下,挂在一旁,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往后你先睡,我大概会回来的晚一些。”
狼崽子泡茶的动作顿了顿,继而又问道:“怎么了”·“方才掌门师兄收到口信 ,五月初六白鹭宫有清谈会,总要做点准备才是。”
季雁卿话说的冠冕堂皇,却并不全然是这么回事·他今天在试剑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却引来了韩诚的怀疑·修真界说是互不干涉,事实上哪家哪位,何时何地以何入道,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次他三言两语能搪塞过去完全是因为韩诚愿意相信他,天青山众人都愿意相信他,但未来就不一定了。
而修真界未来会有大劫难,届时人们风声鹤唳,稍有异常都会被怀疑,先不说他不想给天青山惹麻烦,光是系统在身,他就必须好好练练他那半桶水都没有的剑招了··那狼崽子听了后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泡好了茶,给季雁卿端了过去,说道:“那我留着灯等你回来。”
茶水的托盘上刻有符咒,能保茶水不冷,季雁卿端着暖了暖手,扫了他一眼说:“伤病号趁早睡吧,我就是黑灯瞎火摸回来也不见得会出什么事·”·狼崽子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季雁卿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心里那阵微妙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清清嗓子,决定调节一下气氛:“我说,狼崽子,我这每天有没有传道授业先不说,解惑的事倒是干了不少,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他那样子嘚瑟的十分可恶,一条修长的腿从道袍下伸出来,不拘小节,没有一点正形。
狼崽子却毫不在意,他走到季雁卿那条横出来的腿前,蹲了下去,开始捏了起来,王公贵族家里的小丫鬟也没他手法娴熟,他一边捏还一边说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但若我说想拜在你门下,对你对天青指不定都有不好,但当道童小厮总没人会说闲话了......只是若你不在意,私下让我叫一声师尊,也未尝不可。”
季雁卿:“......”·这误会的有点大,我原意就是想让你捏个腿··接着那狼崽子就一句话把他的千言万语给堵回去了:“虽说我没什么本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修道之地,难免冷清,有个能说话的活物在你回来的时候端上杯热茶,也挺好的。”
季雁卿:“......”·这话太戳人心窝子了,就算是穿越而来的季雁卿,每天跟剧情斗跟系统磨,不也只是求未来一天,能安心在某个宁静的地方生活吗当然如果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心尖儿给他端杯热茶,那就更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饶是他平常脸皮再厚,此刻也难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更何况那刚过他胸口的崽子还在给他捏腿,显得他像个地主恶霸似的,但他一边又是有点开心的,两相矛盾下他不太自在的偏头看向窗外,嘀咕道:“嘴这么甜干什么......”·那狼崽子肯定是听见了,但低头不做任何回答,只是手上动作越发勤快。
三清大殿的鼓声伴着风雪声传到逍遥峰,外门弟子的比试进行的如火如荼,季雁卿眯起双眼,这扇窗户正对着乾坤峰,肆虐的暴风雪下隐约可见一点天塔的轮廓··乾坤峰三大地标性建筑,三清殿,经楼,天塔。
五师兄徐观为什么要在天塔不出来呢·韩诚送走无法无天的季雁卿后,去场内走了个过场,还没和木杳接头,就匆匆从广场另一头的小道走了,走的虽然鬼鬼祟祟,但不慌不忙,拂尘都没甩出大幅度,愣是没让偶然经过的黎子玄察觉到不妥。
·出了三清殿广场没多远,人声,武器的碰撞声,就被松雪吸的干干净净,唯有鼓声隐约传来一点,韩诚行走松林雪地间,偶尔还能听到松枝不堪重负,抖落一捧雪时‘嘭’的一声。
韩诚就算是个老头,那也是个俊俏且精神矍铄的老头,虽然有时候啰嗦了一点,但挺拔有风度,动如风,比起那个老是妖孽一样的季雁卿,韩诚行走于松林雪地间时,更像一个手执书卷,算尽天下命的道长,道袍广袖一甩,都能扫落一世人间。·仙侠修真系统·正统的道长一路不停的来到了乾坤峰后方的一座宝塔前,长长的阶梯让人一眼望去,总以为要登天——这是天塔,天青山最接近天的地方。
韩诚拾级而上,每一步都有鞭子一样的罡风抽在他身上——天机从不会轻易让人窥得一角·越接近顶峰,罡风就越是强烈,韩诚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最后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塔前比塔下更冷,韩诚爬上去后,已经有两个道童在门口候着了,五峰主徐观是个卦筒子,这类人看的太多,想必不怎么通人情,连带着他座下的道童也耿直如棒槌,见到爬楼不易的掌门愣是不知道帮衬一把,只不言不语的一笑,一左一右推开了朱红的塔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诚气刚喘匀,说:“多谢·”说完他就直接踏进了天塔··那两个道童依旧没说话,只是摆手,竟然是两个哑巴··哑巴道童对着虚空笑了笑,一人一边,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将木门‘砰’的一声给合上了。
                       ·☆、 第十七章·     天塔大门关上后,从塔底一路以螺旋状点上塔顶的蜡烛就十分明显了,昏黄的光线聚集在一起,非但没让人感觉到温暖,反而诡异横生。
黑暗中有人轻声喊道:“子渝·”·韩诚回头,只见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面容清秀,道袍穿得一丝不苟,白玉的道冠生生将他束出了一丝端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缥缈的仙气,非要说连韩诚也没法比,若是放在三清大殿的檀香下,必然是美的出尘的一幅画,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双眼只有眼白,看上去非常可怖。
两仪峰的人十分给天青山长脸,上下一心,既然道童是哑的,峰主就是瞎的··瞎子五峰主笑了一声,声音有一些沙哑:“下面不忙怎么往天塔上跑了。”
韩诚说道:“来看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底都在干什么·说起来你一年到头有大半日子是披头散发的,今天怎么这么规整了·”·“进了天塔可不得正式一点坐吧。”
徐观让韩诚坐,其实也只是坐在破烂的蒲团上,这天塔上清贫的很,最豪华的东西就是卦筒子一类的占卜道具··徐观坐下后问道:“今年上来的外门弟子,可有什么看得上的有的话记得给我留几个。”
韩诚无奈道:“我对算卦之类的知之甚少,你不如下去看看·”·徐观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就不说话了·韩诚看他一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没办法劝他。
天青山,乃至整个修真界,门人弟子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或多或少都要去凡尘里滚几遭,反而有利于破除瓶颈,提升境界,像两仪峰这样,即便知道自己心魔丛生,也从不轻易往外踏出一步的怪胎当真不多。
韩诚沉默一阵后又问道:“你嗓子怎么了上次见还好好的·”·“迟早的·”徐观无所谓的说道,“天机不会让人白看。”
想进天青山内门已经十分困难,而要进两仪峰又是百里挑一·自古以来,但凡是进了两仪峰的,飞升的虽说不少,陨落的总是更多,但无论如何,皆是五感俱失,漫长的一生都活在无色无味无觉的混沌里,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前知过去,后知未来,一只蚂蚁的因缘际会都逃不过他们的掐指一算,而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除了我,你们谁会没事往这天塔跑,你是为了上次的卦象来的木杳都告诉你了”·虽说事实就是如此,但被这么说出来韩诚还是有点尴尬:“也是来看看你。”
“少来·”徐观笑出了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有想问的就问吧·”·韩诚哽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天塔四方封闭,连一点风也没有,一圈一圈的烛火连跳都不跳一下,半晌后他开口问道:·“大凶”·“大凶。”
“何解·”·“不知·”·徐观说完后,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耿直了,十分对不起顶着罡风来找他的韩诚,于是又补充道:“三星交汇,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出来。”
韩诚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于是叹了口气··结果他这愁苦的一声气反而把徐观给叹乐了:“子渝,当初我,你,木杳一同被带上山,论年龄我还比你们大一点,但是师父总说你最稳重,常对我说‘你师伯门下大弟子,为人持重’,我那时还很羡慕你。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好羡慕的,瞧瞧你,老的脸上都起褶子了·”说完他还意犹未尽的补了把刀,“真给咱们天青丢脸·”·韩诚:“......”·被这么一嘲讽他竟然忘了刚刚在愁苦什么,他当初怎么就没趁早把这算卦的给揍一顿呢。
今天刚被季雁卿嘲讽完满脸的褶子,累死累活上了天塔还要被徐观嘲讽一回,这天青山满门就不知道什么是尊敬掌门韩诚感觉十分心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上下操这么多心。
他艰难的试图解释道:“我这是......有意为之·”·徐观毫不在意的哼哼了一声,犀利的一针见血:“若是当了掌门的,都得为了稳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那还真是不当也罢。”
拜他所赐,来时还忧心忡忡的韩诚,此刻是真觉得这破掌门不当也罢了··他沉默着试图把早年和徐观相争时的话语翻出来,好反击一回,结果可能真是掌门身份太压人,回想过去他只想得起每天的苦练了,于是憋红了脸也只回了一句:“卦筒子。”
徐观端着那副缥缈的仙人风姿,不紧不慢的说道:“卦筒子摇两下好歹也能听见几声响,子渝你问问你自己,你又还剩下些什么”·仙侠修真系统·韩诚都起身准备走了,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
“我们前知未来,后知过去,唯有现在迷雾重重·你跟雁卿怎么说的来着放下过后更清明那你自己呢,你清明了吗”·“传信人换成了游白衣,我怀疑潇湘子他......”·徐观终于不嘲笑他了,叹口气说道:“你我都知道,那是他欠下的果。”
韩城苦笑一声,道:“虽说如此......”·“子渝·”徐观打断他,语气依旧缥缈,但韩诚已经隐隐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我们说是修士,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有人飞升了,届时陨落后和凡人一样,皆化作一抔黄土,雨打风吹百年后,唯有光阴是我们存在过的证据,因果都在里面,谁也逃不掉的。”
两仪峰算尽天下命的修士,在此刻终于显现出他包容又无情的面孔··“你也不要执迷不悟·”·徐观的声音骤然变低,沙哑的声音刮过韩城的双耳,直接刮破了他小心翼翼兜着的那层皮,如死水般的塔内似乎都无故起了一丝风,直将徐观的发丝微微吹起来了一些,配着他只有眼白的双眼,更具压迫感。
韩诚浑身一震,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悟性不适合在天塔这么清贵的地方待太久,现眼的货,赶紧走·”·韩诚忙告辞,门口的哑童仿佛和徐观心有灵犀,同时拉开了门,冷风‘呼啦’一下灌了进来,但塔内的烛火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韩诚还想回头看一眼,瞎子徐观就跟感觉到了似的,拂尘一挥,两扇木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十分不客气··韩诚:“......”·韩诚只好离开,没几步他又十分婆妈的回了头,那两个哑童还端着拂尘,一左一右站在门前,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风雪的缘故,韩诚觉得他们的瞳孔也开始泛白了。
天已经擦黑了··.·逍遥峰深处有一块平地,紧邻深渊,上有古松巨石,因天青祖师爷在这里以剑入道,而被称为论剑台,原著中季鸿也爱在这里练剑,季雁卿选在这里也是想沾沾两位的灵气,让他早点通透,结果完全事与愿违。
月上中天,当季雁卿再一次被倒影砸中脚背时,他已经冻的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季雁卿木然的把剑从自己脚背上提起来,起身时,冷风顺着他的衣领子灌了进去,热汗都给吹冷了,整个里衣都黏在了身上,又冰又湿。
季雁卿:“......”·我能不能申请初始化系统选择,我错了我选剑宗··【尊敬的用户您好,系统一旦选择,不能更改】·那我怎么办·【游戏系统提倡自助,请用户自行解决】·一派两宗似仇敌你听说过没有啊到底·季雁卿把倒影往雪里一插,浑身冒火,觉得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别说五月初六,就是五年六年他都不一定能明白折柳剑法其中的精髓。
原著中,季鸿凭借其折柳剑法,在试剑大会上大出风头,那么问题来了,何为折柳剑法呢·没有任何剑谱,也没任何人教他,这套剑法完全是季鸿自己领悟出来的,季雁卿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觉得很爽,主角自创剑法,风骚过人,十分的爽啊对不对但是换做自己就不是很爽了,具体表现在他如今就是想学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靠着体悟季鸿的心情,慢慢摸索。
然而坑爹的地方就在于,作者在书中对折柳剑法的描写只有试剑大会那么一段,而前半本剩下的部分,季雁卿都是靠其过人的学识加嘴炮征服世人的··【季雁卿手持倒影,动作虽迅疾如风,表情却一直不变,像极了一个岸边折柳的年轻公子,倒影上黑白缠绕的花纹就如交织的柳条,也像吐着信子的灵蛇,紧跟对手不放。
】·对方惊慌失措,而我依旧如闲庭信步,听上去好厉害啊··但是你倒是告诉我这柄剑到底要怎样才能舞的和折柳一样啊·实不相瞒,季雁卿觉得自己大概是性格太耿直,他试图‘折柳’,结果和‘砍柳’没什么两样。
“作者不怎么靠谱,靠原著是不行了·”季雁卿拄着剑想,“怎么就没人跟我讨论一下呢......等等......讨论”·就‘折柳’这种一点都不刚正勇猛或者邪魅,反而有点弱气的剑法,《人间何妨是疏狂》的评论区里当初是盖过高楼的,支持反对的都有,双方各执一词,最后成功掐了起来。
正方认为,季雁卿这种貌美如花的道长,就应该会一点温柔如春风的剑法,一招一式都要像对待情人一样风流潇洒·反对者认为‘折柳剑法’走错了区,不太适合男频,阴柔缠绵太过,非常不具有男子气概。
然而双方无论怎么掐,有一点却是共识,‘折柳剑法’可以不英武,可以不勇猛,但它必须是缠绵温柔又带一点风流的··集思广益真是个好东西·季雁卿被寒风冰水泡的能抖出来冰渣子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希望。
“那么问题又来了·”当初打游戏的时候专职控场的季雁卿思索着,“什么东西能让季雁卿动了那一点似有若无的风流心思呢”·原著中季鸿懒散,对万事不上心,唯一动过感情的一是天青山,然而这种感情更像对归属的眷念,不是风流,二是摇光君,但季鸿练会折柳的时候摇光君还没出现。
“既然原著中没有......对了系统之前不是说善用疑点可以......那幅画”·季雁卿猛然睁大双眼,终于从庞杂的信息中抓住了一个不得了的小点,一时间自山谷下吹上来的妖风都不算什么了。
自在楼中有房间名为潇湘,潇湘里藏画纸无数,每一张画纸上,无论形态动作,都只画着同一个人·“我看你的动作更像是用硬剑用惯的,倒影是把软剑,精气神的把控与硬剑相比有所不同,你得改改用剑方式了。”
仙侠修真系统·悬崖边的松树顶上有人突然开口说话,听话音像是看了很久的··季雁卿猛然拔起插在地上的剑,横在胸前,问道:“谁”·回答他的是山谷底下腾起的风声。
☆、 第十八章·     除了风声,只有远处竹林里一声悠长的狼嚎··说话的人躲在暗处肯定不止一会儿,而他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足见那人修为之高。
这样的人如果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尸体都该扔去谷里吹风了,还轮得到他问话吗·只要不是敌人,那就能为我所用··季雁卿想明白后,转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强撑出一片镇定自若的仪态,斟酌后说道:“前辈若是不愿意露面,我也不强求·只是前辈先前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困惑的,不知是否能请前辈指点一二。”
没得到答复,季雁卿就保持着提剑拜请的姿势不动,半晌后他终于听见躲在树上的人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你再练一遍我看看·”·他没猜错,来人毫无恶意,甚至可以帮他。
季雁卿一喜,道:“多谢前辈·”·说罢他定定神,再次练起了剑,然而即便获得了‘前辈的注视’这个加成,对他的折柳剑法也毫无增益,说起来,他倒是觉得自己一套练完,别说折柳了,树干都快让他劈折了。
“噗”,藏在树上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季雁卿听见后无奈的放下剑说道:“诚如前辈所见,晚辈不得要领,见笑了·”·“不用开口闭口叫我前辈,真论辈分我们两差不多。”
那人的声音中笑意不退,但并非戏谑·非要说的话,那人的声音就如春风般,自然而然的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生机与温柔··“折柳剑法一共四式,每式无名,变招无数。
然而万变不离其宗,每式中都有一个不变的意境·”·他话音刚落,季雁卿顿时感觉到从山谷里腾起的妖风都变得温柔了一点,不再是刮肉掀皮般的疯狂了·接着,有一缕元神自树梢而下,笼罩了他全身,季雁卿感觉自己拿剑的手仿佛被人轻轻握住,有人在他身后,像是教导幼童一样,耐心的带他走了一遍折柳一式。
“折柳第一式,你自己用心体悟·”·第一遍那人比划的很慢,像是剑谱中的拆招演练一样,凡人都看得清,第二遍速度稍稍加快,到第三遍第四遍的时候,倒影剑上黑白缠绕的花纹已经和原文中描述的一样,成了在风中交缠摆动的柳条,一道剑气从剑尖刺出,直接劈向了那棵古松,非但没有伤到那老不死的,反而让又抽了点芽。
尽管季雁卿这半桶水都没有的剑意抽出来的芽并不怎么坚强,风一刮,它立马就歇菜了··但电光火石间,季雁卿还是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他以常人之心去衡量季鸿当初练这套剑法的心情,认为第一式无非是少年情起,之后才会一步一步加深,现在看来竟然是他想错了。
第一式比他想象中要沉重的多,那并非少年人初尝情滋味的好奇和雀跃,而是不破不立的希望·季鸿必是先破了什么,才能在春风中与人初识后,愿意折柳一支,再度沉踏入红尘万丈。
无名前辈把着他的手,原本也就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如果季雁卿本身的动作有了停滞,那人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季雁卿这么一思索,就感觉到先前笼罩着他的元神又退了回去,顷刻间,先前狂暴的妖风又重新扑了上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树上不知名的前辈就开口了:“夜深了,有所得了就先回去悟着吧。”
季雁卿敛容,深深一拜,说道:“多谢前辈赐教·不知明晚前辈可否再来此处·”·他今天出门时收到了传信,白鹭宫之行,韩诚选中了他和黎子玄同行,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树上的人没有说话,半晌后,季雁卿起身,收了剑往回走,他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要是明天他真没来怎么办呢自己摸索真摸索不出来啊,干脆不练了算了。”
季雁卿没忍住挠了挠头,他现在已经挠出了经验,不会再把道冠一把薅下来了··【警告,警告,由于用户无意间触发支线副本剧情,如果选择放弃,后期任务可能无法正常进行,同时无法完成反转剧情】·季雁卿:“......”·我读高三那会儿为什么没有个你这样的系统呢·季雁卿叹了口恶气,有种撒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的无力感。
而当他回到自在楼,发现卧房的灯还亮着,那转了性的狼崽子甚至还坐在案边提笔抄经时,那点无奈又烦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季雁卿夹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子,轻声问道:“不是叫你先睡了吗,怎么还在抄经。”
他凑过去看了看,“嗯不错,这字写的比我强多了......嗬,抄完这么多了,行啊你,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用心·”·说着他没有一点爱护幼小的优良品德,直接把自己冻的僵硬的鸡爪子往狼崽子脖子上一放,直把狼崽子冻的浑身一激灵。
“外面儿可冷死我了·”他的手动了动,把一处捂凉了又往另一边钻了钻,“小孩儿身上就是热乎乎的·”·那狼崽子十分乖巧的不动不叫,安静的充当一个暖手炉,只在季雁卿终于捂热乎了准备将手拿开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还往他袖子里探了探。
这回一身鸡皮疙瘩的换成季雁卿了··“干什么干什么呢,我衣袖里没藏压岁钱·”·狼崽子无奈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季雁卿恍然间觉得自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的含义。
“衣服都湿透了,你不难受吗水还烧着,我给你提来,洗洗吧·”·对着狼崽子从来就不知道脸是什么的季雁卿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好意思了,眼看狼崽子穿着薄衣服就要出门了,他出声叫道:“诶你等等......你这......”·仙侠修真系统·那狼崽子都走到了门口,听他叫唤又转过身来,静静的等他开口,在发现季雁卿嗯啊了半天,三脚踢不出一个屁后,无奈的说道:“你爱干净,又怕冷,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不洗洗你能好过吗”·这句话配上他那还没完全长开的,属于少年的单薄小身板,季雁卿真是怎么看怎么屈心。
但这种屈心又不是很好表达,千言万语都不一定说得清白,白天还和人互放嘴炮的季雁卿头一次觉得自己语死早··眼看狼崽子要出去了,他终于支吾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你烧哪儿了我去拿。”
“你都忙活了一晚上了,歇歇吧·”·那狼崽子都这样了,季雁卿要是还拒绝,就有点伤人心了,他只好说道:“外头风雪大,你这么出去不行。”
他左右环顾,发现屋子都被狼崽子收拾了一遍,一时间竟然找不着这崽子的袍子都扔去哪儿了,只好解下自己的大氅,解到一半发现自己的沾冰带水,冷如玄铁,披着还不如披着,于是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他这跟演哑巴戏似的,难为那狼崽子竟然还洞悉了他的想法,推开门,在风雪里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极其浅淡,像是寒天雪地里从冰冻里逃逸出的一丝梅香,若有似无,但沁人心脾。
季雁卿一下子竟然有点看呆了··狼崽子现在是十三四岁左右的样子,五官没长开,一旦长开了,必然就是一个妖孽··“种族优势吗”季雁卿想,他记得摇光君也有一副妖孽一样的长相。
狼崽子的笑容一闪而逝,说道:“两步路而已,比不上你在外面冻了一个晚上·”·说完他就轻轻合上门,转身走了·季雁卿低头,看见案上狼崽子抄了一半的经,随手拿起了一本。
季雁卿来这里之前从没用过毛笔,要不是系统加成,不用他表现的多离谱,光是他那手字就能让人怀疑他的身份,因此他一直在下功夫苦练,力求即便不带系统玩,他也能写出和季鸿一样的字,但越练越觉得心中烦闷。
都说字如其人,那为何季鸿的字并不洒脱·但狼崽子就不一样了,字骨端方,末了一笔又是说不出的随性,季雁卿非常喜欢··他又翻了几页,发现即便他鸡蛋里挑骨头,也找不出任何狼崽子偷工减料的痕迹,他将经文放回原处,笑了笑。
可能是回屋子的时间久了,他在外面冻的棍子似的四肢百骸,终于渐渐地感觉到了一股暖意··狼崽子捎来的热水能装整整一个大浴桶,季雁卿泡进去后,舒服的叹了口气,一边感慨狼崽子真是十分贴心,一边有了点再世为人的感觉。
不过他没想到狼崽子不光烧水,还打算服务全套,连洗澡这事儿他都打算亲自伺候了··季雁卿心情复杂,坚决道:“崽子,我是累了点,但是四肢尚在,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你都忙活了一个晚上了,先歇着去吧。”
以前常听说古代大户人家,洗个澡都有人伺候,但他是万万没有这个癖好的·即便他来自一个开放的社会,骨子里也始终觉得赤身裸体时的肢体接触十分不雅,他自己也没办法习惯,过去连公共泳池都不常去。
热气氤氲了半个房间,狼崽子见季雁卿这样也不坚持,眼睫垂下,说道:“那我就在外边,有什么叫我一声就行·”·说完他就转身绕出了屏风,季雁卿趴在浴桶边上,看着狼崽子端坐抄经的身影通过烛火印在屏风上,心情有一点复杂。
怎么一顿骂之后,就跟个大人似的了呢··他反身靠在浴桶上,练了一晚上剑,如今被热气一熏,热水一泡,睡意就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抬头时他看见了那盏‘狼爪灯’印在墙上的爪子印,没忍住笑了出来,扬声叫道:“狼崽子”·他看见屏风上的影子抄经的动作一顿。
“嗯”·“你守了一个晚上,就为了这个”·这次狼崽子沉默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季雁卿觉得自己都快被氤氲的热气蒸睡过去了,才听见狼崽子又回答了一声:“嗯。”
季雁卿这回不说话了,他不自觉的牵了牵嘴角,像是在笑,往浴桶里沉了一点,感觉冰棍似的身体终于彻底解冻了··他似乎有点明白折柳第一式的起意了。
                       ·☆、 第十九章·     如果不是占了个修士身份的便宜,季雁卿丝毫不怀疑,第二天别说是练剑,他能不能起来都不一定。
头天练剑太猛,第二天醒来时浑身上下无一不酸痛,季雁卿挺在床板上,默默运气好半晌,才像个正常人一样起了床··“娘诶,练剑这事儿太苦了,再来一次简直不得了。”
季雁卿挺直腰杆,努力维护自己在狼崽子心里的形象,面无表情的想道··然而他很快就明白了,当夜幕四合时,无论他多不愿意,内心是不是在咆哮,他都得拿起倒影出门。
这不光是为了他自己··“烧水后放着不管也不会冷,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知道了吗”季雁卿出门时转头叮嘱,想摆出一副长辈的关切态度。
狼崽子跪坐在案前,目送他离去,答了声是··季雁卿一看就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自从狼崽子那天叫了他一声师尊,就越来越精通‘阳奉阴违’这一套了,偏偏还都用在了戳季雁卿心窝子上,弄的季雁卿连说他都不好说,他叹了口气,合上门,走了。
季雁卿到论剑台的时候风雪已经小了下来,那位不知名的前辈竟然来的比他还早,季雁卿不多问,那人也不多说,依旧只是分出一股元神罩着季雁卿,带他将折柳第一式又走了一次,末了收招时说道:“不错,比昨日好了一些,一个晚上而已,你想通了什么”·季雁卿都要觉得下句话就是‘难道你屋里藏了什么人'了,但这也不能怪人多想。
修真界的剑法多勘人生哲理,要么问天,要么问地,唯有折柳问情,而像季雁卿这种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级别的,向来开始修道的早,多半是还没通情窍就被带上了薄情寡欲的山,往后就是想开也没什么机会。
仙侠修真系统·然而他又不能跟人解释说‘我房里有个小崽子,我看他挺暖心的·’·龌龊心思太多的季雁卿无奈的想道:“那崽子看上去才十三四岁,我要这么说的话,配上折柳的意境,到时候百口莫辩,我成什么人了我。”
季雁卿尴尬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好在那人也没打算追问,片刻休息后,又带他重新练起了剑法··在那人的教导下,论剑台积了多年的雪被倒影的剑气卷了起来,季雁卿恍惚间竟然有种穿过了漫长的光阴,看见了季鸿堤岸折柳,赧然一笑的模样。
狼崽子正就着灯光,伏在案前抄经,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窗边,恰逢这时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声响,狼崽子转头,淡漠的看了一眼,随即挥手将门打开,一只纸鹤就朝着他的脸横冲直撞飞了进来,狼崽子抬手将那只纸鹤夹住,二话不说把它给大卸八块了起来。
那纸鹤的材质相当粗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浑身破烂不堪,除了能飞以外再没任何保护的术法,看上去就像是哪家入门弟子最见不得人的练手之作,别人见了不嫌弃就好,根本不会愿意碰它。
为了不还没看到内容,那只纸鹤就灰飞烟灭了,狼崽子不得不将动作放的慢之又慢,最后那半截指头大小的纸鹤才含羞带怯的将内容展现在了狼崽子的面前··十分简单,只有两个字——有变。
狼崽子将那张纸条展开摊在案前,皱起了眉,半晌后以手抚过,那张纸条转瞬就变成了一缕烟,没进了案上篆刻的卷云纹中,再看不出一点踪迹··狼崽子静坐了片刻,估摸着季雁卿还有一会儿也该回来了,于是起身打算烧水,推开门的刹那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雪花糊了眼,他抬头看了看,乌云闭月,逍遥峰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落雪了。
此后天青山依旧时雪时晴,狼崽子依旧坚持每晚掌灯候着季雁卿,久而久之季雁卿也就不阻止了,反而每回冻的不如归去时,觉得那也是个暖心的念想,而他自己拼死拼活终于将折柳的招式囫囵记了个清楚,至于融会贯通,在被剑砸脚无数次,一次还差点飞去山崖下后,他总算想明白了这事儿得慢慢来,横竖没什么需要他动手的地方,暂时会两三招糊弄过去就行了。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终于到了出发前夜··季雁卿收回剑,那股罩着他的元神倏然远去,那躲在松树后的人再次开口说道:“招式记得差不多了就行,练剑不讲究这一时半会儿,未来多抽点时间练练,别出去了让人笑话。
心境也得跟上,没事多修炼,闭关更好,不然跟街头刷把式的也没什么区别·”·这些日子以来,那人一直躲在松树后,从未露面,每回他说话的时候,季雁卿都有种回到了中学做课间操的错觉。
季雁卿真心实意道:“多亏前辈指点,不然疑惑太多,休说一个月,怕是一年半载也不一定有今日的效果·”·那人笑了声:“一塌糊涂,见你辛苦,我又实在看不下去,才指点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雁卿:“......”·这到底是在体恤他还是在嘲讽他··那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刚一句话直接糊了季雁卿一脑门的官司,还十分兴致勃勃的问道:“你练剑时有什么感悟,方便的话不如说给我听听”·季雁卿:“......”·亏他一个月以前还认为这位前辈是个专心修炼的,对他那点心思不感兴趣,还为此自省了一阵子,搞了半天原来是拖到现在一起算总账·季雁卿看着那棵大松树,面无表情道:“前辈恕罪,不太方便。”
由于实在是找不到人,季雁卿现在直接将那棵松树当作了他··那人可惜的‘啧’了几声,叹气道:“无妨,我也就随口问问·之后若是再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妨找人商量请教一番,再不济自己出去走走也好,勤奋是好,但若是一直埋头,就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天地,心也就跟着窄了。”
“谢前辈指点·”季雁卿一拜,心里隐隐觉得这人和自家掌门师兄略有一些相似··“晚辈现下就有一疑问,不知前辈是否能够解答一二。”
“但问无妨·”·季雁卿的右脚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构成了一个防御的姿态,握住倒影的手暗暗收紧,但面上依旧带着笑,看上去友善又谦逊:“前些日子,晚辈急于求成,引来天劫惩戒,大概劈坏了脑子,忘了些东西,但也记得‘折柳剑法’不曾现于世人眼前,而前辈指点我时却显得十分熟练......先前前辈好奇我为何而悟,现下倒是我疑惑不解了。”
那人一愣,转而就笑了:“你怀疑我”那人顿了顿又说道,“若我心有不轨,你认为你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与我说话”·他话音刚落,威压便泰山压顶般朝季雁卿压了下来,而季雁卿咬紧牙关,虽感觉到气血翻涌,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那人大概只是想试试水,没真想把季雁卿怎么样,看见季雁卿不闪不避他反而‘咦’了一声,瞬间收敛一身威压,然后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四周只有风的声音。
半晌后,等到那一身造反的经脉终于不疼了后,季雁卿才咽下了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血,平息了躁动的内府,他定了定神,再次不依不饶的问道:“前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听见季雁卿的话后嘟囔了一句,可能是刚刚那下季雁卿还没缓过来,只隐约听见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还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季雁卿强撑着站在风雪里,心里还有点混沌的疑惑:“还是他认识我吗”·那人终于开口了:“若是我不回答,你觉得以你手中的剑,能伤着我”·“晚辈绝无此意,但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哦为何”·那人的声音依旧带笑,轻飘飘的一句话还带着调侃,差点没让季雁卿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血又喷出来。
仙侠修真系统·“你等着·”季雁卿咬牙切齿的想,“未来等我一身经脉通了我一定揍·”·“退无可退·”·“你身处逍遥峰,转身便可回到你的自在楼。”
“但晚辈身后,也是天青山·”·季雁卿掷地有声的说完,自己都觉得太霸气了··【恭喜用户,您真是太霸气了】·......你升个级为什么升出了狗腿的人格。
【尊敬的用户,因为——】·闭嘴,我不想听··【......尊敬的用户您好,请问您想知道什么】·那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委屈··季雁卿嘴角抽了抽,真心实意的问道:我就想知道你除了提示我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外,还有没有别的作用。
【尊敬的用户您好,我们还有惩罚系统,只是由于您表现良好,没有展现,如果您想体验一下的话——】·再见··打发掉系统,季雁卿听见树上的人说道:“天青山于你而言,很重要”·季雁卿回答:“很重要。”
顿了顿他又说,“前辈不要岔开话题·”·树上的人笑了起来,笑声随着风一起刮过来,经过季雁卿护体的天罡气,变得柔和了起来,像是爱抚。
“你说你记得折柳未曾现于世人眼前,那你可还记得,折柳是在何处练成的吗”·季雁卿沉默一下,回答:“论剑台·”·都说情爱二字太过浓烈,从轰轰烈烈到平淡如水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季鸿天生懒散,如果他真的动过情,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也够让季鸿在寒天冻地的论剑台上,从洪水里解放出一条细水长流。
·“那不就得了·”那人声音带笑,“我那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在这里看着你练剑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季雁卿现在是想把小说作者给打一顿的,最好能咆哮的问他一下原著里到底省略了多少东西。
这尼玛我怀疑我都不好怀疑啊考虑到这人修为的确很高,季鸿的确不一定能发现他,但万一他就是吃准了这点骗我呢·季雁卿觉得自己那口血又要喷出来了。
“还有问题”·“这些日子以来,晚辈受益良多,有心答谢,前辈不妨露个脸,他日相见也好相认·”·那人又沉默了。
外人没那么容易混进天青山,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天青道子,可能是哪个隐世的老前辈,听他的言语说不定还对季鸿有一定的了解,抓住这个线索,对他未来通关剧情百利而无一害,这次季雁卿没那么容易放弃。
“前辈既然也说自己无异心,为何不坦诚相见”·季雁卿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一会儿后,风雪骤起,季雁卿眯起了眼睛,知道这阵风来的不正常,死死的盯住那棵树,生怕那人跑了。
“如你所愿·”·话音刚落,季雁卿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巨大的古松树梢一跃而下,缓步朝季雁卿走来,隔得远,一时间季雁卿只能看见他高耸的道冠,随风飘荡的天青外卦,以及在背后若隐若现的剑柄。
待他走近后,季雁卿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随即呼吸一滞··温润俊朗的眉眼,唇角一抹笑,淡如山水画中随意的一笔晕染,只让季雁卿想起‘月朗风清’。
是那藏在潇湘画纸里的画中人·画中人缓步走至他身前,声音依旧温润:“看清楚了”他不等季雁卿回答,又问道,“认识吗”·【警告,警告,用户提前获得关键人物画中人,用户提前获得关键人物画中人,漏洞自查第一轮无果,请用户自行注意】·系统的警报骤然响起,不知道是不是被吵的,季雁卿头部炸痛,一阵巨大的悲意从胸腔中涌起,完全不能分辨系统在说什么,他不能躲避,只能不点头也不摇头,直直的盯着画中人。
那人又笑了起来,像是在暴风雪里无端出现的一轮圆月,抬手从季雁卿脸上拂过··季雁卿头部的炸痛还没散去,意识就逐渐陷入了黑暗··昏睡前他听见那使阴招的画中人笑说了一声:“睡吧。”
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 第二十章[修改有话说]·     季雁卿觉得自己并非全然的晕死了过去,至少有一丝意识是清醒的,能够明白的辨别出,他此时身处一个梦境。
梦境里他变成了一个并不怎么高的少年,被一个穿着素白衣袍的成年男子牵着手,那男子不曾束发,长发迤逦,容颜看不真切,牵着他的手修长白皙,掌心却有常年握剑的人才有的茧。
男人牵着少年,沿着一条长长的小道缓缓朝前走去,两边是芳草萋萋,小道泥泞看不清终点,季雁卿对这种路是怀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的,但他仍能感受到一股自胸腔而起的,属于梦境里这个少年的安心。
那男人低头,似是要跟他说点什么,恰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惊起丛林里鸦声一片,季雁卿什么都没听清楚,只看见残阳如血··.·狼崽子是在烧水时感觉到不对劲的,如果将灵力一类的比作水,那么逍遥峰自在楼这一片一直就像是一片静谧的湖泊,扔一个石子,就会泛起涟漪,狼崽子倒水的动作一顿,即便那动作再细微,并且一闪而过,然而他还是感觉到有人闯进来了。
狼崽子放下手中的木桶,推门出去,想了想,轻轻叫了一声:“师尊”·回答他的是风雪的呜咽,以及积雪落下时的声音··他抽了抽鼻子,最终不得不承认鼻子不如狼,只好‘嘭’的一声化为原型,嗅了嗅后朝着一个方向一路奔了过去。
狼崽子是在自在楼一个偏僻的院落门口找到季雁卿的,大雪纷飞,寒风彻骨,而他竟然背靠着门框睡了过去,不过能看出时间不长,头发上衣袍上还没多少积雪,狼崽子上前拱了拱他,轻轻‘呜’了一声,然而季雁卿眉头紧蹙,并未醒过来。
仙侠修真系统·无奈之下,狼崽子又变回了人形,蹲在季雁卿身边,又轻轻叫了一声:“师尊”·顿了顿,他又叫道:“雁卿”·季雁卿渐渐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样看不像是睡着了,反而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样。
狼崽子是魔族,天生对梦魇一类的东西十分敏感,这次没感觉出什么,那只能证明是季雁卿自己做了个什么梦,陷了进去出不来··“他梦见了什么”狼崽子皱眉,手上却动作不停的结印打在季雁卿几处大穴上,半晌后,才终于看见他醒了过来。
季雁卿慢慢睁开双眼,看上去还有点‘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迷茫,片刻后终于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就抓起剑要跳起来,被狼崽子活生生给按了下去··季雁卿屁股还没离地多远,就再一次十分强势的感受到了地面的温度,顿时一脸懵逼的想:“卧槽反了这崽子了。”
下一秒又突然反应过来,“这崽子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你刚刚陷进梦里出不来,现在不稳的很,最容易招惹一些东西,不要运功也不要乱动。”
见季雁卿安分了,狼崽子又问,“你是梦见什么了怎么睡在这里”·清醒过来后,头部的炸痛也悉数回来,季雁卿过去听说古时候那曹操也是有偏头痛的,现在终于也体会到了那种疼痛,直觉的天旋地转,恶心的想吐,只有胸腔里那股巨大的悲意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留下一点隐约的痕迹,时不时的挠他一爪子。
又疼又悲,季雁卿根本没心思把刚刚的事情条缕分明的说给狼崽子听,只随口糊弄道:“练剑练岔了,托一位前辈送我回来的·”·狼崽子看着他的表情叹为观止,看上去实在无法想象这位前辈该是有多好心,才能特意绕了个远路,不光不管他被梦魇住,还把他给丢在雪地里。
季雁卿现在对糊弄别人十分有一套,即便狼崽子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他也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别在这儿杵着了,这地上凉的,赶紧回去......”说着他就要爬起来,结果脚一软又坐了回去。
季雁卿:“......”·他觉得这块地再也不用扫了··“别乱动·”狼崽子拉过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站了起来,“没有梦貘还能把自己魇成这样的,我也没见过,但是刚醒来身体虚着是一定的,回去歇会儿就能恢复。”
他比季雁卿矮了将近一个半头,但动作却十分的稳当:“师尊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省的你还要费心编瞎话来糊弄我,小心一会儿头更疼了·”·到底还是季雁卿更不要脸,被拆穿也一点不脸红,反而没皮没脸的说道:“第一次听你叫我师尊那会儿我还挺不适应,这下看来还是让你叫的好,人都变得贴心多了,你以前就会变着法气我,时不时还要变出点儿针来扎我,真是太可恶了......诶你慢点儿慢点儿,晃的我头晕......”·狼崽子果然依他所言慢了下来,对着他那些真假参半的诽谤也十分好脾气的说道:“师尊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唉乖·”季雁卿被架着还十分不老实,左手搭在狼崽子肩膀上不得空,半个身子都挂在别人身上,也没耽误他另外一只手作妖,冻成鸡爪子子的手艰难的要去拍拍狼崽子的头,狼崽子让他别动无果,只好自己把头往他那里凑了凑,以免他动作太大,又扯到哪根筋,一会儿再痛起来。
季雁卿薅了两把别人的头发,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回了作恶的手,半残的身躯也没阻挡他犯贱的心:“唉这点还是没变,要我说都怪你矮,你看你要是再高一点,我不就方便了吗”·狼崽子本来还有点紧张,是他三言两语的一打岔,连自己紧张什么都快忘了,最后只好无奈的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还会长的。”
“我想也是,你这吃了什么恢复的这么好,身高蹿的也太快了,让我看看......”说着他就十分手欠的在狼崽子身上四处捏了··那狼崽子这时候终于无奈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十分纤长,看上去还有一些微微的上翘,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季雁卿跟他说话的时候凑的又近,呼出的热气直接让那些雪花融化成了水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了下来。
乍一看跟哭了似的··“冰水在你脸上流过去你没感觉的吗”季雁卿一边说,一边艰难的伸出另一只手,侧身过去帮他擦了擦,“看上去跟哭了似的。”
【狼崽子好感度+20,现值140】·季雁卿浑身一颤,要说最开始他对刷好感度这种事还非常热衷的话,现在就有点惶恐了,发展到现在,唯一一个和他能擦出点火花的小师妹,刚见面就对狼崽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说,狼崽子现在除了好感度系统外还开辟了一发悸动值系统。
这个悸动和好感凑在一起能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季雁卿真是完全不想知道··如果我只刷好感度不动悸动度的话会怎么样......·【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说人话谢谢。
【后期剧情中,狼崽子会提点你,但不会帮助你】·那我可以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完成剧情吗·【不可以,相反您会受到一定的惩罚】·季雁卿暗暗的想,如果惩罚不是很严重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时系统仿佛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机械女音中甚至还隐隐带了一点同情【主线剧情的结局至少为地狱难度,在没有重要角色的帮助下,玩家有95.9%的概率无法通关,一旦通关失败,100%的几率会死亡】·流氓条款那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刷·【我们相信用户更为清楚,只要让狼崽子觉得好就可以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这里有一系列恋爱电影,可供您在闲时参考】·......那我能在双感达标后选择......算了当我没说。
悸动度好感度达标后,他拍拍屁股就走,这尼玛听上去简直就是个骗人感情的人渣啊·仙侠修真系统·但是让他就这么弯了也真的很不人道啊·季雁卿觉得自己简直要哭了,在家里打个游戏看个小说而已怎么就遭遇了这种事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季雁卿痛苦的想,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狼崽子一眼,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狼崽子说道:“师尊还说我,你脸上不稍微擦擦吗”·季雁卿被他一说,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几条泪痕,干了后就像几条纵横的壳。
狼崽子原本没打算说,假装风雪大了没看清,就怕季雁卿尴尬,结果季雁卿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的样子·他想起之前收到的纸鹤,心里越发的疑惑了起来··人都会做梦,但醒后多半都不会记得,即便是这梦来的不同寻常也不例外,醒后剩下的就只有一股徘徊不去的悲意,经这么一提醒,先前零星的画面又纷乱而至,就连系统的警示都想了起来,虽然那梦里的人看不清脸,但十有八九就是画中人,而矮一点的那位就是季鸿。
这画中人对季鸿想必十分重要,但既然这画中人一直都在看着他练剑,如今还愿意出手指点,想必对季鸿也十分上心,那这股悲意又是从何而来呢他没我觉得我不正常吗如果画中人是天青道子,那为何从来没见到任何提示呢·果然每一本小说里,主角才是最大的谜题吗·他思前想后不得其解,反而把刚好一点的头痛又给想了回来。
进门前,狼崽子似不经心的问:“师尊对先前送你回来的人还有印象吗”·“嗯·”季雁卿看了他一眼,大致知道了他想问什么,“你专心长高就可以了,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可能是第一印象所致,也可能是因为狼崽子的外貌,无论一骂之后他看上去稳重了多少,在季雁卿心里他都还是个小孩子,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自然也不怎么想回答。
不过他没带过孩子,说完才觉得自己话可能太重了点,有点伤人心,忙左支右绌的想补救一下·好在狼崽子不在意,事实上他对一切关于季雁卿的事似乎都非常的宽容,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别想了。”
他将季雁卿扶去了榻上坐着,“明早就要出发了,我去提水,一会日早点睡吧·”说完他就出门了··我的天诶,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好愧疚啊·季雁卿目送狼崽子出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直直的倒在榻上,对自己唾弃一番后,又把今天发生的事,接着原著的剧情颠来倒去的捋了一遍,不肯放过一点细节··原著中没有任何地方提到过季雁卿的童年,但能看出季雁卿天资聪颖,绝不应该只到金丹的程度,那身小时候就断了的经脉也不同寻常,此前几乎所有的读者都将这一点当作了设定之一,现在看来其后应该大有文章。
·画中人说的话里藏了多少他不清楚,但至少有一点他能确定——梦中季鸿在画中人说话时,那生于悲意中的喜悦让他似有所悟,他此前太专注于剧情,却忘了反转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如果没有更足够的能力,他不一定能度过那场反转。
是时候找个机会静心修炼了··第二天要出发时,季雁卿一早就准备好了,他一边忐忑不安,一边又冲狼崽子大言不惭:“天上风大,一会儿抓我记得抓紧了,别往下看,到时候万一吓着了。”
说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都还没上过天,但架不住他十分期待,一期待就会忍不住跟人吹吹牛··哪个看修真小说的,不渴望御剑飞行呢·结果一下山,山下的场景就让他吃惊万分。
一列马车队浩浩荡荡,还装了几车药材,连幌子都准备好了,看上去就像个做买卖的商队··这是打算一路坐马车过去·韩诚正在清点,没工夫搭理他们,他只好转而面向了游手好闲的黎子玄。
“这......长车队的是要干什么”·黎子玄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去白鹭宫啊·”·“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何不御剑。”
他的幻灭有些明显,狼崽子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只有一两个,影响多不好·而且这么多药材,你打算挂在剑上一路飞,一路掉吗”·这说的太有道理了,怎么别的修真小说里,一路洒一路掉,真的是很让人担心啊,影响的确不太好。
但是你的世界观设定都是修真了,你还怕有谁把你当大雁射下来吗你怕药材掉你就用储物袋啊·季雁卿又看了一眼那几车的药材,就像是看到了横着扫帚眉,怒目而视的二师姐。
我就说为什么五月初六的清谈会,现在就出发了·骗人,差评                        ·☆、 第二十一章·     韩诚他们这回下山,说是直奔白鹭宫,实则选择了另一条有点绕远的路,车上虽然装了无数药材,但却并不是为了经商。
那些药材都是木杳种出来晾晒好的,打算让韩诚沿路分发给受病的百姓·她入道前出师药王谷,秉承一颗医者之心悬壶济世,医术高明,常常能从阎王手上把人给抢回来,又因为其脾气不是很好,其中两条眉毛更是抢眼,就得了个鬼见愁的名号。
然而她虽然鬼见了都愁,却依旧没有磨掉那颗慈悲的医者仁心··韩诚带弟子把药材清点完毕,确定好在哪儿分发,怎么分发,正忙得一脑门儿的汗,回身就看见了两个不靠谱的师弟不搭把手就算了,还在嬉笑打闹,黎子玄甚至一只手已经伸向了马车前挂着的幌子,这把他惊的头发都快暴涨了几寸,这不是大师兄小气,而是要说天青山谁最手欠,黎子玄认了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当初天青山的人大多有一个奇异的毛病,每逢下山就要捡点东西回来,别的都不捡,只捡人,黎子玄就是徐观在天青山附近给捡回来的,黎子玄被逃荒的爹娘丢弃,上山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天青上下那时候就属他年纪最小,谁也不忍心苛责他,结果就让他养成了处处手贱的毛病,没想到真让他爬进丹炉子里悟出了道,正式进门比徐观还早。
自此他手贱更是有理有据,一条幌子落在他手里,一会儿就要集体遭殃了··仙侠修真系统·“还在外面磨蹭什么,子玄把东西放下赶紧上车,雁卿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带着个小的,不要跟着子玄胡闹。”
说着他一人一掌的把季雁卿和黎子玄拍上了车,狼崽子在他的目光下自己爬了上去,韩诚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顺带一把拍掉了黎子玄伸出来的手··“掌门师兄你这样使不得啊,你这样怎么跟二师姐似的了,脾气暴老的快啊,这不就浪费了七师弟给你的安神香了吗。”
突然被点名的季雁卿先是迷茫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原著中韩诚在下山前几个月一直心神不宁,内府动荡,季鸿特制了一盒安神香送了过去,韩诚在下山前就用了这种香。
他就说掌门师兄身上的味道怎么闻着不太像檀香··韩诚没理他,合上帘子就走了,少了这俩祸害捣乱,不一会儿车队就动了起来,黎子玄闲不住的开始找季雁卿搭话,季雁卿这才想起来车上除了他和狼崽子,还有一个人。
“四师兄有事”·不算装着弟子和装药材的,每位峰主都有一辆独立的马车,下车派药这种事轮不上峰主出面,没大事也不会轻易打扰峰主,因此季雁卿原本是打算借此机会在马车上修炼一下的,结果没想到多出了一个黎子玄。
“旅途漫长,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师弟难道不想找一个人说话解闷吗”·完全不想啊大兄弟你不走我怎么静心修炼,万一我又哭了让你看见了怎么办·黎子玄还在喋喋不休:“说起来雁卿你不用叫我四师兄,按说我们年龄相仿,直接叫我子玄就行。”
天青一门没大没小的风气,绝对不是从季雁卿开始的··季雁卿在画中人那里不敢俞越,但到黎子玄这里他就没这么多讲究了:“那子玄想说些什么”·黎子玄这人在原著中没有过多的描述,但读者都知道他的特性——废话篓子。
这么一想,季雁卿觉得自己头又痛了··狼崽子一直规规矩矩坐在他旁边,见他头又疼了,就起身给他揉太阳穴,这些天以来,这种贤良淑德的事他已经越干越称手了。
黎子玄羡慕的看着季雁卿,说道:“看这几车药材,二师姐也是下了功夫的,前阵子蜀中闹人瘟,她这些药材要是落到那些黑心人手上,少说能赚这个数·”·说着黎子玄非常没有仙人气质的,拿手比了个数,从季雁卿眼前一晃而过。
季雁卿手持一把崭新的折扇,是狼崽子贤惠持家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将黎子玄的手压了下去:“慎言,掌门师兄要是听说你想发人命财,可就等着受罚吧。”
黎子玄一跃而起准备捂季雁卿的嘴,被安静揉头的狼崽子给不动声色的挡了过去:“季峰主头痛,黎峰主见谅·”·季雁卿原本用来压着黎子玄的手的扇子‘啪’的敲中了狼崽子的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叫我什么”·狼崽子一愣,反应过来季雁卿这是完全不在意和魔物有更深层的联系,立马改口道:“师尊。”
·季雁卿这才满意了··而黎子玄在一边,非但不加以指责,反而十分羡慕的巴巴看着,在发现对面两人一个按太阳穴,一个闭眼享受,自成一体,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艳羡后,才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跟你感叹一下二师姐当真不计较,换别人不报复就好,哪儿能像她这样以德报怨·”·狼崽子看了他一眼,季雁卿问道:“怎么说”·“二师姐当初师出药王谷这你知道吧。”
看见季雁卿点头后,他又说,“她入道前游历蜀中,恰逢人瘟,二师姐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刀子嘴,但见不得人受苦,也没藏私,立马就去救人了,别说还真有效,救活了一些,本来是件好事,结果被当地一户有权势的人家看见了,直接抓了回去。”
木杳就是医术再高超,也只是一个不会功夫的医女,三两下就被别人捉了回去,乱世没有礼法,那户人家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她不收钱行医的那一套嗤之以鼻,发现木杳骨头硬后,干脆直接将她关了起来,对外则是宣称神医治病,一两一次。
一两银子多值钱,够普通人家活多久他们一概不问,上来就狮子大开口,吃准了人们为了活命,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凑够一两银子·起初来的都是家境殷实一点的,木杳气归气,但不能不治,也因他们一发现不对就能直接凑够钱找木杳,所以也能治愈。
但穷苦的就不一定了,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却耽误了病,病入膏肓,就是木杳再神通也抢不回来,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了,人心也就变了··最初声讨囚禁木杳的人家的声音,全都去质疑木杳了,‘要钱的神医’‘钱神医’这类称呼都算好的,‘瘟种’一类的更是铺天盖地,木杳没办法,她不善言辞,说话都像骂人去见鬼的,只好不说话,专心治病,有一个救一个,绝不含糊。
然而这样也抵不过群情激愤,流离失所的群众爆发了,他们先是堵上了那户人家的大门,然后放了一把火,年轻的后生散成几圈,将那户人家围了起来,见谁想爬出来就一棍子捅进去,最后将那户人家所有的人,无论老幼,无论善恶,一并烧死在了里面。
而木杳外出诊治,侥幸逃过一劫,回来时就看见滚滚浓烟下,饭都吃不饱的灾民用尽了力气在狂欢··‘当啷’一声,药箱落地,站在外围的灾民发现了神情恍惚的她,拼尽最后一口气高声喊道:“钱神医在这里瘟种来了”·说完那人就倒下了,脸色青灰,掌心有溃脓,再典型不过的发瘟症状,木杳先前四散的魂又被她强行定了回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想看看情况,还没摸上脉就被后来的人给按住了。
“瘟种撒瘟了小六子没了”·十六岁的木杳披头散发的被他们压在地上,眼泪和着被打出来的血跟泥土混杂在一起,嘶声叫道:“还有救你们放开我我弄清病原了你们放开我”·“小六子没了”·仙侠修真系统·“我的小六子没了啊”·“你们看好小六子他娘,她只剩小六子这一个了”·“他还有救你们放开我”·被死亡和穷困逼疯的人们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石子泥巴劈头盖脸往她身上砸,灰尘撒的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瘟种木杳又被关了起来,只是这回关押她的成了之前跪着求她治病的·等到有人再想起她的时候,已经是病情彻底控制不住的时候了··小六子病入膏肓,眼看就要真没了,他娘瞒着村民带着个快馊的窝窝头,找到了她,二话不说捧着窝窝头跪在了她面前,求木杳救人。
木杳眼神涣散,全靠接点从窗子里飘进来的雨水活了十来天,饿的快虚脱,闻言只是有气无力的看了那妇人一眼·那妇人以为木杳不愿意,当即就崩溃了,拎起木杳的头发就往她嘴里塞,木杳嘴唇开了又合,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也没吃下那个窝头,那妇人终于崩溃大哭着走了。
等到妇人走后,她终于挣扎着倒了下去,嘴唇刚好碰上那个半馊的窝头,愣了愣,立马嗫嚅着嘴唇,像野狗一样将那窝头叼起来吃了··那是她这些日子来,除了血味和土腥味,尝到的第一种味道。
吃完后她缓了缓,挨过了‘久旱逢甘霖’的肠胃的第一轮不适,就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了门,那没人管的村子想必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连看守她的人都不见了,很容易就走了出去。
她刚到这村子时,小六子一家还请她吃了顿饭,因此跟着回忆找到了地方,拨开了一群只能干等人死的村民,刚碰到小六子的手,小六子就断气了,死的非常透彻,屋子里不知道是谁先抽噎了一身,接着就响起了一片哭声。
乞丐似的木杳摇摇晃晃的起身,看着这场景,一颗慈悲心都长了层老茧,不痛不痒,就是有点麻··她突然毫无预兆的大笑了起来,在哭声里显得非常突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觉得非常荒谬,先前痛着的五脏六腑都不痛了。
一屋子的人叫骂着就要打她,却被她轻轻一推,全给推了出去,她原本想走,但在门口时还是停了停,哑声说道:“逝者已逝,节哀顺变·要是还想活下去,村西槐树下的古井就填了吧。”
她本来还想说一声‘我不是瘟种,瘟源是你们自己扔下去的病羊’,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无论至于何处,无论男女,贫贱富贵,怨亲善友,普同一等......一心赴救......不避艰险、昼夜、寒暑,劳苦,若违誓言,天地鬼神实共殛之。
我为了什么·木杳大笑离去,游魂似的晃在剑南道上,最后被天青山上一任掌门捡了回去,正式入道··“二师姐安神定志,无欲无求,最后换来了什么。
不说她,上回大乱的时候,药王谷不也没存下来吗”·狼崽子依旧不轻不重的帮季雁卿按着穴位,不说话,季雁卿喟然叹道:“人心啊......二师姐也是......”·“小师妹说她曾听见过二师姐呓语,念的还是她们当初的入门誓言。”
进入仙门就是斩断尘根,但尘根显然不好斩,不然哪里来的被下山行医的木杳捡回来的苏瑶,被捡回来的苏瑶又怎么会几百年了依旧不愿踏出山门一步呢·“子玄你......也讨厌人吗”·黎子玄顿了顿,说道:“不,我讨厌乱世。”
他看上去那么落寞,眼中似有大雪纷飞··☆、 第二十二章[捉虫]·     “还有什么人心不人心的,你小心二师姐和掌门师兄听见了削你。
他们最讨厌修士不拿自己当人看了·今天我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能让二师姐知道,听过就忘,不然我就要被削了·”黎子玄只阴郁了一会儿,季雁卿还没结巴的组织好安慰人的语句,他就又活泼了起来,活泼到一半想起木杳愤怒的表情,又打了寒颤,面部表情十分丰富,补充道,“如果我被削了,一定会把你供出来的。”
季雁卿:“......”·知道她会削你你还说而且大多数内容我都知道,只是没有你详细好吗·季雁卿的表情有些微妙,狼崽子看见了,笑了一声。
季雁卿听见后神情一松,往后一靠,安心享受狼崽子的孝敬,扇子一摇一摇,说道:“我知道了,子玄放心·”·这时狼崽子已经给他按完了一轮,十分贴心的又开始泡起了茶,直把黎子玄看的目瞪口呆,觉得十个徒弟大概也比不上一个狼崽子。
“你叫什么名字”·狼崽子泡茶的动作停也不停的回答:“我没有名字·”·黎子玄闻言十分谴责的看了季雁卿一眼,传音道:“你说是疼爱他护着他,竟然连了名字都不给取”·季雁卿挥挥扇子,直接挡过黎子玄谴责的眼神,瞟了一眼狼崽子,他觉得这狼崽子十有八九是有名字的,但是名字对魔族而言何其重要,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
那狼崽子仿佛感觉到他的眼神一样,抬头一笑说道:“师尊要替我起名吗”·季雁卿:“......”·季雁卿觉得这个势头发展的有些微妙,于是干咳一声说道:“以后再说。”
狼崽子似乎也就是随口一说,被婉拒后也并不失落,依旧安静的泡着茶··黎子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一些碍眼,如坐针毡了一会儿后,果断决定开溜。
见他撩起帘子准备出去,狼崽子端着茶壶,十分吃惊的问道:“师伯不喝杯茶再走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找掌门师兄,师侄泡的茶,让雁卿喝就好。”
季雁卿一手还端着狼崽子泡的茶,正喝着,就被黎子玄一句怎么听怎么暧昧的话惊的差点呛到,顿时手痒了起来,而黎子玄早就跃出去了··黎子玄走后,季雁卿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开始打坐入定,狼崽子也十分懂事,拿起本经书,坐在他身边开始看了起来,顺带护法。
仙侠修真系统·顶前面的马车里,韩诚刚打坐冥想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人直接撩了帘子闯了进来,他眼睛也不睁,张口说道:“子玄,规矩呢”·破帘而入的黎子玄愣了愣,退了出去,然后又斯文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歪在了地毯上。
韩诚:“......”·韩诚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满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再一次觉得这掌门真是当的太憋屈了··黎子玄故技重施道:“旅途漫漫,掌门师兄难道不觉得寂寞”·“雁卿在做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了”·“他打坐入定,巩固修为去了。
诶,说起来,我过去不常和雁卿师弟接触,素来听闻他不爱与人交往,只喜欢自己一人看书,孤僻的很,如今看来,倒也不是这样的吗·”·韩诚终于睁眼看了他一下,说道:“哦怎么改观了”·黎子玄道:“能浑不在意的收养一个魔物就很了不起了,更枉论以师徒相称。
再者雁卿挺有趣的,能打能闹还能变通,不像是守旧死板的人·”·韩诚不说什么,只问道:“这么说来,你更喜欢现在的雁卿师弟了”·刚才觉得自己碍眼的黎子玄立马就会错意了:“掌门师兄你这话说的太不对了,我拿雁卿当师弟而已”·韩诚:“......”·他掀起眼皮子,木然看了他一眼,很想知道徐观当初到底是怎么把他带大的。
黎子玄对掌门师兄的复杂心情毫无所觉,自顾自说道:“雁卿这样,和人更亲厚了一些,非要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这样·”·“既然如此,雁卿都在用功了,为何你还在我这里偷懒”·这次目瞪口呆的换成了黎子玄,他看上去十分不可置信,为什么前一刻两人还在愉快的扒雁卿师弟,下一刻掌门师兄就如此无情无义了呢·好不容易下山,自以为躲过了严厉的二师姐的黎子玄,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不赶紧去·”韩诚温柔的说完,就十分不客气的一挥袖子,直接将黎子玄扫地出门了··黎子玄呆坐在路旁,拉车的马从他身边‘哒哒’踏过,毫不留情面的甩了他满身的土,只有一辆装满弟子的车停了一会儿,一个小弟子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戳的老高的道冠还在窗棱上撞了一下,险些将道冠直接给撞掉了,那小弟子一手扶道冠,一手扒窗棱,十分热心肠的关怀道:“黎师叔怎么在路边坐着,是从马车上摔下去了吗”·黎子玄在弟子眼中一直是一名十分了得的丹修,车里其余的弟子闻言立马从车框里探出了头,都是刚入内门的,藏不住心事,激动又克制的跟黎子玄问了好后,立马将最开始那名道冠还歪着的弟子拉了回去。
“说什么呢黎师叔这般必是事出有因,怎么能怀疑他黎师叔慢慢修炼,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说完他们就架着马车跑了,哒哒的马蹄子又甩了黎子玄一身的土。
黎子玄:“......”·黎子玄飞身上了马车,终于不好意思继续不务正业了··一旦真的穿越到了这么一个修仙的世界,打坐入定冥想一类,在过去听上去玄之又玄的事,做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
季雁卿入定前期十分顺利,加之一切事物都有狼崽子打点,可说畅通无阻,但十几日过后就有点问题了··不是因为外界干扰,问题出在他自身··他走进心魔幻境里出不去了。
在各类修真小说中,心魔通常都是主角需要面临的最可怕的挑战,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源自于他们本身,没人救得了他们,除了自己··但是这不包括季鸿啊·季鸿他一路就无欲无求我没有听说过他有心魔啊·我一个半路出家修道的,能不能对我友好一点好歹告诉我怎么走出去啊·很可惜,不知是不是心魔幻境自动屏蔽一切外音,任凭季雁卿上蹿下跳,系统也没搭理他一下。
意识到真的只能靠自己,季雁卿在最初的恐慌过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求人不如求己,更何况季鸿的心魔幻境也没有别的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可怕,季雁卿拔出倒影,紧紧握在手中,拨开重重迷雾,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季雁卿的心魔相当奇妙,妖魔鬼怪一概没有,反而平静空旷的不像话,季雁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直接摔了下去,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终于又有了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不一会儿模糊一片的视野也恢复了清晰,看清了自己在一条花廊里。
只是这矮的似乎有点过分了......·他从不知道,《人间何妨是疏狂》里还有巨人这个设定,这花廊两边修的比他人还高了......·他正一脸懵逼,就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神经一直紧绷着的季雁卿下意识要拔剑,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仿佛缩水了一样,成了四五岁孩童的模样。
原来不是他误入巨人国,而是自己变小了吗·季雁卿一头雾水,震惊的想:“不愧是主角啊,别人的心魔都是成年后苦求不得,季鸿竟然是从小时候开始的。”
原著中曾经提到,季鸿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仙缘,尚幼的时候就被韩诚捡上了天青山,却从没说过具体时间·季雁卿打量了一下四周,直觉的这里不太像天青,水榭花廊,凡人里大户人家的宅子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所以这是哪里·”季雁卿一脸懵逼,“姑苏游家”·这时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阵阵疾呼:“小少爷小少爷可算是找着您了,一晃神你就跑的不见人了,这廊下就是湖,当初挖的深,掉下去可怎么是好。”
季雁卿正莫名其妙这小少爷叫的是谁,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季雁卿:“”·他下意识就要挣扎,结果手不小心按着了那人的胸口,软绵绵的,登时就老实了下来。
仙侠修真系统·这太耻了,他不知道多少年没被人抱起来过了,更不用说一个年轻的妹子,季雁卿瞬间就不敢乱动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人的关系,季鸿的心魔幻境十分不靠谱,景物人脸以及说话的声音都是时有时无,季雁卿只感觉到先前的姑娘抱着自己沿着花廊,拨过丁香,朝另一头走去,大概是回自己的院子里去,而他的心头却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抗拒,仿佛是下地狱一样。
这时季鸿的心魔幻境终于和广大修真小说同步了,先前的王宫府邸顿时扭曲成了一片地狱般的火海,鬼影幢幢,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十分刺耳,季雁卿还没来得及惊慌,就下意识捂住了双耳,发现毫无用处后,才意识到这惨叫就是季鸿本人发出的。
季雁卿开始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阵阵仿佛被抽筋扒皮的哀嚎,他知道这是由于心魔的关系,这些感情全都是属于季鸿的,但由于他和季鸿之前的关系十分紧密,并无法控制,反而被那股绝望和愤怒影响,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没那些混杂的强烈的感情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途经蜀南时,狼崽子正在车厢里打坐,突然双眼一睁,扭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季雁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平稳入定的季雁卿第一次出了岔子,一道红色的印记从他眉心而起——那是心魔印记。
狼崽子一惊,甩袖一挥,小型的结界笼罩了整个马车,确保了心魔的气息不会散露分毫,这么一会儿功夫,季雁卿的心魔印记已经有了深入的趋势,狼崽子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心魔就会从灵台伸至心间,最后扎根内府,到时候季雁卿就十分危险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季雁卿不光没摆脱,反而有了越陷越深的趋势,牙关颤抖··等不得了··狼崽子咬咬牙,当机立断的咬破了指尖,隔空以血画大符,口中轻念‘破’,然后挥手将血符打向季雁卿,带着魔君血的符咒没入季雁卿眉间,堪堪遏制住心魔印延伸的势头,最后越来越淡,隐入眉间,完全看不见了。
狼崽子脸色煞白,身子一歪倒在了马车上,颤抖着舔舐着自己指尖的伤口,片刻后,在他手上的伤口消失的同时,季雁卿也浑身一抖,终于醒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     那怨恨和悲恸太过强烈,季雁卿醒过来后好半天也没有回过神,直到系统在他耳边‘叮’的一声【恭喜用户,成功开放‘往事’支线观赏副本】。
季雁卿眼前一片模糊,有种强烈的眩晕感,听见系统‘答疑解惑’更是心浮气躁,他眼前一片虚影,双手控制不住的乱抓,最后还是狼崽子忍着再度失血的痛苦扶住他,才让季雁卿稍稍稳定了下来。
那真是太喜庆了,原著里没有说到季雁卿有心魔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季鸿原身内所有记忆均由用户继承,此为原著没有写出的隐藏剧情,因此需要用户自行完善】·但是这心魔幻境也太可怕了,就没有什么办法破解吗·【用户可以选择放弃,系统将为你剔除这个副本】·这要搁以前季雁卿可能还开心一会儿,但被系统坑了这么久,他就是再蠢也知道系统没有这么好心,于是他顶过又涌上来的一波恶心,警惕的问道:有什么后果·【由于副本内容涉及后期反转的关键部分,用户一旦选择放弃,届时可能会因信息不足无法及时作出防范准备】·......没有及时防范有什么后果......·【由于反转时情况凶险,死亡率会大幅度提高】·那原来的死亡率有多高·【请稍后,78%】·......我不剔除我特别爱打副本,打副本让我快乐·别人穿书成了主角之后要么志得意满,要么大仇得报,从此呼风唤雨走上人生巅峰,怎么就我一个人从头作孽到尾,随时随地还要担心自己扑呢·季雁卿泪流满面,再一次感受到了书穿小说到底有多么不靠谱。
那你告诉我心魔怎么破除总行了吧··【心魔破除的方法有两个,一是用户保持自己的清醒,分清梦境和现实,以及自身和书中原主角的区别,理性对待各种各样的事件和情绪】·季雁卿心里呵呵一声,觉得这和高中思想品德书上写的别无二致,都是说得容易,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他在心里问候了一下系统他全家后,又问道,还有呢·【第二是借由外力破除,但不可强行破坏,由于心魔幻境多在用户修炼入定睡眠时出现,贸然打破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提前进入结局】·所以你倒是说·【由《人间何妨是疏狂》原著设定决定,心魔属于低级魔物的一种,靠食用人们的贪嗔痴念成长,只有高级魔物的血才能够压制,除此之外别无办法】·这第二条季雁卿觉得说和没说一样,你莫名其妙去求别人的血,别人乐不乐意搭理你先不说,惹怒了双方再打一架,那就十分悲惨了,因此修士多数时候只能靠着自己度过劫难,幸运的万里挑一,剩下的都只有陨落。
季雁卿头晕稍去,眼前刚能视物,就觉得一口老血混着三魂六魄卡在了喉头,然而还不等他喷出来,就又想到了一件事··刚刚我在心魔幻境里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绝对不可能是靠自己意志坚定......·【是的,这也是系统最初提示你收留狼崽子的原因,贪狼一族属高级魔族,血可救人,刚刚他以血画咒,才换得你从幻境中清醒】·系统这一句话犹如一闷棍,季雁卿先前还闹着要四散奔逃的三魂六魄,直接被一棍闷回了身体里,这次终于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季雁卿眼神刚一聚焦,就看见了被他紧握住的狼崽子的手,鲜红的指印横陈,足见他抓的有多用力,但那狼崽子竟然一声不吭,见他醒过来反而还关切道:“师尊先前被心魔困住,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修炼之事不急于一时,现在感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雁卿一把抓住了另一只手,狼崽子嗅觉灵敏,然而季雁卿那狗鼻子也不弱,在被系统提点后,顺着血味就找到了狼崽子的伤口,看见不是心头血后松了口气,但脸色也依旧不好看。
仙侠修真系统·“流了多少血·”·狼崽子下意识要收回手,但一次发力不但没挣脱,反而被攥的更紧了,只好回道:“不多,就一点儿·”·魔族舔舐伤口对伤口止血愈合十分有成效,狼崽子自己咬开的口子已经愈合了大半,季雁卿左看右看看不出端倪,最后只好放开狼崽子,轻声道:“把结界去了。”
狼崽子听话照做,结界去掉后,车外的‘哒哒’马蹄声,大道两旁经由树木花丛筛过的风声,悉数回到了这一方天地内,季雁卿又爬起来去开窗,被狼崽子拦下,自己开了窗,树木山水的芬芳顿时也回到了车厢内,冲散了经久不去的血腥气。
季雁卿坐在马车内的地毯上,经由刚刚一乱,他的道冠已经有些歪斜,发丝凌乱,领口微开,汗液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他的下巴上汇成一股,滴进了锁骨的凹陷处,梦里他曾死咬嘴唇,此刻更显得他嘴唇嫣红。
狼崽子站在窗前,微微低下了头,并不直视季雁卿··然而季雁卿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狼崽子低着头走了过去,被季雁卿一把拉进了怀里。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放着我不管就好,心魔而已,就算我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总还能挣扎一番·你的血何其珍贵,不要乱用·”·“师尊先前心魔印出现,我叫不醒你,担心有所变,情急之下......”·“我这番话并非是责备你。”
季雁卿说道,牵起了狼崽子被咬伤放血的那只手,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上,已经看不见的伤口,“真是......只有自己养过才知道什么感觉·还疼吗”·狼崽子摇头。
“我真是......”季雁卿往后一靠,叹了口气,“只要你在我身旁,我一闻到血味就怕·”·狼崽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又立马低下了头:“怕什么”·“怕你又哪里受了伤,好了不提这个了,总之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做这种事......你头一直低着干什么”·被季雁卿一问,狼崽子的头偏的更厉害了,偏偏季雁卿天生手欠不说,刚才又发生那样的事,他生怕这崽子是不是瞒了自己什么,其实现在非常不好受之类的,立马紧张的就要扳过他的脸。
季雁卿刚醒过来身心俱虚,狼崽子怕闹的太过分,只好自己转身,低头先帮季雁卿把衣领给严严实实的拉上,才抬起头··季雁卿抓着他左右检查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现,刚安心,就注意到这个场景不太对。
他自己衣衫不整的坐在地毯上,斜靠马车壁,怀里还躺着一个崽子,这要搁一个月以前也没什么,不过是抱个孩子,偏偏一个月后,狼崽子又蹿了老高,加之他半身就长的俊秀,头又倔强的偏着,乍一看还跟那什么似了的事后抱着个少年一样,还是强迫版的。
被他强行忘了月余的悸动值加好感度系统再一次跃上他心头,季雁卿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误打误撞真的猜中了狼崽子的想法,季雁卿决定想办法圆过去,不然也太尴尬了。
“是我没考虑清楚,我老把你当孩子看,但其实你早已不是孩子了·”·季雁卿像是个合格的长辈一样拍了拍狼崽子的背,狼崽子自己也就坡下驴的站起了身,正准备说点什么,就感觉到马车一停,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喊“到了”“东西搬下来,就在林子那头绕过去就是”·狼崽子侧耳听了听,说道:“可能是到派药点了,师尊要不要下去看看”·季雁卿正身心俱疲,如果有可能他真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闻言摊在车厢角落里说道:“不了,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看的,跟着去看看也无妨。”
狼崽子摇头:“师尊在哪儿我在哪儿·”·这话真屈心··季雁卿心里一梗,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抬头问道:“等等,距离我入定至今,过去多少日子了”·狼崽子想了想,回答道:“近二十天了。”
“如今到什么地方了”·这狼崽子就回答不上来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本来以为季雁卿会就此放弃,哪里知道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直接扑向了窗边,十分的身残志坚。
狼崽子:“......”·他赶紧也扑了上去,身怕目前‘半身不遂’的季雁卿车轱辘似的滚下来··黎子玄正打从他马车前经过,打算跟着派药的弟子一起去村里瞧瞧,突然就被季雁卿叫住了。
“子玄这是哪儿”·黎子玄人已经飘出去了老远,只有声音隔空传了过来:“蜀南竹海”·蜀南竹海......蜀南竹海·季雁卿一个激灵,迅速的清醒了过来,扶着窗框起身就要跳下马车,被狼崽子一把拦住。
·“师尊如今身体有恙,还是静养的好·”·“没什么大碍,出去走走反而比留在马车里好·”·见他执意要下车,狼崽子只好跟着他一起跳下了马车,不解的问道:“是有要紧之事吗”·季雁卿点头,强压着激动,严肃低声说道:“非常重要”·蜀南竹海·这是季鸿和摇光君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主角都是用来推动剧情的,配角都是拿来爱的。
即便季鸿美貌无双,与世无争,不走寻常路,也依旧逃不掉这个套路··摇光君身份高贵,尊为魔族少君,才能卓绝,刚出场时在蜀南竹海,月下竹林茅舍,树影筛风,一张脸长的仅次于季雁卿,如落满香灰的神祇,和姑苏游白衣并列第二,妖孽一样的魔族少君偏有属于圣人门生的端正雅骨,手执一册经卷,对偶然下车转转的,偶遇此地的季鸿奉上一杯香茗,轻声笑问:“共饮一杯无”。
时有兰花盛开,因此作者以此作比,用‘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来描述摇光君,出场不过三章就虏获了大批主角的粉丝··仙侠修真系统·当然也不是没人掐,毕竟从《人间何妨是疏狂》的前半本发展来看,摇光君可能就是全文中最大的boss,由于对百年大乱时,魔族败退心生不满,因此有预谋的和季鸿相遇,成为朋友,伴其身侧,却只是为了牵制季鸿,以便于空出时间残杀修真世家,然后又以毒花‘温柔乡’害死天青山韩诚和木杳,只为让魔族一统天下。
【喜欢摇光君的你们三观都被狗吃了吗】·↑此贴自前半部完结以来,常年飘在首页,一直到全书完结,据说出现了更大的反转,热度也没有下降,反而被炒的更加厉害。
但是季雁卿觉得这完全没有问题啊摇光君是大BOSS这种说法本身就疑点重重啊·‘温柔乡’是原产于魔界没错,但凭这个就能确定一定是摇光君做的啦几百年前两界大战,直到大战结束摇光君似乎都还没出生,出生后就一直放在两界关系较为缓和的交界处成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仇怨。
而且自摇光君出场开始,就一直在试图了解人类,搭建两界友谊的桥梁,从不相信以战能止战,热爱和平,这样的人你说他想要称霸天下·人设崩了啊作者大大·就因为他是魔族,脏水就能全都往他身上泼了废墟里的天罡气源头还没找到,就不管了凡夫俗子都知道验尸,推算一个杀人时间,再来找不在场证明,摇光君一路与季鸿同行,季鸿去哪里他去哪里,床位不够两人还睡一张床,哪里来的时间杀人,一群修士的岁数相加,几可与天同寿,这个寿就教会了他们没常识吗就算这是剧情需要,他们不带脑子,那一些老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喷子们,也不带脑子玩耍了吗·真·摇光君脑残粉,原季禾,现季雁卿,当初身披‘摇光君全球后援会’马甲,用打竞技场冲排名的精神,以一当十,战力惊人,就算被人喷为‘无脑护’‘脑残弱智’也在所不辞。
【@摇光君是傻逼:这种修真小说里,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主角有错何况作者本人都已经写出来了,修真界所有人都觉的他有问题,季鸿亲自镇压了摇光君,你还想给那个害死韩诚木杳的人渣洗白呵呵,脑残,小学生回去多读两年书。
】·【@摇光君全球后援会:不吹不捧不洗白,仅凭事实说话·而且作者自己都说了,只写完了上部,上部终极boss就死了,你下半部分玩什么[doge]·摇光君是魔族,所以杀了他吧。
摇光君是百年大战主将贪狼的后裔,所以杀了他吧·即便还有重重疑点,也没关系,谁让他是个魔族呢,杀了他吧,你们这手民主套路玩的好棒啊,苏格拉底之死你们听说过没有啊。
而且,季鸿为什么会镇压摇光君呢那是因为修真界群情激愤,要求季鸿动手啊,季鸿没办法才动手啊,在这种情况下,季鸿都选择不杀摇光君而是镇压他,镇压后还喊了一声‘挚友,对不起’,还哭了,你们觉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季鸿可不是什么圣母啊。
】·当初有多少人觉得他三观不正,不光微博喷他,还扬言人肉他,最后还有人跑去游戏里说要截杀他,结果被精六插八拿着赤霄红莲的季禾教做了人··即便中途有段时间,季禾实在是觉得撕逼撕的心烦,决定完结再看文,也从没耽误过他粉摇光君的心,每天上线转发摇光君的同人图,都一定要配一句‘么么哒’。
这种爱在他穿越来到《人间何妨是疏狂》的原著世界后,不减反增因为他实地考察了一下,发现到处都是疑点,谁都像是有问题的,就摇光君最清白了啊他刚来的时候还一直幻想,如果一定要反转,他一定要拉着偶像摇光君一起反转,走向人生巅峰的啊·怀揣着某种,类似于青春期的小姑娘即将见到自家偶像的雀跃心喜,季雁卿拉着狼崽子,顺着竹林里的兰花丛,一路快走进了竹林深处。
摇光君我爱你么么哒·然而他扑了个空,竹林茅舍还在,然而并没有月下笛音,也没有摇光君·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季雁卿一下就愣在了四处浮尘的茅舍里。
这原著的改动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这么重要的角色你们也敢删·【尊敬的用户您好,系统不会删除任意角色】·但是摇光君没有出现。
【您好,根据剧情的需要,原角色可能会更改出场顺序和方式】·......你让我解谜就已经很不人道了,你现在还让我猜人物,你是人吗,给攻略吗·【尊敬的用户您好,系统并非人类,这样也是为了增加用户的游戏体验乐趣,祝您游戏愉快,再次提示,合理运用剧情疑点,广开脑洞,有利于解决您的疑惑】·......广开脑洞·没有见到偶像,反而又被系统坑了一把的季雁卿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算得上失落。
被拉着跑了一路,跟着兰花走的时候狼崽子就觉得有点不对,看见茅舍的时候,就在季雁卿没注意的地方脸色僵了一僵,现在突然停了下来,季雁卿还一直不说话,狼崽子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季雁卿被这一声喊回了神,不能说自己在惆怅什么,只能摇了摇头,牵着狼崽子在茅舍里转了转,把一副缺了口的茶盏端起来看了看,再三确定近期没有任何人用过后,才走了出去。
狼崽子被他牵着吃了一嘴的浮灰,再三窥了窥季雁卿的脸色,才又问道:“你在找什么人吗”·季雁卿扭头看了他一眼,将披风脱下铺在了一丛兰花旁,率先不讲究的坐了下去,从身后摸出了一个葫芦,对着嘴喝了一口。
那葫芦是天青弟子外出时的标志物之一,能收魂能藏物,不过之前可能从没有人用它装过酒··狼崽子:“......”·他把自在楼里外打扫了一遍,也没看见酒坛子,这酒他从哪里弄来的。
“大白天,先前还兴致冲冲的,师尊喝什么闷酒”·季雁卿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晃了晃酒葫芦听了个响,问道:“要喝一口吗”·狼崽子走去他身边坐下,正准备捞过来,季雁卿就一把收回了葫芦,贱兮兮的说道:“你还不及弱冠之年,喝什么酒。”
·仙侠修真系统狼崽子哽了哽,收回了手,说道:“我不是人类,加冠一类的并不适用于我身上·”·“噢对,我忘了·”季雁卿把酒葫芦凑过去给狼崽子闻了个味儿,又收了回来说道,“不,这么矮,说你不能就是不能。”
狼崽子:“......”·这才喝了一口呢··“崽子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老实回答我·”·“知无不言·”·季雁卿以前酒量还行,来这里之后还没喝过,主要是没机会也没心情,而且天青山虽然不禁酒,但也不许贪杯多喝,因此他好不容易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坛,也没多想就带过来了,本来打算喝一口压压惊,再好好开开脑洞,套一套狼崽子的话,哪里知道原装季鸿是个一杯就上头的,不算醉,就是晕晕乎乎,嘴上把门儿不怎么牢靠。
于是季雁卿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摇光君啊·”·狼崽子反问:“师尊觉得我像摇光君·”·季雁卿认真的想了想,奈何头有点晕,非但没让人觉得严肃,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点好笑:“不太像。”
“为什么”·“摇光君啊,‘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你还小呢,不像他·”·他晕晕乎乎的觉得狼崽子似乎笑了笑,扶住他道:“你见过摇光君吗”·“没有。”
“那你就知道他什么样了”·喝高的人通常都不会觉得自己喝高了,尤其像季雁卿这种浅醉的,大概还觉得挺飘忽:“神交已久。”
是啊都是全球后援会的皮下了能不神交已久吗··“呸崽子我跟你讲,你以后得记住,别人越说你不好,你就越要好好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自己。”
“好好好,师尊喝了点酒,这处风大,我们不如回车上去”说着他就要扶起季雁卿,结果被季雁卿一巴掌挥开了手··“还有事呢,急着回去干吗。
还有啊,我说你动不动就放血的,这习惯可真不好,得改改,好不容易给你养回来,你随便放血问过我意见了吗”·见季雁卿不愿意动,狼崽子只好又坐了下来,陪在一边听着,见季雁卿安静后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你......喜欢摇光君”·季雁卿一愣,不过不是惊的,而是喜的,就好像小姑娘被问‘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家偶像’一样,然而想到前途未卜,自己又还没见到本尊,那点喜里又夹杂着一点落寞:“天下谁不喜欢摇光君呢”·狼崽子一怔。
季雁卿被酒水扯松了神经,没感觉到,正准备说话就被系统提示音打断了··【恭喜用户——】·闭嘴··季雁卿十分直截了当的打断了系统提示音,转而又拉着狼崽子说道:“你上回说没有名字,我帮你取一个你要吗”·狼崽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要。”
季雁卿随手折了身边一枝兰花,插在了狼崽子头上,还明骚着嗅了嗅,才说道:“姓就随我,名汝曰俨,字.......岁数够了再说·”·“按人类的岁数来算,我早已及冠。”
“那......字汝长矜·”·狼崽子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新名字发表看法,醉鬼季雁卿就又作起了妖:“我看这兰花挺好的,我帮你沾点儿味,怎么沾呢......诶洗头不错走走走,我帮你洗个头。”
说完他并指如刀,裁下了一排兰花,拉起狼崽子就跑,可怜狼崽子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出来,就被拉着一个趔趄,又要跟着往前跑,又要忙着捡披风,最后就像一个人形的挂件,被季雁卿拉着,脚不沾地的走了。
                       ·☆、 第二十五章·     季雁卿最后也没能成功作妖,一来天气还没转暖,他再晕乎,也不至于混账到把狼崽子一把给按溪里去,再来他拖着狼崽子刚奔出竹林,就被送药回来的韩诚给拦住了。
看上去一把老骨头的韩诚一手接住飘忽的季雁卿,另一只手还要挣扎着拉一把狼崽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是怎么——”·季雁卿打断他,严肃的解释道:“他现在叫季俨了,字长矜”·韩诚:“......”·原狼崽子,现季俨,刚刚被季雁卿拖着一路飞奔,差点飘起来,闻言尴尬道:“师尊方才喝了口酒。”
韩诚这么多年来想必也对季雁卿的酒量有一定的了解,一听到‘酒’这个字就觉得头痛,让季俨接过季雁卿,扶额道:“把你师尊扶回去车上去,进城再说。”
季雁卿觉得自己真没醉,他有意直起身来,再喝几口证明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转而又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季禾了,过去的所有都和他没了关系,他有的只有天青和狼崽子,还有未卜的前途,顿时又悲从中来,死沉的重量全往狼崽子身上压,眼神一直瞟着韩诚,韩诚被他看的发毛,问道:“怎么”·“师兄,掌门师兄,你得小心啊。”
“小心什么”·季俨也侧头看着他··“我不能说啊·”·韩诚:“......”·虽说雁卿师弟的酒量一直不怎么样,但过去有这醉后说胡话的习惯吗·答案是没有的。
季鸿冷淡自持,常年一人独居于逍遥峰,所有的聚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少有的几次一杯倒后,也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撑死击箸哼两声小调·虽说现在没多失态,但和过去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仙侠修真系统·但是醉酒后的季雁卿嘴严实的很,怎么撬都撬不开,活像个锯嘴的葫芦,三番两次下来韩诚也就放弃了,全当季雁卿是在胡言乱语,头痛到:“扶他回去吧。”
然后季雁卿就被扶回去了,头刚一靠上靠垫,就睡了过去,人事不知,再醒来已经是深夜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季鸿房里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劲儿太足,饶是修士体质特殊,竟然也难逃醉酒的命运,好在他喝的不多,只睡了一觉,头却不怎么疼。
季雁卿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一直在一边候着的季俨扶住,靠在床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哎哟我去·”季雁卿按太阳穴,想:“什么酒,这么飘忽。”
“这是哪儿”·“蜀中岚城的客栈里·你一口下去醉的太厉害,正好又遇到了点麻烦,掌门师伯就说现在这里安顿几日了。”
好像是有这么段剧情......但是书里没详细说··“什么麻烦”·季俨正准备开口回答,客栈房门就被人凶残至极的推开了。
阵仗之大,态度之嚣张,惊的季雁卿下意识就要摸自己的剑,结果一看是黎子玄端了碗汤药闯了进来,嘴里直呼:“哎哟我的天呐,烫烫烫烫死我了......长矜师侄赶紧把房门关了可烫死我了。”
季雁卿:“......”·既然知道烫,为什么不用点术法符咒一类的,非要用手托着·黎子玄一路闯进来,药碗往案头一放,好悬没洒出来一大片,呼了呼手道:“放这儿,冷会儿再吃。”
“既然这么烫......为何要用手直接端上来·”·黎子玄翻了个白眼,十分不拘小节的往他床上一坐,接过季俨奉上的茶,立马被季雁卿隔着被子轻轻踹了踹,黎子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做什么”·季雁卿用他那刚醉完,还飘着的声音说道:“往边上挪点,狼崽子一会儿没地方坐了。”
黎子玄闻言又朝天上翻了个白眼,挪出了个空位,从身旁把季俨拉了过来,这才又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季雁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现在可以了。”
“北辰番的人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无论官道还是山路,设障碍的设障碍,拦路的拦路,到处都是禁制,稍微有点灵力流转他们都能察觉,加上那头有人认识掌门师兄,可能有点麻烦。”
北辰番·季雁卿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北辰番并非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集结了各种路子的修士,其中不乏大能,直属于当朝的皇帝,说好听一点是清道夫,维持着凡夫俗子和修士们的平衡,说难听一点那就是皇帝的狗,逮谁咬谁,专咬修士,这是修真界的人都有的共识。
但还有修真界不知道的··北辰番现世于当朝,建立却早于当朝,过去是条野狗,但不轻易咬人,成了家犬后反而得了狂犬病,番组内有一张北辰榜,每十年更新一次,上榜的都是境界高于元神,又不肯安心隐世的,连聚众御剑这件事都能被记上一笔,被记上一定的次数后,北辰番将倾尽全力将其斩杀。
尤其是这任番主谢无端,是个人精,甚至能带领北辰番再度踏入白鹭宫··而世道如此,但凡能成圣的,或多或少都牵挂苍生,于是怀璧其罪,陨落的也是他们,这也是为何近年来再没听说有哪位大能飞升的原因。
这是个很奇葩的的组织,但是原著里他们出场有这么快吗·不是在清谈会才出现吗·一出现就找上天青山......要做什么要对韩诚动手·对了,温柔乡·季雁卿突然想起了这茬,初时味清浅柔和,具安神定志的功效,之后转浓,让人一步一步沉溺其中,修为慢慢散尽,最后返老还童,吹灯拔蜡,害死韩诚和木杳的就是这东西·‘温柔乡’这玩意儿效果太逆天,在魔界也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找到,北辰番完全有这个实力加之温柔乡毒发需要几个月的周期,所以韩诚身上的毒很可能就是北辰番下的·脑补到这里,虽然证据并不确凿,但季雁卿难免警惕了起来,问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还不清楚,但看样子也没什么为难我们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这几车药材的伪装效果太好了,就算是北辰番,也不敢随便找理由动手......啧,你看。”
黎子玄说着,示意窗外·季雁卿的房间在二楼,窗户一开正对着远处大道,季俨扶着季雁卿起来,朝外看··时值晴夜,星影摇摇欲坠,季雁卿一眼就看见了一队身着月白衣袍的人,为首一人周身气度不凡,衣袍外罩了件浅绿的纱衣,大冷的天,手上还端着把折扇,十分的清凉,非常的装逼。
那想必就是现任北辰番主谢无端了,韩诚正站在自家药材车队前跟人说话,如今耳目聪明的季雁卿很容易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谢番主还未说明,到底所为何事。”
“天青山两仪峰善观星象,韩掌门定然也知道些情况,上面知道后心里紧张,就难为我们这些跑腿的了,顺带提醒韩掌门,南方杀伐星当头,血气重,慎往。”
北天青,东游家,西梦阳,至于南,就是三水潇湘了··北辰番的秃鹫都是跟着腐肉飞的,他们的暗示必然有所依据,这跟他前阵子的怀疑不谋而合......韩诚沉默了一下后,回道:“多谢谢番主提醒,那便不打搅了,五月初六白鹭宫再会。”
“韩掌门一路也请多加小心·先前听说季峰主误喝千日醉,在下这里正好有解千日醉的良药·”谢无端伸手,身旁的人立马递上了一包东西,他又给了韩诚。
“多谢·”·谢无端摆手,带着身后的四五人回身御剑,升空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季雁卿这里一眼,北辰番好歹是朝廷的脸面,谢无端自然也模样端正,只是与他同行的,多用一根白玉簪横着将头发束的十分严谨,唯独他斜插着,有股轻佻的风流。
仙侠修真系统·季雁卿下意识往帘后一躲,正好和谢无端的眼神错开··什么都没看见的谢无端眯了眯眼,说了声:“先走一步 ·”就带着四五人走了。
韩诚看着他远去后,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药包,想了想,将其挫成了粉,任它随风飘散了·做完这些后,他才又慢慢走回了客栈··“啧,南方血气重,潇湘子”·季雁卿随意点着头,心事重重,心里对谢无端的怀疑越发重了起来。
看过书的,谁不知道四大世家之一的潇湘子,甚至没活过白露宫盛会··“北辰番的人没那么好心,肯定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等等,你汤药还不喝是准备干吗”·“我都醒了还喝什么。”
“师尊还是喝了吧,不然一会儿黎师伯就惨了··”·季雁卿一脸疑惑,接过药碗,在黎子玄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毫不犹豫的一口干了。
那碗闻不出味道的药水的口感简直清奇,又酸又腥又苦,果然是解醉的,季雁卿那点飘忽立马被这神奇的口感给吓的收了回去,脸都皱成了一团,好在季俨贴心,往他嘴里塞了个蜜饯,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雁卿真勇士,这味道......据说连二师姐都嫌弃·”·“再嫌弃也得喝,千日醉力道太足,不解了能浑身无力好些天,你受得了”·“掌门师兄。”
韩诚推开门,走至季雁卿床前,身上那股悠远的香味就飘进了季雁卿的狗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嗅了嗅,觉得有点熟悉,还挺好闻的,心里想着哪天回去了也找找原材料,给自己也制一捆香。
“嗯·你碰不得酒,以后少喝点,酒我都替你倒了·”韩诚看了看,又说,“行了,明日好好歇歇,弟子们还要去别处分发药材,后天一早启程。”
说完他看了看就准备走,结果被季雁卿叫住了··“掌门师兄”·韩诚回头看他··“谢番主若是递了什么东西,还是不要接的好......”·“为何”·因为我觉得他要害你的啊·但是季雁卿肯定不能这么说,只好硬着头皮道:“他们北辰番......风评似乎不佳。”
“你常年窝在逍遥峰,哪里听来的风评子玄跟你说的”韩诚笑道,“北辰番和你们想象中有些不一样,我自有分寸。
子玄,你在这儿,雁卿就别想休息了,走吧·”·“唉唉唉,知道了,知道师兄你最疼雁卿,先前就来看了好多次·”黎子玄随口抱怨,被韩诚敲了头,老老实实跟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又打开门,探出了一个头,说道:“对了,雁卿你那排兰花我给你放瓶子里了,你床后边儿那个。”
说完他就关门跟着韩诚走了了··季俨把那束兰花抱了过来,看着他,季雁卿莫名其妙跟他对视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了··“师尊方才说,摇光君身上也有兰花香,因此要用兰花帮我洗头。
衣服要薰吗用不用我先去碾汁”·季雁卿:“......”·亲娘诶··☆、 第二十六章·     摇光君身上有兰花香,所以我要用兰花帮你洗头,我要让你也染上这个味道。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我很喜欢摇光君,所以我要把你变成摇光君的样子··季俨是怎么想的季雁卿不知道,但季雁卿自己做贼心虚,就是这么想的,十分尴尬··这就像是沉迷于男色无法自拔,背叛了自己的爱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然而一向十分体贴季俨此时仿佛瞎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季雁卿的尴尬,依旧如一根顶天立地的棒槌,捧着一束兰花站在季雁卿面前,一句一句的戳季雁卿心窝子:“我已经让人烧好水了,现在要洗吗这些兰花要让我拿出去捣碎碾汁吗”·季雁卿:“......”·我的娘诶。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眼神飘着飘着,一飘到季俨身上就迅速的飞了出去,平常折腾调戏起季俨来,层出不穷的花样都被他蘸酱吃了,纠结了半天后他才说道:“我并非拿你当作摇光君......我只是觉得那味道闻起来不错,所以我......总之,我并没有觉得......”·越描越黑·说着他声音就小了。
身高又抽高了一些,五官也长开了一点的季俨放下兰花,走到季雁卿的身前,关怀体恤道:“师尊并没有觉得什么”·坐在床上的季雁卿抬头看了他一眼,木然想道:“这崽子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咸鱼翻身了,开始找我报仇了。”
看见季雁卿这样,狼崽子终于笑了起来,起身又拿过兰花:“我知道师尊在想些什么,我也没有不开心·相反的......都说酒后吐真言,师尊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些什么吗”·醉酒时的记忆都是些零散的片段,想要凑在一起,免不得费一番功夫,季雁卿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季俨说的哪句,随口问道:“什么”·季雁卿的道冠被取下,放在一旁,如瀑青丝披散在身上,侧头时刚好遮住了小半张脸,刚醒来不久的他显得有些慵懒,眼里微微泛着的水光让季俨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师尊说天......说了很多,我觉得很开心·正好我也喜欢兰花味儿师尊不介意......我就更开心了·”·天什么·借着一个字的提示,季雁卿慢慢把先前说过的话撸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终于想清楚自己似乎帮他取了个名字这件事。
合着是为了这件事开心·对魔族来说取名字有这么大的功效·季雁卿松口气,压根儿没想起来前一阵子他还因为担心悸动系统,不愿意给人取名字的事。
仙侠修真系统·知道季俨不生气后,他立马又不显山露水的嘚瑟了起来,靠回床头:“这有什么的,开心成这样·”·季俨觉得季雁卿大概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笑不说话,只又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去叫人拿水来”·季雁卿有点牙疼,虽说担心取名字会对悸动值造成影响的担心,被害怕季俨生气的惶恐抵消了,但两两相抵后,他依旧觉得洗头发这事儿有点太亲密了。
主要是季俨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最初那个只有十岁的小孩,据说对古时候的人而言,头发十分重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一想到自己的手指要穿过别人的发丝,还要轻轻揉搓,就有点惶恐。
“那个......长矜......”·他想拖一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俨打断了··季俨低下了头,看上去有点委屈,又有点落寞,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非但不显得娘炮,反而有点让人疼惜。
季雁卿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缘故,即便季俨如今没了耳朵尾巴,甚至都不叫狼崽子了,但只要季俨一摆出这神情,他仿佛就能看见那个有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的小团子,心里委屈,但就是不说,尾巴微微一扫,耳朵一耷拉的撒娇模样。
·“是我不懂事,师尊想必已经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今日就睡在地上,以防师尊身体不适,半夜有需要叫不来人·”·季雁卿:“......”·他现在不光更擅长撒娇了,他还精通以退为进了。
季雁卿心里在咆哮:“瞎说洗个头发能耗费我多大体力你就睁眼说瞎话”·但没办法,季雁卿就吃季俨这一套。
季雁卿妥协道:“.......你让人送水上来吧,拿个碗过来,我把兰花捣碎了·兰花毕竟并非正经香料,熏衣服还是缓缓吧·”·季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说了声‘好’,迅速下了楼。
再一次丢盔弃甲的季雁卿慢慢躺回了床上,半晌后翻身,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哎哟我的天啊,这叫什么事啊··【叮尊敬的用户,由于您的需求,有一条系统通知还未播报,请问用户现在是否选择接收】·来吧。
【叮用户成功完成‘狼崽子的归属’任务,正式命名狼崽子为‘季俨’,季俨好感度+20,现值160】·虽然对这个消息早有预料,但骤然听到,季雁卿还是痛苦了一下。
怪不得都说喝酒误事,这叫个什么事啊......·不得不弯吗·季俨正好这时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素雅的碗,见季雁卿埋头在被子里,惊讶的上前问道:“师尊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没什么,酒后的症状而已·”季雁卿强打精神,伸手拿过季俨手中的碗,将兰花放在被子上,捡了一枝玩,随口问道,“也并非一定要兰花......你若是喜欢什么别的,或是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不会,我也喜欢这味儿·”季俨坐在床边,挑过一枝,开始剥了起来··季雁卿看了他一眼,问道:“说起来,你和摇光君同属一族,见过他吗”·“见过。”
季雁卿这会儿来了兴致,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样”·季俨头也没抬的说道:“两眼一口一鼻,既没生出三头六臂,也无通天彻地之能。”
季雁卿:“......”·玩儿我呢·发现糊弄不过去,季俨只好又说:“什么样师尊心里自有定夺,先前你不都说了吗”·季雁卿愣了一下。
我说什么了·卧槽,我没秃噜嘴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季俨看上去很开心,这回没有注意到季雁卿有些不对经,自顾自一边摘着兰花,一边说道:“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师尊你是这么说的·”·正好这时客栈小二备好热水送了上来,季俨三两下将手中的剥好,下床站了起来,季雁卿也起了身·他们剥的是莎草兰,花瓣是淡黄色,剥了这么久,季俨的手指都被花汁染了点色,看上去像是染了个不伦不类的指甲。
季雁卿没忍住一笑,随手拿过小二放在一边的手巾,抓起季俨的手,细细替他擦了起来··他照顾季俨成了习惯,即便一直忧虑两个奇葩系统,此刻这动作也是随手就来,没感觉到丝毫不妥。
而季俨则是一直注视着季雁卿拉着他的手,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十分灵巧,一不小心就看入了神,直到他躺在季雁卿腿上,季雁卿将第一瓢热水浇上他头发时,季俨才反应过来。
季雁卿将花汁倒进热水里,心里默默回想了好几遍前世发廊洗头小妹的动作后,才定下心来··这崽子我也算从小看到了这么大,那些小妹每天遇到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都不害怕,我害怕什么·不就洗个头发吗·万事开头难,季雁卿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动作就十分娴熟了。
房间内光线昏暗,热水一瓢一瓢的浇下,符篆的帮助下,那桶热水丝毫没有变凉,氤氲的水汽中,两人谁也看不清谁,只闻见一股幽幽的兰花香,被热气化开后,飘散在空气里。
“还好没用这熏衣服·”季雁卿的狗鼻子抽了抽,想道,“不然哪里是幽兰,要成熏兰了·”·“师尊”·“嗯”·“我就叫一叫。”
“活回去了,幼稚·”·夜半,解酒药逼的千日醉的酒效断断续续的发作,季雁卿睡的死沉,但不停的出汗,季俨一直合衣躺在外侧,三不五时的起身替他擦擦汗。
几次三番后,季俨也不躺下了,就坐在一边,借着月光,静静的看着季雁卿··俊美无俦,仿佛月光都在他的睫毛上跳动··仙侠修真系统·把季雁卿扶回客房后,也是他帮季雁卿卸的道冠,脱的道袍,平常穿的一丝不苟的道袍被一件一件的剥下,束的严谨的道冠被摘下后,青丝如瀑泻下,划过指尖时,只有季俨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季俨将季雁卿黏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拿开,细细端详一阵后,慢慢凑向了季雁卿的手,有一股悠悠的,散不尽的兰花味儿,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师尊愿意替我命名,我十分开心......但也不仅是因为这件事。”
季雁卿睡梦中仿佛听到了声音,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天下有谁不喜欢摇光君......师尊也喜欢摇光君吗”·季雁卿不可能回答他,他也不在意,他与季雁卿的手离的非常近,呼吸间的热气都喷在了季雁卿的手背上,但没有做出丝毫逾越的举动。
“师尊你不会骗我的·”季俨笑了笑,淡如月光··他们的客栈离城墙近,城外传来了一阵鸟鸣,季俨俯下身又替季雁卿擦了一次汗,转身出了房门。
季俨走下楼,木质的地板时不时发出‘嘎吱’的声响,但竟没有一人出来看,仿佛就是天青修士,也都陷入了沉睡··黑暗里,季俨的身量慢慢拔高,整个人显出了成年男子的轮廓,眉目深秀,黑色的衣袍慢慢变长,走出客栈大门的一瞬,在月光的映射下,显现出了一点繁复的花纹,他抬头对高大的城墙望了望,守城的将士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那原本站在城墙下的季俨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 第二十七章·     岚城外的林子里有一湖泊,湖畔灌木丛生,到了夏季是观赏萤火虫的好地方,有一人全身笼在黑色披风里,兜帽将脸盖得严严实实,早在鸟鸣响起前就候在湖泊边了,见到季俨过来,立马俯身拜道:“摇光君。”
是个女人的声音··    季俨上前将人扶起,道:“云姨不必如此·”·    云姨拉下兜帽,露出半张在魔族里实在算不上年轻的脸,另外半张被头发盖住:“云峰还在外边,换成我传话,我还担心你不会过来。”
    “怎么会·云姨在魔界待的好好的,这一趟还麻烦你了·”成年后的季俨身着黑色长袍,不曾束发,按理来说本应显得不羁,但他周身的气质,配着他那张脸,却还是透着一股端庄的气质,行走在丛林灌木间,也像是文人雅士夜起咏月的,“只是对整个客栈使用符咒,让他们沉睡,还是太过冒险,先不说天青本身实力强横,稍有差错便会败露。
北辰番也在附近出没,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我见北辰番正好在客栈周围设下无数禁制,便稍加改动,一夜后自动失效,摇光君不必担心。”
云姨解释道,她的声音细听起来有些魅惑,用来遮脸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时不时就能看见一点非常丑陋的,像是蜈蚣一样贯穿全脸的疤痕,“而且,你对于天青而言终归是异族,我担心你出来时受阻,引人怀疑。”
    “我知道云姨一片好心,只是我在此处从未受过任何限制·”季俨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注意到云姨脸上的笑容后停了下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云姨头戴十分素净的白色簪子,款式还是几百年前就不流行的,原本看上去死气沉沉,被她这一笑竟然也笑出了一点生气:“不是笑你,云姨是开心。”
    她说着,习惯性的准备挽一挽自己的头发,动作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又拨下来几缕,把那半张脸盖的更严实了,季俨见状皱了皱眉,并不说话··    “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素来性子温和,跟水似的,是好也坏。”
她拢了拢披风,走得离湖近了一点,“好的是你这性格不易与人起争执,长大后机警仁义·坏的是我也从没看过你对什么东西留过情,出来一趟,倒是不一样了。”
    季俨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反驳一下,云姨就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摇光君这是长大了,害羞什么呢”·    “你爹娘去的早,只来得及给你留下一个称号,而你身份又太过尊贵,没人敢替你命名,也就摇光君摇光君的喊了你那么多年......名字对魔族而言何其重要,是认主认宗......过去从没看过你提出要有个名字,这次我看季峰主替你命名的时候,你挺开心的呀。”
    从小无父无母,连懵懂的心事也只能对着圣贤书说的摇光君,平生第一次被人当面提及这个问题,还是个长辈,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敛了表情说道:“云姨你是看了多久......”·    季俨不笑后,浑身透着一股隐隐的霸道,换别的下属大概就吓的噤声了,偏偏云姨看着他长大,不吃这一套,笑嘻嘻道:“不多,正好听见了‘名汝曰俨,字汝长矜。
’”·    季俨:“......”·    是不多,但是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    “矜与俨,季峰主也是用了心......摇光君你也动心了吗要是也别担心,动心不是坏事......我一直庆幸,你和其旁人不同,从不曾让仇恨蒙蔽双眼。”
    季俨默然··    饱尝百年大战恶果的,绝不只有修士和凡人,天地气数似乎永远都更宠爱人类多一些,圣人大能辈出,魔族的伤亡更为惨重,父母长辈横尸,兄弟姐妹惨死,而魔族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懂得家破人亡的痛,于是问题随之而来,毕竟恨伴痛生。
    “我也并非全然无怨,只是世间万物终究不是由恨组成的·”季俨抬头望月,苍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因恨而起的复仇之战,即便赢了,那百年后呢再来一次吗族内每百年的修生养息,都只是为了下一次倾尽全力的复仇吗”·仙侠修真系统·    “只可惜,你懂,族内年轻人不懂。
这次还好有你拉住了云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摇光君偏头看她,问道:“云峰传来什么消息了”·    “摇光君可知道北辰番”·    “知道。”
    “北辰番那帮逮着修士就咬的疯狗,前阵子不知道发什么毛病,番主谢无端非说潇湘一带,皇帝要修宫殿,在凡人头上作威作福,迁走了好一些人,这阵子出现在蜀中就是因为在疏散那些迁出来的人。”
    “北辰番自本朝太祖收为国有后,几度松散,在这一任手上又紧到了一个极端,皇帝不像是个傻子,跑去潇湘一代修什么行宫·”·    “天高皇帝远,皇帝说是真龙天子,实际上也就是个凡夫俗子,愿意与皇家接触的修士就只有北辰番那一帮人,隔这么远,要是谢无端想瞒什么,皇帝只怕到死才能知道。”
    季俨听后,沉默不语,半晌后接了不怎么相干的一句话:“云峰现在不在潇湘了吧·”·    “听摇光君的吩咐,几日前就动身离开了。”
    “云峰可提起过什么人或者不对劲的事”·    “这倒没有·”云姨说完后又细细思索了一下,突然低声‘啊’了一嗓子,”摇光君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前阵子与云峰相见时倒是说了件事,北辰番自从归顺朝廷,虽然在白鹭宫还有一席之地,但早就不招待见了,但观如今番组内各种事务的运行安排,倒像是对修真界各家族十分了解。”
    季俨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失望,说道:“北辰番的情报系统,向来不容小觑·”·    “但再强大的情报系统,也渗透不了四大家。
尤其是潇湘子,北辰番看上去都快把他家老底掀出来了·”·    潇湘子......·    季俨低头不语,半晌后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万事小心·”·    云姨在一旁看着他,咬咬唇,终于开口道:“摇光君——”·    季俨偏头,一缕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嗯”·    他看上去十分温柔,连上扬的尾音都有一点说不出的淡然,很容易能让人想起话本里拈花一笑的才子,更休说他本身就长的俊美非凡,但云姨就是感到了一阵不安。
    “近来怪事连篇,虽说在摇光君的指点下,魔族有惊无险的避于世外......但我总担心......”激动时云姨猛地抬起脸,遮脸的头发被甩开,那半张脸顿时暴露在了月光下,和另一边的风韵犹存不同,十分可怖,吓的她立马低头,用手捂住,浑身都止不住的抖。
    那是百年大战时,修士生生撕掉了她半张脸皮造成的··    “我也担心·”季俨体贴的扭过头去不看她,轻轻笑了笑,抬手接住了月光,“但担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月光在他手上是真的如水,慢慢积成一滩后就凝固了起来,季俨把它抖成了一张以月光织成的面纱,闭眼转身,将其戴在了云姨脸上,云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云姨丑,月光戴在我脸上不好看·”·    “胡说·我小时候就觉得,云姨最好看了·”季俨又抬手凝了一根簪子,将其插在了云姨的发髻上,说道,“打我小时候起,云姨就是一身白色的丧服,几百年过去,故人六道轮回也该走过了几遭,云姨守的够久了。”
    云姨的眼睛还红着,闻言一笑,被毁容的半张脸遮住后,她只露出了那双眼睛,笑的时候微微弯了起来,像是天边的月牙··    “摇光君一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了。”
    季俨笑笑不说话,心想:“可能是师尊逗我逗的多了吧·”·    恰好夜风吹过,将他发梢的那股兰花香刮了过来,说起来也是好玩,他为了掩饰身份,去掉了兰花香,没想到季雁卿又专程带他染了一遭。
    云姨见他的表情,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大概,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我是赞同你不乱不躁的主张的·魔界内的躁动,我们会想办法替你压住,你只身留在人界,也记得万事小心。”
    “好·”·    云姨摇头笑道:“真是,我这担心什么·从拉住云峰,到预测潇湘有乱,我现在都要觉得你料事如神了。”
    “云姨抬举了,哪有什么料事如神,知道一点就不容易了·”季俨低声自语,说罢笑笑,手下意识的按住胸口,那里有一道十字形的伤口,伤口下,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
    “那云姨先走啦·以后要是成的话......我是说要是成的话,人魔之间不再有怨恨,榕城盛景能够再现,季峰主若是不嫌弃,不如邀他来魔宫内坐坐。”
    季俨一怔,想说还没到那个程度,但看到云姨那一脸长辈似的表情,又没说出口,只好摇头笑说:“别人不想魔族复仇,是想修生养息,可能只有云姨你一人,是真对修士没什么偏见了。
“·    云姨的身影在空中消散,看上去像是一团稍浓的月光,月牙似的眼睛里还折射着月光··    “我本来整张脸皮都保不住了,也是一个修士救了我呀。”
    “哦“·    “前药王谷首徒,现天青二峰主,木杳·”·    季俨愣了愣,转瞬间摇头笑了起来。
    无论世道有多艰险,无论圣人说人心是善还是恶,总有那么一些人,岁月人间待他残忍无情,他却能待人间岁月深情厚谊,说是善良也好,无知也好,但总能保留住世道里一颗摇摇欲坠的慈悲心。
仙侠修真系统·    “说起来,还有件事,当笑话说给你听·潇湘子对外称是前朝长沙王后裔,前朝又是分封制·”·    “嗯。”
    云姨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但是云峰说,潇湘子全族都不姓李呀·”·    想必就是魔族女人,也逃不掉八卦的天性,就算她说的淡然,季俨还是觉得听出了一点‘长沙王是不是被带了绿帽子’的打趣。
    季俨无奈的笑了笑,没太当回事,转而靠着树坐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云姨有一点好,既不夸大也不说小,说一夜就是一夜。
云姨走后,季俨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在湖边逗留了一阵子,但不敢久留,踩着一声鸡鸣回到了季雁卿的房间·季雁卿还没醒过来,天将明时,启明星出,群星黯淡,而日月同辉,季俨也就借着这第一缕天光,细细端详着季雁卿。
    他在湖边想了很多,直到现在,心口还在疼··    “我能相信你吗”·    季雁卿还睡着,没有回答。
    季俨脱掉自己的衣袍,爬上了床,趁着季雁卿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轻手轻脚的钻进了季雁卿的怀里,由于他如今比季雁卿还高了半个头,他还刻意往下钻了钻,让这个姿势看上去就像很多个夜晚里,季雁卿自己爬过来抱着他一样。
    他披散的头发和季雁卿的头发交合在了一处,季俨看了看,鬼使神差的伸手捻起了一缕,抓在了手里,非常幼稚··    “如果是现在的你......”·    季俨闭上双眼,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师尊是不会骗我的吧·”·    第五声鸡鸣时,整个客栈像是从沉睡中突然被惊醒了一样,瞬间的愣神后,迅速的反应过来。
    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有奔跑声由远及近,季雁卿皱了皱眉,觉得怀里抱着的东西有点死沉,还没来得及睁眼,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雁卿师弟你没事吧“·    喝了口味令人绝望的醒酒汤,又昏睡了很久的季雁卿这次是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盯着门口的黎子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大清早就扰人清梦的家伙实在是可恶极了,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被吵醒,动了动后,他还先拍了拍季俨的肩,柔声道:”没什么,你睡你的。
“·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黎子玄已经跑进他房里,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个遍了,叮铃哐啷的,动静仿若要拆房··    色令智昏的季雁卿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已经做好了但凡黎子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他就直接把人赶出去的打算,还好黎子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可能跳江也不足以说清他的委屈。
·    “昨夜北辰番走后,有人闯进了客栈,初时都只当是哪个被北辰番盯上,走投无路的修士,没想到竟然是有备而来,改了禁制,只动了一处,大家刚反应过来就着了道,昏睡了一夜,还好你没事,吓坏我了,你——”黎子玄的话音戛然而止。
    季雁卿听到一半就严肃了起来,总觉的事情的发展有点脱纲,刚准备细问,就发现黎子玄的表情非常微妙,于是纳闷道:“子玄怎么了”·    黎子玄颤抖的伸出了手指,脸色都不对了:”你——“·    季雁卿一看就更急了:“我怎么了你倒是说。”
    哪里知道话音一落,黎子玄就冲了出去,边冲还边嚎叫道:“掌门师兄诶”·    昨天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早起来免不了是要稍微慌乱一阵子的,黎子玄这声犹如喊魂,非常具有穿透力,韩诚同样回答的十分具有穿透力,连房里还懵着的季雁卿都听见了。
    “清早起来乱喊什么”·    “雁卿师弟......雁卿师弟他”·    韩诚脸色一变,不等黎子玄捋顺后半句话,就直接将他一把抓起来,飞跃至了季雁卿房门前。
    黎子玄这才顺气说出了后半句:“他怀里抱了个男人·”·    韩诚:”......“·    季雁卿:“......”·    季雁卿一脸抽搐的低头看了看,季俨正睁着双眼看着他。
    嗯,五官没怎么变,长开了,好像还长开了一点......·    季俨爬起来,和平日里没有一点区别的乖巧的打着招呼:”师尊早,两位师伯早。”
    季雁卿:“......“·    但是我记得昨天睡下时身边不是这款··    你是吃了催生剂吗·    几人洗漱完毕,坐在季雁卿房内会审,门外有天青弟子层层把守,确保信息绝不会外泄。
经这么一闹,但凡是跟着来的天青弟子,都知道了季峰主抱着男人睡了一晚上,那个男人还是一夜之间长大成人的狼崽子这件事··    黎子玄严肃的看着季雁卿,季雁卿心累,扭头完全不想看他,他浑身尴尬癌的癌细胞在四处扩散,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揍黎子玄。
    即便黎子玄修为比他高,但丹修和剑修打架谁会赢简直一目了然··    最终先开口说话的还是韩诚:“虽说我们早知道长矜你并非少年,但为何会一夜之间恢复“·    季俨站在中间,不避不闪道:“弟子不知。”
    他的确不知道,连改禁制的云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仙侠修真系统·    “我——”·    “雁卿先别说话。”
韩诚打断季雁卿的插话,温和,但不容抗拒··    季雁卿头疼,要说他完全不觉得季俨有问题那是一点也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季俨是系统送来的,帮助他完成反转的可攻略对象,系统就算再没有节操,也绝对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因此,季俨可能身份成谜,可能来头不小,但一旦好感度上升,他就绝对不可能对主角有任何坏心。
然而这种原因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问系统··    他为什么会突然恢复·    【尊敬的用户您好,由于您对狼崽子进行了命名使贪狼认主成功,归属感达成的同时好感度达到第一阶段中期,加之昨晚是月圆之夜,所以一夜间恢复】·    也就是说和禁制妄动没有关系·    【禁制只能让人昏睡,没有任何副作用,因此没有任何关系】·    好的我知道了。
    那边韩诚还在问季俨:“那你知道,昨夜是什么人改了禁制吗”·    “弟子亦不知·”·    季俨低着头,那是出于尊敬,但不卑不亢,韩诚盯着他半晌,突然放出了一身威压,而季俨没显露出任何问题,硬生生抗住了这一下。
    必然是元神以上··    韩诚的神识一出,黎子玄就察觉到了,觉得有点尴尬,圆场道:“掌门师兄不要心急,虽说昨夜之事有蹊跷,但长矜和雁卿的感情你也是看着的,要有什么坏心怎么可能等得到现在。
长矜你也莫要在意,如今修真界正是多事之秋,你一夜之间完全恢复,是有些奇怪,掌门师兄也是担心·如果有什么,你只管说出来·“·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季雁卿开口说话了:“掌门师兄,昨夜月圆。”
    季俨依旧低着头,韩诚和黎子玄都看向了他··    “长矜曾跟我说起,月圆之时,贪狼一族无论修行还是疗养,都事倍功半。
加之我酒醉时替他取了名字,所以......“·    韩诚看着他,问道:“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季雁卿回望过去,答道:”是。
“·    “你信他”·    “我信·”·    韩诚握住扶手的双手看上去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一贯温柔的人发起火来,一向十分可怕,季雁卿内心不是不怕的,但是依旧强撑着镇定。
最后他心一横,想道:“不就是死忠脑残粉吗,又不是没干过,不要怕·”·    【叮,尊敬的用户,我们发现您在体验过程中遭遇了一定的困难,鉴于过去您表现良好,系统决定给予一定的帮助,请问您是否需要】·    什么帮助·    【帮助您度过天青掌门韩诚的信任危机】·    需要·    他刚一说完,就觉得眼睛一痛,是真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插过去一样,惊得他下意识捂住了双眼。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房内三个人一跳,同时扑了过来,但其中又以季俨的速度最快··    季俨的声音都在抖:“师尊你怎么了“·    季雁卿内心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打从心底里不相信韩诚会吃苦肉计,一手捂眼睛,另一只手扶住季俨说道:“没事,突然疼了一下,大概是睡得太久了。
掌门师兄你——“·    剩下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他看着韩诚的表情和眼神,心里十分震撼,尽管只有一瞬,但那悲恸自责完全不输于季雁卿在心魔幻境里所感受到的。
    “雁卿......雁卿没事就好·”韩诚看着他,眼里的希望一闪而过,接着又有一点说不清的落寞,季雁卿看着他,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下一秒就要流下几行浊泪。
    “我知道你担心他,我天青也从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定罪的习惯,只是该有的防备也不能少,刚刚子玄也说了·万一未来他......”·    “若真有那一天,长矜必是被心魔所控,但凡识海还有一丝清明,我必——”·    季俨被季雁卿捂住了嘴,下半句被季雁卿自己接了过去:“倘若事态无法控制,我必亲手废了他,然后守着他一辈子。”
    韩诚无奈叹气,心想:“他修为高出你那许多,到时候谁废谁·”·    谁知道季俨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似的,虔诚的望着季雁卿,摆出了一副‘师尊取我狗命,我甘之如饴’的表情。
    黎子玄:“......”·    刚还十分担心的他正不知道该劝谁好,突然就觉得刚还紧绷的氛围里,突然飘来了那么点微妙的气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雁卿师弟怀里抱了个男人’这么一个主题。
    韩诚起身,拂袖而去,说了声:“罢了,子玄和我出去看看情况......雁卿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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