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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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4)
·    季俨闻言,大概也觉得刚刚有些冲,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季雁卿刚以为这孩子听劝了,下一刻就觉得什么不太对——那条路好像不是回逍遥峰的·    “你去哪里“·    季俨走上那条满是松与雪的路,头也不回的答道:“谨遵师尊教诲,我去冷静一下。”
☆、 第41章 城·     韩诚转身的时候火气就消了大半,走上松林雪道时就有点后悔了——他的性格注定了他如此心软··    “我对雁卿是不是太严苛了”韩诚忧心忡忡的想,抠了抠身旁的松枝,结果不知道戳中了那细小的松枝的那根弦,一捧雪直接落了下来,兜头罩了他一身。
    正巧这时木杳从身后赶了过来,本来是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了被埋的像个雪人似的掌门,只留下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顿时憋笑也憋不利索,两道眉毛上下耸动,看上去十分喜庆。
    韩诚原本还想叫她帮个忙,结果一看此景更加心累了——要是连木杳都学会了幸灾乐祸,天青还有谁不呢·    好不容易笑够了,木杳问道:“先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对雁卿发了这么大火“·    韩诚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是我没忍住,听雁卿说要下山插手潇湘一事,有些没控制住。”
    木杳一愣,想了想后,就着这雪地松林白毛风,和韩诚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我当什么,过去徐观总说雁卿虽说要断七情,但也物极必反,我们还总想着要他出去沾点烟火气,对旁人上点心,如今他好不容易自己提出来,你怎么又不想了“·    “是好事,他要去江南南疆大漠一类的地方倒也算了,偏偏往潇湘......”·    木杳听完也面露难色,潇湘一词近日以来在他们耳边出现的几率格外高,高的木杳一听就心生厌恶:”潇湘......兴许他就只是好奇这次的事件罢了。”
    “我也知道他想调查此次事件......只是我还是担心·就算是换了个人......“·    木杳敏锐的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那一层意思,面色一变,问道:“掌门师兄这是何意”·    韩诚叹了口气,那双被下垂的眼皮挡住大半的双眼一时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心里也清楚的,雁卿并没有独自挡住天劫的实力。”
    “可能只是天劫点到即止,并未过多的为难他·”·    “天劫后虽说雁卿只是看上去开朗了一些,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和以往的不同......”·    木杳忍无可忍,生硬的截断韩城的话头,语气不善的问道:“掌门师兄想说什么。”
    韩诚看着她并不说话,良久后才在山风里发出一阵幽幽的叹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绝无可能”·    不出他所料,一句意犹未尽的话直接让木杳整个人炸了起来,“雁卿师弟就是雁卿师弟,过去是他,未来还是他。”
    知道木杳是这个反应,韩诚早把最初想说出来的话全给嚼碎了咽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木杳在他这眼神里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住了。
    “雁卿师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说··    韩诚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后’嗯‘了一声··    在这一声’嗯‘里,木杳丢盔弃甲,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雁卿师弟’就夺路而逃,慌不择路的差点就被树根绊了一下。
·    韩诚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心里被不知名的物体豁开了一个口子,山间寒风呼呼的往口子里贯,随后一路上升成了堵在他嗓眼里吐不出来的叹息。
在他的脚下,一条被风雪侵蚀的的小路若隐若现的延伸向松林深处,那里是石阶,往上走便是天塔··    木杳回身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说道:“出来吧,别走了,刚刚掌门师兄也知道你在。”
不然也不会说一半藏一半··    随着她的话,季俨悄无声息的从古松顶上落下,恭谨又平板无波的打了招呼,就好像一路偷偷摸摸尾随别人被抓了的不是他一样:“二师伯。”
    木杳回身看他,打量了他一眼:”你也和你师父一样心宽,偷偷跟着别人连气息都不藏一下·”·    “我并非图谋不轨,只是有事相求,隐匿行踪反而可疑了。”
仙侠修真系统·    他说着笑了笑,这笑容可谓是博好感的神器,季雁卿就是败在了他这一随心的笑上的,可惜对木杳不怎么管用·她似乎对任何神奇的出现在季雁卿身边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友好态度。
    “何事”·    她话音刚落,季俨前行几步,于她身前躬身一拜,道:“师尊执意下山,掌门不许,如今师尊正跪在三清殿外的广场上。
前几日师尊身体不适,总是神思恍惚,而广场上白玉地面冰凉刺骨,怕是对师尊不好·师尊向来听二师伯的话,因此特请二师伯相劝·”·    就连季雁卿都没怎么听过季俨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合着他说出去冷静,是冷静着找人来劝季雁卿了。
    木杳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道:“你倒是护着雁卿·”·    季俨依旧低着头,也不答话··    木杳又说:“先前蜀南竹海的事,我也听人说了。
你的身份绝不一般,这样对着我低头,也无妨吗”·    季俨终于开口了,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一点波澜:“无妨·”·    “雁卿若是执意下山,你当如何”·    “陪着。”
    “雁卿若是山下遇险,你又当如何”·    “护着·”·    “若是敌人强大,你发现以你二人之力不过螳臂当辙,杯水车薪呢”·    “以命相护。”
    这话有点重,修士多重口德,不光是不损人不辱人,也是轻易不立重誓·凡人尚且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与天作对的了,随口相约一句都要注意不出差错,更不用说‘以命相护’,稍有不慎,天打雷劈这一词从来就不是说着玩的。
    木杳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一刻季俨的模样,说的话全给刻在心上,以作来日凭证··    她转身往三清大殿走去,顿时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劳累不堪。
她说了一声‘好’,轻飘飘的,和山风编织在了一起,送入季俨的耳朵里··    季俨出去冷静后,广场上就真的只剩季雁卿一个人了——别人也不敢随便偷看峰主罚跪。
    为显诚意,季雁卿跪下时不敢以坐忘护体,只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白玉地砖上经年累月积攒下的寒气终于逮着了一个新来的,见缝插针的往他膝盖里钻,刺骨的疼都是一丝丝的,感觉像是提早得了老寒腿。
不过跪久后,其实也就没什么知觉了——甚至还觉得膝盖有一点发热··    结果没一会儿季雁卿就有一点意识不清了,不知道是困意里若隐若现的梦境,还是梦境里如魔似幻的心魔幻境——总之是趁着季俨不在,见缝插针的来找他了。
    不过大概是由于三清大殿清气太重,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的太放肆,效果大打折扣,具体表现在过去清晰无比感情充沛的幻象,季雁卿现在能看见的只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连场景都停留在广场上没变,画面相当粗制滥造,唯有对话比较清晰。
    自从来到这里,季雁卿已经对突如其来的惊吓、惊喜、意外,骚扰十分习以为常了,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甚至瞬间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仔细分辨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两个模糊不清,只能变强辨别出是人的影子跪坐在雪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天家失鹿,冕旒落地,王室蒙尘,纵是人们所谓的天潢贵胄,又有何资格自称姓李。”
    “既如此,你要改姓吗”·    至此,先开口的那人沉默了起来,后面那人也不打扰他,只跪坐在他身前,两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能是当时的场景里中间还隔了一张矮几。
    很久后,久的季雁卿都快睡过去了,先开口的人才动了起来,他应该是伸出了一只手,隔空在什么地方沾了沾——可能是茶水,然后在半空中写了个什么。
    后面那人凑头过去看了看,说:“你自己选定就好·”·    先开口的那人看样子是顿了顿——从一坨模糊的虚影上判断顿这个动作还是很容易的,“那名字,你帮我取,好不好。”
    后面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在想什么”,停了停又补充道,”好好回答·”·    季雁卿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两块虚影本就容易改变,他总感觉此话一出,说话的那人身体都坐直了一些,诡异的有了一点坐怀不乱的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季雁卿觉得这场景莫名有点熟悉,半天后想起来——这不就是他今早梦见的场景吗··    先开口的那人终于说话了:“我想家。”
    季雁卿听见了后说话的那人的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十分低沉,十分真实,像是贴着他的耳廓擦过去的一阵风,温柔的让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疼··    “尘世牵绊骤然斩断,思乡恋家之情必然难解,七情六欲与凡间藕断丝连,若你执意要我为你取名,不如就叫——”·    “雁卿“·    眼看答案呼之欲出,木杳的声音响起,季雁卿猛然惊醒,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幻象里没出来,尤其是梦境与现实以如此巧妙的结合起来,他差点都要以为幻境里的那人就叫雁卿了。
·    那两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梦到梦到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次,他们和季鸿到底是什么关系皇室又和他们有什么牵连·    种种庞杂无序的信息和问题一同淹上来,季雁卿觉得自己简直要哭了。
    “雁卿,怎么还跪着”·仙侠修真系统·    然而无论他多想哭,也不能真哭,到处都有麻烦等着他解决··    “我等掌门师兄。”
    一句话不知道触到了木杳哪个点,她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半晌后哑着声音问道:“等他做什么你就这么想下山在山上师姐师妹师兄都在,不好吗你就非得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的往外头挤“·    她说着,看上去都要哭出来了。
这样的温情牌季雁卿招架不住,只好不动声色的瞪了一眼在后面袖手站着的季俨——让你叫二师姐来了吗·    季俨和季雁卿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的近墨者黑,对此报以脸皮极厚的不为所动——只要能劝住你。
    “雁卿你非下山不可吗”·    季雁卿看着她,慢慢牵动着自己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安慰的笑容:“对。”
    木杳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哭一样的笑容,她捧住季俨的头,替他拂掉雪花,又用自己尚且暖和的手贴着季雁卿冰冷的脸颊,细细看着,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那师姐帮你去劝,你不要跪着了。”
    她说着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往季雁卿身上一披,不等季雁卿拒绝,她就一巴掌拍掉了季雁卿要解开的手:“我修为深厚一点不怕寒风,你给我好好穿着。
长矜你马上把他给我拖回自在楼,回去前敢脱下来,不用说下山了,我直接把你给锁在楼里·”·    季雁卿:“......”·    画风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木杳一把把他薅了起来,不帮他理衣服也不帮他整理头发,兜头用披风将他罩了起来,垫着脚又抱了抱季雁卿,说道:“不怕,师姐护着你的·”·    不明缘由的,季雁卿眼眶一红。
    倒是木杳拍了拍他后,又迅速的分开,眼眶里带着哭意的红慢慢散去,最终又成了那个横眉倒竖,随时都要把师弟师妹师兄扫地出门的木杳,她不管季雁卿刚起身膝盖疼不疼,腿软不软,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掌,直接把季雁卿拍的踉跄一步,被季俨接进了怀里。
    “没出息的东西,跪了才多大一会儿就站不住了,长矜把你现眼的师尊带回去”·    木杳站在原地,目送哭笑不得的季雁卿和季俨离去。
刚刚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刚上山的,像是条野狼崽子的季雁卿,满身都是刺,满眼都是防备,躲在韩诚身后,戒备的看着她,最后又乖乖的叫了一声师姐·木杳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寒风带着一些化散不开的雪粒呛进来,呛走了她直觉要压不住的哭意——从入道开始,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小姑娘了,已经没有放声大哭的权利了。
    她像个豪爽的大漠汉子一样擦掉了眼角偷摸渗出来一点的泪水,等到剧烈起伏的情绪稍稍平息下来,才又走向天塔··    木杳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 第42章 城·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韩诚坐在天塔又叹一口气时,徐观终于忍不了了·可能是天塔待久了,日月星辰以为伴,韩诚在他身边每叹一口气,他都觉得是折磨。
    “扰人清修的也没你这么可恶·”·    韩诚终于不满了,只是他不满的相当含蓄,像是委婉的提了一个建议:“徐观,两仪峰占卜窥天命,要淡然,要不为物扰。”
完了他又更真诚的建议,”不如你猜猜·“·    天塔内就他们两个人,徐观不打算客气,横竖他跟韩诚是从泥里一起滚大的交情,他响亮的‘呸’了声,把韩诚的话原样喷了回去:“这么多年过去,韩诚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不就是雁卿吗,他要下山,腿长在他身上,难不成你还舍得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话不能这么说·”韩诚并不赞同,饱含一种能拧出水的忧心,“我你也知道他情况特殊,我是想来问你——“·    “如果我说,还有情况比雁卿更特殊呢”·    韩诚的话被截断,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卡完后才合上了嘴,‘咔吧咔吧’将各部件扭回了原位后,问道:“什么”·    “师父成活死人前算出的最后一卦是天青血脉将断。”
徐观轻描淡写一句带过,看上去说的不是灭门,而是今天我们吃什么··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韩诚骤然听到,直接将他脑内各种思绪炸成了一团浆糊,百年前的记忆都被翻出来了,在脑子里堵了个水泄不通:“师叔竟是因为占破如此天机才......为何当年不说,不......当年情形太乱,的确不该说......”向来淡定的天青掌门语无伦次了多久,徐观就看了他多久,直到韩诚终于从一团乱里拔出了一丝头绪,问道:”怎么解不......先等等,此等天机若被你给破了,难道不会......”·    “我已经解了。”
    徐观打断韩诚的絮叨,又翻了翻自己只剩眼白的眼睛,仙风道骨的形象全无,不耐烦道:“韩诚你怎么还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不解等灭门吗”·    韩诚满腔的担忧被他一搅合,只想像小时候那样跟他干一架,但又忍不住担忧:“那你......”·    “不久之后我也会变得和师父一样,但你不必感到难过。”
徐观起身,走至塔壁的烛火前··    韩诚看着他伸手一拂,数排如豆灯火上若隐若现的青烟渐渐凝成一股,在他跟前成型·徐观手握一把青烟,像是泼墨一样将其洒在半空中,逐渐凝成了天青九峰的模样。
他虽然看不见,手下动作却不停,那些青烟也好像是有灵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先是九峰间相连的栈道,再至大殿房屋,最后点点青烟一洒,就成了天青山上的大雪。
·仙侠修真系统·    “朝闻道夕可死,这是两仪峰的宿命·天青弟子入门后都对门派有归属与爱,剑修以剑护山,道修丹修维持天青清气不散,永为灵气宝地,而我们这些算命的,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他随手一抹,将那些点点的大雪糊成了一片一片的云,又以手指随意拨弄,停手时大雪全消,乌云尽散,留下一个长相颇为随意的太阳挂在半空·他又捏了个手诀,为这副‘烟画’注入了一些灵力,画中九峰似乎动了起来,细看才发现那是天青弟子,或走动,或用功,韩诚仔细一看似乎还看见了一个疑似小师妹的小人,正在殴打另一个疑似黎子玄的人。
    那实在是太生动了,虽然小人粗糙,五官都看不清,但胜在灵动,韩诚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我虽说看不见,两仪峰峰主也不能过多的与别人交流,但我都记在心里。”
他又一挥手,道袍袖口的尾端在画中乾坤峰一扫,让整幅画渐渐散成了一缕又一缕的香烟,回到了原来的如豆灯火中,“那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甘之如饴,你不用为我难过。”
    “你先前问我何解,我之前说过了,三星汇聚,一星应在魔界,一星应在雁卿身上,一星在天雷后又应在了雁卿身上·我不明白这是何意,但这是师父看到的灾像也是我看见的生门。”
    这个答案韩诚早有预料,他寂然一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观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终于用完了自己的耐心,拽起韩诚将他踢出了门:“怎么还是这么个废物,有问题解决问题,赶紧走,别老赖在我这里。”
    瞎子徐观关门的动作十分迅猛,韩诚还来不及做出一波反击,人就已经被扔去了门外·门外的道童看上去已经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见状只对掌门的惨状报以仙气缥缈的一笑,连伸手来扶都免了。
    韩诚:“......”·    韩诚下山的路上和气势汹汹前来找他的木杳狭路相逢,两人于风雪中对视,都能猜出对方满肚子的话是按什么顺序排好的,谁也不让谁。
最终妥协的还是韩诚,他的话音伴着叹息响起:“让雁卿下山吧·”·    木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家掌门师兄竟然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妥协。
韩诚避开她的眼神,转而望向隐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的天塔,一脸苦仇大恨的忧心忡忡··    如果这是生门,他只能一试··    季雁卿早衰得来的老寒腿不堪重用,连个苦肉计都施展不利索,回去的路上一路走的好似一个灵活的僵尸,引得过路的弟子频频侧目。
于是没多久,季雁卿就受不住了,宁愿咬牙疼着也不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一条山路走的生不如死,好不容易回了自在楼,直接一屁股瘫在了榻上,这时一路充当摆设的季俨终于走到他身前,俯身替他揉起了膝盖,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暖流逐渐注入,疼痛逐渐消失,不一会儿他就又能生龙活虎的四处作妖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季雁卿立马忘了先前让季俨冷静,季俨还在生气的事,一有闲心就犯起了贱:“还是你贴心,那广场上的白玉真是太冷了,捂都捂不热的。”
    季俨听到这里手下动作一重,不知道动了那个穴,让季雁卿疼的龇牙咧嘴:“轻点轻点·”·    季俨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又轻柔了起来,嘴里恭恭敬敬的讥诮道:“师尊原来还知道疼。”
    这熟悉的关怀带着刁钻讽刺扑面而来,季雁卿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将季俨拎上了榻,认真严肃的道歉:“让你担心了·”他原本还想说一句自有分寸,但又觉得说不定会火上浇油,于是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我最近烦心事多,处理问题难免着急了一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前三句真心实意,后一句纯属扯淡,只是因为搭着前两句,所以看上去真实了一点而已,毕竟他也不知道未来往什么方向走。
但他这样了季俨也不好说什么,否则就是僭越,季雁卿前阵子在温泉边上说的话谁也没忘记,只好姑且当真··    季雁卿见他面色稍稍松动了一点,于是干脆帮他顺起了头发,还闻到了一点兰花香,那香味近乎勾魂夺魄,差点让他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是摇光君吗’。
    【尊敬的用户您好,系统提示,好感度达到第二阶段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以为我还没达到第二阶段怪谁·    【尊敬的用户您好,但是您之前也表示过不想‘屈服’】·    说起这个季雁卿就尴尬,什么屈服不屈服的,弯不弯这件事又不是他随口说说就能算数的。
    【另外系统提示,下一主线任务为姑苏游家,附加副本为需要您自己寻找线索解决的‘往事副本’】·    ......往事和心魔有什么区别。
    【尊敬的用户您好,心魔副本包含在往事副本内,请您尽可能收集齐一切线索,副本完成度越高,后期反转时的存活率就越高,甚至可能触发二次反转】·    ......反转什么......我还能从主角一举跃成超级大反派吗·    对此系统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只是由于系统女音的缘故,听上去十分不伦不类,像是电脑中了病毒。
    【一切需要主角自行发掘】·    意料之中的答案·季雁卿立马接受了这个十分让他暴躁的答案,又问: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尊敬的用户您好,为您解决困难是我们的目标】·    ......谢谢你,但是我觉得你一直在给我制造困扰。
这是一本直男写的修真小说吗·    此问题一出,系统似乎忘了自己先前还在说竭诚为人服务,发出了标准的反派三段笑,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季雁卿:“.......”·仙侠修真系统·    是不是有句话叫“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还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季雁卿绝望的发现,自己搞不好真完了。
好在他心宽,事情还没发生他就能挣扎,于是十分鸵鸟的将思维拐了个弯,转而思考起了另一问题——往事··    开玩笑,就算弯了谈恋爱,那也得有命在。
    先是画中人,画中人必定和天青山有关系,季鸿和他关系匪浅·季俨的身份也是个问题,很可能是摇光君但也不排除别的可能·修真界巨变,凶手未明,但他一直猜测和北辰番有关——至少谢无端知道什么,当时白鹭宫中谢无端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然后是最重要的,也是当前最紧迫的——韩诚是怎么中毒的··    根绝原著走向,下毒的人和制造潇湘惨案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醒来起,韩诚就没怎么和天青山以外的人接触过,掉了谢无端送给他的东西,也没在白鹭宫逗留多久,更不用说温柔乡这玩意儿的潜伏期很长,要是只有一两天根本不可能中毒......·    等等。
    季雁卿脑内灵光一现,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毒早在他来之前就下了呢这就说的通了··    他突然想起了韩诚身上那股香味,说是有安神定志的功效,现在想起来却有些不对,但那不是季鸿送的吗季鸿能害他大师兄·    但是季鸿......季鸿他已经死了啊如果真是季鸿,潇湘惨案又是谁做的呢·    就这么一念之间,季雁卿之前所想的几乎全被翻盘重来,他原本以为清晰的局面立马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只是坐在天青山内空想无济于事,真相藏在天青以外——他必须下山··    “师尊身上有股香味,用了熏香吗我之前这么没有闻过。”
    凑得近后,季雁卿身上任何气味都瞒不过季俨,他轻轻嗅了嗅就发现了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嗯”季雁卿回过神,自己抬起袖子闻了闻,“二师姐身上披风的味道吧,说起来到时候还给把披风还回去......这味道好像有点熟。
是不是在哪儿闻过“·    季俨凑近他又嗅了嗅,像条狼狗,鼻息差点把季雁卿扫红了脸,惊的他不动声色的将季俨推远了一点··    “我没有闻到过,兴许师尊记错了”·    季雁卿对自己的狗鼻子还是有些信心的,于是皱了皱眉,又凑近嗅了嗅,道:”闻错不可能啊......这味道我最近应该就——“·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季雁卿指使季俨替他拿来了挂在门边的披风,凑上去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那和韩诚身上的香味一样··    季俨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是这披风有什么问题,拿过来细细检查了一遍,问道:”师尊怎么了“·    季雁卿正准备回答,正巧这时木杳的传信纸鸢横冲直撞的飞了进来打断了他。
季雁卿一手接过,等了一会儿,见它不说话,于是就三两下拆了,待看清内容后稍稍缓和了脸色,说道:“我们明日下山,去江南·”·☆、 第43章 城·     第二天季雁卿和季俨是偷偷下山的,没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苏瑶,由于只有两人,阵仗不大,时间又紧迫,他们是御剑走的。
    可能是心境所致,升天也没能给季雁卿带来多大兴奋,相反的,离去时他回头再看了一眼天青山··    玉宇无尘,星河泻影·而天青九峰笼罩在天将明时的晨曦里,苍山覆雪,明烛天南。
    到达姑苏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要早一些,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季雁卿目标十分明确,刚落地就抓住了行人问路,直奔四家遗址,连拜访姑苏游家这一步骤都直接被略了过去。
    和姑苏常家关系亲近的家族里,这四家最为亲密,因此宅子靠的近,原本是想着多走动,不至于生疏了情分,却没想到给凶手行了个方便,死都是一起死,一把火一放,一家连着一家全成了焦炭。
    废墟里还有几块没烧干净的木头,季雁卿小心避开,心里没生出多大感慨,倒眼尖瞟到大堂外一株细嫩幼苗时眼前一亮·他这下就毫不嫌弃废物脏了,猛虎扑食一样掐了那株草,细看才发现不过一株荠菜。
    虽然知道找温柔乡的路不会顺利,但季雁卿难免失望,他将荠菜折了折,随手一扔,又四处转了转,就带着季俨走了·四家离姑苏城中不远,看着天不过刚刚擦黑,两人干脆一路沿着乡野小道走了回去。
    “师尊千里迢迢赶来此处,这就不看了”·    “看什么,先杀人,后灭迹,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一株齐整的树也没剩。
你怎么看”·    乡野小道安静,远处有袅袅炊烟,一派宁静悠远的村庄景象,季俨目不斜视,走在季雁卿身边,听见他问才回答道:“先前师尊抓了路人问路,那人怎么说的你还记的吗”·    这就难为季雁卿了,他那脑子里向来只装他要的东西,闻言不得苦苦思索一番,见他想的辛苦,季俨莞尔,也不为难他,自己说道:“他说一日深夜,城外火光乍起,初时只当是那四户有钱人家玩什么新花样,连离的近的都不敢去多过问,第二天知道是走了水。
这就奇怪了,哪个活人能安安静静被烧死·“·    “所是烧的是尸体·这我清楚,然后呢”·    “灭人全族这事不常见,更何况是将人大卸八块,没有深仇大恨做不出来,能做的这么极致,更是仇恨入骨。
师尊想想,若是你有这么一户仇人,并恨不能剔其骨,剜其肉,一朝梦想成真,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季俨说话慢悠悠的,像是在圣人座下念圣贤书,轻而易举的让季雁卿的脑海中浮现出先前的画面——尸体多半成灰成渣,剩下的几块骨头连着皮都是被剁下来的。
那画面有点血腥,季雁卿不是很适应,当即身体抖了一抖··仙侠修真系统·    季俨发现了,侧头对他轻声安抚道:“师尊不要担心,只是假设。”
    季雁卿定了定神,细想后回答:“我必观其惨状,乐其痛苦,笑其丑恶·”·    “嗯·所以,凶手杀了他们后,竟然选择一把火毁掉而不是留着......享受,实在是说不过去。
除非——”·    “除非他怕人发现·”季雁卿明白了,“他恨他们,但更怕被什么人发现·”·    “嗯。”
季俨俯身扯下几根野草,随手编了起来,“师尊先前发现的那株幼苗也不对,大火过去才一两天,天生地养的灵性也不可能长的这么快,因此必有清气灵气相助。”
    凶手为修士··    还是个心狠手辣又有所顾虑的修士··    这么一看又不像北辰番了,他们一旦下手,总是唯恐世人不知。
那能是谁呢·    下山一趟线索固然多,但带来的问题也更多·季雁卿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正当此时,一只手掌在他面前摊开,吓了他一跳——那是一只草编的指环。
季俨的手指灵巧,不知什么时候编出了这小玩意儿,现在正笑盈盈的看着季雁卿··    “师尊不用担心,还有游家,还有潇湘,真相总会找到的。
姑苏要到了,编了个乡野趣味的小玩意儿,送给你,你也开心些”·    他的手掌平摊开,那枚质朴的可爱的小指环就放在上面,静静的等待着季雁卿。
    季雁卿有些微怔,连带着耳廓有些飞红,他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张口想打趣季俨是否知道指环为何物,怎可随便乱送,细想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伸手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心里的想法就拐了个弯,甜滋滋的——这崽子,手艺还挺好的。
    见他拿走,季俨一笑,收回了手,道:“师尊,姑苏到了·”·    季雁卿抬头,只见姑苏城墙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相隔虽远,但似乎也能听见柳陌花街的新声巧笑,茶坊酒肆的按管调弦,这里没有宵禁,是难得的富庶之地。
    大概是赶上了什么夜集,没走几步路人就多的不像话,而季俨和季雁卿之间似乎是延续了某种宿命——逢人多必走失·等季雁卿发现手里牵着的袖子又换了一个后,一回头,只剩下花灯并人头无数了。
    季雁卿:“......”·    苍天,人呢·    顺流直下尚且不好控制,逆流而上更是难上加难,再遇上小商小贩从中作梗,更是能将路堵的水泄不通,季雁卿打从人群里钻过,只觉得自己都要被人群切割成四五条了。
    “真是,人呢......季俨——这位兄弟,对不住,忙着找人没注意到·”·    季雁卿挤的摇摇晃晃,仿佛一根黄花菜,没留神就撞上了人,赶忙道歉。
而被撞的那人更是十分奇怪,今夜不知是姑苏城的什么祭奠,街上的男女老少无不打扮的精致好看,像季雁卿的道袍和季俨的素色袍子已经够另类了,结果眼前这位更是奇葩中的奇葩,看个灯,他连脸都蒙了。
    被撞后他也不生气,对季雁卿的道歉和搀扶也没什么反应,直到起身的一瞬才作起了妖,他的反应来的有些迟,站起来的瞬间才往季雁卿身上倒,险些吓的季雁卿又推了他一把——这里也有碰瓷吗·    结果这位碰瓷的黑衣兄弟似乎在念叨什么,季雁卿没听清,凑近了些:“嗯你说什么”·    “破军星,由南北上,隐匿于青天之下。
“·    这没头没脑的话季雁卿却听懂了——破军星又名摇光,指代贪狼,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在南方,而青天即为天青山··    他说的是摇光君——季俨是摇光君。
    季雁卿是在怀疑,但一直没有盖棺定论,却不想被人直接指了出来··    “你——”·    他刚准备问话,不想被黑衣人一推,踉跄了一步,只见黑衣人迅速无比的一转身,又没于滚滚人流之中。
    “等等——”·    季雁卿知道难找到了,但还是起身追去·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人看上去实在是太眼熟了,他必定经常见到,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然而自从他来到这里后,就没有什么事顺心过,他的路被人,不,是被狗挡了··    “季峰主在找人“·    那是谢无端,不过既不丰神也不俊朗,身姿也不风流,甚至还有些憔悴。
    季雁卿满心窝火,连公鸡谢无端不风骚了也懒得追究,张口就道:“我只听说过御剑飞行要注意的,没听说过连找人都不行了·”·    谢无端脸皮厚也不是一两天,对他话中的怒意充耳不闻,执着问道:“季峰主匆匆赶至此处,所欲为何”季雁卿没有马上回答,他又追问道,“潇湘一事——”·    “潇湘一案刚发,谢番主便强闯了白鹭宫,赶到了潇湘。
如今却问我潇湘”说完季雁卿就不耐烦了,黑衣人是没希望找到了,但他还要去找季俨,“谢番主自便·”·    谢无端看上去是傻了,被季雁卿撂了一脸的泥也没见着发火,相反脸色诡异,嘀咕了一句“他在这里,那之前和我一起的是……”,转瞬也没在了人群里。
    先前季雁卿无论如何也找不着季俨,两人之间像是被人下了个无形无味的屏障,那屏障却在黑衣人和谢无端相继离开后自发消失了,不一会儿就在河边的客栈前找到了季俨。
    季雁卿心急如焚,季俨却站在河岸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闹市格格不入的气定神闲·这么一对比,季雁卿还没来得及把先前的惊疑提上前,不满就篡位了,简要概括一下大概是——你不见了我这么担心,我不见了你都不来找我一下·仙侠修真系统·    这时季俨看见了他,转过头来。
姑苏城内两条河,一条多是人放花灯,一条河岸边是客栈,安静的很,季俨就站在河岸边,衣袍猎猎生风,于月光下对季雁卿微微一笑,道:“小时候和师尊走失过一次,当时就想着,万一以后还来这么一回,我就找个僻静的地方等着,师尊总能找着我的。”
    他明明可能是摇光君,身份非比寻常,此刻却像是个孩子,透着对季雁卿全心全意的信任,只差伸手要抱··    季雁卿顿时就不气了。
    没有什么事是季俨的一个笑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带着耳朵和尾巴的季俨··    火气拐了个弯,成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干咳,季雁卿不自在的问道:“来这么偏干什么”·    季俨走近他,和他离了一点距离,含笑道:“河边的客栈风景好,虽说花灯好看,但空无一物唯有月光的河流也有另一番风味,我想师尊会喜欢,便来订房了。”
    月光一路畅通无阻,在季俨的背上碰上屏障,无奈只好在季雁卿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却显得他双眼中所倒映的那个人愈发弥足珍贵了起来··    季雁卿顿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心头一动,问道:”一间房“·    季俨一愣,旋即化为一笑,答道:”一间房。”
    直到两人真睡在了一间房里的一张床上,季雁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什么不太对··    刚刚有人提醒过你季俨是摇光君啊那是谁你还不知道而且你还没确定季俨是不是啊·    美色误人,美色真的误人。
    季雁卿小心翼翼的侧过身,正好能看见规规矩矩睡在他身边的季俨的侧颜·他用眼神将季俨的五官细细勾勒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任何强加于这张脸的词句都是亵渎,唯有月光能替他镀一层银边。
    季俨的血统没有任何问题,从别人口里听出修为也没什么问题,那么想确定他是不是摇光君,就十分简单了··    毕竟在睡觉,季俨再恭谨端庄,衣服也是宽松的,领口微敞,一把就能拉下来。
    可能是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季雁卿吞了吞口水,一手撑头,一手缓缓的伸了过去,两指捻着他的衣襟拉了下来··    胸口除了用来放血的十字伤疤,七粒红色小痣,呈北斗七星状,勺柄末端的那一颗正好压在心口——那是摇光星。
    “师尊看完了吗”·    季雁卿猛然抬眼,发现季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看着他——想来也是,毕竟季俨修为高出季雁卿许多。
    季俨撑起身坐了起来,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他的肩背上,他那张先前才被月神眷恋的脸显得十分疲惫:“师尊想必知道了,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他这么直白,季雁卿反而不好逼问什么了。
    见季雁卿不说话,季俨捏了捏鼻梁,对着季雁卿舒展了眉眼,露出微微一笑:“我闻到师尊身上有生人的气息,是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听人说了什么吗”·    季雁卿哑口无言。
    说是,他早就怀疑季俨了·说不是,他又的确是受黑衣人影响才干了这事的·并且不知为何,明明被骗的是他,他却有了种莫名的愧疚感。
    种种心情着实复杂的难以言说,于是他哆嗦着嘴唇,从一片浆糊的脑海里挖出了一个字,轻轻的吐了出来:“滚·”说完他像是惊醒了一般,避开季俨的眼神,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早就......不,你先让我想想。”
    季俨看了他一眼,就无比体贴的摸摸索索的下了床,找着了自己的外袍,随意披在了肩上,又看了看窗外波光粼粼反的河流,这才往外走去:“我骗了师尊许久,想必师尊现下也不是很想跟一个骗子说话。
我这便走了·师尊不用担心,我走不远的,就在隔壁·”季俨拉开门,像是自言自语的一声叹愿,“只可惜,我明日原本还想约师尊看花灯的.......”·    他的尾音消失在关门声里,而季雁卿没有抬头。
    许久后,季雁卿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影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要站一宿——那是季俨··☆、 第44章 城·     摇光君为什么成了个孩子他为什么守在自己旁边系统说如果不开启他的好感度,之后下场就会很惨,所以他一开始是想害我·    种种思绪繁杂无端,千万般言语全在他脑海里堵成了旷世的相会,骂也不是哄也不是,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模模糊糊的记起了自己在蜀南竹海到底干了什么——天下谁不喜欢摇光君呢·    这句话一出更是将他炸的七荤八素。
    我到底都干什么了·    以头抢地大概也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可能是早有预料,也可能是系统洗脑久了,他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相反在看见季俨一直站在他门外的背影,他还生出了一点不舍。
只是这不舍暂时敌不过他的尴尬,季雁卿靠在床头很久也没想出来怎么拉开门,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久而久之困意袭来,天蒙蒙亮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结果天大亮时有人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就把他摇醒了。
    “雁卿——起——床——啦——“·    季雁卿痛苦的睁开眼,没看见入了梦的季俨,反倒看见了黎子玄那张心术不正的小白脸,顿时心头火起,一脚把他踹开了。
被踹开的黎子玄毫不在意,重整旗鼓又爬了回来,像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没皮没脸的冲季雁卿挤眉弄眼,像是有话要说··仙侠修真系统·    醒来就看见这幅画面实在辣眼睛,季雁卿绝望的闭上眼问:“你怎么来了“·    “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了,师兄师姐就把我提溜着赶出来了,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下山找线索这事儿你都不带我我告诉你,小师妹也知道了,正气的上房揭瓦,回头你等着”黎子玄说起这个就很生气,生气一半又想起来自己弄错了重点,转而压下了声音,做贼似鬼鬼祟祟道:“诶,雁卿,我问你个事,你得老实告诉我。
“·    季雁卿木然的看了他一眼:“子玄,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啊”·    “两国交战时奔走各国之间的——”·    黎子玄踌躇满志的问道:“使臣”·    “不,奸细。”
    黎子玄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气壮山河的化成了一声‘呸’,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转移话题,继续鬼鬼祟祟的说道:“你和长矜,是不是——”他抓耳挠腮的想了一阵,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只好通俗的替换了一下,双手比了个姿势,“那个”·    他这个动作不细看都有点猥琐,季雁卿茫然道:”哪个“·    黎子玄知道季雁卿博览群书,但没想到对这方面涉猎竟如此之少,于是恨铁不成钢的一拍他的大腿,道:“就是——”他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趴在季雁卿耳边悄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长矜是不是好上了”·    六月飞雪也道不尽季雁卿此刻的冤屈,而且他更纳闷的是黎子玄是怎么知道的。
    黎子玄一双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继续鬼鬼祟祟的咬耳朵:“我老早就觉得你们不对了,寻常师徒有这么相处的吗·你也不要怕,我们风气开放,南风女风不受限制,就是你们师徒的名分摆在那里,到时候怕人说闲话,不过也没关系,闲话吗,打一顿就不说了。”
    季雁卿:“......”·    打一顿·    季雁卿惊悚的发现,他竟然觉得黎子玄这话说得挺贴心,是不是重点有点错·    “但是你们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黎子玄悄声道,“我一早赶来就见长矜在你房门口站着了,腿都有点打颤,不是我说你,你好歹让着点,体贴点,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怜香惜玉·    季雁卿想兜头糊这糟心的大龄熊汉子一巴掌··    季俨是摇光君,何等霁月风光的人物,修为能耐都高出他许多,用得着他怜香惜玉·    但这个中缘由又实在是不好说出口,于是他眼不见为净的往被子里一钻,整个将自己埋了起来,哀号道:”子玄,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俊美无俦的师弟在黎子玄心里已经成了个禽兽,对禽兽黎子玄向来不客气,他一把扯掉季雁卿顶包的被子:“起来,我叫长矜回去休息了,但还有人在楼下等着呢。”
    季雁卿从自己的披头散发里扒拉出了一条缝,刚好够他露出一只眼睛:“谁”·    黎子玄看他这样,没绷住一笑,说道:“游二公子明琰,一大早就过来等着接贵客去游家了。”
说完他又抱怨道,“有你们这样的吗,来了江南连龙头都不去看看,再说要问情况,江南的情况谁能比游家清楚”·    黎子玄的碎嘴这辈子是没救了,只能期望来生,一路上都在不停的碎碎念,拐角处还神叨叨的把季雁卿往边上一拉,叮嘱道:“一会儿可千万别提他粘雅公子,游二公子脾气好,但就忌讳这个。”
    作为书中头号兄控,实力游白衣吹,游明琰从不吝啬言辞去夸游白衣,兄弟关系好的不行,还能犯忌讳·    季雁卿不解道:“为何”·    “怪常怀仁那老不死的。
说他那样是胸无大志,于游家无用,对游白衣而言更是拖累,二公子就发愤图强了,谁再说他他就跟谁急·但你要是说他进步了他还是乐意的·”·    季雁卿顿时悟了。
    游明琰对游白衣的感情的确不一般,原作者都说过游白衣的弱点就是游明琰,而游明琰的支柱就是游白衣,而二公子有点少年心性,不愿服输,急于求成,死要面子他也能理解。
于是他理解的点了头,再三保证一定不会乱说··    客栈大堂内清净,只有一桌坐了客人··    四方木桌上有两人相对而坐,其中白袍白靴白玉簪顶的想必是游明琰,季雁卿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背对他的那位是在他房门外站了一宿的季俨,顿时脚步一顿。
    这时游明琰看见了他们,起身对他们一笑,然后挥起了手,直接挥散了两处的尴尬··    季雁卿有些吃惊——游明琰和他不是第一次见吗怎么这么热情——直到他发现黎子玄也在挥手。
    季雁卿:“......”·    一个黎子玄就很要命了,还两个·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到了桌前了。
季俨全程以背影示人,好像是直接把昨晚的门板给裁了下来,今天一大早就立在这里彰显存在感了··    黎子玄纳闷道:“长矜,我不是让你去休息一会儿吗昨天一夜不累”·    季雁卿面带微笑,内心更理解苏瑶为什么总是殴打黎子玄了。
    什么一夜不累啊黎子玄你是猪吗·    “左右无事,见明琰公子独坐于此,没忍住来多说了几句话。
还望师尊勿怪·“季俨恭谨无比的低头讨罪,讨的黎子玄浑身都疼··仙侠修真系统·    我问你话,你回你师尊·师尊大过天,辣眼睛,真是辣眼睛。
    游明琰左瞧瞧右瞧瞧,也不知道瞧出了什么,折扇往手上一敲,笑道:“说来,季峰主与长矜的关系真好·打从话题说到了季峰主起,我已经听了无数好话了。”
    季雁卿老脸一红,觉得这话里的深意甜的齁人:“二公子见笑了,昨夜和长矜在外面逛的晚了些,今日才起迟了·”·    游明琰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今日子玄找来游家,我和兄长才知道你们来了,委屈你们在外住了一宿·今日兄长有事抽不开身,让我来迎接,之后再与季峰主详谈·”·    他们四人出门,外面早有一辆大马车候着了,大概是存了招待贵宾的心思,马车一路从最繁华的地段过,酒肆茶坊,市集杂耍都有,黎子玄撩开帘子,被窗外景象撩拨的眼睛都绿了。
倒是年纪最小的季俨像是个老古板,窗外欢声笑语,车内黎子玄惊叫连连,他也目不斜视,坐在离季雁卿最远的斜对面的位置,一言不发··    这对比有点明显,季雁卿都不太好意思了,解释道:“子玄向来爱这些小玩意儿,天青山又不常见,所以才......”·    游明琰笑了笑,也望向了窗外,表情有些怀念:“没什么,江南姑苏繁华地,玩的闹的吃的都多,稍不留心就晃了眼睛,小时候......兄长也常带我来逛。
对了,说起来姑苏的花灯夜集开放五天,十分好看,季峰主若有兴趣,不如带着长矜去看看过去兄长曾带我来过,千百花灯于河上漂流,游人许愿挂锁都是景色。
先前长矜似乎也想去看看·”·    游明琰和游白衣长得一点也不像,并且游明琰有点稚气未脱的女气,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他的确很像一个女娃娃。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斩不掉的对游白衣的眷念,提建议时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真心实意,并不知道自己把季雁卿撮合的有点尴尬··    季俨抬头,飞快的看了季雁卿一眼,又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雁卿只好敷衍道:“再说,有空的话去看看·”·    游明琰闻言淡淡一笑,道:“有空便去吧·许愿挂锁灵的很·”·    黎子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道:“明琰,你都是修士了,还相信这些呢”·    游明琰一展折扇,摇了摇,把自己的鬓角摇的飞了出去,道:“我觉得很灵啊。”
说完他周身气息一边,浑身透着一股与黎子玄如出一辙的猥琐,说道:“杀人放火必备,情缘厮守成真·”·    黎子玄回头,给了他一个狼狈为奸的笑容,两人双双发出了’嘿嘿嘿‘的猥琐笑声,惊的拉车老马险些发足狂奔。
    游家大宅在姑苏城外,占地好大一片,修的像个书院,内部水榭楼台,九转花廊一样不少,大门外有一片莲花池,施了咒下了障,普通人看是光秃秃的池子,修士则能看见接天莲叶,想进游家得划船,那些莲花都是按阵法长的,专拦修士,心术不正的能被直接困死在里面。
    游明琰渡舟,另外三人坐在后面,季雁卿看着不断分开又合上的莲叶莲花,心里顿时想试试莲子,他刚这么一想,一个莲蓬就递来了他面前··    “方才随便摘的,师尊要试试吗”·    递完莲蓬,他又收手坐在了一旁,看着莲叶深处,嘴角上翘着温文有礼的弧度,整个人透露着‘我拒绝与师尊对视’的气息。
    他虽然躲着季雁卿,大有将季雁卿那句‘滚’贯彻下去的意思,但照顾体贴依旧一样不少,直把季雁卿体贴的更憋屈了,心想一定得找个什么机会和他谈谈。
    离游家一近,便有琴声入耳,非是靡靡之音,而是清心静气,一声拨出三转余韵的古琴··    四人刚进门,便有弟子巡逻至此,整齐划一的行礼后道:“常掌门仍在于雅公子交谈,是否需要通报”·    游明琰的脸色暗了暗,一瞬间几乎是惨白的,黎子玄看见了,一把扶住他,忙道:“明琰可是身体不适不如回去休息。”
    游明琰脸色依旧不好,但强压了下去,拍了拍黎子玄的手:“不用担心,老毛病而已·”他说完又转向几位神色紧张的弟子,“不必通报兄长了,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儿自去向兄长说明。
你们将几位天青贵宾领去百花深处,不能怠慢·”·    季雁卿原本看游明琰脸色不好,想上前扶一把,却不小心瞟到了露出一截的褐色伤疤··    鞭痕·☆、 第45章 城·     天青三位初到游府,两位公子虽不在身侧,却没有任何人敢怠慢,其中固然有游家弟子重礼的因素,但更是因为百花深处。
    百花深处位于游府东边,有几处楼阁,不说楼内的摆设如何精巧雅致,单是连着所有楼阁的风雨长廊,人一旦进去,就再也不会受风吹日晒之苦,长廊顶端架着花架,架子上爬满了无视节令开着的花,架下又摆着无数盆花,白日开暖色的花,月光下开冷色的花,百花丛中又有一小石桌,周围散着几个小石几。
无论何时,各色爬花枝蔓都如帘垂挂,花香幽然,而至若春和景明,和风细雨,休说是人,蜜蜂蝴蝶都能在这里迷路··    因此百花深处又被修真界称为人间的桃源,是天王老子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
这一方独避风雨的天地倾尽了游老先生无数心血,是游家招待重宾的地方,没有家主相邀绝不可入内··    黎子玄坐在百花丛中的石几上,用手指戳戳桌面,又没忍住摘了朵花,十分讨嫌的搅和的蜜蜂蝴蝶谁也不安生后,才啧啧叹道:“游家真是大手笔,这景象也亏得他们能想出来。”
    季雁卿近来到底是心思重,最初的惊叹后,便悄声问黎子玄道:“明琰公子怎么了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身体不适·”·仙侠修真系统·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大公子二公子过去关系不好,这事你知道吧·”黎子玄见季雁卿点头后,又继续说道,“来路不明又没人待见的孩子,游大公子都不当回事,就更不用说别人了,一些世家欺负不了游白衣,就抓着游明琰下手,经常戏弄欺辱他。
那些狗屁世家又以常怀仁马首是瞻,他听见常怀仁三个字身体不适也正常·”·    百花深处品花茶,他替几人各上一杯暗红色泽的花茶,才又继续说道:“不过症状这么严重,想必欺负的有些狠。”
    竟然还有这段季雁卿有些好奇,原著中前半段还只提过游明琰前期和大公子关系不好时,过的不怎么样,但没想到这么不怎么样。
    这时他想起了先前所见的,于是也是顺带一问:“黎打听,那你知道明琰公子身上有伤痕吗”·    黎子玄看上去比他还惊讶,惊讶完后就用一种“行啊你,知道的比我还多”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雁卿,才说道:“怎样的伤痕”·    这时季俨接道:“鞭痕。
“·    季俨金口一开就一针见血,季雁卿没想到他也看见了,而且还看得这么清晰,于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季俨完全不看他,温润的眼神也不知道在看谁。
    他们这小动作被黎子玄看在眼里,当即不屑的一撇嘴,响亮的‘哼’了一声,才开口说道:“若是鞭痕,我倒想起了早年听说的一件事,雁卿你要是觉得有用,就随便一听。
不过也只是谣传,游大公子也不知道,你们不要乱说·”·    这似乎牵扯到了一段连原作者都没有明说的故事,季雁卿直觉有猫腻,再三保证后,黎子玄才鬼鬼祟祟的开了口:“那会儿百年大战,各家各派在现白鹭宫四周的林子里安营扎寨。
人一多,就容易乱,其间明琰公子消失过一月左右,起初谁也没放在心上,等发现后刚去找,就有人把他送回来了,说是在林子西北角发现的·”·    “林子西北角有什么讲究吗”·    黎子玄不满道:“不要打岔,让我先说完。
明琰公子刚被找回来的时候我也看见过,真是面黄肌瘦,被虐待过的小白菜似的,问什么都不说,只加倍的黏着大公子游白衣——那时候游老先生已经去布封魔阵了。
不过大公子那会儿可不怎么待见他,心烦气躁,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开·”·    季雁卿心里顿时有点复杂,即便知道游白衣那时候应该很难看得上游明琰,但游明琰从刚有记忆起就是个全书第一兄控,听到那样的话会是什么心情呢·    黎子玄继续说:“后来我看不过去,找了个没人地方,想帮他看看伤口,却被他躲过去了,但他满身是伤痕,拉扯时还是瞧出了一点端倪,应该是鞭痕。
那鞭痕特殊,一鞭下去刮皮割肉又不见血,我觉得奇怪,事后就又去找人问了问,才有一个常家的小仙子告诉我,一个月前看见苏家公子鬼鬼祟祟搬了什么东西进帐篷,还下了禁制结界,对外说是修炼。”
    百年大战时黎子玄是第一次下山,但早就无师自通了一身油嘴滑舌的本事,逮着一个长得可人一看就年岁不大的仙子姐姐,就拿着自己刚研制的美容金丹去搭讪,那仙子见他长相喜人,又受美容金丹诱惑,便和他说了起来。
    “修炼不是很正常吗决战在即,苏家大小也算个世家,想闭关提升修为多点胜算不正常吗不行不行,姐姐这算不得稀奇事,这颗丹药不能给你。”
    那仙子对着他脑门儿轻轻一敲,轻叱道:“急什么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闭关是常见呀,但你见过闭关时独独不许外人进,家人世交频繁出入的吗”·    黎子玄那张小白脸摆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无知:“没见过。”
    他那样可爱,常家仙子涂着凤仙花汁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才又说道:”总之是与咱们常家亲厚的那几家,那阵子几家的家主公子小姐频繁出入那帐篷,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听说出来后都爽利的很,你说奇不奇怪。”
    修行只听说过越修越痛苦,越修越清淡的,还没听说过越修越爽利的,那是很奇怪,黎子玄点了点头··    两人躲在小树林里,冷风阵阵,吹得人后背直发凉,那仙子又压低了嗓音,冲黎子玄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些:“而且呀,后来咱们常家的家主也去啦,还带着咱们的传家宝。”
    “传家宝”·    “你忘啦咱们这次大战不就是为了它打起来的吗,就是那条龙筋做的长鞭——游龙惊魂呀。”
    黎子玄复述完当时的情景后,便停了下来,看着季雁卿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高深莫测,半晌后才又说道:”不过当时那仙子地位也不高,很多事也都是听他们家的人自己传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做准。
若不重要,雁卿你听过就忘,揭不得·”·    太平盛世里,人心愿受圣贤书的教化,仿佛谁都能兄友弟恭,相亲相爱·而到了乱世,人心丑恶,个个都迫不及待的挑了自己满身的脓疮,浆液四射。
尤其一些道貌岸然的世家,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张口闭口不是清修,就是守礼,只有等到切开了才发现一肚子的黑水,除了鸡鸣狗盗,就是奸淫掳掠··    季雁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外便传来了带笑的声音:“子玄,什么揭不得啊”·    大概因为当初黎子玄关心过游明琰,游明琰对着他时总显得放松一些,他回去休整了一番,脸色好了点,终究是不好怠慢贵客,加之他与黎子玄确实颇为臭味相投,于是又匆匆赶了过来。
    胡编乱造对黎子玄来说可谓易如反掌,当即毫不犹豫的给自家师弟泼了一桶脏水:“雁卿师弟刚开玩笑说想把花架揭开,看看上面是怎么布置的·”·    季雁卿咬牙切齿,很想打死他,但又不好当众拆台,只好也笑道:“百花深处不愧人间圣地,花架修的精巧,倒是想看看里面怎么长得了。”
仙侠修真系统·    游明琰像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步履轻快的走至石几前坐下,笑道:“想不到季峰主天人之姿,竟然也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
不过想来也是,逍遥峰,自在楼,后有竹林如海,烟波如画,也是人们称赞的仙境·这点上兄长倒是比不上季峰主了,他对这些不是很上心,百花深处到了兄长手里,差点就没落了。”
    “你兄长往花里一站,别人都不知道该看花还是看人了——说起来·”黎子玄话锋一转,突然不怀好意了起来,问道:“明琰,如今修真界三美你见了两个了,我看咱们长矜也不输给谁,你瞧,在你心里谁更好看啊”·    这话问的像是个登徒子,季雁卿老脸一红,刚想踹他一脚,叱他问的什么玩意儿,没想到游明琰就真认认真真答了,答的还非常迅速:“自然是兄长。”
    真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黎子玄又笑眯眯的转向了另一边一直喝茶不说话的季俨,问道:“长矜你呢”·    骤然被点名的季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触及季雁卿时迅速的跳开了,沉声答道:“师尊。”
    游明琰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黎子玄高深莫测的看了季雁卿一眼,眼神里还有一点意味深长的谴责——你看看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又是怎么对你的。
    季雁卿心里尴尬和喜悦一锅炖,顿成了一锅口味感人的不明物,忙解释道:“明琰公子莫要介意,长矜他只是——”·    游明琰十分的纳闷,无意识中和黎子玄开始一唱一和:“季峰主哪儿的话。
人心各有偏向,兄长于我如日月,在我心中自然他最好·想必季峰主对长矜而言亦然十分重要,如此情分,我替你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季雁卿:“......”·    为什么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在撮合我和他。
    然而那个被狗啃了肝的黎子玄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季雁卿,不怀好意的情真意切道:“那雁卿你呢”·    游明琰笑看着他,似乎对答案胸有成竹,而季俨也终于回了头,几道目光直把季雁卿盯的恨不能当场晕厥过去。
·    这时终于有人来解救他了——游白衣来了,后面似乎还跟着个喋喋不休的八哥··    季雁卿的答案算什么。
    兄长大于天的游明琰迅速起身,黎子玄也起身过去,于是就只剩下季雁卿师徒二人站在后方,这时季雁卿那被折磨出来的一身羞耻感稍稍缓解了一些,才用蚊呐一般的音量嘀咕了一声:“摇光君。”
    季俨似乎听见了,当即转头望向了他,眼神莫测又震惊,而季雁卿却别扭了起来,扭头看花不看人,季俨刚想说什么,就被‘八哥’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太有穿透力,层层叠叠的花枝也没能削弱分毫,直把季俨逼的闭上了嘴。
    动静有点大,季雁卿和季俨也只好赶了出去,正好撞上了系统‘叮’的一声【摇光君季俨好感度10,现值170】·疾奔时有花枝抽过季雁卿的脸,温柔又火辣,直将他的脸都烧的红了一层。
    两人赶到□□尽头,才发现那‘八哥’是常怀仁·几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老胖子终于显了颓态,短短几日内嗓子口嘴里都长了几个大燎泡,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愣是让人没听出来。
    黎子玄站在百花深处入口,花墙旁边,不好插嘴,而游明琰却站在花墙后一个谁也看不见他的位置——他在躲常怀仁··    常怀仁手捧一根长鞭,声声泣血:“白衣莫要任性,敌人胆大妄为,手段很辣,将你几位叔叔伯伯剖膛开肚,还能做的如此不露痕迹,非隐世已久的魔族外不做他想啊”·    几月巡查无果,想要立功不成,反而将亲朋好友都搭了进去,眼看这样下去非但性命不保,自己也要身败名裂,常怀仁终于改了口,什么罪都推给了魔族,非要逼得游家插手——如果只是修士作案,游家是没有必要出手的。
然而一旦魔族涉案,天青山,游家,梦阳君,谁都不许置身事外··    他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奈何游白衣根本不上当··    他端着那脸和煦如暖阳的笑容,温和有礼的劝道:“常老前辈多虑了,魔族隐居多年,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哪里来的功夫作案,何况魔族修炼功法与我们不同,这么大的动静,是无论如何都会泄露魔气的,四家遗址我也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您先前在白鹭宫当众立誓,我们这些小辈插手,反而是对您的不尊敬了·”·    常怀仁又把自己的鞭子举高了些:“若白衣愿助我一臂之力,这传家宝游龙惊魂——”他咬咬牙,看上去是下了重本,心里都在滴血,“便送与白衣了。
魔族生性邪佞,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百年之征时的惨状你我皆历历在目,为了修真界,为了苍生,白衣你不能作壁上观啊·”·    这一盆脏水泼的真是稳准狠,什么生性邪佞,季雁卿看了身边面色冷峻的季俨一眼,觉得常怀仁简直是在瞎说。
    常怀仁一顶为了苍生的帽子给游白衣扣的老高,可惜游白衣不接招,直接无视了他后半段话,四两拨千斤的打太极:“不敢不敢,游龙惊魂以龙筋制成,龙魂犹存,游家供奉不起,只怕亵渎。”
    那行将木就的死胖子脸都憋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但听了游白衣这话竟然也还有心反驳:“什么龙不龙的,两条野蛟,修不成龙,不过是两条自甘下贱的魔宠,不然也制不成‘一鞭下去嗜血不见血’的游龙惊魂,血腥的很。”
    这话说得太不是东西,抽了别人的筋,扒了别人的皮,做成了长鞭,无视亡魂的哀嚎,以其吸食人血,现在还反倒怪起别人的不是,所谓的‘传家宝’竟然说踩就踩。
游白衣面上的笑都带了讥讽,可笑常怀仁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依旧在一个劲的胡搅蛮缠··仙侠修真系统·    摇光君爱他魔族的臣民,听见此话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而只要想到季俨不好受,季雁卿就心疼,一时间都忘了两人之间还有尴尬。
他不动声色的凑过去,借着袖袍宽大拉了拉季俨的衣角,待他回头后又悄无声息的往别人袖管里钻进去一只手,拽住了季俨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季俨一愣,手指微微蜷了起来,看上去想勾住他,但终究顿了顿,轻轻甩开了季雁卿。
    卧槽什么情况好感度提高了反而不想搭理我了·    季雁卿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不忍心对季俨发火,只好将火气扔给了坏他好事的常怀仁。
    那死胖子端着长鞭,不死心的喋喋不休,唾沫横飞,褶子里泛油光,碍眼,真是太碍眼了··    季雁卿恶毒的想:“还好有人替雅公子解决了,湛芒沾了这些人的血,简直暴殄天物。”
☆、 第46章 城·     最终常怀仁还是被游白衣打发走了,那老胖子走的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口里念念有词,像是村口洒鸡血和朱砂的。
可惜游白衣丝毫不为之所动,面上谦恭有礼,转身冷酷无情,一脚踏进百花深处的花墙就再也没回过头··    他对着季雁卿等人歉意的一笑,那笑的内涵颇为丰富,大致可理解成“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和“这死胖子真烦人”,后一条纯属季雁卿主观臆测——因为季俨不理他。
    “各位久等了,四个家族一起出事,他也着急,已经连着来了好些天了·”游白衣说得头疼,表情却完全没那个意思,“明琰站在那后面做什么,过来了。”
    兄控弟控大概是相辅相成的,游白衣一叫到游明琰,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而先前瑟缩在一旁,仿佛一只颤毛的鹌鹑的游明琰也在瞬间好了起来——尽管直到坐上石几时,游白衣都在教训他。
    “什么毛病这么多年了都改不了,见了常怀仁还这样,我未来要是哪天不在了怎么办”·    对此游明琰答的更理直气壮:“兄长都不在了,我留着做什么。”
    游白衣显然一愣,不好意思的冲季雁卿等人一笑,又小声责备道:“乱说什么·”·    但游明琰看上去简直无所畏惧:“兄长若不在了,难道留着我一人与这世间相处吗我偏不。”
    游白衣近乎无所不能,也终于在自己弟弟这里受了堵,给了他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后,就转向季雁卿道:“我知你们是为何而来,但我也不知道。”
·    季雁卿疑惑:”四家灭门就发生在游家眼皮子底下,雅公子未必一点风声也没听见“·    游白衣苦笑道:“这五日是姑苏花灯集,是百年大战后延续的传统,花灯集开始前七日,游家家主需用沉香沉梦,去见列祖列宗,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但这两个时辰内,外界发生什么一概充耳不闻。
而凶手便是挑这个时间下手的,要么功力深厚能不被人发现,要么有人替他护法,下了结界·”·    “那雅公子调查数日,可所有得”·    游白衣道:“所得谈不上,只是原先潇湘子事发时,我以为是北辰番所为,毕竟那四家近年来行事高调,被盯上也不稀奇,但看了现场后我反倒不觉得了,更像私仇。”
    这与季雁卿和季俨的猜测不谋而合,他点点头,又问:“那依雅公子见,潇湘子和这四家之间有所牵连吗”·    游白衣细细思索一番后,道:“据我所知是没有,潇湘子平日里与我们相处也不多,但潇湘一带有关于潇湘子的传闻甚多,问个潇湘人士倒是好些......说起来,明琰你是不是认识我前阵子还听你学了几句长沙话。”
    骤然被点名的游明琰愣了愣,放下茶杯后说道:“走街串巷时认识了几个·”·    游白衣点头:“那正好,你带季峰主去问问吧。”
    游明琰似乎有点意外,捧着茶杯茫然道:“那花灯......”·    游白衣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年年岁岁有今朝,这回不行,下回我们再去。
正事要紧,听话·”·    摸头杀加听话,游明琰就地阵亡,天刚擦黑就带着几人混了出去··    而直到走上了花灯集,季雁卿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兄弟情好像和过去我想的那种不太一样·    他一会儿看游明琰,一会儿看季俨,最后再看看一排又一排的灯,只觉得自己似乎洞悉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没留神被谁一撞,险些撞翻了谁的小摊,回头一看是个卖头饰的,头花簪子应有尽有,花样繁多,季雁卿心念一动想到了苏瑶,就挑了其中一个最活泼的买了下来,收回了衣服里。
    刚还准备来牵他一把的季俨猛然停住手,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心里却越发苦了起来··    越往河岸走,他越是闻到了一股甜腻的脂粉气,长个心眼都猜得出游明琰这是带他们往哪儿去,他不相信以季雁卿那狗鼻子闻不出来,再联想到他过去说过‘若是时机到了’,真是让人想不多想也不行。
    天下谁不喜欢摇光君··    那你喜欢吗·    可惜季雁卿没发现季俨情绪不对,生生错过了一个将人哄回来的机会,他正和黎子玄一起对游明琰的障眼法表示不解。
    “明琰,好好的你变成另一个人做什么·”·    游明琰见状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才回答:“怕兄长发现·”·    黎子玄放声嘲笑,不一会儿就去和游明琰打打闹闹,季雁卿心里十分诧异——合着原著里说游明琰不近女色,男色只近游白衣一人,是因为他用了障眼法·仙侠修真系统·    正当此时,长街尽头传来一声拖了长腔的女音,十分像春晚报幕的。
    “书——寓——大人,驾——临——”·    游人的动作登时一滞,连花灯里飘忽的火焰都顿了一会儿,而等行人回过神来时,气氛便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就连黎子玄都莫名其妙,悄声问道:“书寓是什么·”·    对此季雁卿也是一只半解,就季俨一人毫不关系,游明琰听见了,神神秘秘的一笑,道:“就像是花魁,但是卖艺不卖身,清倌里地位最高的,便被人称作书寓。”
    他话音未落,曲音已至,一列长长的队伍奏着音乐向他们走来,侍女年幼,皆撑红伞,而队伍正中有一红色的抬架,上面坐着一个光看气质,就甩了一旁的侍女名花们八条街的姑娘,她身着艳色华服,无数朵花藏匿在她的衣袍里,在不眠夜里肆意绽放,她一手拿扇遮脸,只留一双带笑的双眼供人遐想。
    但季雁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经过几人所站的位置时,似乎笑了一笑··    “五日花灯会起初只是悼念亡人,后来就有了各种噱头。
其中又以狮子巷里的名妓最会博人眼球,这位书寓名为据霜,人气颇高·”·    这对季雁卿而言有点新鲜,难免表现的好奇了点,感叹道:“名花丛中夺魁,也不知是何种风采。”
    “师尊很感兴趣”·    季雁卿下意识点头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等回过神时,季俨身上已经又是一股‘我不愿与你交流’的气息了,而黎子玄和游明琰看着他都忍不住发笑——嘲笑。
    季雁卿头疼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唉,算了·”·    游明琰跟着黎子玄学的不分好赖,闻言插嘴道:”可别算了啊,今天要带你们去见的,就是这位据霜姑娘,她出身潇湘,少时活泼什么都爱听一耳朵,要知道潇湘传闻,问她是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知游明琰和狮子巷是什么关系,勾栏院的后门似乎随时都在向他敞开,带着众人绕了几个弯,就进了据霜楼的后门·院里一片木芙蓉花开的欣欣向荣,而院内有一红布铺就的台子,上面站有两位穿黑底百花纹华服的女子,脸上皆带着红色的兽首面具,手里拿着有铃铛的响鼓,见几人进门,便让一侍女引他们去楼内观台入座,稍后便轻移莲步,晃着铃铛跳起了舞。
    铃音也是魅音,游明琰一听见这声音就叫苦,横竖也不是他有话要问,说了一声自己去外面候着,就匆匆离去,留下三人继续观看··    这是模仿的当年番邦人带狮巡游的景象,被狮子巷的名妓加以改编后,成了名动江南的狮子舞。
    两位姑娘手持两面响鼓,鼓间有红绸相系,舞姿灵动,两人互抛响鼓,或以相同的手势,一站一蹲的跳舞,铃铛声不断,连黎子玄一时间也有点撑不住··    唯一没什么反应的大概就是季雁卿了,可能过去舞龙舞狮看多了,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两个人在跳舞而已,无非是动作优雅了点,身段美了点,其余的就再没什么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楼顶一盆盆栽兜头摔下来时,季雁卿才能在尖叫声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飞身上台,一把搂住险些被砸的那位姑娘的腰,将她带了下来,只是那盆栽不知道是用什么诡异的手段长大的,摔下来也就算了,偏偏还漫天飞起了花瓣,搞得季雁卿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撩妹的。
    黎子玄那废话篓子的打趣他尚可不在乎,可是季俨那眼神都快把他吃了··    他想起自己进楼前,季俨问的那句“师尊也有兴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偏偏那带着狮子面具的姑娘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连同行姐妹的安慰关怀也听不见·这种情形下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再三纠结下,到底还是礼让妹子的习性占了上风,他将姑娘放回红毯上,一只手摘下她的面具,另一只手从空中接过一片花瓣,效仿原身,以神识为针,刺字木芙蓉花瓣上,又以手诀为花瓣定型驻颜,最后凝成了一朵小了数倍的木芙蓉花,送到了那姑娘眼前。
    “据霜姑娘,高洁的美人即便受到委屈,也不会长久,压压惊吧“·    被摘下面具的姑娘果然是据霜,她愣神接过那朵木芙蓉,见那由一片大花瓣炸成的木芙蓉花上,隐约可见金色的刺字据霜,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公子怎知是我。”
    季雁卿微微弯腰,看似埋头在据霜的颈窝,实际上还隔了老远的距离,看似对着她的耳边,实则看着楼台上说道:“木芙蓉又名据霜,名花动人,季某对名香更是闻之不忘。”
    那姑娘又问:“季公子也爱木芙蓉”·    季雁卿一愣,他本以为以书寓的识趣,应该见好就收,没想到自己身上可能还残存了那么一点主角光环,竟然让书寓大人顺杆爬了,当即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又像是开玩笑的答道:“木芙蓉方艳清丽,但季某更爱兰花。”
    他那一笑极尽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配着他的脸和当时被花瓣折射的有些泛红的月光,更是妖艳之极,他自己大概没感觉,但硬生生撞进了另一个人心里。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这说的是摇光君,而摇光君还在楼上坐着呢··    【季俨好感度50,现值220,悸动值50,现值100。
恭喜用户好感度达到第二阶段,悸动值满值,摇光君季俨攻略任务完成】·    卧......槽......·    这一下季雁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悸动值满值代表他彻底把摇光君给掰弯了.......掰弯了.......那可是摇光君啊天·    季雁卿神思恍惚,在季俨看来就成了乐不思蜀。
偏偏旁边还有一个黎子玄在浑不知情的火上浇油:”我的天.......无量天尊........雁卿他这也........太——“·仙侠修真系统·    太什么他没说出口,但该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都知道了。
    那狮子舞原本就是结合了当年的番邦狮子,和常家伏龙仙子的神态动作,铃音又一搅和,早将季俨搅的心潮涌动,焦躁莫名,一向冷静自持的摇光君失了自持,险些直接起来将季雁卿拽回来。
    好在书寓据霜见过大世面,花言巧语听过不少,季雁卿无非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三两下回过神,退身一步,温婉道:”是据霜失仪了,几位想必就是来听据霜说潇湘的,请季公子先行一步,据霜换身衣服,稍后便到。”
    说罢,她在侍女姐妹的簇拥下离去,季雁卿则一边担心着潇湘,一边忧心着季俨,一步三磨的上了楼··    季俨心里又是一阵火——据霜姑娘三言两语,竟然就将他勾的这样魂不守舍了吗·    因此季雁卿一上来就看见了季俨的冷脸,这脸色甩得他莫名其妙,他转向黎子玄,然而黎子玄也用一种‘你这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十分不满,拒绝与他交流。
    季雁卿:“.......”·    有病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季俨交流,只好一脚踢了踢坐的最远的黎子玄,不满道:“你一人用得着这么大地方吗挪点地方。”
    黎子玄丝毫不屈服于他的淫威:“那么大的地方,你好意思让长矜一人孤零零的坐着还是你想一会儿趁机离据霜姑娘近一些”·    这时季俨恰到好处的插了嘴:“一切仅凭师尊喜好。”
    季雁卿:“......”·    苍天·    先不说他对据霜真没那意思,非要说的话,先前多半也还是在撩季俨,而且他也不能在这时候当着季俨的面和别人纠缠不清,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季俨的无名火坐在了季俨旁边,同时心里纳闷道:“他骗我那么久,我都没生气,他到底在气什么”·    季雁卿在黎子玄的鄙夷,季俨的冷火里夹着,坐如针毡。
好在半刻后,绣楼的门被打开,据霜只身一人,身着轻薄一点的华服,头戴各色珠钗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绣球花一样的熏笼,散着一点幽幽的香气·她将熏笼在柱子上挂好,拉下了楼阁上的纱帐,登时,整个四方皆可赏景的绣楼顶就成了个欲语还休的,半密闭着的空间,气氛说不出的旖旎。
    据霜香肩半露,脖颈修长白皙,锁骨非常好看,倒一壶酒上去都能盛出半盏·在场唯一一个可能还直着的黎子玄是个纯情的,当即红了脸,一杯又一杯的接着惯,也不知道是什么神酿,两壶下去,不中用的废物黎子玄就伏在桌上睡过去了。
    这时,熏笼的香气已经遍布了整个楼台,据霜姑娘这才走向了几人,她每走一步,脚腕上的铃铛就是一响,季雁卿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心里数铃铛响了几回,几次过后就觉得只剩一片铃音在自己耳边轻摇了。
    据霜不顾黎子玄身边的空位,贴着季雁卿坐了下来,替他斟了一杯酒,又越过季雁卿,替季俨也倒了杯,还冲他悠然一笑,这才坐回去,拢了拢头发道:“诸位久等,我们从哪里开始”·☆、 第47章 城·     突然切入主题,季雁卿一下没反应过来。
据霜看着他又是痴痴一笑,季俨才插话过去道:“有人说你来自潇湘,对有关潇湘子的传闻十分熟悉·”·    据霜点点头,道:“是的。”
    “那便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据霜撇撇嘴,眼里眉梢都是风尘里滚出来的风情,似嗔似笑道:“这位小哥生的如月一般俊俏,说话却这么生硬刻板,小心不招爱人喜欢。”
说着她坐直了些,美人扇在桌上的香炉盖子上轻点,“我想想从哪儿开始,不如从潇湘子自称长沙王后裔说起吧·”·    潇湘子一门是百年大战间的后起之秀,于魔族肆虐时崛起人间,对外称是先朝长沙王后裔,因得一云游高人相助,获赠一本《红尘心法》,借此踏入仙门,又因先朝为魔族所毁,所以痛恨魔族。
    “但奇怪的是,潇湘子称他们自成一派,所学所悟都是以红尘心法为基础·但看过的都说,潇湘子是个贼,当初潇湘几夜之间莫名其妙少了多少个门派,潇湘子就会多少门的功法。”
    潇湘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既靠岭南,又临南蛮,修仙求道的风气大盛,各种修法都有,近乎达到了每家每户不识字但皆知大道的地步,这样的盛况却在百年大战前,一夜之间被扭转了过来。
先是有基础功法的几家被杀,功法秘籍被夺,几月后,有进阶功法的几家被杀,功法秘籍被夺,太平盛世里这些少不得要细细追查,却因恰逢乱世,年年死人不断,而被一笔带过。
    “所以人们常说,潇湘子那诡异的功法,便是吸食了这些人的骨血发展而成的,仇家按理来说应当无数·”·    “但那些人都死了。”
    据霜轻轻一笑,起身坐去了另一边的软塌上,她足间的铃铛一摇一晃,拿着扇子的手也摇曳生姿,指法变幻无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短短几步路被她走的像是在跳舞:“但若是有人没死呢“·    季雁卿敏锐的嗅到了什么,问:“谁没死”·    据霜又不明着回答了,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两位公子可知道前朝国姓是什么”·    “李。”
    据霜笑的意味深长:“长沙王是前朝皇帝的嫡系亲属,潇湘子是长沙王后裔,但有个消息,永远传不出潇湘,永远只有潇湘人才知道,你们猜猜是什么”·    季雁卿不明所以,但季俨猛然想起了什么,只是他现在有点头晕,没说出来。
·仙侠修真系统    看着他们的反应,据霜又拿扇尖轻点木扶手,道:“潇湘子全门,没有一个姓李的啊·”·    季雁卿呼吸一滞,不知为何想起了前几天的梦境——“天家失鹿,冕旒落地,王室蒙尘,纵是人们所谓的天潢贵胄,又有何资格姓李”。
    说这话的人是谁还能有谁韩诚为什么这么反对季雁卿去潇湘,木杳为什么听见他要去潇湘后哭了出来·    像是没意识到季雁卿情绪不对,据霜点着扇子,自顾自的说道:“未免各位怀疑,我先自报家门,我出身自潇湘,随着家里修习了一点功法,知道世上有人修仙,只是自己天资驽钝,无法正式踏入仙门,多年前家中遭遇不测,颠沛流离,这才到了狮子巷——我们先前说到哪里了噢对,我爷爷曾说,他年轻时有缘去长沙王府邸,那府邸真是气派,登楼远眺,八百里洞庭能尽收眼底,童仆无数,稍有不慎就能迷路,比起传说中的百花深处也丝毫不逊色。
我爷爷迷了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匆匆行过的武丁,便交谈了几句·”·    “那武丁说,他是前些日子才举家迁入潇湘避难的,除潇湘外,外头战事连连,人也打,修士和魔族也打,几代的苦心经营,眨眼间就能毁于一旦,幸得逃来此处,举家得到长沙王妃的庇佑,才能来这里避难,讨一份饭吃。
又因是后来的,不用改姓李·我爷爷说,那武丁说这些话时,感恩戴德,恨不能为王妃抛头颅,洒热血......由于太激动,我爷爷就将他的脸记了下来·”·    “后来爷爷有幸见了潇湘子一面,回来便告诉大家说,那潇湘子,竟然长的和当年的武丁一模一样。”
    季俨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看了,他低着头,眼里已经开始泛红,据霜依旧牵着嘴角,婉着嗓音说道:“我们原本都当爷爷糊涂了——直到爷爷惨死,我们家也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父母亲人皆死于迁徙途中,只有我侥幸逃入了江南,得到了游家的庇佑。
我那时就想,爷爷当时没看错也说不定·”·    她手腕又是一转,又换了姿势,足间铃铛又是一响,季俨终于起了身,压制住暴起的欲念,匆匆告退离去。
    他走的近乎狼狈,眼里红痕未退,季雁卿心里一惊,立马起身要追,但竟被不知何时飘然而至他身前的据霜拦住了去路··    “据霜这里还有一件事未说呢。
有一天,长沙王被今朝□□扣于潇湘之外,当夜正逢八月十五团圆夜,长沙王府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稍后整座王府就沉寂了下来,直到一个月后,长沙王被问斩,禁制方松。
又等了半年,潇湘子就闻名于世了·潇湘内都传长沙王一家被奸人所害,全家无一人生还,但是——又有人说,小少爷得真神眷顾,活了下来·”·    据霜一句话,就让季雁卿想起了很久以前,途经蜀南竹海时闯入的心魔幻境——九曲花廊,亭台水榭,有人叫他少爷。
    “多谢据霜姑娘,来日事成,必有重谢·稍后与我们同行的另一人回来接躺着的这位,还有事,先告辞——”·    他说着准备起身,却被据霜缠了上来,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轻言细语道:“季公子,可是为了方才那位公子”她不等季雁卿接话,又说道,“可我看先前那位公子,看似连月光也要为其失色,但却是个魔族,魔音魅舞扰魔香还没过几轮就受不住了,这样的人,季公子当真喜欢”·    她足间的铃铛随着动作轻晃,叮当的响声接连不断,季雁卿脸色一变,这才知道她先前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    “心志坚定的人,即便听了魔音看了魅舞,闻了扰魔香也能不为所动,那位公子既然冲了出去,想必也是忍不了了,唉,心志不坚·”·    季雁卿心里暴躁,但又觉得没这么简单,于是压下了火气,问:“支走游明琰,灌醉黎子玄,现在又逼走了季俨,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的语气不怎么好听,据霜却浑然不觉,她答非所问道:“你们这些人啊,不是好心机,就是好手段,我好不容易把人一个个支开,倒被你说出来了。”
    她正经的坐在案前,先前的嬉皮笑脸全没了,像个正经的大家闺秀一样,问道:“季公子,当今圣上对修仙是个什么态度,从北辰番出世就能窥见一二。
天青山避世,梦阳君只有一人不足为惧·但潇湘子大张旗鼓自称前朝后裔,为何不曾被灭游家屹立江南——世代的宝地,为何圣上全当看不见”·    “你们个个好心机,好手段。
修真界不齐,不是因为外界横叉一脚,而是因为有内鬼啊·”·    今夜一谈的信息量比过去几个月还大,据霜功不可没,先不管她为何知道的这么多,看的这么清楚,单是不怕死的全告诉了季雁卿,就很值得让季雁卿感谢了。
    他起身正经的向据霜一拜,真心实意的谢道:”来日必有重谢·”·    据霜‘噗嗤’一笑,道:“来日就不必了,要谢不如趁现在“·    季雁卿一懵,‘什么’两个字被放大加粗的写在了他脸上。
    而据霜已经又嬉皮笑脸的靠过来了:“季公子一表人才,风姿过人,怎能让人不动容·据霜虽然不才,但伺候总是没问题,季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收了我双修填房两相宜”·    这是朵生猛的烂桃花,来的也不适时宜。
    季雁卿回头看着挂在他手臂上的据霜,和她对视良久,谁也不肯退让,到最后季雁卿一声叹息,将她攥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掰开,那姑娘留着指甲,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气,掐的季雁卿生疼。
    “我尚且不知去向何处,更不好耽误你·若你只是想脱离苦海,我可以替你赎身,但若是你想安顿度日,我却并非良人·据霜姑娘三思,雁卿先告退。”
·仙侠修真系统    满室奇香,铃音不断,季雁卿依旧坐怀不乱,不是不动心,只是让他动心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他转身离去,据霜又叫住他,眨眼之间,她已经眼眶通红:“是因为那位公子吗据霜只要待在季公子身边就行,无所谓委屈不委屈——”·    季雁卿心里叹气,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一眼定情呢委屈不委屈又哪里是这么算的呢·    “不,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不舍得让他委屈。”
    说完他再不回头,开门离去,恰好撞见了平息了心头躁动,又回来找他们的游明琰··    “诶——季峰主,你去哪里”·    季雁卿人已飘出老远,留着声音像是撞钟,在绣楼里四处乱窜:“我有急事先行一步,来不及向雅公子告别还请见谅子玄便交给你了,待他醒来告诉他我们去了潇湘”·    游明琰一脸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声‘哦’,抬脚走进了楼阁,一进去就被扑鼻的熏香弄眯了眼睛,当即一挥手,拉起了所有的帘子。
    他无视坐在一边,头簪都歪掉的据霜,径直走向倒桌不起的黎子玄,前前后后拍了几次,见还没醒过来,嘀咕道:“喝了什么,睡得这样死·”·    “掺淡了的千日醉,明日一早就能醒过来。”
    喝了千日醉,睡过去后的效果有多惨烈,季雁卿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游明琰这才放开黎子玄,坐在了他边上··    据霜歪头坐在一边,似哭似笑道:”这还是明琰公子上回来时送过来的。”
    游明琰看了她一眼,笑道:“季峰主这么好才多久,书寓大人就芳心暗许了“·    据霜看了他一眼,起身拢了拢头发,又坐回榻上,道:“在明琰公子心里,自然是比不上雅公子的。”
    游明琰回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才又说道:“芳心暗许,都说了些什么据霜姐姐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据霜瞪了他一眼,道:“打听什么不好,就打听姑娘的私房话。”
    “这不是怕姐姐一时心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毁了狮子巷书寓的名声吗我先前似乎还听见了游家,游家怎么了是哪个小姐姐看上我兄长了吗“·    据霜无奈翻了一个白眼,对他这副上天入地,眼里只有兄长的模样无语的不行,一会儿后才又说:“就照明琰公子说的讲了几句潇湘旧闻,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游明琰笑了笑,道:“那我便放心了·”说着,他将一颗小球扔进了香炉里,“美容的,给姐姐熏熏,这一晚上辛苦了·”·    说完,他又放下了所有的纱帐,俯身将黎子玄一扛,头也不回的出了绣阁。
    那颗小球在香炉里融化,散出来的味道和扰魔香一搅和,生生成一种更令人疯狂的香味,据霜呼吸一滞,不一会儿指尖就有一些不受控制的颤动,她不可置信的望向门外,但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狮子巷外就是供人放花灯的河流,无数花灯,形态各异,满载着游人的心愿飘飘荡荡,不远处有人将许愿的纸条插入锁里,又将钥匙抛掷河中·种种景象温暖的不行,游明琰背着黎子玄,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怀里的锁,笑笑往回走去。
    不远处,书寓和花魁还在游街,如开到极致的燕子花,是光辉夺目的盛世风情,映照着十万花灯,将没有一点星辰的夜空染的一片猩红··☆、 第 48 章·     扰魔香并魔音魅舞对魔族的影响就是巨大的——无论他是邪是善,都会被勾起心底深处最秘而不宣的恶毒,是让魔族再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神器。
    河堤边火树银花,行人多提着花灯或举着刚转回来的糖人,两人成双三人成队的与季俨擦肩而过,脸上洋溢着不知愁的笑容,只留下一个季俨逃亡似的与人流背道而驰,一路来到了河道上游。
·    河道上游十分寂静,没人也没灯,只有一块不合时宜的巨石,巨石缝里还长着一颗歪脖子柳··    季俨撑着柳树,终于喘起了粗气,他双眼通红,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留下了湿滑的印记。
    摇光君向来优雅从容,即便是几月以前莫名其妙变成了幼童也是气定神闲,几乎从没露出过狼狈的模样,因此云姨一从黑雾里跨出来,见到他这副模样,立马就吓着了。
    “摇光君——”她立马上前要扶,下一刻就嗅到了什么味道,登时脸色一变,几乎是透着杀意道,“谁给你下了扰魔香。
季峰主呢”·    季俨猛喘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暴动与不安,摆手道:“不碍事,没吸几口,你先说怎么了。”
    季俨在大事上从不逞强,他这么说了,就是还能控制,于是云姨强定心神,长话短说道:“云峰前几日突然传话,说是让你小心季峰主·”·    满眼幻象乱窜也没妨碍季俨心里一惊,问道:“怎么了”·    “他只说了这前半句,后半句戛然而止,不过片刻,传信的纸鸢也自己烧了,怕是.......”云姨面露忧色,“他说小心季峰主的事只有我和几位长老听见,但也怕隔墙有耳,被谁听了去,届时族内的年轻人只怕——”·    “稳住他们,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冲出来作乱。”
季俨头疼的仿佛要炸开,幻象和实景交叠,几乎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久后定有大乱,一定要稳住他们·”·    “我与族中几位长老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自从听说潇湘一案有常怀仁插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你也知道,有几位少主的骨头还在姑苏河堤边埋——摇光君摇光君”·仙侠修真系统·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先前还说没事的季俨看上去是再也撑不住了,靠着歪脖子柳就往地上滑了下去。
    被扰魔香搅出来的魑魅魍魉轮番在他眼前作祟,绕来绕去最多的还是季雁卿,上辈子抽了他心头血的季雁卿,这辈子替他用兰花熏香的季雁卿,端庄的摇光君心魔无数,也不过一人而已。
    好半晌之后,等到妖魔鬼怪皆散去,他想着大概是熬过了作祟的扰魔香,终于抬起头打算回复云姨时,云姨却先开口了,她红唇似喝足了鲜血,吐气如兰:“我便告诉年轻人不用在意了,咱们摇光君和天青季峰主的关系好着呢。”
    云姨一向温婉,像个闺秀,这回却像是个地道的魔物,季俨心里觉得不对,刚想追问,脚脖子便被一只从河里伸出来的手给抓住了·他惊骇的望向身后,只见河里爬出来了一个俊秀的少年,背上还背着个小的,两人眉心皆有龙印,对着他笑的天真无邪。
    “你们——”·    季俨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不光在扰魔香的幻境里没出去,反而陷得更深了——那一大一小的少年死于百年大战之前,白骨镇与姑苏城下,筋还在常怀仁手上当传家宝呢。
    “摇光君,你要把自己卖给人类吗”·    季俨忍不住问道:”什么“·    “我瞧见了,我与弟弟都瞧见了。”
大一点的少年突然龇出了满嘴獠牙,尖声叫道,“就是那个季雁卿”·    “他替你取名时你很开心吧,他以兰花为你熏香,说天下无人不爱摇光君时你很开心吧,就算是先前看着他刺字花上,赠姑苏书寓,你还是自作多情的当作那是他对你示情,对吧”·    “他在同门前护你,你很开心对吧。
即便摇光君心里明白,人皆丑恶,为了享乐可不择手段,一两句违心话算得了什么,你还是动了情,对吧——“·    一大一小两名少年一唱一和,尽管知道这都是假的,但由于心魔生于季俨自己的内心,那一句句的尖声控诉,还是将他对季雁卿多日以来逐渐萌发的感情拆解完毕,折成刀子,直直的往他心坎上戳。
    “你明知季雁卿取你心头血,是对魔族不轨,但你重活一次还是动了情,你背叛了魔族,变了,你不再是我们尊贵的摇光君,你日益变成了卑微的奴隶”·    话音一起,季俨脸上就变了色——那是他心里最隐秘的伤口,也是他多日以来辗转反侧的原因。
    淡定从容的摇光君被几句话逼的狼狈不已,连连后退,心不静则脚下不稳,他一个趔趄,还好被云姨从身后一扶,才不至于摔进河里··    “云姨——”·    云姨温柔的扶住他的手,然而季俨还没来得及安心,便见她俯身一跪,凄然道:“魔族虽不见日光,但明月不落,太平人间的风吹来时,满地的铃兰都会随风晃动,摇光君,外出多日,你不想家吗”·    她脸上还戴着月光织成的面纱,只留着一双含情的秋水瞳,她伸出自己细白的手,渐渐抚上了季俨的胸口,季俨浑身一颤——那里有一道放血用的疤痕。
    “然而这一切,却毁于您十滴心头血啊·”云姨含泪说完,不顾季俨搀扶,跪的更虔诚了一些,“摇光君,尊贵的摇光君,我求求你——”·    扰魔香这一下太厉害,季俨的意识已经完全跟着心魔走了,他颤着声音说道:“什么......云姨,你先起来——”·    云姨敌不过季俨的手劲,上半身微微抬起了一点,这样正好能看见她一张脸:“愿与人族一战。”
    她那声一战恨意深厚,恨不得能撕断谁的喉咙,月光面纱被甩落,那张丑陋的,遍布疤痕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展现在季俨眼前,每一条崎岖的伤痕都刻着她对人类的刻骨恨意。
    季俨对着两个小屁孩的指控,尚能维持最后一点冷静,却败在了云姨这张满是疤痕的脸上··    霎时间,退去不久的心魔卷土重来,其实只要他应承一句云姨的‘愿与一战’,那些妖魔鬼怪便会退去,但他也将率领魔族再次掀起一场战火,然而他不。
这不仅是因为他从不相信以战止战,更是因为那些魑魅魍魉全长着同一张脸——那是季雁卿··    世上诸多争端皆可止步于幽微,而爱或许便是其中最深不可测的一种。
    季雁卿从狮子巷一路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季俨坐在柳树下浑身紧绷,一直发抖,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焦急不已··    他一惊,险些把手里刚买的小锁给扔了:“季俨”·    听见声音,云姨紧张的抬头,在看清来者何人后稍稍放松了一瞬,但一瞬过后,她更紧张了:“季峰主,摇光君被扰魔香所困,心魔缠身,他的识海我进不去——”·    她话还没说完,季雁卿已经飞身上前,一把将季俨揽回了怀里,而季俨面色如纸,汗如雨下,唇肉都快被他自己啃下一块,季雁卿被渗出来的血丝吓的不清,当机立断掰开了他的嘴,见他又要咬,干脆将自己的手臂送了过去。
    摇光君季俨不愧是只狼,牙口好的很,一口下去就让季雁卿觉得要命·他忍下一声痛呼,强定心神,扳过季俨的头,强行和他抵在了一起,神奇的是,云姨也没能闯进去的摇光君的识海,他却一下就进去了。
    然而他刚进去就呆住了,不光呆住了,还瘆得慌··    除了他这个本尊外,还有成百上千个‘季雁卿’,姿态各异的围绕着季俨搔首弄姿,他们你一句‘摇光君,再借我十滴心头血可好’,我一句‘霁月风光的摇光君竟然对我存了这种心思,连魔族都不顾了’,直把季俨逼去了墙角,眼底泛红,不住喃喃自语。
仙侠修真系统·    而千万句心魔的魅音也没能挡住他的话音落入季雁卿的耳朵里,有如惊雷——季俨在叫师尊··    季俨空长百来岁,见过的人却着实不多。
原文里第一次与人深交就遇上了季鸿,没走多久就被取了心头血,镇在了天青山下,这回刚醒就被季雁卿藏在了逍遥峰,百年际遇可能还不如季禾三十年的丰富·也正因如此,他的七情六欲才没能被十丈软红尘割的如风中飘絮,而是全挂在了一个季雁卿身上。
    都说人心叵测,真心难得,然而风凉话说的天花乱坠,却永远只有痴心人才在情里迷路··    就说天下谁能不爱摇光君··    季雁卿怎么能不动心呢·    他来不及从自己满腔的震惊与疼惜中抽出一点头绪,愤怒就先到了,倒影出鞘,寒光带着杀气逼向了紧贴着季俨的心魔,他的折柳剑法依旧使不利索,但一招两仪化形已经直接拍了出去,清气裹着杀气似海潮般在一片黑暗里冲撞,那些幻影就是纸糊的,能跟季俨瞎闹腾,遇上了强的立马鸟兽作散,不知隐匿在哪个黑暗的边角里,伺机而动。
    季雁卿趁机冲了上去,揽住季俨,然而接连叫了几声后,季俨还是没动静,倒是那群心魔快按捺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季雁卿心一横,不管有没有用,当机立断先给季俨落了个镇山河,确保一段时间内任何事物都伤害不了他,才退出了季俨的识海。
    系统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扰魔香这玩意儿弄出来的心魔怎么破·    系统比他还紧张【尊敬的用户您好可以用魔君血试一试】·    话是这么说 ,但季俨先前都把自己咬出血了也没见着有什么用。
    眼看季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季雁卿终于灵光一闪,尽管觉得这个方法也不怎么靠谱,但他还是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大不了他就再去一次季俨的识海里,见一个心魔斩一个好了。
    说着他心一横,在云姨的一声惊呼里,捏着季俨的下颌,对着他的唇贴了上去·他的舌头先是在季俨的唇上一扫,卷走了所有的血腥气,然后长驱直入闯进了季俨的牙关,将那口血混着他自身功法里的清气送进了季俨体内,又趁机扫过了每一个角落,才放开了季俨。
    这一下终于起了作用,心魔渐散,然而季俨依旧没有醒来··    花灯会的人声鼎沸隔的太远,落在耳畔像是流年里的窃窃私语,十里花灯都成了柳树后的背景。
季雁卿累的靠着柳树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季俨歪在他的怀里,鬓发冒着湿气,他毫不在意的在季俨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这才转向了另一边稍稍放心的云姨··    “您便是季俨的那位长辈吗”·    云姨眼里还噙着泪,闻言笑着点头:“是啊,摇光君叫我云姨。”
    “云姨·”季雁卿对着她一笑,抬手帮季俨理了理头发,“这一番折腾,也吓着您了·我陪着他,您先回去吧·”·    云姨觉得自己也是该走了,她的魔气掩不彻底,在姑苏容易招来一些清道夫,但还是问道:“季峰主还要留在这里吗”·    “嗯。”
季雁卿让靠着他的季俨稍微坐正了一些,“他说想看花灯·”·    云姨不知为何眼眶一红,连说了几声‘好’,身形一晃就消散在了月光里。
    而季雁卿抱着季俨,坐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远处的花灯影影绰绰,他抬手解掉季俨的发冠,以手为梳,将季俨折腾的散乱的长发梳理整齐,一阵幽幽的兰花香扑鼻而来,他心头一动,反应过来之前又吻在了季俨的唇角上。
    “你不是想看花灯吗我喜欢你,我陪你看,还不起来”·    季俨渐渐睁开眼,圆月悬高悬于空中,而季雁卿挡在月亮与他之间,逆光而坐,眼里一片温柔。
☆、 第49章 城·     “小孩不见了多是去人多的地方看热闹了,就你是个例外,怎么想着往这里跑不怕我找不着你”·    “我说过想看花灯......只要是我想的事,师尊便从没有拒绝过我。”
    季雁卿一瞬的怔忪落入了他眼中,他又说道:“扰魔香的影响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只能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    “嗯,是该往人少的地方去。”
季雁卿点头,“你咬人还真挺疼,没愧对你贪狼的名号·”·    季俨一怔,立马就要转身看自己先前一口咬在了哪里,只是他现在有点虚弱,折腾不过季雁卿,季雁卿一把将他按了回来,结结实实拍了他一巴掌,道:“老实坐着,让你动了吗醒了就给我老实交代,瞒着我什么了。”
·    瞒着的有点多,季俨靠在季雁卿怀里一顿,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时季雁卿就十分贴心了,他温柔的抚摸着季俨的后背,捏了捏他的颈子,动作语气无不安抚,道:“别怕,从头说。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于是季俨只好一边忧心季雁卿手上被他啃出来的伤,一边仔细的思量该怎么说,终于慢慢开了口:“我曾游历人间,于蜀南竹海与季峰主相遇,引为知交,结伴走过许多地方,直至潇湘惨案,季峰主借金丹之力破除障碍,修为暴增,成为修真界的希望,而我则因魔族少君身份被人怀疑,最终被镇在天青山下。”
    “而后季峰主取我十滴心头血,我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不足十岁的孩子,在逍遥峰遇见了你·”·    这一段和季雁卿在书里看到的大同小异,他漫不经心的捻起季俨一撮头发,说道:“你既和季峰主引为知交,最初见到我时却为何满是敌意”·    “我第一次失踪时,从你的反应中判断出你和过去的季峰主不一样,又是在日后的相处中才意识到你和过去那个并不是同一个。
我也没想过,这世上竟真有时光倒流,还有天雷劈出来的换魂·”·仙侠修真系统·    这话在理,季雁卿没死一回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系统这坑爹货,于是他笑笑,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示意季俨继续说下去。
    “上辈子......起初我以为季峰主镇压我是迫于无奈,修真界群情激愤,眼看要大乱,他不得不抓我暂且平息众怒,我能理解·”·    季雁卿听到这里心头默默一哽,觉得有点糟心。
当初他看小说时感慨于摇光君深明大义的圣母是一回事,如今真轮着季俨身上他就觉得很烦躁了——好好一个主角,还不能救自己的好友了·    但他不好真抱怨出来,只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取我十滴心头血,魔君血可打开魔界大门,让外族人自由来去。
他取血后不久,我便听说魔族遭镇压,而人间再一次大乱·因此我见到师尊时,才满怀敌意·”·    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看透了一切,结果原来重生的不止我一个·    季雁卿有点尴尬,想蹭蹭鼻子,结果发现两人的姿势早在这几句对话里变了个样——他整个被季俨抱进了怀里,刚想挣扎着动一动,季俨就下意识的把他抱的更紧了,紧的腰疼。
    “季俨.......季俨,宝贝你先放一放,有点疼·”·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季俨是松了松手,但咂摸出‘宝贝’二字的味道后就搂的更紧了。
    季雁卿苦不堪言,正想要不还是一脚踹了这个顺杆爬的,他就听见季俨开口了:“此番潇湘之行,前路未卜,师尊务必小心·我原本以为季鸿必定和凶手有所牵连......然而......“·    然而季鸿死了,换成现在这个季雁卿上位了。
    季雁卿比他更担心,但他再担心,在季俨面前还是不会显露分毫的,道:“横竖季鸿与潇湘子关系匪浅,迟早都得去·说起来,你走后那据霜姑娘——等等,你放开些放开些,喘不上气了,她就跟我说了句话,什么也没做。”
    季雁卿感到季俨仿佛要搂死他的的架势稍去,才又说道:“她说今上忌惮修仙已久,为何会容忍游家屹立于姑苏这么久·对于游家,你知道什么吗”·    “只知两位公子感情好的如胶似漆,尤其明琰公子,维护雅公子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不过既然那位姑娘如此说了,还是小心为好·”·    季雁卿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季俨的情绪不太对,有些说不出的低落,于是想到他此前的种种遭遇,又想起先前扰魔香对季俨的折磨,不由心里一酸一软,声音都柔了几个度:“怎么了”·    季俨不说话,只摇了摇头,下巴在季雁卿的头发上磨的发出了一点几不可闻的声音,半晌后,他才像是自言自语的开了口:“先前明琰公子说,花灯集的挂锁许愿灵验......”·    季雁卿一愣,一颗心直接被他这一句话狠狠抓了一把。
他推开季俨,从地上坐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那是把小锁,幸好没丢··    他在季俨震惊的眼光里掏出了那把玲珑小锁,洋洋得意道:“傻了一声师尊可不是白叫的,让我想想,许个什么。”
    季俨看上去已经傻了,季雁卿似乎总能给他一点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惊喜·见他不说话,季雁卿干脆也不问他了,张口就开始没羞没臊的撩了起来。
    “不问你了不问你了,让我猜猜,无非就是与师尊如何如何对不对”季俨脸皮薄,被他一句如何如何说的脸颊飞红,而季雁卿完全不打算放过他,“我先前听你说游家公子如胶似漆时似乎很羡慕啊,你知道如胶似漆怎么用吗唉也对,我看他们也是挺如胶似漆的......不管了。”
    他和季俨本都盘腿坐在岸边,这时季雁卿却突然探身,在季俨的唇角啄了一口,稍后便又若无其事的刺起了字来,“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他话音刚落,字也刺完了。
季雁卿将纸条插入锁底的暗格里,‘咔哒’一声将锁扣好,一把将钥匙扔进了河中··    “愿是我许下的,锁就交于你保管·”·    那小锁落入怀中时,怀里微微一沉,季俨这才回神他眼眶有些发红的问道:“岁岁年年之后呢”·    季雁卿原本笔直的一个人,此刻却似乎无师自通了某种特殊的技法,变着花样往季俨怀里钻,顺着季俨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和季俨脸对脸了。
他看了看季俨有点泛红的眼眶,调笑道:“之后之后不就应该问你了吗想对我做什么,就对我做什么......不过若是可以,不如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个宅子,要能看夕阳飞花的,最好再种棵树,年年都有果子吃......这点要求不过分吧,只要有了这些,那之后......“·    那之后什么季雁卿就不明说了,他在季俨疑惑又期待的眼神里勾了勾手指,附在季俨耳边嘀咕了一阵,把季俨眼眶上的红全给嘀咕去了脸上。
·    “你——”·    “我什么难道你不想”季雁卿越发无赖,最后微微一笑,抱着季俨的头和他鼻尖相抵,彼此喷出的热气都能感觉到,“来日方长啊我的摇光君。”
    未来的日子有多长姑且不论,他此话一出,季俨是忍不住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季雁卿的上唇,见他没有什么不适才欺身吻了上去··    季俨的亲吻和他本人的感觉不同,十分霸道,像是要把季雁卿整个拆吃入腹一样。
而直到那刻季雁卿才体会到,原来身边有一人相伴竟然是如此令人愉悦的事情,忽略身体的战栗,光是精神上的欢愉就能够让他欲……仙……欲……死无数回了。
    两人险些擦枪走火,好在季俨及时止住,他似乎对初次这种事有种特殊的坚持,非良辰美景不做,未经细致的准备更是不做,否则就是委屈了他师尊,倒是季雁卿在季俨真收手后又觉得有点失望。
仙侠修真系统·    不过细品之下全是季俨对他的爱护,这么一想,那点欲……求……不……满也就不算些什么了··    之后季雁卿一直靠在季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多半是季雁卿在说,说他过去的事。
季俨安静的听着,偶尔问点什么,更多的时候只是将头搭在季雁卿的肩膀上,静静的听他说··    季雁卿看着河水,说话的间隙就揣摩一下河里沉着多少把钥匙,头一回明白一个人倘若某种情绪到了一个极致,是真的可以心绪平静,无怨无悔的。
    他扭过头,季俨正就着他说玩游戏的事提出一些问题,看见他回头后一愣,问道:“怎么了”·    据霜说季俨如月,也当真不是夸大。
    “没怎么,看着你开心·”季雁卿起身,转身跪立在季俨怀中,俯身又亲了下去,那个吻极尽缠绵··    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由于情况特殊,两人并未在姑苏逗留太久,腻歪了一会儿后就直奔了潇湘,其间由于季俨身体抱恙,无法御剑,两人弄了辆马车,在季俨的一再坚持下,不曾雇佣车夫,而是由一个简单的傀儡替代了事。
    季雁卿初时欣然同意,刚定情的两人总需要以腻歪消磨大把光阴,他也挺乐意,然而没过多久,他那点激情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和季俨的相处模式又变回了从前。
    无他,季俨太能烦人了··    头一夜在姑苏河岸互诉衷肠,季俨一席话可谓是将修真界未来的走向透露了个七七八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而这一切虽说皆因季鸿而起,由头却是季俨十滴心头血。
尽管重来一回,他一直在尽力扭转事态走向,魔族至今隐世不起就是最好的例证,但他依旧不安··    当时季雁卿已经想通了大半——事已至此,纠结无益,何况他是主角,大势或不可避,但如果他只是想要护着季俨,谁又能拦住呢·    “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届时倘若我真成了众矢之的,为天下所不容......”·    季雁卿折腾了一夜,在车上那床犹如囫囵塞了一整只鸭子的鸭绒被里觉得生不如死,刚在季俨身上的兰花香里找到了一点再世为人的感觉,就被季俨这持续发作的忧心病折磨的烦不胜烦,好言相劝了半晌,然而无果。
    “前世生灵涂炭,皆因我心头血而起,虽说重来一回,但倘若天道真要强算这些因果——”·    天道强算什么因果,你都重生了,因果往谁头上算。
    但他不能这么混不吝,因为季俨看上去是真的忧心——他孤身一人时无所畏惧,尽人事,听天命,仿佛就算事后让天雷劈成一堆焦土也无所畏惧,却在和季雁卿定情后小心翼翼了起来。
    两相纠结下,季雁卿一巴掌拍在了季俨腰胯上,直接把他给拍懵了:“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但凡我有一剑在手,镇四方河山,护你一人平安总是没有问题的。
好了,闭嘴,睡觉”·☆、 第50章 城·     黎子玄过去没觉得自己苦过——直到和季雁卿熟了起来··    刚摆脱千日醉时,他担心自己醉酒误事,辞别游家便火速赶往了潇湘,然而到了潇湘他才发觉自己天真——季雁卿和季俨还没来。
    鬼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黎子玄也不敢贸然先去,只能成天绕着边打转,看云门寺的一排光头在边上念经超度·一连过去了好些天,黎子玄自觉自己都要把往生咒给背下来了,才见到大道尽头溜达出来一辆马车,必是季雁卿无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觉得眼都要瞎了——他那雍容华贵的师弟显然是受不桩清寒’的,那床鸭绒分布的十分不均的被子早不知道被他踢去了哪里,而一路天气转凉,季雁卿又不愿意运气护体,于是他将季俨当成了被子,而季俨甘之如饴。
    黎子玄:“.......”·    黎子玄愤怒的跳下了马车,全当自己没上来过··    季雁卿终于觉得不太妥当,让季俨先准备着,一会儿进鬼域,自己跳下了车,追上了又去看光头的黎子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季俨身体不适,我们就没遇见,你等多久了”·    黎子玄想起季俨的确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心里释怀了大半,答道:“也没多久,长矜他怎么了”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诡异,“不会是你......”·    “想什么呢你。”
季雁卿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没解释自己才是心甘情愿让人压的那个,“那天晚上的香有问题,据霜点了扰魔香·”·    黎子玄看上去有些惊异:“扰魔香那这么看传闻是真了。”
    “什么”·    “你们走后第三天,据霜姑娘被人发现死在了楼阁里·死因是香气相冲成了毒气,现在坊间四处传据霜姑娘想勾引别人,反倒害了自己,狮子巷书寓的名声可谓是毁于一旦了。”
黎子玄说起时有些唏嘘,“不过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没听说扰魔香能让人死的......说起来,据霜姑娘不会是对你动心了吧,你那天不也——”·    这时正好季俨走了过来,季雁卿赶忙挤眉弄眼的让黎子玄闭了嘴,而黎子玄不光乖乖的闭了嘴,而且羞愤非常的看了季雁卿一样,‘哼’了一声后掉头走了。
    “四师伯怎么了”·    季雁卿也莫名其妙:“不知道·”说完他又探起了季俨的额头,又贴着季俨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就要进鬼域了,你的身体真不碍事吧。”
    季俨吸食了扰魔香的头几天,经常出现心悸发热等状况,心魔时不时还要出来再刷一发存在感,弄得季雁卿一直提心吊胆,不过季俨本人倒是对此淡定的很,似乎只要季雁卿在他身边,他就能无所畏惧。
偶尔遇见这种情况也十分好解决,通常让他咬季雁卿一口就好了——季雁卿脖子上现在还有个活生生气走的黎子玄的牙印··仙侠修真系统·    “正常反应,已经差不多了,不必担心。”
季俨走到季雁卿身后,拨了拨他的头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去季雁卿耳边嘀咕了句什么,直把季雁卿这臭不要脸的嘀咕的不好意思··    季雁卿伸出手指戳了戳季俨的肩头:“摇光君,你兰花似的君子风呢”·    季俨这些天在季雁卿的耳濡目染下,应付季雁卿嘴炮的能力突飞猛进,他低头咬住季雁卿的手指,含混不清的说道:“食色性也。”
    季雁卿一旦弯了过来,就大有弯成几圈的架势,他看着季俨低眉敛目说这话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痒痒,非但不觉得唐突,反而想就地抱着季俨啃一口。
然而他刚准备实施,就被一声咆哮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卡在鬼域口你们不嫌晦气呢”黎子玄刚想回来催一声,就看到了比过去更辣眼睛的一幕,当即火冒三丈,“还不快点过来”·    季雁卿拉过季俨,迅速的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才往黎子玄那边赶去。
    无怪黎子玄着急上火,连八卦都没心细看——潇湘的情况的确凶险·白鹭宫盛会过后,云门寺的高僧便集体奔赴了鬼域边境,一连超度了数月也只能让可以护体的修士勉强进入,还得选湘西北,因为西北有崇山峻岭阻挡,鬼气扩散不怎么容易。
    鬼域内情况不明,保险起见不能御剑,一切法宝失效,三人只能靠双腿,鬼域边境浓雾重重,鬼气森森·神奇的是三人提心吊胆的走了半天,也没出现任何变故,既无尸臭,也无恶鬼,和原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一来,最愁人的反而成了雾,那圈浓雾仿佛是一个屏障,活生生的将潇湘和外界隔了开来,好在季俨天赋异禀,带着他们绕了出去··    一旦出了雾,看见了水流,要找到长沙王府就很容易了,不过三人选的路偏,一连多日不见人烟,只有远方深夜时会金光一片,直到华容。
    华容离洞庭湖挺近,与长沙王府相隔也不远,按理来说受灾应该更严重,结果没想到还客栈酒肆都还开着门,行人和挑担货郎都不少··    三人正面面相觑,有点拿不准这些人为何会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一个小姑娘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他们身前,扑闪着大眼睛,问道:“三位大哥哥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官话里还带着一点湘北口音,非常生动··    眼看夜晚将至,餐风露宿了几天,饶是几人再不讲究也受不住,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黎子玄一路还不忘套话。
    “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    “昨天夜里湖那边死人啦,大家说是仙人发怒,就都去看啦·”·    昨天夜里·    三人一头雾水,黎子玄又问:“那你给哥哥讲讲,是怎么发怒的好不好”·    小姑娘把几人领进大堂里,‘嘻嘻’的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呀,我睡的沉,娘说叫不醒我,爹爹就先去啦,午时了爹还没回来,娘着急,也跟着去啦。
几位哥哥坐着,喜鹊给你们上茶·”·    这小姑娘的确挺喜庆的,饶是不太喜欢小孩子的季雁卿都对她有点好感·那小姑娘将几人领进门坐好,安排房间非常利索,末了还给他们送了壶茶,看在季雁卿长的比黎子玄好,笑的比季俨可亲的份上,还给季雁卿多送了一盘茶点。
做完这些,小姑娘像是不太好意思了似的,冲三人笑了笑,将手背在身后,‘刺溜’一声跑了·等到小姑娘走了,季雁卿才原形毕露的摊开在了椅子上··    黎子玄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挑起根筷子敲杯沿:“注意影响,咱们晚上能不能多吃盘肉就看你了季雁卿。”
    季雁卿闭着眼睛回道:“黎子玄,修道之人少吃肉,清心静气·”·    季俨一心挂在季雁卿身上,原本还想说什么,一见季雁卿这样,立马换了句话:“师尊的双眼又疼了吗”·    从进入潇湘开始,季雁卿眼睛上那两排旧伤痕就疼的十分不规律,不过一旦疼起来,必定生不如死。
季雁卿原本疼的不想答话,但又怕季俨担心,于是闭着眼睛笑道:“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季俨的功力还没深厚到若无旁人,于是折中了一下,在黎子玄鼻子不是鼻子的咳嗽声里悄悄摸进了季雁卿的袖子,握住季雁卿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又趁着黎子玄不注意时勾身到桌下,吻了吻季雁卿的指尖。
    季雁卿说到做到,即便疼的想死也还是睁开了眼,拿过了桌边的茶杯,刚想喝一口,季俨就低喝了一声“别喝”,吓了季雁卿一跳,杯子滚到了地上,远处的喜鹊也望了过来。
    “没事,手滑,没摔碎,你忙你的,我自己捡就好了·”他对喜鹊一笑,看见那小姑娘又去忙自己的事了才莫名问道,“怎么小姑娘送的水我都不能喝了”·    这时一直不知道在观察什么的黎子玄终于回身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经,眼睛别老看着长矜,自己往下看看。”
    季雁卿正委屈着自己一直没看季俨,一低头就愣住了——先前打翻的水在地上滋滋冒着气泡,还散发着一股意义不明的气味·季雁卿心里一慌,猛地抬头又撞上了喜鹊的眼神,喜鹊被这好看的不像话的大哥哥盯的不好意思,喝了口水又撇过了头去。
·    季雁卿这才又看向两人,艰难道:“这......“·    季俨摇头,黎子玄压低声音道:“我来时就注意了,整个潇湘都有阵法,除了封魔阵外还有两个,一为循环,二为......炼魂。”
他不等季雁卿震惊,又继续说道,“循环什么我还看不出来,但整个潇湘的清气灵气都被提炼去了另一个地方.......但是我想不明白,如此险恶阴毒的阵法,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北辰番和各派历代掌门人都不是吃素的,这种险恶的东西早八百年就被封存或毁灭了,如果有残存,必是*,*又多藏在......大家的书楼里··仙侠修真系统·    原著中季鸿途经潇湘时,有一人献丹,称季鸿为天命所归。
而一向听劝的季鸿却不顾摇光君阻拦,一反常态的要看天命何归··    初时木杳听他说以天地灵气炼丹时的反应.......·    季雁卿想起这些,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起来。
季俨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明白彼此之间都有相同的疑惑——那个献丹的呢·    如果是因为剧情改动,献丹之人没有出现,那没什么。
但倘若这个献丹的人还在,只是被什么劫走了,或者这丹本来就不是给他这个季雁卿炼的呢·    不祥之感越发浓重,三人皆沉默起来,安静等待黑夜的降临。
    亥时,明月当空,洞庭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毫无睡意的三人立马起身,互相给了个眼色——那是长沙王府的位置·他们刚出门,一股看不见的,像是潮汐一样的气就从湖那头奔涌了过来,所过之处时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路边的花谢了又开,椪柑由黄变青。不过眨眼之间,整个华容,不,是整个潇湘,除了他们三人以外,都回到了五月的那一天。·    “潇湘子不仁不义,惹来上天发怒啦,潇湘完了,潇湘完了——“·    三人回头,只见先前空无一人的客栈里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跪地嚎哭不止,而随着他这一声,家家户户都跑出来了人,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遥远的洞庭湖跪拜不已,一会儿喊‘仙人饶命’,一会儿喊‘潇湘要亡’,也有人喊‘狗娘养的潇湘子’,还有不懂事的四处乱跑,相撞后跌作一团,狼狈不堪。
    一时间哭声、骂声、痛呼声,尖叫声混作一团··    “长沙王的军队要过湖来啦他杀了那不忠不义的贼人,现在也要来杀我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了啊”混乱里不知有谁喊出了这句话,季雁卿听见了,对那天夜里据霜说的信了八成。
    然而还没等三人有什么反应,变故横生——长沙王府的方向突然暴起一束强光,直冲云霄·与此同时,地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街头小巷的角落里,树梢上,远方的群山之巅都出现了团团金光,那些金光十分刺眼,非但没让人感觉到道法三清的自然,反而邪气冲天,匍匐在地的人们却没感觉到任何不妥,倒是黎子玄不怕死的细瞄了一眼,才看出那些金光竟然是一句句符篆。
符篆无数,绝非一朝一夕可成,也不知道它们在各角落等待了多久,才等来今天长沙王府的强光冲天,而后一呼百应··    紧接着,所有的符篆以光线相连,先前还没头苍蝇似的金光突然变得规矩了起来,按一定规律开始转动,渐渐有成阵的趋势。
黎子玄本来在人群中左突右击,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这时突然脸色一边,愣在原地,险些被人给撞飞了出去,幸得季雁卿一拉··    “黎子玄你傻了吗”·    “炼魂阵,阵眼在长沙王府,这是炼魂阵——”·    他的话音刚落,金光成阵,逐渐收拢。
也不知是从人群里哪个地方传来的一声尖叫,几人顺着尖叫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从头顶开始冒烟,渐渐的整个人开始脱水,最终成了一具惨不忍睹,浑身焦黑的干尸·人群只寂静了一瞬,立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鸟兽状四散奔逃——然而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炼魂大阵。
    眼前的变故太过突然,尽管知道这是几月前的场景,几人还是无法回神,直到一片枯黄的落叶飘至季雁卿脚下,他一抬头,只见边上那棵桃树已经枯的掉渣了。
季雁卿鬼使神差的轻轻踩了踩那片落叶,刚碰上,那叶片就立马成灰了··    整个潇湘都是死的,只有他们三个还活着··    季雁卿突然神思一恍惚,眼睛上的刺痛又袭了过来,一时间竟然没站住。
    “师尊——”·    “雁卿——”·    【尊敬的用户您好,反转副本正式开启,地点,长沙王府。
由于危险系数较高,请用户自行小心】·    季雁卿倒在季俨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像是吸毒一样大口吸着季俨身上的兰花香气,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问道:“子玄,循环阵法是怎么回事。”
    “一次炼魂炼不干净,因此开启循环阵法,每天都这么来一遍,直到榨干这些人和物的最后一点生气——雁卿你怎么了雁卿“·    季雁卿终于被双眼的剧痛折磨的晕了过去。
再三确认他真的只是晕了过去,季俨和黎子玄才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尸堆里就突然传出了点细微的声音,诡异无比,吓了两人一跳,如临大敌,却只见先前死透了的干尸们渐渐的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面向同一个地方——长沙王府,缺胳膊断腿的跪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像是嚎哭一般的声音,与群山深处的呜咽相呼应。
    万鬼同哭··☆、 第51章 城·     变故既生,季俨和黎子玄再没什么顾忌,直接带人越过了洞庭,因此等第二天季雁卿醒来时,他们已经在巴陵县了,不过鉴于昨夜情况太诡异,几人幕天席地的在郊外住了一宿——只有黎子玄幕天席地,季雁卿睡在摇光君身上。
    黎子玄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过去不要脸的分明只有季雁卿一人,为何一夜过后,连季俨看上去也厚颜无耻了那么多·凭心而论,他这的确是污蔑季俨了。
夜深露重,季俨担心季雁卿便化为了贪狼原型,整个晚上都将季雁卿护在胸前,下巴抵着季雁卿的头顶,时不时还要舔一舔,蹭一蹭·是很辣眼睛没错,但季俨也是邀请过黎子玄的,让他靠过来点。
结果黎子玄自己不好意思,只敢捡着尾巴边坐,被迫看着季俨‘疼’了一晚上季雁卿,眼睛都要瞎··    “醒了就别发呆,身体有什么不适趁早说出来。”
黎子玄靠着季俨的狼尾巴尖,冲睡眼惺忪的季雁卿扔了根狗尾巴草··仙侠修真系统·    那根狗尾巴草贴着季俨的鼻尖飞了过去,挠的他发痒,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头顶的耳朵都在动。
季雁卿立马给了黎子玄一个责怪的眼神,顺带挠了挠季俨的耳朵,示意他变回来··    黎子玄被季雁卿一个眼神刮的冤屈,哽了哽,决定装作没看见,接着说:“等回天青山了,让二师姐帮你看看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白鹭宫帮你看的时候还就是个疤呢,怎么一到潇湘又发病了......长矜你站开点,你师尊一看见你就看不见别的,季雁卿你也别装傻,不要讳疾忌医,你那双眼睛就是个祸害。
“·    季雁卿一把将准备站开一点的季俨拽了回来,没羞没臊的挂在了他身上,对黎子玄说:“知道了知道了,那也得等先回去再说·专心眼前,早查完早走,阵眼在长沙王府你们谁带个路。”
    “不远了,只是长沙王府前有些诡异,我和四师伯才在此处停留·师尊真不用再歇歇“·    不说潇湘有多诡异,头天系统说的反转副本正式开启也还在季雁卿心里压着,哪里来的心情休息。
于是他摆摆手:“不用·”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季俨,趴在他肩头悄声说道,“走不动了不是还有你吗小时候天天抱着你,难道你背不动我“·    季俨耳尖都红了,强作淡定的扭头看着季雁卿,摇了摇头。
    黎子玄:“......”·    以为我聋且瞎吗·    原本还担心着季雁卿的黎子玄当即起身,两条腿在地上撂出了尘土飞扬的效果,活像一头发火的驴,完了冲还在腻歪的两人翻了白眼,恶狠狠道:“还不走”·    几人在路上时就昨夜的情形讨论了起来,然而除了更明白前路艰险外,并没有什么更大的收获,倒是牵扯出了另一个问题。
    “江南世家死的虽然惨,但凶手还有些顾虑,但对潇湘下手时不光手段毒辣,行事更是无所顾忌,同是灭门惨案,没道理相差这么多,除非凶手根本不是一个人。”
    黎子玄提出的假设季雁卿也想过,他不知为何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据霜说的话·那天他心急,没有细问,如今看来这就是最大的失策,导致他们活生生错过了一接近真相的机会。
    黎子玄走在最前面,一会儿摸摸数,一会儿踢踢石头,看似不走心,实际在找阵法·季俨一直走在季雁卿身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气氛有一点沉重,季雁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凑了过去——就在他凑过去的时候,黎子玄下意识走得更远了一点。
    “你在想什么”季雁卿弯腰探身,从两人互通心意后,他就再没一点顾虑的没正形了起来,“摇光君也会害怕”·    他双手背在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有些恶劣的笑容平白无故照的温暖了起来,像是个调戏心上人的少年。
季俨只看了一眼就觉的心软,干脆将他从身后薅了出来:“江南世家那事,你我心里皆有底,尚且不足为惧·但潇湘一事却有诸多蹊跷,云峰甚至让我小心你.......我时常觉得现下种种都在谁的掌控之中,这感觉就像是......季鸿还在一样。
若真是那样,你——”·    季雁卿早在白鹭宫娉婷认错人时就有了这样的感觉,一直是悬在他心上的一把剑·但在季俨还在担心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的,不光不能露怯,还得想办法让季俨觉得他无所不能的样子。
    季雁卿在季俨面前早就不知道‘正形’是什么了,道长的清贵都被拿去垫了桌子·他一手绕过季俨的背搭着右肩,一手搭着左肩,整个人都挂在了季俨身上:“有什么好怕的,一剑在手也不是为了和人讲道理,原季鸿有办法打通经脉,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了”·    还没个头绪的事他也能说的信誓旦旦,跟真的似的。
    说着,他吊着季俨,直接晃到了季俨身前,季俨怕他没轻没重摔下去,只好双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固定住·这样一来,两人就离的十分近了,季雁卿对此十分满意,凑去季俨的耳边,说话时的气息直往季俨耳朵里钻:“实在不行,摇光君干脆就将我叼起来,随便去那个深山老林里隐居就好,到时候想做什么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师尊,你——“·    “我怎么”·    季俨话到嘴边打了个结,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师尊不要戏弄我。”
    “怎么是戏弄了,咱们定情信物都选好了,你自己掂掂,那锁可还在你那儿放着呢·都在一起了,难道你不想做点什么别的事”季雁卿冲他促狭一笑,“说起来,我记得我过去有几次衣衫不整,我自己尚未注意,你就来帮我目不斜视的整理好了——来,快说说,当时都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夕阳的缘故,季俨脸都红透了:“师尊,太阳尚未落下,白日——“·    “那晚上就可以了”·    你永远也无法估量一个单身狗心里怀揣着什么龌龊的思想,就像你永远也无法估量单身狗有多心口不一——季雁卿撩的开心,其实也就过把嘴瘾,真让他幕天席地荒郊野外来一发,他可能就怂了。
    季雁卿见季俨虽然脸红,但不再紧张了,立马收手,跳开去了一旁,回头对他笑道:“瞎担心什么,当初你一言不合闹失踪我才担心·赶紧的,不然黎子玄又要骂人了。”
他说着往前赶了几步,却被季俨叫住·季雁卿疑惑的回头,只见季俨站在原地,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赶了上去··    毕竟来日方长。
    他们一会儿御剑一会儿步行,终于在夜幕四合,星影摇摇欲坠时接近了长沙王府·王府十分气派,只是鬼气比潇湘任何地方都重,看上去何止是诡异,简直是恐怖。
几人商量再三,就‘一鼓作气进去看个清楚和再等等’两个选择纠结了很久,却不想被一阵奇异的香味打断了对话··仙侠修真系统·    “等等......你们闻见什么味儿了没有“·    黎子玄当时正十分紧张的分析利弊,骤然被打断,先懵了一会儿,问道:“什么味道”,说完他又嗅了嗅,“没有啊”·    但季雁卿的狗鼻子比他灵的多:“季俨你闻见了吗”·    然而季俨只在狼形时嗅觉灵,而且是什么味道都能闻见,不像季雁卿只是闻之不忘。
虽说另外两人都说没有闻出来,但季雁卿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对,他示意两人别动后,自己就着那股香味摸了过去,一路摸去了长沙王府大门——那里有几列白色的花见月光而绽放,香味随之四溢,从兽首门环下豁开的洞内一路长进了长沙王府。
    季雁卿心念一动,鬼使神差般的伸手,折下了一朵,凑近了闻了闻,半晌后终于从那越发浓郁的香气里拆解出了一丝头绪,险些将花掉在地上——开在逍遥峰栈道旁的花就是这个香味,和韩诚以及木杳身上的香也有相似之处。
    他又细看了一眼,状似百合的花,花茎上似蛇般缠绕的长叶一面月白,一面墨绿——花是温柔乡,草是光阴草··    在长沙王府找到温柔乡和光阴草并不稀奇,季雁卿早有预料。
但这花为何会出现在天青山韩诚和木杳的香又什么怎么回事季鸿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在长沙王府的又是谁·    种种猜测纷乱而至,季雁卿突然察觉这修真界何止和危机四伏,简直是四处给他挖着坑等着他跳,正当他焦躁不安时,他那有和没有一样的系统终于‘叮’了一声,说起了话。
    【尊敬的用户您好,反转副本最终地图长沙王府限制人数,只能容您一人通过,对您带来的不便——】·    擦哪里都很不便,我不玩了·    【尊敬的用户您好,考虑到您的信用良好,多项副本完成进度良好,因此您可以选择退出游戏】·    .......是不是还有个但是。
    【但是您的角色存活时间将缩短为三年,三年后因世界进展需要,您将死于征战,天青山也将覆灭】·    ......那要是我继续参加呢·    【由于您多项副本进展良好,通过此副本后将幸福安全的一直和摇光君生活下去】·    两个选项高下立现。
    连季俨也不能进去吗·    【尊敬的用户您好,只能您一个人】·    “师尊怎么了这朵花——”季俨的话音戛然而止,显然也认出了这朵花就是死在罡风里的那朵的完全绽放版,“这是......”·    季雁卿看了他一眼,抬腿往门环旁一人高的门里走了进去,季俨不明所以,也要跟着,但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了门外。
不用系统提醒,长沙王府本身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只容季雁卿一人进去··    “师尊”·    黎子玄听见动静后赶了过来,见此情形也吓了一跳,低声吼道:“季雁卿你脑子缺弦吗这王府四周认魂,明摆着是给你下的套,还不快出来”·    我出来了日后也是一死啊,还不如放手一搏。
    “季俨,你知道这是什么,多采点,尤其是那上面的草,越多越好·子玄,你一会儿就跟着季俨回天青山,越快越好,回去后便把草全炼成清心的丹药,让二师姐和掌门师兄吃下去,一日三颗,一颗也不能少。”
    “季雁卿,到底是怎么回事炼什么丹你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废话篓子你赶紧闭嘴。
我几月前送给掌门师兄和二师姐的香有问题,只能以此草去解——”话说至此,天边响起一道惊雷,季雁卿适时的闭上了嘴——有些话他能对着季俨说,但不能告诉别人。
“回去后你记得告诉掌门师兄小心明琰公子·季俨,一路护送你四师伯回去记得小心,他空有元神修为,但也就炼个丹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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