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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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重生反转系统 by 梨花花(5)
·    黎子玄听的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敏锐的嗅出一点不祥的味道:“季雁卿那你呢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留在这里解决问题。
黎子玄你行行好,你要是还念着一点同门情谊就赶紧回去找救兵,越快越好·”季雁卿说着又后退了一步··    冷月无声,他眼睑上那排红色的伤痕闪着点诡异又妖异的光,像是个不世出的妖道,“云门寺超度了这么久,我们又亲身进来探过,救兵来的速度怎么都不会慢了。”
    “师尊——“·    季雁卿对着季俨一笑,终于拔出了倒影,握在手中,“想想你的族人,也想想未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赶紧回去。”
    “师尊先前答应过我的·”·    长相厮守,岁岁年年··    “但凡是答应你的,我何时食言过”·    季俨对着季雁卿月下的笑颜不自觉伸手,在虚空中碰壁后终于回过了神。
他深深的看了季雁卿一眼,像是恨不得将季雁卿整个人抠下来缝在心上,终于,他一把抓过还想说什么的黎子玄迅速离开了··    季雁卿目送他们两人离开后,又在残破的长沙王府门口站了许久——直至亥时,时光开始在长沙王府中倒流,他终于运起了护体的技能,正式踏入了长沙王府。
☆、 第52章 城·     即便知道循环大阵开启后一切都是幻象,季雁卿也难免心惊胆战,无他,太惨了而已·一个人对着一具尸体可能只会吓一跳,但倘若是看着一个人如何变成一具尸体,那就不怎么美妙了。
    时光倒流,整个长沙王府都在重演事发时的惨状,童仆门人死了一地,尚且算无痛暴毙,而院内的就没有这么好的下场了,尖叫声凄厉的季雁卿隔老远都能听见。
仙侠修真系统·    潇湘子心宽,内院被修成了‘华清宫’,活生生挖出了一方温泉池子,而那位身穿紫袍,玉体横陈在温泉前的屋内的想必就是潇湘子,看上去想打滚又不能滚,姿势十分扭曲,墙壁上一排女眷像是牲口一样被吊在房梁上,脚下还架着一堆烈火。
·    惨叫声此起彼伏,声声钻心,而季雁卿不敢闭眼,又不敢靠近,只好站在原地,一直听着潇湘子的哀嚎,直至循环阵法的时限逐渐过了,他才慢慢走了过去。
    潇湘子尚有余力,还在喃喃自语,左一句‘你是来复仇的’右一句‘放过他们’争先恐后往季雁卿耳朵里钻,季雁卿不明所以,终于狠下心将潇湘子的身体翻了过来,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除了胸口的致命伤外,只有双眼处血肉模糊。
    恰逢此时,循环阵法的效力完全过了,潇湘子逐渐变回了一具容貌不损的干尸,季雁卿记挂着他眼睛上的血肉模糊,终于没忍住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潇湘子的眼睛竟然被缝了起来,针脚细密,就像是在缝衣服。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为了印证心中某一想法,季雁卿手握倒影,小心翼翼的将针线割开,没想到这些线像是有灵性,一断开就自动从潇湘子的眼睑上脱落了下来,逐渐消失。
而那针线造成的伤口却在季雁卿惊恐的眼神中慢慢愈合,逐渐成了一排细密的,红色的疤痕,像是不起眼的痣··    季雁卿心里一凉,抬手捂住一只眼睛,手抖的差点弄掉了倒影。
    那排疤痕和他眼睑上的一模一样·    这种做法说不是复仇根本没人信,谁复仇除了季鸿还有谁·    季雁卿几乎想要拔腿就走,然而正当此时,屋内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种情况下犹显诡异,季雁卿还没来得及提剑格挡,就看见谢无端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从另一边的房间里扑了出来,他看上去虽说身受重伤,但好歹意识清明,直到他看见了季雁卿。
    谢无端看见季雁卿后先是猛然瞪大了双眼,这让浑身血污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恶鬼·接着,这只恶鬼不等季雁卿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拖着两行血迹朝他膝行过来。
    “为什么......”·    他每前进一步,季雁卿就往后倒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而此时谢无端也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那两条残破的腿终于支撑不起他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彻底报废了。
他头上簪着的梨花跌进血污,披头散发,狼狈不已··    一代名士,北辰番的中兴之主竟然落得这个下场,季雁卿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刚开口叫了一声‘你’,就被谢无端一声凄厉的惨叫给打断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谢无端以手肘诚着地面,朝着季雁卿的方向爬行,“既然身在白鹭宫,是如何制造了潇湘惨案,既然刚入潇湘,为何又——”·    话音戛然而止,谢无端看上去还有千言万语,但再也说不出来了,细看才发现他脖子上颤着一根丝线,丝线在火光下反射着不明显的光,季雁卿顺着这些光找到了丝线的源头——先前谢无端冲出来的房间。
    【警报,警报,系统第一千八百次自查时发现漏洞,漏洞等级,高危,漏洞名称——】·    漏洞名称呼之欲出,这时从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飞跃出了一人,手持一剑,飞速向季雁卿劈来,生死关头,季雁卿也顾不上和那没用的系统继续扯皮,迅速提剑横至胸前,抵挡住了刺向他胸口的一剑,剑尖与剑身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刺耳无比,简直要把人的耳膜给抓碎。
    这时系统终于再度接上了话【漏洞名称,季鸿】··    折柳剑意与三清剑意在诡谲的长沙王府内相互交织,季雁卿已经被系统报出的漏洞名称惊的呆在了原地,与此同时,那偷袭者也渐渐抬起了脸。
    月光和火光的双重映照下,那人的容颜俊秀无双,比起季雁卿稍显逊色,但和季雁卿有七八分相似——那是季禾的脸··    他一剑没刺死季雁卿,竟然就大喇喇的收回了手,如履平地的从谢无端的尸体上踩了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若是只有一人,自然不可能,但如果如有两人的话不就很好解释了吗“·    他看着季雁卿震惊的表情又是一笑,将倒影抱在怀中,道:“一道天雷劈的你我二人互换了魂,只是你成了天青季峰主,而我从天下座师变成了......漏洞是这个名儿吧,我也不太懂。”
他说着,歉意的笑了笑,仿佛刚才准备杀季雁卿的不是他一样,“好在你的身体也被送了过来,你们叫......系统的那玩意儿一直没能检查出来我这个漏洞·”·    “......季鸿”·    “怎么这么震惊我们在姑苏不是见过了吗,就是提醒你破军之星的那个,不过没想到没能让你与他决裂......摇光君倒是好心性,姑苏河岸竟然也没能让他失控。”
    尽管季雁卿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但还是跟着问道:“姑苏河岸怎么了”·    “蛇修行五百年成蛟,再五百年成龙,常怀仁手上那条传家宝抽了两条蛟的筋,那可不是什么魔宠,那可是龙君幼子,算起来还是摇光君表亲。
我本想着族仇大恨,并扰魔香干扰,怎么都能让他对你下杀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忍过去了·”·    季鸿虽然阴阳怪气,但至今除了初见外并未下杀手,季雁卿存了拖时间的心思,抓住一点问道:“扰魔香姑苏世家之死也是你做的“·    季鸿闻言有些惊诧,显得他的眉目更加生动,像是个不世出的妖道,季雁卿看的一阵牙疼。
    我过去怎么没发现我这张脸还能有这种效果·    “人是游明琰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充其量不过和谢无端一起替他放了个风,扰魔香都是谢无端送他的。”
仙侠修真系统·    既然和谢无端一起防风,那再怎么说也是个同谋,然而......·    季雁卿没忍住看了看谢无端死不瞑目的尸体,季鸿看见了,也忍不住有些唏嘘:“怪他自己狠不彻底。
除掉潇湘子和知情人是早就定好的,事到临头他又不忍心,转移走了许多潇湘百姓·一边列着北辰榜——对我知道这个榜,一边想办法保修士的命,到头来还要被人叫‘今上的狗’,四面不讨好。”
他一边说,一边以指尖轻扣扶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无端头顶的梨花,“这人看着猖狂,内心却有诸多顾虑,连进云门寺听高僧讲个经都不敢,哪儿来这么大胆子想要去揭发我”·    季雁卿来不及对谢无端的胆子痛心,莫名觉得有些荒谬:“定好的跟谁定好的,万千性命就是你们随口一句定好的吗”·    季鸿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愤慨,说道:“若非如此,何来芸芸众生呢”·    季雁卿震惊的看着他,感觉自己不光被震惊了,连生在和平世界里养出的三观都要被炸碎了,嘴唇几次开合,只断断续续的问道:“天青季峰主......天下座师......竟然......”·    这时起,他才有了一点昔日主角是反派的真实感,忍不住往后挪了一步,但他只挪了这一步,立马就被季鸿发现了。
季鸿施施然起身,面带笑容向他走近了一步··    “竟然怎么你难道以为,诸多光环加身的人就都是什么光彩的东西了”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他某种情绪,他突然飞起一脚,将滚在地上的潇湘子一脚踹了出去。
潇湘子的尸体一路飞出去,撞上了池子边的柱子,顿时像个开了瓤的瓜,从柱子上‘流’了下来··    季鸿欺身上前,一把捏住季雁卿的脸,用与他表情不符的温柔声调说道:“那玩意儿顶替了长沙王后裔的身份,混得四海尊称潇湘子,到头来还是凡心不死,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地位,于是找着今上,宣称归顺。
狗皇帝一边许他地位,一边对他这白眼狼不放心,于是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他自己种的因,如今死了,怨得了谁呢我难得睡着几次,记忆被你窥探的干干净净,你难道不知道”·    说着他揪着季雁卿的头,向墙边一扭,说道:“看,那排女眷,当初我娘我姐姐,贴身的侍女,也是这么被绑着烧死的。”
    “百年大战中段,淮河以南的控制权已落入今朝手中,战功赫赫的长沙王被扣在潇湘以外,潇湘境内谣言四起,人心动荡,要想保命,求仙问道倒成了最好的方法。”
    季鸿胁迫着季雁卿一动不动的盯着墙上那一排女尸的惨状,又疯狂又冷静:“但筑基满地走,上好的心法却难求......于是稍稍有些本事的人就想,潇湘哪里有好的功法呢”·    恰逢此时夜风乍起,风卷落叶入室,其中就有一片枯黄的柳叶。
    “这时人们想起了长沙王府内,小世子李珏年少聪颖,天青道子赠了他一本红尘心法·李珏幼时贪玩,只爱在花廊下玩球,一本红尘心法只是背了下来,却并不理解。
长沙王妃当机立断,撕了所有的纸张,几口吞了下去,宁愿被折磨死,也不愿让奸人得逞·”·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横尸王府的,十有八九是当初的长沙王府家丁,有些我还能叫出名字,多是些逃难的难民,长沙王妃一个心软收留了他们,没想到竟然是一群养不熟的畜生。”
    “畜生不知感恩,折磨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长沙王妃被吊在这里,看,就是这里·”季鸿用手给季雁卿指了指,继续说道,“下面架着火,小世子李珏就被压在火堆前,说是背不出红尘心法,就要活活烧死王妃。
王妃是个莫名其妙的犟脾气,一人包揽了严父严母两种指责,没让小世子尝到多少娘的滋味,死到临头了还字字咯血的让小世子不要说,怕看娘死就闭上眼睛·”·    季雁卿的眼睛下意识又是一痛,季鸿看见了,松开了他,转而以手覆上他的双眼,替他注入灵力以缓解疼痛,问道:“对不住,这痛想必有些难熬。”
    季雁卿忍着疼痛抓住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艰难问道:“然后呢”·    这时季鸿已经带着季雁卿朝潇湘子走去,闻言,季鸿不说话,只是上前将潇湘子的尸体又一脚踢了过来,还好心的给他复了个原,翻了个面。
做完这些后,他眯了眯眼睛,说道:“小世子那会儿还是个狗屁不懂的傻子,闻言真闭上了眼·后来的潇湘子见到后气不过,以灵气为针线,将小世子的眼睛一针又一针的缝了起来。”
    “你别说,还挺疼·得亏那是修士折磨人的手段,不然我大概早死了·”·    他的话音渐弱,季雁卿脑海里又回想起第一回进入心魔幻境时所见的情形,火海之下,锦衣华服却满身血污的孩子满地打滚,哀嚎连连.......他一抬头,眼睑上全是针线。
    原来那真的是季鸿··    潇湘子惨死季雁卿心中没有任何同情,而季鸿所为他照样无法苟同,眼部剧痛越发明显,季雁卿一把抓住季鸿,而季鸿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了一点,还关切的问道:“疼的很难受吗忍忍就好了。”
    “不.......所以你嫁祸摇光君是因为一切发生在百年大战“·    “没错·”·    “但百年大战因常家而起。”
    “所以他们也死了,常怀仁也会死在恐惧中·”·    季雁卿还要再问,季鸿却突然示意他安静,道:“我陪你拖了这么久时间,如今不能再拖了。”
    然而季雁卿闻所未闻,抠着他的手问道:“那你给韩子渝下了温柔乡,是因为一切起于一本红尘心法吗”·    季鸿的脸色猛然一变,被季雁卿看在眼里。
而季雁卿一身的旧伤重临故地,纷纷起来造反,终于折磨的他倒了下去,季鸿竟然也没温柔体贴的来扶··仙侠修真系统·    很长一段时间内,四周都只有血腥味和焦臭味,院内如积水空明,而季鸿站在月光下,道袍雪白,一尘不染,缓缓说道:“你等着的献丹人不会出现了,丹在我这里,我还没有服下。”
    “摇光君与黎子玄相熟,如今不好下手,倒是你和我同在,给我省去了再找替身的麻烦·”·    季雁卿喘着粗气,对季鸿的意有所指置若罔闻,同时也并不打算放过他先前的脸色一变。
季雁卿躺在地上,伸手抓住了季鸿的手腕,用力之大,竟然生生抠进了他手臂上的肉里:“那你藏在自在楼潇湘,耗费无数日夜画出来的人又是谁”·    季鸿不回话。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季雁卿终于熬不住那身造反的伤势,快要晕过去时,恍惚间听见季鸿轻轻开了口:“画上是大师兄·”·    大师兄三个字如雷贯耳,季雁卿从伤痛中挣扎着清醒了一点,不可置信的看向季鸿。
    而季鸿站在迷了津渡的月光下,先前的疯魔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对季雁卿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第53章 城·     自从一朝被电劈,季雁卿在晕这一方面的经验可谓是驾轻就熟,这次更是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醒来后觉得状况有些不对——季鸿没有绑他,也没有看守他,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没有地位的俘虏了。
    晕过去的效果对季雁卿而言堪比睡一觉,他此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晕乎了一个晚上的头脑都清晰了起来,紧接着他就开始不安分了··    季雁卿心里打着小算盘,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心里暗暗否决了跃墙而逃这个想法——季鸿不傻,整座王府必然都在他的控制内,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来时的那条路。
然而温泉池子四周空旷,连个大一点的遮挡物都没有,要躲过去着实不太可能......·    季鸿目前的修为不高他能感觉出来,可能还不如原身,毕竟借季禾的身体修行不易,可是坏就坏在他目前身体不适,灵力满身乱窜,而单论剑法他绝对比不过身为剑修的季鸿。
    思来想去,只有拖时间,一直到季俨来了为止··    “不想跑了”·    季雁卿刚想好,季鸿似乎立马就发现了,他从池子的另一头走过来,一手拿着倒影,长剑的剑尖从地面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雁卿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一边集中精神平息内府不安,一边分点神问道:“我倒是对你的画更感兴趣一些,若画中人便是大师兄,那只怕他传授折柳剑法时我就露馅了,难为他被我一句被雷劈失忆了糊弄了过去,没揭露我。”
    季鸿在季雁卿昏迷期间想必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季雁卿说前半段还八方不动的笑着,到后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顿了顿,像是试探一样的开了口:“.......传授折柳剑法”·    “嗯。”
    “他......有说些什么吗”·    “折柳四式,各有意境·”·    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季雁卿敢发誓,那一瞬间他几乎看见了季鸿脸上的惊喜。
    “什么意境”·    然而韩诚只是说了意境,‘折柳问情,四式无名’这事他不一定比季雁卿清楚,然而季雁卿必然不会这么说。
    他对季鸿露出了一个友好而恶毒的笑容,道:“不如你自己问”·    果不其然,季鸿浑身一僵··    “你不敢”季雁卿看着季鸿又是一笑,“也对,你是该不敢。
以温柔乡逼得韩诚浑身修为散尽,以婴儿之身死去,你是该不敢·”·    按时间推算,温柔乡毒发需要几个月的潜伏期,而和谢无端接头只怕比这个更早。
    “大师兄......还好吗”·    “一本红尘心法成了祸端伊始......“季雁卿顿了顿,这些话他本来一句都不该说,稍有不慎就会触怒季鸿,这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但他忍不住,“你心里或许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还特意找来了温柔乡,也真是难为了你。”
    “我并不想害他”·    “嗯,你不过下了毒·”·    “我从未想过害他”·    季雁卿的一句话终于成功点燃了季鸿的怒火,他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了季雁卿的衣领,将他稍稍提离了地面,与他脸贴脸的对视。
    “我被废了经脉,侥幸逃出长沙王府,可双眼针线未断,是一个四体不勤的瞎子......”·    健壮的成年人尚且无法体面的过活,何况一个曾经高贵的瞎子。
奸人当道,季鸿凭借一双没长牢的腿走不出潇湘,而他双眼上仿佛诅咒的针线就是身份的证明,碍于昔日之情,没有人落井下石,同理也没有人敢收留他·于是当初非玉盘珍馐不食,非蚕丝锦被不盖的小世子不得不餐风露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凭着一口气吊在世间,与街头野狗为伴,以泔水桶里尚能入口的饭菜为食。
    日子久了,连他都忘了自己曾是个不可一世的小世子了··    昔年的小短腿长到了十五岁,其间学会的不光只有如何凭瞎眼生存,还无师自通了一套混吃的方法——每到午时,就跟着香味让野狗领着找到一家饭馆,他再伺机而动的抢吃的。
只是一天好巧不巧,他抢的正好是韩诚··    东方江南人心不稳,南方潇湘子异军突起,天青韩诚心有所感,再度下山游历,落脚潇湘一饭馆,酒水刚上就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小叫花子截了胡。
那小叫花蓬头垢面,却还有点骨气,被抓后不无理取闹,也不强词夺理,而是异常规矩的站在原地对他说:“被你抓了算我倒霉,打骂皆随意·”·仙侠修真系统·    韩诚觉得有趣,温柔年轻的道长叫停了要来掺和的小二,转而问他:“你经常被打吗”·    小叫花不说话。
    “那被打被骂后,你还要吃东西吗”·    小叫花偏头,偏的十分克制,决不让自己的脏飞去身边这人身上:“吃。”
    “会拿筷子吗”·    小叫花点头··    于是韩诚捡了个盛饭的碗,往里面夹了许多菜,往小叫花手里一放,道:“吃吧。”
    小叫花被塞了一碗热香的饭菜,整个人都傻了,捧着碗也不知道该不该吃,在一堆看热闹的人前站成了一条木棍·韩诚看他这样,那颗多年不发的老妈子心没忍住动了动,在四周的惊呼里,浑不在意的用手撩开小叫花额前长的能装鬼的头发,问道:“你不是饿怎么不吃了。
“·    小叫花觉得眼眶有点热,但是眼睛被缝的太死,他连一滴完整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和人说话时不要老低着头·”·    小叫花听后抬起了头,露出了他那谁看都要叫鬼,除了野狗谁都嫌弃的双眼,用他在无数脏污里滚出来的声音问道:“你不怕吗”·    “你要打要骂都随我了,我为何要害怕”韩诚觉得这孩子长得有些眼熟,摸了摸他的双眼,又问道,“看得见吗”·    小叫花说看不见,于是韩诚就割断了那些线,继而认出了他,惊叫了一声‘小世子’。
    “连我自己都忘了小叫花是世子了·”季鸿笑道,“我也再没想过有一日我能重见光明,那都是师兄给我的......“·    季鸿坐在月光下将过往娓娓道来,例如韩诚牵着他走在芳草萋萋的小道上,例如韩诚替他取名为‘鸿’,而他摒弃旧姓,改姓为季。
那都是季雁卿曾在梦境和环境中见过的情景,饱尝其中的爱恨情仇,如今又亲耳听当事人说一遍,个中滋味更是难以诉说··    季雁卿神情复杂的注视着季鸿,而季鸿像是未曾察觉。
    “后五师兄算出大师兄有情劫,不知应在何处,大师兄便改了自己的容貌,在峰中修炼,谁也不见,包括我·他是清净了......”·    而季鸿却在徐观那一声‘情劫’里悟了。
    他思念成疾,复而成狂,却不敢表露分毫,心中苦仇万千,却不敢踏错一步,只好越发沉默,不是与书山为伴,就是冥然兀坐·而当他发现清修也无法斩断思念时,他只好选择论剑台苦修。
    论剑台风雪狂暴,他却在寒天冻地里以软剑倒影,悟出了折柳的四式含情——然而他不知道,也不太可能知道,每一个在论剑台上苦求不得的夜晚,韩诚都在那颗古松上看着他。
    “之后我私自下山,机缘巧合下知道了游明琰存着什么心思,潇湘子又打着什么算盘......我见到他了,他竟然完全没认出我就是当初被他废了经脉的李珏,还想着终有一日威震修真界,成一方霸主......”季鸿看着季雁卿,简单明了的对潇湘子做了个评价,“异想天开。”
    “我也因此结识了谢无端,得知北辰榜·你知道北辰榜吧”他像是料定季雁卿知道,又接着说了下去,“我很难向你说清楚北辰榜是何时存在于世间的,我曾翻遍藏书也没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知道他是和封魔阵一样的存在,托付给北辰番保管·”·    以大能魂魄为誓,天地为证,一旦决定,将再也无法更改··    “元神修士在北辰番内皆有记载,其中有大作为且身份非凡着,就会上北辰榜。
而北辰榜......”季鸿想了想,“一旦上了北辰榜,十年内必然陨落,这是专针对修士的杀榜·北辰番众散落在山川河海间,你无法想象他们的根基有多深,你也无法想象他们对上了北辰‘杀’榜上的人有多么执着。
而这些我皆在无言中领悟,无法告诉别人,对你倒是可以说·“·    “好在北辰番近年来心不齐,全赖一个谢无端从中维持,我想做手脚就方便了许多。”
季鸿从一边摘了一朵温柔乡,一点一点撕掉了花瓣,“只要师兄师姐修为掉下元神,便可无碍·”·    “所以你用了温柔乡·”·    “我从未想过害死师兄。”
季鸿看着季雁卿,眼神出奇的认真,“谢谢你如此早的找到了光阴草·”·    但最后韩诚还是死了··    季雁卿直觉季鸿还隐瞒了什么,但季鸿显然已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正巧这时季雁卿的内府已经平静的差不多了,他正待发力一搏,却看见季鸿正居高临下的似笑非笑。
    “难为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从未跟人说起过·”·    “不客气,我自己也看的差不多了·”·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季雁卿抬头看着他,却从季鸿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点奇迹般的悲悯,这让他那张近乎妖冶的脸看上去格外诡异,眼睑上一排伤痕像是要活过来。
这时他心中毫无来由的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不对.......什么地方不对.......·    等等,季鸿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那排伤痕我是平息了内府,但灵力怎么会这样薄弱·    “季......禾你知道这么多,那你知道借由亡魂和炼魂阵开启的另一禁术换魂么“·    季雁卿突然顿悟了什么似的扑向池边,岸边的泥沙被他扫进了池水里,不甚干净的池水骤然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池水平静下来之后,一轮圆月倒映其中,季雁卿也看见了自己的脸,与季鸿有七八分相似——那是季禾的脸··仙侠修真系统·    【尊敬的用户您好,恭喜您反转成功】·    反转什么从主角变成了主角的替身吗·    【尊敬的用户您好,是反派】·☆、第 54 章·     系统这一出就像是给了将死之人一个活下去的希望,结果那人活下来了才发现系统这不是在做慈善,而是猫抓耗子,想让你发光散一下余热,玩一玩你,玩完了再弄死你。
    季雁卿原本想着尽量拖延时间,直到季俨来的时候,然而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两人既已换魂,无论是气息还是身形都和过去不同,维持原样的大概是本性。
只是本性这东西玄之又玄,是要经过相处才能发现的,而险情之下,季雁卿并不觉得救兵会有闲情逸致听两人辩驳··    “只希望情况不至于真这么糟”,季雁卿在池边暗暗想着,假借震惊观察着四周,“但要真是那么惨,也只有自己想办法逃了。”
    季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太震惊了,于是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刚准备上前,突然眉头一皱,从怀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一看才发现是一支簪子,于是笑道:“没想到啊,摇光君知道吗”·    “知道。”
    不光知道,还是当着他的面买的··    季鸿的表情有些惊讶:“我还当你很疼他·”·    这话听上去不光八卦,还有点意味深长,潜台词里的罪名噼里啪啦往季雁卿头上砸,季雁卿一哽,默默咽下了这个天大的冤屈。
而季鸿看着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起身把簪子又塞回了季雁卿怀里·转而又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有花簪珠玉在前,这个锦盒就很一般了·那锦盒大概是怕人觊觎,长得十分貌不惊人,与季鸿十分不配。
·    “我曾途经潇湘,遇一人献丹,说我乃天命所归·”季鸿笑着逼近,一根手指拨了拨插销,打开了那盒子·而季雁卿死到临头也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往盒内看了看,然后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心里觉得若是仅看相貌,那丹真是不吃也罢。
    “其实那丹原本就是我炼出来的,叫人送来不过是演给摇光君看的一场戏·只是没想到那送丹的这么上道,还擅自加了一句话.......”季鸿一脚踏在池子边的石头上,一手搭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捻起那颗丹药。
    “摇光君也是有福,你处处演戏还不忘顾虑着他·”·    季鸿瞟了一眼他,随后就将实现移去了丹药上,说道:“挚友难求”·    季雁卿闻言好悬没呕出一口血——挚友拿来捅刀子的挚友吗·    可惜季鸿再没在意他在想什么,他细细打量了那颗丹药半晌,最终一笑,道:“天命......那我倒要看看天命何归。”
    说着,他一口吞下了丹药··    那丹药可能尝起来和他看起来一样清奇,饶是季鸿也被恶心的不行,脸色都绷不住·季鸿那身经脉断的多糟心季雁卿是知道的,潇湘子曾废了他一身的经脉,其滋味如刮骨去肉——而想要复原更是要付出代价,即便是吸取了不少的天地清气灵气,要养活他一身枯死的经脉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季雁卿在白鹭宫曾尝试着突破都能疼的要死不活,更何况季鸿现在是要逆天了。
    那颗丹药的药效来的十分快,一回生,二回也不熟,连季雁卿都能感觉到季鸿周身的清气灵气暴涨皱降,季鸿本人的脸色更是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变故便是在这时发生的。
    倒影一直放在季雁卿手边,在季鸿因受不住疼痛倒退一步时,季雁卿一把捞过了剑·不过他并没有蠢到转身便跑,在他捞起剑的一瞬,季鸿也反应了过来,拼着一身将死的疼痛从身后拔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剑,剑身蛇一般的向季雁卿刺了过去。
    他那一剑势如破风,直将周围卷的飞沙走石,十分具有迷惑效果·而千钧一发之际,季雁卿福至心灵,一手握剑背至身后,两把倒影相撞发出刺耳的金戈之声,堪堪挡住了季鸿的一招。
季雁卿随即转身,倒影在他手中大开大合的一扫,一招两仪化形已经劈了出去·迫于两仪化形的威力,季鸿不得不飞掠倒退,但他的速度何其迅速,不等季雁卿反应过来,他便又如影随形般的跟了上来。
    “折柳抵挡,自己的剑法用于进攻,你倒是会算·”·    “比不得你苦心经营那么些年·”·    两人相撞时皆是咬牙切齿,两把倒影在空中像是双生的蛇,难解难分。
最终季鸿一剑劈下,而季雁卿举剑阻挡时,听见季鸿开口道:“那我再教你算算,倒影是把软剑·”·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错,从季雁卿的剑下绕开了一些,手中的剑也物随主人形,像是蛇一样在季雁卿手中的剑上绕了半圈,这一下季雁卿并非不能躲,他刚准备回身,却听见‘咔’的一声。
    这声音在飞沙走石里不甚明显,却使两人一震·季雁卿不可置信的回头,只见他手中那把倒影从剑身中部开始应声而断,剑尖掉进了废石堆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季鸿并未乘胜追击,他看上去疼的不行,一会儿皱眉看看季雁卿手中断剑,一会儿又打量了一下碎石堆里的断剑·最初的不可置信转瞬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大笑。
    “替身,果真是替身·”·    剑是修士的命,季雁卿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也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而如今倒影已断,个中深意不能细想。
    季雁卿心中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羞愤更多一些··    若说只是外力所迫,人尚且可以通过殊死一搏找到机会,但要是从最开始那人就不该存在呢·    漏洞,漏洞,到底谁他妈才是那个漏洞。
仙侠修真系统·    去他妈的天命··    季鸿放声大笑时又提剑而至,情形紧迫不容季雁卿多想,自怨自艾永远比不上活命重要 ·季雁卿提起残剑,握住剑柄的最前端,用剑柄与剑身的交界处卡主了季鸿的一击,绝境将他的眼神逼的像一匹关外恶疯了的狼,死死的盯着季鸿,喉头咯血,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是。”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错,整个身子下沉,像是条鱼一半从季鸿的剑下滑过,转而用自己的剑柄撞上了季鸿的颔骨,差点没让季鸿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趁着季鸿吃痛后退,季雁卿灵机一动对他使了一招八卦洞穴——原本在之前的几重打击下,他对这最初系统给他的福利没抱任何幻想,却没想到真成功封住了季鸿的所有经脉,让他变得和一个普通人无异,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
    一招成功,季雁卿来不及开心,绝不恋战,转身即走·而季鸿怎能让他如愿,见他要走,立马伸手要抓住他,而季雁卿一把攥住了他,以更大的力道将他一把甩开,甩的时候随手一勾,似乎还从季鸿手上勾下来了什么东西。
    季雁卿随记忆找到了来时的路,一路飞似的冲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道了长沙王府外的山林间··    这时天边火光乍起,人声渐显,巨大的威压地毯式的从湘西北那头扫了过来,其中有几道季雁卿简直再熟悉不过——救兵来了。
    季雁卿心了一沉··    “迟了·”他想··    人群最前面的是季俨,紧随其后的就是苏瑶·季俨将黎子玄送回天青山后,三言两语将情况向众人解释了清楚,随即就要回头就救人。
但这种情况,天青山道子又怎么可能放他一人过去,韩诚木杳病情渐重,黎子玄则是要炼丹解毒,都无法前往,季俨是魔族,修真界别的家族门派不一定服,于是牵头去潇湘‘伏鬼’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小师妹苏瑶身上。
    天青满门在此役中折损严重,悲痛之情终于盖过了苏瑶不下山的苦誓,她将凤鸣随意一背,一根素净的发带将头发随意一绑,一边担忧着季雁卿一边哭的打嗝的踏上了去潇湘的路。
    季俨飞速掠至长沙王府门口,因丹药作祟,季雁卿一招八卦洞穴的滋味又着实不好受,此时季鸿已经头晕目眩的倒在了长沙王府门口,由于一路过来血污泥地没少滚,他看上去格外狼狈,季雁卿赶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又惊恐又气,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
·    “师尊”·    “别管我抓住他”·    季俨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季雁卿’的情况看上去也不容他多想,倘若真有人将他的师尊伤成这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那人好过的。
    他一边忧心着‘季雁卿’,一边记挂着前面的‘凶手’,好在长沙王府死尸一片,不缺刀剑,他随手捡过一把剑,飞身跳上树巅,直接剑掷向了季雁卿。
由于他再没掩藏自己的修为与杀意,随之暴起的还有他的魔气,直接惊到了随后而来的一片修士··    苏瑶在前,季雁卿情况不明,愤怒与仇怨以将她冲的不剩多少理智,而且暴起的杀意和魔气在这时很难让人不多想,于是她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凤鸣,朝魔气爆出的地方扫了一剑。
    凤鸣出鞘,唳唳破风··    一代剑修的剑夹带着她鼎盛之时足以扫荡千军万马的剑意直逼季俨··    季雁卿原本要离开,却在听见破风之声时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想正好看见了苏瑶拔剑刺季俨,而季俨全心在攻,浑身破绽。
苏瑶虽然平日里看着是个不怎么顶用的小丫头,脑子和身高一样不顶用,但从未有人小看过她的能力,若是被凤鸣刺中,即便是季俨——·    情急之下,季雁卿来不及多想,以手捏诀,周身清气暴涨,手中的残剑随清气抛出。
与此同时,季俨那携带着无数杀意的剑已到了季雁卿眼前,强横的插入了他的丹田处··    凤鸣的剑气紧随其后,季俨眯眼,正估量着如何去躲时,季雁卿先前随清气抛出的剑从半空落下,季俨没把那将死之人的杀招放在眼里,正准备随意挥手一挡,不想感受到了其中含着的三清之气,瞬间愣了神,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把剑。
    尽管十分微弱,他还是感觉到了——那是他曾在心魔幻境中所感觉到的··    那把剑笔直的插在了他的脚下,瞬间,以剑为中心,四尺的气场在他的脚下形成,幽蓝色的光晕将苏瑶的凤鸣挡在了外部,之后而来的各方术法也没能伤到季俨分毫。
    “师尊......”季俨喃喃自语,望向了季雁卿落下的地方,“师尊”·    ——“但凡一剑在手,镇四方河山,护你一人无恙。”
    只要是答应季俨的,季雁卿总会做到··    曾在各种小说里看到别人描述,丹田内丹对修真者如何重要,季雁卿都只当一个设定看看,而直到亲自走了一遭,才知道那绝非夸大。
    季俨那一剑足见他对季雁卿用情至深,但这恰恰也是最讽刺的地方·那一剑稳准狠,直插季雁卿内丹,让原本就不多的修为像水一样从他四肢百骸流出,最后只剩下了一副躯壳,散无可散时,该离开的就是季雁卿的魂魄了。
    【摇光君季俨好感度+90,现值310,恭喜用户开启好感度第三阶段,生死不离】·    这条消息只能让季雁卿更想掐死系统,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说个呸的力气都没有了。
    【尊敬的用户您好,反转副本完成度,100%,摇光君季俨攻副本完成度,100%,往事副本心魔副本完成度99%,完成评级,a级】·    【尊敬的用户您好,由于系统漏洞导致的失误,系统将对您做出补偿】·    让我活过来·    【尊敬的用户您好,系统没有这样的权力】·仙侠修真系统·    ......呵呵,滚。
    【但由于系统扫描时确定您手上还有特殊物品,因此系统决定按特殊状况处理】·    哦··    【尊敬的用户您好,二次反转副本开放成功,请用户自行小心】·    季雁卿太累了,累的连在脑海里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逐渐溃散,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时系统再次开口了——·    【另,系统服务员233号由于愧疚,决定以离职换取对您的特殊补偿,请注意查收】·    昏暗的密林里,虫蛇潜行,枝头偶有鸟雀跳动,树影婆娑间能见两三点的星天,远处沸腾的人生渐离,鬼域潇湘重归寂静。
季雁卿拳心间突然散发出了一点柔和的金光,初时极像试探,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为他洗去了一身的血污,稍后金光渐强,将季雁卿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里··    循环阵眼没了用处,想必已经被废,在绝望里逡巡了多日的潇湘终于变回了它应有的样子。
    少倾,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第 55 章·     又是一年惊蛰,旷野外惊雷阵阵,一条小道一路延伸向一个潇湘与南疆交界处的村庄,村口有一个酒肆,这里的酒在十里八乡还算有名。
    有一青年自小路尽头而来,轻轻掀开了门帘··    他穿着旧长袍,像是乡野里的落魄书生,脸是什么样看不清楚,周身却带着一点与衣着不符的恬淡。
他进门后没惊动正在一边高谈论阔的老农闲汉,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掌柜边打酒边算账,忙的不易乐乎,见有客来,抬头笑道:“这位客官,要来点什么酒酿小吃都有。”
    青年摇了摇头,将一个酒壶放在了台子上,说了句:“劳烦掌柜的替我打一壶酒,别的就不必了·”·    那掌柜将酒壶接了过去,打开嗅出了个味儿,笑道:“好嘞,客官稍等。”
    青年点了点头,见角落里一桌有空位,就自己上前去坐着了··    酒馆小,桌与桌间都隔的近,对面动静稍大一点,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农闲汉无事就爱来酒馆里坐坐,漫天胡扯,横竖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却不想却落在了青年耳里··    “你们可别笑话,我这回还真没瞎说,不信你们回去问我爷爷。
他年轻时就见着东北方洞庭湖畔深夜有金光乍起,之后乱了好一阵,之后天家可不就又式微了吗·准是那位得罪了哪个仙人·”·    这时旁边有人打断了他,嘲弄道:“胡三,那照你这么说,这世上真有那能上天入地的仙人了”·    青年顺着他的话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想必是胡三,被一群大汉围起来打趣,脸都红了。
·    “那怎么就没有了你们瞧见过中央白鹭宫的季宫主没有,传闻如今上头那位刚继位时,还要从白鹭宫的八百天梯三跪九叩上去呢,除了仙人,谁还能有这架势”·    “这你就不懂了,胡三,哥哥劝你,回去听你爹的话,跟着先生好好念几年书——那白鹭宫呢,是个江湖门派,广罗天下有志之士,近百年以前又破了潇湘望族灭门一案,因此闻达于诸侯,如今才受到了皇室的尊崇。
仙人不仙人的,少跟着说书的胡闹·”·    青年正低头听的有趣,掌柜的就走了过来,将一壶酒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扭头冲那群人喊道,“一天到晚不做正事就知道瞎说,胡三你爹在到处找你呢,让他知道你又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看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转过头来,冲青年陪笑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村里人闲,这些人没事就爱瞎扯,让您见了笑话·”·    青年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给了钱,拿过酒壶起身,低声笑道:“没什么,听着倒也挺有趣的。”
    掌柜跟在身后相送,时不时的打量一下这个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的青年人,走至门帘前时,那叫胡三的突然扬声叫道:“那摇光君的身份不也成谜吗”·    那青年撩门帘的手一顿,终于主动开了次口:“摇光君”·    掌柜心里暗暗叫苦,心道自己这多事的,闲着瞎送什么,避重就轻道:“那摇光君名叫季俨,跟在白鹭宫季宫主身边做事。”
    “过的很好”·    “季宫主何等人物......跟在他身边,想必是过的很好的·”·    青年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但不知为何,掌柜就是觉得这青年对摇光君三个字仿佛有去不掉的缱绻柔情。
    这一点让那浑身清苦又恬淡的青年多了点烟火气,老板莫名的就想跟他再多说点什么:“近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跟书里说的百年大战似的,日子是越过越苦,不过百年大战好歹还有仙人魔物四处走,如今又乱在了什么地方呢”·    那青年一顿,低声回到:“会好起来的。”
    “掌柜的,掌柜的来壶酒,馋死我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可能是个常客,掌柜的一听,立马顾不上先前那点小心思,回身去打酒了。
这时那人才走了进来,剑眉星目,长发披散,黑袍敞怀——南疆梦阳君··    梦阳君随性惯了,撩帘子不看两边,进门时不小心撞上了别人,道不道歉也得看对方合不合眼缘——好在这青年挺合他的眼缘,他随口说了句抱歉,那青年点头回应,并不说话,侧身绕走了。
    梦阳君初时没在意,只当这是个过路的,回想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那人的容貌了,这可不怎么合理··    梦阳君皱眉,抬手叫来了为他忙上忙下的掌柜,问道:“先前打酒的那年轻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仙侠修真系统·    “那怎么不记得。”
掌柜的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清香就掀开瓶盖自己跑了出来,“我记得他穿了件旧袍子,长得......”·    长得什么掌柜的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话拐了一个弯,刚想说一个百转千回的敷衍,却被梦阳君挥手示意闭嘴。
掌柜的一看,立马老实的闭上了嘴,一溜烟的走了··    身后闲汉们哄笑阵阵,终于把胡三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飞走了,梦阳君透过帘子往外望,却什么看不见了,他想了想,掏出了一个纸鹤,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它便悄无声息的从门缝里钻走了。
    酒肆外的小道延伸向远处,穿过杂乱无章的荒野,不动声色的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先前打酒的年轻人便走在这小道上,他腰间还挂着那个酒壶,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配着凄清的竹林荒草,分外像是给人去送葬的,只是他走的不疾不徐,一摇三晃,也可能是在等什么人。
    那青年就是季雁卿,现在也叫季禾··    佛珠并系统保了季禾一条命,没让他死成,只是他的内丹因为季俨那一剑而受损,百年清修也只能让他半死不活的吊在一个金丹后期上。
    于是他充分理解了季鸿当初的心情——一个人,倘若他吃喝不愁,后顾无忧,那么他大可以不为自己的能耐担忧,偏偏季鸿不是,季禾也不是。
    最后那一战中,季禾的倒影断裂,而系统服务员以自己的辞职为代价给他弄来了一把新的武器——不过季禾对这把剑的感情有些复杂,感觉系统服务员可能看武器图谱时看的不怎么认真,虽然精六插了八,但是送来的这把剑名叫玉清玄明。
    当时季禾的内心是崩溃的,刚醒过来差点又被气死过去——你有本事给老子送一把赤霄红莲啊·    同时二次反转开启,就是要让季禾再去取代季鸿的位置,季禾对季鸿的位置没什么执念,但对第二次反转却是势在必行。
他大老远跑去小酒馆不仅仅是因为酒虫上脑,更是因为系统提醒——系统提醒他去这里见梦阳君,只有见到梦阳君他才能无声无息的联系上季俨··    百年光阴如水,转瞬即逝,斗转星移,就连天地也无声无息的改头换了面——天青山封山,一路没落,修真界实力再次受损,众修士混迹人间更悄无声息,几乎让人相信求仙问道不过痴人说梦。
倒是中央白露宫崛起,宫主季鸿领天下‘有识之士’涉足朝野,天子见了他也要三跪九叩··    只是这世道丝毫没有因为有人插足好了起来,人们的生活反而一年不如一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
有些人大概生来就是四处造孽的,比如季鸿,季雁卿时常想,这一切大概就是季鸿故意的,他从不想让任何人好过··    不过季禾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那小道一路断断续续,进了竹林之后就彻底没了踪迹,如果不跟着依稀出没的兰花走,很容易就会在林子里迷路。
    ‘兰花路’头有一被山泉冲刷而成的深潭,水雾弥漫,滋养花草,旁便有一朴素的小木屋··    木屋前庭阶寂寂,时有小鸟前来啄食,人至而不去,季禾也不在意,跳舞似的踩着空回了屋,末了还给这些鸟兄弟一人洒了一口酒,不知道是闲过头了还是没安好心。
·    醒来后,季禾那一身金贵的毛病似乎不治而愈,木屋内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床榻,唯有积书满架,闲来没事他还喝点茶——喝什么茶就无所谓了,就着山泉水和竹林他也能喝一天,只看着屋外千万根竹木扬芬芳于窗舍,一根一杆都是悠远的人世间。
    只是今天他不知为何对这些全提不起兴趣了,可能是百年间终于得见一次故人让他内心颇有感触,也可能是得知即将与季俨重逢太让他兴奋——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
    季禾合衣躺在榻上,渐渐的睡了过去,直至深夜··    “救——命——啊——”·    死人都能被这一声叫清醒,何况修士。
    季禾睁眼迷迷糊糊的想:“狼这人哪里招惹来的”·    屋外被狼追的正是胡三,他白日里被人嘲笑了几句,心里不顺,又不愿意回家,七摇八晃的天就晚了,没留神招惹到了狼,一路狂奔至此,没想到越跑越偏,好不容易有个木屋还像是鬼屋,终于累的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那匹狼一看这移动的晚餐终于停住了,立马就扑了过来。
    我跟他们争什么呢,这下好了,完了··    “娘诶”·    然而想象中的撕咬并没有出现,那声娘喊了一半,被卡在了喉咙里,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嗷呜’。
胡三哆哆嗦嗦了半晌,终于使劲眯了条缝,这才发现有人挡在了他身前··    “娘什么娘,你娘不在·”·    “你......你是酒肆里那个——偷听的”·    季禾:“......”·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禾握剑冲他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想笑一笑,但落在胡三眼里就成了皮笑肉不笑,他可能还以为季禾和狼是一伙的·见又把这傻缺玩意儿给吓着了,季禾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太久没笑了,有点忘了该怎么笑。
    胡三探了探头,发现先前的黑狼被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定在原地,和胡三相视一眨眼,随即化成了一张纸片,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胡三:“......”·    他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冲撞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忙结结巴巴道:“仙.....仙人......我.......小的......”·    季禾啼笑皆非的挥手打断了他来回变化的人称,走上前捡起了那张纸片,道:“这狼没打算伤你,就是跟你玩玩......不过玩你的人可能身份不太一般,你今天得罪谁了”·仙侠修真系统·    得罪谁能和他起争执的就是酒馆里那群闲汉,但他从不认为那群人有这样的大本事。
    季禾看他那样就知道靠不住,于是又问:“那你今天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什......什么”·    “比我高一些,黑袍黑靴,长发如夜,面容如月,温文守礼的。”
    胡三:“......”·    这个要求有点高,穷乡僻壤的村落要真出了这么个人还不得炸天,想来想去撑死也就村西小寡妇的脸靠点边,难道......·    胡三立马就被自己的猜想给震慑了,于是他窥了窥季禾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仙人你......和那人什么关系”·    季禾不知道胡三的脑回路究竟有多清奇,笑嘻嘻道:“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季禾‘啧’了一声,觉得这路人管的有点多,答道:“睡一张床一个枕头盖一条被子的关系,你说呢”·    胡三彻底被震惊了,结结巴巴道:“上......上......”·    上天啊。
    季禾点点头:“他上我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天啊,她上他下··    胡三震惊的疯狂摇头,以示自己绝不会说出去。
可惜季禾彻底没了耐心,他突然伸手打了响指,胡三应声而晃,重新站稳脚跟后,眼神却开始迷离了起来··    “你在酒肆与人争论不休,心情郁闷,在旷野外闲晃误了时间迷了路,幸得竹林深处的仙人相救。”
    胡三跟着重复:“幸得仙人相救·”·    “仙人言白鹭宫中杀星降世,若不除之,百姓有倒悬之危·”·    “百姓有倒悬之危。”
    “好了,去吧·”季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凝气让那纸片有逐渐变回了狼的样子,将胡三放了上去,拍了拍狼头说道:“就放村口。”
    那狼不知为何,对季禾言听计从,眨眼间就没了影·季禾又蹲在原地看了竹林深处的小兰花半晌才起身,扭头对着深潭边说道:“你还不出来”·☆、 第56章·    ·    回应他的只有泉水和竹林,除此之外,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季禾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嘀咕了一声:“随便你·”·    说完他又回去躺在了床榻上,只是这回不如上次平静。
他一会儿抠抠墙面,一会儿扯扯头发,夜晚的寒冷也没能遏制住他作恶的手,那床不怎么样的被子直接被他甩去了床榻下,几番折腾他终于感到了困意侵袭,就迷迷糊糊的眯过去后,不怎么踏实,满脑子的离奇怪梦。
    梦里什么都有,其中又以季俨的出现最为频繁··    “你老低着头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季俨垂首不言语。
    季禾不耐烦了,手执一把破扇子挑起了季俨的下巴:“这么快就不听我的话了,不怕我生气”·    生气俩字儿可能终于拨动了季俨心里的弦,他颤了颤,慢慢抬起头,道:“师尊恨我吗”·    季禾不说话,盯着自己的破扇子出神,季俨又问:“即便师尊恨我......”·    “既然怕我恨你。”
季禾突然收扇,敲了一下季俨的头,“为何还躲我”·    “我.......”·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帮我把被子捡起来。”
    画面结束在季俨替他掖被角,季禾猛然醒了过来··    先前被扔在地上的被子好好地盖在他身上,清苦的墨香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季禾板着一张脸嗅了嗅那味道,终于后知后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出去··    门外月上中天,竹影婆娑,远处深潭边飞湍瀑流,与之前不同的是谭边还站了一个季俨。
    季俨在月光下站的仿佛一块顶天立地的棺材板,季禾终于没了耐心,朝他走了过去,心里嘀咕着:“来就来了还躲·”·    见他逼近,季俨身形一僵,看上去大有往后一倒跳进潭里的打算,立马就被季禾给制止了:“你跳个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落在季俨耳里却有如惊雷,果然立马就不敢动弹了,只能看着季禾一步一步走来。
    “一别百年,连师尊都不叫了”·    “......师尊·”·    这时季禾终于走到了他身前,既不按套路猛扑上去,也不按常理去打季俨一拳,只是上下扫视了一眼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没胖没瘦,日子过的还不错”·    季俨依旧不回话,只低头当一个锯嘴的葫芦,和他小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说话季禾也不强求,只是仗着季俨不敢动,又往前走了一步:“以后你再要藏呢,记得把身上的味儿也藏藏·你身上的兰花香就是再隔几丛兰花我也能闻出来。”
    白日里还寡言少语的季禾一遇上季俨就换了个画风,他戳了戳季俨,问道:“梦阳君告诉你的”·    季俨点头。
    “找我就找我,折腾那年轻人做什么”·仙侠修真系统·    季俨将头扭过来,说道:“我过去......立马就来找师尊了......只是什么都没找到。”
    季禾默不作声——那能找到吗,金光过后系统回收改造的彻底,原地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我赶来这里时,见他在旷野闲逛,身上有师尊的味道。”
    “过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住我身上的味道”季禾哭笑不得,“之后你便给他下了咒,让他循着气味下意识摸进竹林,但是你好端端放狼赶他做什么”·    季俨又将头扭了过去,言简意赅道:“快。”
    季禾:“......”·    是这么个快法吗要吃了他·    百年间跗骨之蛆一样跟着季俨的不光只有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恨,多种感情杂糅,季禾之于他便成了一个不得触碰的禁地,这一点谁都知道,知情人全当季禾不可能活着,连季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只要摇光君不和他公然对立,直接挑起战火,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谁都不信,除了季俨··    百年苦守,千万心魔,一朝成真·他匆匆赶至却发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有季禾的味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却有其他人和季禾相遇相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季俨就难以忍受——即便他知道这种嫉妒来的毫无理由。
    这种感情即便是想想也有些羞愧,于是季俨又将嘴一闭,头一扭,什么都不打算说··    只是这次季禾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他又往前走一步,迅速出手扳过了季俨的脸,诧异道:“你哭了“·    泉水边水雾弥天,光是站着就能感觉到潮湿,更不用说季俨站了这么久,他的睫毛上挂满水雾,轻轻动一动就球滚球似的掉下来一滴,却不想被季禾误认为哭了。
    这个认知让季禾浑身一震,从过去开始他就见不得季俨委屈,更不用说现在,他立马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想给季俨擦擦,却不想被季俨一把抓住了手··    “心肝儿,不让我碰你不如自己擦擦”·    “不用管它。”
    “那不行·你的血和眼泪在我这里有同样的功效·”季禾看着他一笑,“我心疼·”·    相隔的百年光阴似乎都被季禾吃了,他依旧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调戏季俨。
季俨呼吸一滞,抓住他的手猛然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后说道:“不值得·”·    季禾一愣,随即皱眉,道:“什么不值得·”·    “长沙王府前,我鬼迷心窍伤了你,此为其一。
百年间我明知季鸿是真凶,依旧伴其左右,他让年幼的天子从天梯上磕头我在一边看着,他搅的人间将乱我依旧在一边看着,守着这个真相谁也不说,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尝到失去的痛苦。
摇光君并非明月,只适合活在阴暗的魔界苟且万年·不忠不仁不义,我这种东西不值得师尊感到分毫的难过·”·    他一心把自己往坏的地方推,什么不好听说什么,处处挑着季禾的爆点踩,唯独不提自己百年来忍辱待在季鸿身边,处心积虑的保全族人,以及周旋在季鸿与各修士间以保全如今摇摇欲坠的和平的善意,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是来找揍的··    季禾眯起眼,问道:“所以呢你觉得我该信”·    “为何不信。”
    “因为我百年前就曾对你说过·我信谁都好,就是不信乌合之众和听了别人只言片语就自轻自贱的小崽子·”话音刚落,季禾就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过去季俨小他下不了手,如今对着这个比他高的就完全没有压力了,“你想让我说你什么百年前误刺了我,我恨你入骨还是天下大乱之首功非你莫属从别人那里得不到安慰就要自轻自贱别人说你是肮脏魔物你就该苟且一生”·    “季俨,你自己挑一个,你看你喜欢听哪个我就说哪个。”
    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上让季禾色迷心窍,就被这兔崽子的自轻自贱气了个半死··    “你若是自轻自贱,谁还能看得起你你深更半夜千里迢迢就是专程来讨骂的你给我——”·    后面一个字原本是‘滚’,不过盛怒之下季禾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没忍心让季俨滚,于是抬脚一踹,直接把他揣进了深潭里。
    “自己滚下去冷静”·    “躲什么躲,瀑布在哪你人就在哪,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滚回来”·    季禾对着季俨到底是心软,踹完就冷静了不少,转身回屋时余光瞟见了岸边掉了个什么东西,躬身捡起来之后才发现是把扇子。
    “这崽子,跟谁学的,百年里都爱摇扇子了·”季禾一边没忍住笑,一边想着,收了扇子晃回去了··    季禾让季俨去冷静,季俨就绝不会阳奉阴违,在寒潭里泡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岸,转而湿漉漉的挪进了季禾的破木屋里。
    而季禾也没睡,不光没睡,还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用他这破屋子里唯一一样看上去还有点风雅气的旧屏风挡着,丝丝冒着热气——摇光君会不会冷是一回事,季禾心不心疼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进来,季禾也不多说话,板着一张脸冲另一边一比,道:“洗洗·”·    于是季俨就乖乖的去了··    屋内安静,时有季俨撩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全荡在了季禾心里,让他像过去季俨那样静心抄书是没可能的,于是他只好打开了先前从岸边捡回来的扇子看了起来。
    不说雅公子的‘秋水人家’,季俨这把扇子就是和平常贵公子的扇面比,也并没有多大的特色·相反,扇面不画山水,不画白鹤孤舟,倒画着庭院。
仙侠修真系统·    季禾一边看,一边说道:“你这扇面画的倒也是有趣,旁人都画山水,再不济也提两句诗词,你摆了个庭院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屏风那头传来微弱的水声,借着季俨的声音响起:“有题字的。”
    哪儿呢·    季禾随手翻找,道:“你自己题的”·    “嗯。”
    “画也是自己画的”·    “嗯·”·    “你这段日子学会的还挺多,我先前听传言说摇光君修身养性学丹青,只为画一副扇面,我还当是个谣传。”
    季鸿十分明白民意的作用,百年间有关白鹭宫的传闻数不胜数,多数都是歌功颂德,少数可概括为花边,其中就有关于摇光君的——摇光君的扇面。
民间谣传摇光君几十年学画,几十年作画,只为画好一副扇面悼念亡妻·不过传言的成分居多,人们也多当其是个乐子,牛郎织女那一拨的——毕竟没什么人相信季俨可以几十年容颜不改。
    题字不起眼,季禾找了一会儿才角落里找着,是一行看上去酸不拉几的诗词——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离别苦··    “你还真是......山山水水的你不写,专挑——”·    他本就像是呢喃的话音戛然而止,季俨在屏风那头问道:”师尊说什么“·    季禾没理他,兀自将扇面来回翻看,只恨不得把扇面上画着的每一处都刻进脑海里才好。
    画中的庭院在夕阳的余晖下静谧美好,不怎么豪华,带了点常有人住的烟火气,庭院上空有飞花无数,转过去一看有一颗花树··    这扇面上的情怀多少有些小家子气,既不恢弘,也不壮阔,但季禾却觉得这小家子气也来的沉甸甸的,一时间甚至让人难以忍受。
    他看着屏风上映出来的季俨的剪影,沉声问道:“你画的哪里”·    “......宅子·”·    “在哪里”·    “潇湘和江南的交界处。”
    “修了多久”·    “......记不清了·”·    的确记不清了,那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季俨亲手所植,一桌一椅皆由季俨亲手摆放,摆在什么地方,怎么摆,摆什么,全按照季禾的习惯来。
对着爱人从不说谎的向来不止季禾,季俨也从未忘记过季禾的每一个愿望··    百年间,季俨也就靠这个来加深自己的罪孽感和悔恨了··    季禾恍神间自己晃去了屏风后,看着季俨,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随口一说万一我只想回天青山怎么办”·    这时候,善于哄人的摇光君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出口,他看上去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道:“那就回天青山。”
    “那宅子废了你不少心血,也不要了“·    “不要·”·    “那你要什么”·    窗外有风拂过竹林,微弱的‘沙沙’声传进房内,很长一段时间后,季禾才听到了季俨的答案。
    “你·”·    这可能是季禾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手心里的滋味,他眼眶一红,没忍住就让眼泪滚了下来·他在季俨惊讶的眼神里跳进了浴桶,趁其不备吻了上去,极尽挑逗。
    一吻罢了,他捧着季俨的脸,轻笑问道:“你都把你师尊气哭了,不帮他弄干净,还愣着干什么”·    季俨一愣,转而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舔掉了季禾脸上的水渍。
    “衣物都湿了·”·    季俨闻言想把他抱出去,却被季禾气急败坏的按住了手,道:“抱出去干什么,脱啊·”·☆、 第57章·    ·    季俨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季禾埋头于水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事虽说季禾早有预料,但彻底发生时还是让他忍不住想逃。
    季禾这穷酸相,可能是没有准备的,季俨也不至于随身带着,于是两人在浴桶里就着水的润滑来了第一次,进入时季禾浑身不适,紧紧抱着季俨,恨不得顺着季俨往上爬,直让他够不着才好,却在季俨的一声‘师尊’里败下阵来,予取予夺。
    等到适应后情况就变了,快……感像鞭子一样一道一道抽在季禾身上,热水所带来的酥麻简直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只好在间隙里拉着季俨的胳膊,颤悠悠的喊道:“去床上,别在水里。”
·    季俨憋的也辛苦,闻言长眉一挑,附在季禾耳边说了什么,他大概是故意的,说话的气息直往季禾耳朵里钻,钻的他撑着木桶的手险些一软,又跌回去。
    季禾回头瞪了季俨一眼,他眼角泛红,隐隐还有泪光,看的季俨呼吸一滞,直接把他一把带去了床榻上··    到了床榻上季禾觉得情况好了很多,笑喘道:“季俨,没看出来啊,说吧你心里肖想我多久了。
你给屋子弄摆设,画扇面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想把我按在上面,或者想让我这样......”·    他说着,自发在床榻上跪趴了下来,抓过季俨的手放在了自己身后,仰头低喘了一声。
    季俨:“......”·    季俨清楚的听到自己脑海内一根弦彻底崩断,他不等季禾开口再撩第二次,一把握住他的腰,往后一拉··仙侠修真系统·    季禾到这时还没意识到情况如何,一边喘一边笑道:“你别让我等啊,随便你怎么弄。”
说着他借跪位起身,向后一仰,反抱住季俨的脖子,凑过去舔了一口季俨的脖子,“弄哭了最好·”·    “好·”·    季俨身体力行印证了自己那声‘好’,将季禾翻来覆去折腾,起初季禾还有闲心继续撩季俨,很快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季俨有个很神奇的习惯,每回出来时必然要紧紧掐着季禾的腰,让他避无可无,没办法起身也没办法扭动,只有生生受着·而季禾往往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喊的声音都哑了,眼角也被逼出了泪水,这时季俨就会凑过去,像匹狼似的叼他的眼睑,舔掉他的泪水,问道:“师尊,哭什么呢是因为觉得还不够吗”·    季禾咬牙切齿,只觉得这小子还在装大尾巴狼,于是气道:“是啊。”
    很快季禾就知道不能嘴硬了,因为季俨的确没打算放过他,很快将他弄的腿一软,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季俨不知什么脾气,情到浓时就爱附在他耳边叫师尊,一声又一声。
初时季禾还觉得烦和心酸,渐渐的就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羞耻感将他折腾的连头抬不起来··    “季俨你慢点儿,你别急......属狗的你,往哪儿咬呢.......轻点,轻点。”
    季俨置若罔闻,只在埋头苦干的间隙,叼着季禾的一根手指抬头,注视着季禾哭红的双眼轻轻吻了一下,那过程极其煽情,一瞬间让季禾忘了自己在哪儿,再度失去了一个叫停的机会,生生让季俨折腾到了天大亮时。
    季禾满身牙印和红痕,身上虽以清洁干净,体内却还有一点十分微妙的感受,他毫无困意,但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越想越心气不顺,于是趁着季俨帮他拨头发时一口咬住了季俨的手指,而季俨压根儿不在意,看上去还有几分欣然的低头在季禾咬出的牙印上吻了一下。
    季禾:“......”·    上过一次床,人设都变了还是怎么样··    季俨黏人的不行,捏肩按腰都是好的,动不动就要师尊亲一亲才是真的磨人。
    季禾起初知道这是季俨心里慌,想做一个确认,因此不说什么,还乐得纵容他,但不知道第多少次后终于忍不住了,怒问道:“让不让人休息了,这么黏糊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季俨低眉顺目的认错,行为上贯彻死不悔改,又在季禾身上亲了一口,委屈的问道:“师尊嫌我烦了吗“·    季禾:“.......”·    季禾头疼道:“没有没有,乖乖,祖宗,宝贝,心肝,你稍微休息休息好不好,你不累吗”·    季俨继续低眉顺目:“不累。”
    季禾:“......”·    “我累·”·    “那师尊休息着,我在一边看着·”·    季禾那混成了一滩浆糊的脑子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问道:“你何时走“·    闻言季俨浑身一颤,季禾立马就知道自己问对了点,于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问道:“你经常出来找我,这事不稀奇,但若是离开白鹭宫太久,不怕引季鸿怀疑吗”·    季俨大概是心存愧疚,老实了不少,道:“马上就要走了。”
    季禾却不在意,还安慰着拍了拍他的手,道:“早些过去,也不用担心我·”·    “师尊有何打算”·    “我”季禾笑了笑,“搅乱天下这事儿就给季鸿好了,我也没什么兴趣。
但你先告诉我,外面是怎么传当初的凶手的”·    “.......当初杀了潇湘子与江南世家的凶手有一张与季鸿酷似的脸......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连天青山也不放过.......”·    “下一句是人人得而诛之,幸得季宫主斩杀”·    “......嗯。”
    季禾对这些早有预料,摸摸脸道:“我真厉害·”·    季俨:“......”·    季禾顺道摸了一把他的脸,道:“所以,我得想办法啊弄掉这顶‘帽子’,我戴的脖子都疼......说起来,季鸿登顶的这些年来,在众修士面前画了张大饼,许下了今生的权利与富贵,还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插足人间无可厚非......这话也就骗骗小年轻了,大能谁也不是个傻子,就是小年轻,也该看见了民间每况愈下,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    “信徒的力量总是比想象中更可怕,季鸿有一批十分狂热的追随者,多数决策季鸿本人其实并未参与,都是手下的人折腾出来的.......”·    季禾一直以为季鸿十分享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闻言奇道:“那他做什么”·    季俨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他有时会叫人过去陪他喝茶,多数时候......多数时候还是一人待在九渊楼的重霄九上,谁也不得打扰。”
    这就有些奇怪了......·    季禾又问:“那天青山呢”·    “天青山封山,再无人见过除季鸿外的任意一位峰主。”
    季禾心里‘咯噔’一声,他虽觉得季鸿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天青山下手,但难保他突然想不开,毕竟韩诚为什么会死依旧是个迷,季鸿提起时也在掩盖。
    “至于大能怀疑的倒是多,其余怀疑的也不是没有.......但多半不出声,只是明哲保身......雅公子与梦阳君都在其列·”·仙侠修真系统·    季禾闻言点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常时期下,对于游白衣梦阳君一类的大能,普通修士可能不过是蜉蝣·但倘若是人心中形成了某种信仰,游白衣这一类的大能纵然积威犹在,在信徒与信仰前也会很容易沦为蜉蝣。
    蜉蝣撼大树听上去壮烈,但壮后还跟着个烈,谁也不会随意冒险··    “季鸿纵有通天之能,一旦大能联手,他也难逃一死,不足为据,何况他还没有通天之能。
因此,突破口便在这个信仰上·”季禾想了想,“信仰这玩意儿说起来坚不可摧,毁起来却也容易,何况季鸿的说法本身也就经不起推敲·”·    “从何毁”·    季禾避而不答,反而问:“梦阳君见着我后有何反应”·    季俨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他彻底觉得季鸿不是什么好人了。”
    原样必不是这样,那位直肠子的梦阳君想必是上蹿下跳才能下此结论,中间又必还有一番纠结波折··    “因此......倘若是我真死了——季俨你手松开点,掐疼我了,倘若我真死了,有关于百年惨案一事定然无从翻盘,但若是我没死呢”季禾拍了拍季俨,“季鸿此前的诸多言论便不攻自破,这总比‘死无对证’好。
何况,江南世家之死的凶手另有其人,你我也都知道,把这个先揪出来,扯出萝卜带出泥的,还怕接下来的事不好下手”·    “这时人心必已动荡,只要民间再流言四起......”·    届时舆论方向变化,‘轰’的一声,全都能炸掉。
    季俨明白了,道:“梦阳君常年出没在这一带,不稀奇·雅公子与梦阳君一向交好,串个门也不稀奇......”·    “你来此地找我的事必然有人知道,若是你再和游白衣一起过来,游明琰必然起疑。”
    “说起来·”季俨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游明琰早就暗中监视着雅公子的一举一动了,生怕当初的事迹败露·雅公子其实早有察觉,但完全不在意......”·    “他们兄弟二人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游明琰黏雅公子,雅公子宠游明琰,这谁都知道,发展至今,连给雅公子扔帕子的人都没有了·只可惜......“·    只可惜君心不似我心,皆负相思意。
    旁观者清,季禾也忍不住唏嘘,有时伤春悲秋时也忍不住想——倘若当初游白衣多关心一些游明琰,没让他在大乱中遭遇那些龌龊,事后又会不会走到这一步呢·    只当是一步错 ,步步错吧。
    没两句的正事说完了,季禾是不愿意辜负和季俨不多的重逢时光的,捏起季俨的下巴,眯眼道:“我看郎君明月之姿,斜飞入鬓的多情眉,含笑的勾人眼......这是有桃花的面向......说,大姑娘小媳妇扔给你的帕子,私藏了多少了”·    季俨面不改色的牵起了他一只手,在掌心亲了亲后,认真道:“我只有师尊这一朵桃花。”
    “那还是有帕子了”·    “帕子都拿去擦花坛,给师尊种花了·”·    “你还真种了花树”·    季俨想了想,点头道:“嗯。”
    季禾来了兴致,追问道:“是什么花好看吗红色的下回要是我过去,花谢了怎么办”·    “花不会谢,我刻了咒,四季常开,飘花满天。
是红色的,好不好看师尊说了算·”·    “我说不好看你还能把它砍了”·    季俨认真的点头:“嗯。”
    季禾:“.......”·    季禾忙解释道:“不不不,好看,我不在乎是什么花,只要是你种下的,种在咱们院子里的就行。”
    季俨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含糊不清的呜咽了一声,像是只小狼崽子,说道:“师尊就算真要追问是什么花,我也想不起来了......那花是当初师尊......被我刺中后.......我在路边随手折的.......后来修宅子时,我随手插在了院里,没想到如今长这么大了......”·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矣。
    百年够一株小树苗长成合抱粗的大树,路边随手折来的花枝也有飞花漫天的一日,还好季俨等来了季禾··    季禾心里一疼,捏了捏季俨的手,道:“这么大了不好吗,以后你我二人可以爬上树冠,坐在树巅,藏在花枝里,谁也看不见......”·    谁也看不见之后呢两人心照不宣。
    季禾虽然累的半死,但也真是爽到了,爽的恨不得再来几回,可惜还有正经事要解决··    季俨离开,季禾因身体不适不便相送而躺在床上,看的季俨心里一酸,又腻歪了好半天,直到被季禾一巴掌给扇了出去才道:“师尊等几日,我将雅公子与梦阳君带过来。”
    季禾示意自己知道了,挥手示意他快滚,直到季俨一步三回头的彻底离去了,季禾才从被子里艰难的爬出来·他自己的身体不比剑修季鸿,练剑也不过是这几十年的事,如今腰酸背疼,险些又跌回了被子里。
    季禾揉了揉腰,脑海里不停闪过之前的那些画面,想起自己又哭又叫,转眼又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牙印,顿时脸都红了,骂了一声:“这属狼的·”·☆、 第58章·     由于季鸿和季俨一直处于相互制约又相互提防的关系,纵使季俨心里着急,也还是花了半个月才把游白衣和梦阳君带来。
·仙侠修真系统·    梦阳君和魔族关系较好,早从一些魔族口中听到了有关‘季雁卿’的评价,从来就觉得如今的季鸿和描述里的人不搭,加之旷野外曾和季禾有一面之缘,因此对季俨口中半遮半掩的事实早已信了七七八八。
而游白衣虽说一直持中立态度,对季鸿的所作所为却也并不苟同,甚至一度因为季鸿伤害到了游家之本而颇有微词,在听到季禾对百花深处的种种细致描述描述后,干脆也直接信了他。
    这直接来的有些草率,背后的意图也不怎么‘纯正’,多半和利益挂了勾,但是季禾并不在意··    结果四人对坐时,最气定神闲的反而是季禾。
    游白衣手边的茶水一口未动,摩着杯沿问道:“倘若你真是季峰主,那如今坐在白鹭宫的那位又是谁”·    “那是谁有什么打紧的呢”季禾一笑,用滴落在桌上的茶水在桌上乱涂乱画,“一个不幸生于乱世的可怜人罢了。”
    只要能找出一个‘元凶’,最好还能让季鸿下台,那么季鸿到底是谁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的确没什么作用,游白衣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即便是我与梦阳君相信了季峰主这番说辞,你又如何能保证别人会信呢恕我直言,如今这位季宫主比当初的季峰主有人望的多。”
    “在回答此问题之前,雁卿有几个疑问,还望雅公子与梦阳君解答·”·    “但说无妨·”·    “如今世人对修真的态度如何。”
    “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只当是一个江湖组织·”·    “修士中,对那位‘季宫主’的态度如何”·    “追随者有之,更多的则对真凶一事持有疑惑,还在观望。”
    “观望什么”·    游白衣此时犹豫了一下,倒是梦阳君毫无芥蒂的说了出来:“有什么好瞒的,老子早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做派不顺眼了。
实话告诉你,那些人哪里是观望,是因为还未触及自身的根本,不敢公然与季宫主对抗罢了·真有机会,那群老鼠胆子滚的比狗还快·”·    梦阳君光杆司令一个,大不了一死,说的义愤填膺,倒是游白衣尴尬的咳了一声。
    季禾将他们的反应收归眼底,看了看季俨,说道:“倘若真相大白,他不再是白鹭宫宫主,而我对他所谓的经营也一点兴趣都没有,两位大可放心·“·    “事关重大,成与不成皆没个定数,不好麻烦两位太多,只消帮雁卿传个话即可。”
    他说着,单手一挥,无数封帖子在桌上一字排开,他又一握,那些帖子便又成堆摆好··    “两位只需替我将拜帖送到即可。”
    “只是如此”·    梦阳君要投诚,果然就是一派赤城,季禾在游白衣不忍心的偏过头去,季俨没忍住笑了时,冲梦阳君道:“如果梦阳君不嫌麻烦,帮我散布个谣言倒也是可以的。”
    梦阳君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拍拍胸脯,豪气云天的说道:“说·南疆众人虽然不服管,但传谣言这事儿他们平常可没少干·你尽管说,黑的可以替你传成白的。”
想了想又补充,“麻的也行·”·    季禾:“.......”·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豪的点在哪里··    “倒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传出‘白鹭宫那位季宫主是冒牌货’就成了。”
    梦阳君有些纳闷,想找游白衣商讨一下,奈何游白衣嫌弃的低头去喝茶了,懒得搭理他,只好又问:“这不是事实为何还要传谣”·    季禾在桌下打掉了季俨闲着没事玩他的衣角的手,道:“比起真相,人们似乎总是更喜欢谣传一些。”
    “你这帖子上写了一个月后......天青山季雁卿有事相告......是有什么布置”·    “诚如雅公子所言,我并不如季宫主有分量,人微言轻,说话可能也没什么人信......但倘若我用了剖丹术呢”·    此言一出,在座三人皆是震惊,游白衣看他的眼神终于更认真了一些,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季俨——摇光君差点掀了桌子。
    “什么都好,但绝不能是剖丹术”·    就连游白衣想了想,也犹豫道:“是啊,季.......峰主,剖丹术为上古禁术,着实太危险了一些。
况且.......”他看了眼季俨,“有人还挂心着你呢·”·    梦阳君没太摸清楚情况,左右瞟了一眼,正准备发出些高见,就被游白衣在桌子下狠狠的踩了一脚,疼的他立马‘嗷’了一嗓子,惊问:“白衣你这是做什么”·    游白衣好整以暇,目不斜视的喝了口茶,随口道:“对不住,没看见。”
    梦阳君:“......”·    另一边季俨的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能滴水,季禾好言相劝半晌也没有结果,反而快被他委屈的眼神给说服了,只好巧舌如簧的搪塞了过去。
    说起剖丹这事儿季禾心里也苦,他从前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世界还有这么逆天的禁术·系统服务员233号引咎辞职后,新上任的那位要靠谱许多,不光替季禾制定了与季俨重逢的计划,连如何自证都规划好了,顺带还给了他剖丹术,对此系统是这么说的:·    【尊敬的用户您好,禁术·剖丹为自证清白时的绝佳圣品,希望能帮助您顺利通关】·    听上去似乎十分靠谱,但是季禾一听,干脆连同他那糟心的剑一同摔了出去。
仙侠修真系统·    坑爹呢剖丹我剖丹了你还让我活·    【尊敬的用户您好,只要您不说假话,就不会有问题】·    在系统以职位,升职,加薪,对象为誓,再三保证每一句话都属实,并且绝没有副作用后,季禾才算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他接受了,季俨并不打算接受··    尊贵的摇光君看上去无限落寞,微微侧头,自嘲般的笑了笑:“师尊总是做这样危险的事......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考虑过啊,怎么能没考虑过呢。
    但季禾只是捏了捏季俨的耳朵,轻声道:“不用担心·”·    季俨偏头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尊......只想着时时刻刻都和师尊在一起,你过去还说让我把你叼去魔界没人的角落里,我现在倒想这么做了......外界兴衰荣辱又与我们有何关系。”
他叹了口气,“我一直很担心师尊不见了,我又见不到你了......“·    你就不害怕吗·    你不想与我在一起吗·    后面的话季俨没有问出口,他比谁都明白,他能得到季禾的感情绝不仅是因为狼崽子季俨会撒娇能照顾人,更因为他是摇光君。
    季禾要是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大概能揍他一顿·实不相瞒,季禾天天记挂着季俨的狼耳朵与狼尾巴··    季禾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不止他,另外三人也明显感觉到了荒野院落外设置的结界一动——有人进来了。
    虽说二次反转开启之路势必困难重重,但季禾也不想刚开头就受阻,于是他果断起身拜别:“先前所托之事劳烦二位,雁卿先行一步·”·    而他前脚刚踏出去,后脚就有人轻扣屋门了。
    扣门之人并未掩藏自己的气息,运行的功法都在气息里透露无疑——游明琰··    游白衣脸色一变,蓦然想起了来时之路上季俨与他说过的话。
    “江南世家之事,如今看来颇有蹊跷·凶手知道如何完美的错开游家家主的视线,也知道一些阵法的画法——如果我没记错,好些阵法在游家书楼里也有一份”·    游白衣展开自己的‘秋水人家’挡着脸,只露出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摇光君这是何意。”
    “没什么·”季俨随手从路边薅了一片叶子,“只是突然想起当年的狮子巷书寓死的有些蹊跷,听说她也是潇湘人士,还是明琰公子带我们去见的。”
    他的话点到即止,游白衣起初并未深思,现在才觉得有些不对··    游明琰逛花楼谁能比游家人更清楚游家的安排,又有谁能够随意进出游家书楼为何百年来游明琰一直盯着他到底是因为担心他,还是......怕他知道什么事情。
    门外是游明琰,他无视了门内三人不甚好看的脸色,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兄长后,才算松了口气:“兄长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还和摇光君,梦阳君一道.......我刚在外等的不耐烦了,便贸然进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吗”·    “明琰......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百年惨案的凶手虽以落网,但我心里总没个踏实,向来担心有人对兄长不利,多少有些留意,这些兄长不也知道吗”·    游白衣的脸色在此刻有些莫名:“留意”他轻笑了一声,玩笑般说道,“我险些以为是监视了。”
    游明琰脸色不变,脸上有一些矜持的无辜:“兄长怎么会这样以为”他的眼神从季俨和梦阳君脸上扫过,往破烂的里屋里忘了一眼,“还是说有人跟兄长说了什么”·    游白衣深吸一口气:“明琰,百年之征后你我兄弟二人有誓,今生今世,不离不弃,彼此间不能有半句谎言,是或不是”·    “是。”
    “那你告诉我,据霜之死,和你是否有关系”·    “是·”·    游白衣执扇的手,蓦地收紧,又问:“那江南世家之死,是否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游明琰不笑了,他别用深意的眼神从游白衣身后扫过,在季俨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喃喃自语道:“还真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是或不是“·    游白衣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唤回了游明琰的神,他看着游白衣,又道:“是。”
    “行.......行......”那柄折扇被游白衣捏的‘咔咔’响,显然愤怒至极,“平白无故让别人背了罪名,我却不知道也没想过,这.......凶手竟然一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窝着。”
    “明琰......游明琰,你——”·    “我不配姓游,是不是。”
游明琰冲游白衣淡淡一笑,“这话你百年之征时就对我说过啦·”·    游白衣猛然一僵,怒火仿佛都被凝固住了··    “可是哥哥,你不知道或许也不止这一件。”
    游明琰说着,将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在了地上,之后便在众人惊诧的眼神里缓缓解起了自己的衣带,直到他上身赤裸,露出了满身陈年老疤为止··    游明琰看着游白衣震惊的神情,一句一句的往自己心坎里捅刀子:“过去兄长不喜欢我,所以肯定也不清楚我被常怀仁他们掳去的事,对不对”·    “你.......这伤.......”·仙侠修真系统·    “他们打的呀。
花招可多了,烫的,掐的,割的,咬的,捅的,烧的......他们说闲来不爽,只要尽情折腾游家的小杂种就爽了,说起来......我甚至也不算童子身了”他冲游白衣颤巍巍的一笑,笑成了一把刀,直直的往游白衣心里捅,“我本来想着不给兄长看的,这么丑,怎么配得上你但是我......我好疼呀。”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原本不想动手的,江南世家纵然可恶,可是兄长认我了,待我好了......我哪儿还记得住他们呢。”
游明琰又若无其事的将衣袍穿好,轻描淡写道,“但是,他们不该对兄长的游家下手啊·”·    “他们觊觎游家的位置,日日给兄长难堪,处处想着给兄长使绊......我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也不能容忍有人这么欺负兄长呀。”
·    兄弟间的感情纠纷,实在是没别人插手的份,老实说就是围观也不怎么应该,不过游白衣看上去也不怎么在意,愤怒道:“你说什么胡话人命因果是你能随便沾染的未来那百条人命偿还在你身上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你还想修炼飞升吗“·    游明琰面对游白衣的怒火,天真又莫名的道:“只要兄长飞升就好了。”
    游白衣被捅的伤口里流出来的都是酸涩的血,他颤声道:“为何要自己动手,这些畜生为何值得你去动手你分明也知道,我清理他们只是迟早的事,你为何要下此杀手你受委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姑苏雅公子终于不复人前的温雅模样,君子风骨都泡软在了心疼游明琰的泪水,和气急的血水里,再不见一点踪迹。
    “你叫我一声兄长,却什么都不说,那要我这个兄长有何用”·    “怎么能让那些腌臜的东西玷污了兄长呢”游明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小声道,“况且......兄长当初也是不认我的呀。”
    你都不认我,我就没有兄长了呀··    “兄长能杀的人,我替你杀,兄长不能杀的人,我更要杀·肮脏骂名皆可由我一人承担,诅咒因果只需降临在我一人身上,而兄长......兄长只需要担起一个无小人挡路的游家就好了。
潇湘子渝,梦阳白衣......兄长只需要当那个白衣就好了·”·    雅公子游白衣讷讷无言,只觉得每说一个字,心口都在漏风,血和泪都再倒灌,唯有光阴不可从头。
    游白衣想伸手拉过游明琰,却被游明琰后退一步错开了,他正待在说些什么,破烂的庭院内却突然狂风乍起,卷起了一地的沙砾枯叶··    来人为修士,功力不凡,心里狂躁,一声威压逼人,灵气四散,游白衣等三人后退几步,游明琰却往后又走了一步。
    尘埃落定,逐渐显现出季鸿的身姿··    百年已过,他看上去和当初没有多大的差别,依旧是万事不挂心的疏狂模样,唯有眉心的皱痕泄露了心绪——他很着急,非常着急。
    “抱歉打断了你们兄弟二人的对话,雅公子不要见怪·”他像根棒槌似的冲游白衣一点头,又转向另外两人,“只是我大师兄不见了,你们可曾有人见过他”·    季俨心里一惊,问道:“韩掌门不见了”·    季鸿不耐烦的一挥手:“只说有没有见到”·    季俨摇头,季鸿的脸色更难看了,又问:“那二师姐呢”·    “也不曾。”
    季鸿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时他的云淡风轻也装不下去了,彻底焦躁了起来,但又不好多说什么,转身便要走,走前又回头叮嘱:“我二师姐近来身体不好,连日调养也不见有甚功效,怕是经不起外界餐风露宿,如若知道他们的下落,万望告知。”
    说着,疏狂的季峰主冲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看见了一边的游明琰,插话道:“还不走”·    游白衣身边再无游明琰的容身之处,他深深看了一眼游白衣,最终和季鸿一同消失在了一阵狂风里。
    变化来的太突然,即便找到了真凶,也没让这三人开心多少·梦阳君游白衣匆匆告辞,留下季俨一人在原地踟蹰了半晌··    长沙王府一变后,韩诚木杳身体依旧不适,于是修为最高的季鸿独断专行的决定封了天青山,自此再没有人见过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位天青道子,对天青山内部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不过倒有传言说每月季鸿都会定期往返于白鹭宫与天青山之间,有人还曾见他从天青山带回了一人......·    那人可能就是韩诚。
    季俨再也待不住了,立马回了白鹭宫··☆、 第59章·    ·    季禾对破旧茅屋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由于心宽,他甚至还愉悦的哼起了小调——他的竞技场队友曾对他哼小调的功力做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说是他哼出来的歌比断网掉线更让人绝望。
好好一支小曲被他吹的介乎哭丧与报喜之间,颇有催人尿下的功能,刺耳非常,十步以内的活物都匆匆退去,只有他自己觉得挺悦耳··    他一路猫嫌狗不待见的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进屋前还顺手薅了把兰花,顺手还造了一个插花的容器——不过季禾在这方面眼高手低,评论有一套,做起来就如一个残疾。
但他心情好,也就对这伤眼的外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愉悦的将一束兰花插在了瓶里,另一把压干,分开压在了书中··    大概是连日以来诸事顺心,季禾的心情好的不同寻常,做完这些后他开始在书山中静坐,再睁眼时已是夜晚,而当他随手抽过一本书,打开时隐约闻出了兰花香时,整个人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露出了一点含蓄的微妙笑容。
仙侠修真系统·    “对了·”季禾突然想起了什么,埋在书里的脑袋抬起来了一些,“系统不是说我见过季俨后,帮我完成第二次反转的人物会出现吗都晚上了还不出现”·    太沉迷于享乐,险些忘了正事。
季禾连忙把书丢远了一点,心想:“书香混花香,十足的摇光君味道,实在是太让人犯罪了·”·    【由于身体原因,路上多有耽搁,他们马上就到。
请用户注意,届时无论他们对您做什么,请务必不要反抗】·    卧槽为什么,我要是反抗了会怎么样··    新来的服务员和过去那个画风不同,十分的强硬【反抗所造成的后果由用户一人承担,与系统无关】·    .......那你好歹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在二次反转中,需要用户本身的能力达到一个值,但由于您的身体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内丹先天不足,无法突破,因此需要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卧槽你都给了我一个剖丹术了,再帮我弄个丹会怎么样·    【您自己的游戏,系统不愿意插手再多】·    之后季禾就拒绝与系统说话了,静心看起了书,不久后有细雨敲窗,空气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由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了一圈又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季禾‘啪’的合上书,起身盯着屋门,敏锐的察觉到有不速之客造访。
·    来人似乎并无打算隐藏行迹,踩水的脚步声听得分明,再近一些时甚至能听到可以压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明白来人没有恶意后季禾心里那点紧张都成了好奇,又等了一会儿,‘不速之客’还是没有敲门,季禾就不耐烦了,干脆上前一把拉开 了门,打算看看来者何人,结果刚打开就愣了。
    门外的人一身道袍被细雨浸湿,道冠上有迷蒙的一层水汽,水珠顺着他的鬓角落下,他弓着背似乎还背着什么,看上去正要敲门··    “师......韩掌门.......”季禾一手拉门,想叫一声师兄没有觉得自己一个冒牌货没什么立场,惊的脑内一片空白,在看见韩诚对他一笑后,才如梦惊醒般的错开身,让韩诚赶紧进去。
    他将韩诚安置在榻上,就开始手足无措的张罗起来,一会儿想奉杯热茶,一会儿想替韩诚弄干浑身的雨水,而韩诚自始至终只是坐在榻上笑盈盈的看着他,半晌后才开了口,他年轻时的声音和衰老后有一些不同,清亮了许多。
    “不必张罗了,我坐坐便走·”·    季禾彼时正急中出错的聚水成冰造杯子,闻言差点失手捏碎了薄胎,他尴尬的对韩诚一笑:“外面在下雨,师.......韩掌门怎么也不遮遮。”
    韩诚闻言一笑,也不回答,反而问道:“我怎么觉着你很怕我”·    季禾:“.......”·    这要他怎么说呢此前他以季鸿的身份长居天青山,师兄师姐待他不薄,师妹更是百般信赖,结果他是个鸠占鹊巢的,不光顶替了真正的季鸿,还证明了季鸿是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即便这一切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代表他能对天青山众人摔的血肉模糊的一片真情无动于衷··    何况那人还是韩诚··    还是和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韩诚。
    “你冒死找来了光阴草,解了我和木杳身上的温柔乡,于天青山有救命之恩,该是我们感谢你·”年轻版的韩诚起身,季禾这才注意到他除了背了个什么以外,连剑都没带。
    “应.......应该的·”·    韩诚走向季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禾。”
    “处四季之中,得阴阳之和......你父母取名时也是上了心了·”·    季禾勉强的牵扯起两边的嘴角,算是对韩诚这个说法做了一个敷衍的明目张胆的回应——上心不上心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人生中得来的第一份属于长辈的温暖来自于天青山。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天青山......怎么样了”·    “五十年前,外门弟子遣散,有人在天青山四周画了时间阵,封锁住了光阴。”
    季禾心里一惊,没有来的从最后一句话里品出了一点不祥的意味——若是锁住了光阴,韩诚是怎么出来的·    “那师兄你的容貌.......”·    韩诚闻言笑了一阵,才回答道:“变回年轻时的模样不好吗你以前不还拿那张脸消遣过吗”·    这事发生在百年前,陈年往事带着时光扬起的细尘扑面而来,季禾竟然也有了一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韩掌门是怎么寻到我这里的,贸然出来......不会来找你吗”·    “我恰好在白鹭宫,看见长矜神色匆匆的出门,就知道有问题,果不其然找到了你......师弟会来找我,所以我并不能待太久。”
几句话的功夫,韩诚看上去就已经很累了,他往小几上靠了靠喘了口气,才对头快埋进地里的季禾说道,“老低着头做什么,抬起来·”·    季禾硬着头皮抬头,正对上韩诚的目光——何其温柔。
    “我千里迢迢的赶来,雁卿,你连声师兄都不叫吗·”·    那一声‘雁卿’配一句‘师兄’险些让季禾的眼泪流下来。
他迎着韩诚的目光,几次张口也没能发出声音,倒是韩诚背后有人说了话——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雁卿......雁卿师弟在吗”·仙侠修真系统·    韩诚将背后背着的人抱了过来,季禾起初没认出来,在看见那小姑娘‘扫帚似’的眉毛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木杳,他惊愕的问:“师......师姐她——这是二师姐”·    韩诚轻声哄着怀里哭闹不止的木杳,间或抬头对季禾道:“她修为低我一些,香点的更多一些,光阴草......终究是来迟了。”
    来迟的解药只能延缓她幼化的速度却阻挡不了死亡靠近她的步伐··    韩诚一句话便将季禾心里豁开了一个口子,倒春寒的风往里头猛灌,冻的他连是疼是酸都感觉不到了。
倒是年幼的木杳活力不减,小短腿蹬脱了韩诚抱着的她手,连滚带爬的就朝季禾的方向过来了··    她手短腿短,爬起来却飞快,韩诚一把没能捞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住了季禾的大腿,顺杆往上爬,吓的季禾一把将她抱起来,抱起来后才发现她浑身烫的异常,于是连忙询问韩诚。
    “她高烧不退已经好些天了,师弟将她接去了九渊楼也没能治好,可能大限将至了吧·”·    一句大限将至再次捅了季禾一刀,差点没站稳,倒是木杳烧的稀里糊涂还笑了出来:“雁卿师弟......”·    季禾不知道她这是在叫哪个,于是看向了韩诚。
    韩诚知道她在叫白鹭宫里那个,于是面带温柔的笑容说道:“她至今不愿意相信师弟是百年前的凶手,闹了好一阵子了,谁说也不听......她也相信.......从始至终,季雁卿只有一个人。”
    但是季鸿的确是百年前的凶手,季雁卿也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她修为散的差不多了,疯的差不多了,命也到头了。”
韩诚一边笑,眼里亮晶晶的,看不出一丝湿润的痕迹,话末没收住的颤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算师兄求你,应一声吧·”·    季禾咬牙也没忍住哭,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不要哭的那么难看而已。
    “二师姐......”·    “哎呀,雁卿师弟你怎么又哭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你想丢人丢去外面吗”·    季禾吞了这无端的指控,只想让这指控更多一些,说的更久一些。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等着,师姐帮你·师姐打不过就叫掌门师兄·”·    “没......没人欺负我,师姐不用担心。”
    “是吗“小短腿在季禾怀里转了个面向,只是她发着高热,怎么转都难受,只好蹬了蹬腿,一瞬的清明都用在了认识自己快死了这个事实上,”那你哭什么呀以后师姐可能不在了,帮不了你啦,有事就去找你掌门师兄知道吗谁欺负你了都要说,心里不痛快也要说,不要憋着,啊“·    “怎么办呀......”·    木杳伸出手摸了摸季禾的脸,她的脑子已经不够她想更深的东西了,只好心疼,心疼她这从小坎坷的师弟,也担心未来没人护着他了怎么办。
    她想:“这么好的师弟,怎么就这么苦呢我怎么就不能再多看看他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愉悦:“对啦,天青的葫芦可以收魂来着,我这就进去,雁卿师弟你以后要是怕,就把我放出来,挡一两个小鬼总是没问题的。”
    她见季禾不回答,立马就怒了,蹬腿又踹了季禾一脚:“师姐说话你装什么傻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了。”
    季禾话音刚落,短腿扫皱眉的小姑娘就痴痴笑了起来,她不多的清明散在了两句话里,随即将魂魄散开,一股脑钻进了韩诚身后的葫芦里··    她生前雷厉风行,一言不合就上手,临死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甚至没给季禾一个掉眼泪的机会。
钻进了魂魄的葫芦仿佛活了一样,左摇右晃的挣脱了韩诚,横冲直撞的朝季禾滚了过来,然后一蹦,直接蹿回了季禾手上··    季禾脸上眼泪还没擦干净,见状有些愣,看了看韩诚,却见韩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到他身边了,见他看过来,开口说道:“你留着吧。
我正好也有东西给你·”·    “什——”·    他话还没说完,就别韩诚伸手一拽,直接压在了榻上,他心里一惊差点翻身滚下去。
    【请不要乱动不要反抗请用户服从安排】·    季禾被系统突如其来的怒吼给吓了一大跳,果然忘了动。
    “他的行迹早有显露,我也发现了,只是由于心存不忍,一直没有出手阻拦,想来百年前的祸事,如今的恶果,也是我纵容的结果·”韩诚伸手卡主了季禾的脖子,“我知你此次回来不会放过他,雁卿师弟你要怎么样都好,这也是他该还的罪孽。”
    季禾突然觉得腹部有些湿黏,余光一扫才发现韩诚已经一手剥出了自己的丹,如今忍痛说话,脸色煞白··    “师兄,师兄你干什么“·    他是想要一颗好的内丹,但不是这样弄来的。
季禾想要挣脱,却发现韩诚这时的手劲大的吓人,他已经挣不开了··    “师兄......我求求你住手吧......我不要了我不要”·    韩诚因温柔乡之故,修为散尽,内丹却完好无损,这正是季禾缺少的东西。
韩诚那颗内丹离体后,自带金光,缓缓的融入了季禾体内··    “你不要难过......也不用觉得愧疚......如今乱成这样,归根究底也是因为我送出的一本心法,我亏欠尘世太多因果,迟早都是一死,如今死得其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有一事算是我求你......”·仙侠修真系统·    韩诚一条命全靠那颗属于大能的内丹吊着,如今内丹离体,他离吹灯拔蜡也不远了,正当此时,木屋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季鸿携带着一身风尘出现在了门前,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愣在了原地。
    而韩诚对身后的事置若罔闻,只抓着季禾的手,一字比一字轻的说道:“只有一事,算师兄求你......事后以他的身份活下去......你便是天青山季峰主......小师妹......还等着你给他带的花簪.......”·    至此,韩诚气绝。
    门口与榻上两个本应‘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人皆被韩诚的死钉在原地,只留下一屋子的血腥味,和门外淅沥沥的雨声··    “师......兄”季鸿喃喃着,向榻前靠近。
    而季禾显然还没能反应过来,加之韩诚的内丹与他相融还需一定时间,目前体内正火烧般的痛苦,竟然连阻止季鸿靠近都做不到··    “师兄”季鸿将韩诚压在季禾身上的尸体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脸,又扯了扯他的头发,“师兄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韩诚当然动不了的··    “我师姐呢”·    “师......姐.......”·    “不是你师姐,是我师姐”·    随着韩诚死亡,季鸿整个人似乎都失了神智,他暴躁的吼完,环顾屋子一周,找到了躺在地上的葫芦,走过去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挂在了腰间,回身抱起了韩诚就准备离开。
    他带着一身寒气,浑身滴水,季禾终于从剧痛里抽出了一丝神智,想着至少将装着木杳魂魄的葫芦抢回来··    季鸿被抓住了一角,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而摆脱季禾抬腿又走了出去。
    而季禾却愣在了季鸿那一笑里··    寂然一笑,满脸成灰··    【用户您好,换丹完成,您体内的修为将保障,连破几个境界,达到与季鸿同等的水准,期间用户可能会感觉到恶心,目眩,腹部剧痛等,请不要惊慌,谢谢合作】·☆、 第60章 ·     季俨赶回白鹭宫,神色匆匆,面色不虞,一路遇到的修士和仆从都只敢低头行礼,在季俨离开后便窃窃私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端方温柔的摇光君急成这样。
·    正被人热议的季俨将白鹭宫翻了个底朝天,连九渊楼的重霄九也照闯不误,旁人连劝阻都不敢——谁不知道摇光君是百年间唯一一个对着季鸿阳奉阴违的人呢。
    可惜哪里都没有韩诚··    他心事重重的站在白鹭宫大门前,觉得韩诚的失踪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回去跟季禾说一声,回头却看见重霄九亮起了灯光,他心里一惊,立马飞身掠了上去。
    重霄九外门大开,灯火通明,而季鸿浑身湿透的坐在矮几前,怀里还抱着一个韩诚,他见季俨过来,抬头露出了一个吝啬的笑容,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季俨站在门口惊疑未定,尤其在看见季鸿怀里抱着的一动不动的韩诚后,更是不安。
    不等他说话,季鸿先开口了··    “天青山上我画下的时间大阵被破了,你知道吗”·    季俨:“......”·    时间大阵·    修士逆天修行,其中又有光阴不可违逆,而季鸿竟然猖狂至此,连时间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即便他觉得季鸿脑子有问题,还是说道:“不知道,要查吗”·    “不用了。”
季鸿摇了摇头,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在意,“那是师兄自己破的·”·    说着,他似乎觉得季俨吃惊的表情很有趣,看他半天后又问道:“季禾没死,你知道了吧。”
    季俨一听,心中警钟大作,皱眉看着他,有点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紧张·”季鸿笑了笑,“我就是问问,我方才跟他见过面了,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嗯·”·    “你与他......过去都是怎么相处的”·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诡异,至少不像是季鸿会问的,季俨不动声色的狐疑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想起了过去和季禾相处的点滴,初时几乎全是季禾在折腾他,但如今想来也挺有滋有味的。
    他甚至还分出了一点神想:“当初师尊拿狼爪印出来的灯,我是放回宅子里了吧......”·    见季俨不答,季鸿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说道:“师兄过去总是疼我......原来他是想剖丹赠人......我却以为......”·    我却以为他想杀我,错手防范,加重了温柔乡毒发,最后无药可医......·    他的笑容像是在哭,说是哭又哭不出来,半晌后问道,“来年凛冬,摇光君可愿再与我相聚蜀南竹海,喝一壶茶”·    季俨的回忆骤然被打断,他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着季鸿一言不发。
    而两人当初好歹也是相伴走过许多地方的,这点默契也还是有,季鸿不强求,只意义不明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去找季禾吧·”·    季俨不打算多留,抬腿便走,只在门口时迟疑着转身,皱着眉想了想,到底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权力在手,天子也需跪拜在我脚下,修为一日千里,经脉再无阻塞,我能有什么事呢摇光君,你从过去开始便是如此,要不是心善多情,又哪儿能被我利用呢“·仙侠修真系统·    季鸿饶有兴味的歪头,眼睑一排红疤都像是浸出来的血,而季俨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声“或许吧”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缩地成寸,御剑飞行,高中空冷风扑面,细雨如针的刺在季俨脸上时他依旧在想——想季鸿,季鸿说的那句话,以及季鸿怀里抱着的人··    权力,地位,复仇,你什么都有了,你若真如自己所言那般什么都不缺,为何怀里还要紧紧抱着那么一个人呢·    另一边,季禾依旧饱受融丹之苦,经脉被强行拓宽,灵力潮水般的涌进来,像是划了一刀后强行用水冲伤口,各种滋味实在酸爽的难以言喻,季禾疼的想把自己往墙上撞,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
    季俨落地时就被挂在框上的门吓了半死,一进门看见季禾疼成这样,立马就转身回去要一剑捅了季鸿,好在季禾的声音虽说气若游丝,但好歹还是有一些,这才堪堪拉回了季俨的神智。
    随后在季俨的引导下,季禾体内初来乍到四处逃窜的灵力终于开始规规矩矩的按一定的规律流动,不一会就回到了正轨,季禾想死的心这才稍弱,松懈下来后反倒累的不行,不一会儿就在季俨的怀里昏昏欲睡。
    当然坠入黑暗前,他依旧没忘了骂系统··    都帮我拓宽经脉引入灵气了,来的温柔一点不行吗·    新来的服务员听上去比他还理直气壮【如果我不来的凶狠一点,季俨和你不就没有这么一段温存的机会了吗】·    季俨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好在被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季俨亲了亲,这才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彻底睡了过去。
    之后几天相安无事,季禾那口气顺过来后便勤加练剑,而季俨在一旁偶作指点,闲来无事两人就调个情,腻歪一下,起初季禾还提心吊胆,生怕季鸿不按常理出牌,提早杀了过来,却在一连数日的风平浪静后彻底放下了心来,只当季鸿是因为韩诚之死悲痛太过,于是更加抓紧练剑 ,只求不愧对韩诚最后一番托付。
    他心里对韩诚与木杳的死越愧疚,对自己越恨,练剑就练的越发凶猛,木屋周围一片竹林都快被他舞成一片秃瓢,比当初他练折柳时认真的多,连季俨也时常被忽略,每日收手时都因为手臂酸疼的无法抬起,浑身青紫不能触碰。
    这样没多久,季俨终于受不住了,在他练剑时截住了他,直接拖回了屋里·原本季俨一片好心,是真心实意的舍不得季禾受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番,谁知季禾自己心术不正,还连带着将别人也想的十分龌龊,他不好好休息,反而不住的撩季俨,最终将季俨撩的忍不住了又开了顿荤。
    事了后,季禾昏昏欲睡的坐在季俨怀里,闲来无事便看着窗外的斜阳与竹林,间或扭头亲亲季俨,眼见五月将至,他与众修士相约的时间在即,而季俨每回出去所带来的消息也无不显示外界的留言正朝着他预想中的进行,最后一场大战近在眼前,他却时常有一种提前隐世了的错觉。
·    “季俨,季俨”·    季俨亲了亲他的头发,应道:“嗯”·    “魔界好看吗”·    “好看。
师尊想去吗”·    “你愿意带我去吗”·    季俨笑了笑,将季禾的头扳了过来,叼住他的上唇,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师尊叼过去。”
    季禾笑了笑没有说话,终于从悔恨与不甘的紧绷日子里品出了一点悠远的甜意··    直到重回天青山的那一天··    天青山下的无辜凡人一早便被游白衣等人迁出了场子,只留下众修士云集。
不知为何,‘修士见天青便绕道走’在百年间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这还是潇湘惨案后众人第一次再见天青山,却发现圣地天青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人丁凋落,天梯上荒草丛生,不像是修仙的,倒像是闹鬼的。
    这场景配上众人收到的帖子,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有心思多的立马派遣了自家一些小弟子上山探查情况··    “雅公子,递上帖子的那位‘季峰主’呢”·    “如此大事,白鹭宫那位难道都不过来吗”·    问话的人刚一嘀咕白鹭宫那位,就被旁边的人拉了袖子——险些拉成断袖。
    游白衣率领着游家众人,面容有些疲惫,对着叽叽喳喳的修士道:“还请各位稍安勿躁,路途遥远,便是缩地成寸要要些时日·”·    说着,他一扫众人,便清楚了是哪些人没来。
    中立不满的家族门派是有,但也不是全部,还有多少人即便知道季鸿是错的也依旧执迷不悟,宁愿死在那一张不切实际的大饼里也不愿意抬头看看世间··    正当众人渐有不满时,霸道的威压自天而降,众人险些没站住,再抬头时便看见了穿旧长袍的季禾,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摇光君。
    “诸君一别百年,别来无恙”季禾言笑晏晏,随意的冲众人一抱拳,“雁卿托雅公子与梦阳君送去的帖子,想必诸位都看过了......”·    “那也只是你一家之言,我们怎能偏听偏见”·    “你别急。”
他身后有人小声告诫道,“他背后站着摇光君,万一是真的,可别得罪了·”·    “摇光君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外族魔族,自然是巴不得我人间大乱的,谁知真假。”
    那人就没刻意压过声音,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跑了季禾耳朵里,于是季禾转头,准确无误的找出那人,冲他浅浅一笑,“摇光君百年来做了那些事,想必但凡不是被狗啃了心,就该有所耳闻。
若不是他从中调解,魔族隐而不发,各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你以为.......”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你能练到金丹修为今日是来解决事情的,若是有谁想要哗众取宠,博个名头,那么大可以离开了。”
仙侠修真系统·    被嘲讽的那人面红耳赤,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    这时游白衣梦阳君等人才各自敛了气息,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分散在各处。
    人群中有一老者看上去明白些事理,出声道:“这位......季峰主,非是我等不信,只是这般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倘若真如你所言,白鹭宫那位于百年前嫁祸给您......百年间有多少人随那位做事......此事事关重大,你总得拿出证据让我们相信才行。”
    “我没有证据·”·    人群中立马有人嗤笑了一声,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但我可剖丹自证。”
    底下还有年轻人不明所以,稍稍有些阅历的却同时面容一肃,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只是剖丹术危险,我需四人护法。
梦阳君与雅公子想必各位无甚异议,摇光君与我关系匪浅,便不在考虑之列,那便由诸位推举出两位来护法,如何”·    梦阳君与游白衣上前,而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众修士终于推选出了两个——一个是先前那位老者,另一个则是个年轻人 。
    季禾没做什么评价,只给了季俨一个眼神后,便忍痛剖出了丹··    剖丹的滋味并不好,古时有那不耐疼的,能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嚼碎。
而季禾却在这疼里找到了一些宽慰,不光是因为自证··    他想:“原来师兄当时剖丹时竟然这么疼吗“·    沾血的金丹漂浮在众人眼前,至此,季禾对韩诚的愧疚以血和疼的形式缓缓流出。
他一擦额头的汗,一手紧紧抠住边上的石柱,像是要把指甲全给撕裂:“内丹已剖,有问必答,但凡一言有假,六道轮回不得入,碧落黄泉不得出,内丹炸毁,魂魄四散,肉身则随天打雷劈化作焦土。
“·    “有什么问题,问吧·”·    台下静默,似是还沉浸在刚刚的惨烈里回不过神,而他们每这样拖一刻,季禾就危险上半分。
    为了避嫌而去了一边的季俨一握拳,眼中泛红,沉声道:“各位有问题最好是趁早问了,否则一会儿没得出想要的结果事小·但凡我师尊有什么不测.......”·    他阴测测的扫了一眼众人,像是把人往极北之地的冰窖里推,威胁之意言喻于表。
    都说摇光君季俨温雅,纵是和季鸿对着干也没见红过脸,却原来只是没有碰上那么一个人而已··    众人一激灵,终于有人问了起来。
    “若你真是季峰主,该是金丹修为,如今却入大乘境,为何”·    “掌门师兄月余前找到我,以己命为尝,为我换丹,才有了如此修为。”
    “他为何换丹”·    “他是天青掌门·”·    “潇湘惨案究竟是何人所为。”
    “白鹭宫那位·”·    “江南世家死于谁手·”·    季禾在这时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游白衣,却见他脸色如常,甚至还点了点头,于是才道:“游明琰。”
·    众人皆惊,看了看内丹,见其完好无损,又看了看游白衣,见他也面色如常,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所欲为何。”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以解己恨·”·    “你又为何而来·”·    “替我天青,替我自己,也替无辜亡魂讨一个公道。”
    “那你又是谁·”·    说到这里季禾沉默了一下,却想起了韩诚死前的那句话,于是沉声答道:“天青逍遥峰峰主,季雁卿。”
    不等众人说什么,天青山上便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声声尖叫··    “温——温柔乡”·    此起彼伏的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人们正当呵斥,却发现是先前被派去天青山上一探究竟的小弟子们连滚带爬的下来了。
    “天青山有时间大阵,阵虽破,诸位峰主却没有完全恢复......而且......”·    滚下来的弟子气没喘匀,就有不耐烦的急性子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咆哮道:“而且什么你倒是说句话”·    “逍遥峰上开满了温柔乡”·    自天青的韩诚木杳中招后,温柔乡这一鲜有人知的毒花终于名扬天下,而逍遥峰竟然长满了这种花,白鹭宫季鸿时常往来于天青与白鹭宫之间,不可能对时间大阵一无所知,除非就是他自己布下的。
    为什么·    是怕有人认出他是个冒牌的吗·    又因季禾剖丹自证时说出的话,众人惊惧之余终于愤怒了起来。
    潇湘子,天青山,江南世家,那下一个会是谁·    我吗·    事不关己时,人们或许只会叹一声可悲,继而高高挂起,若关己则不一样了。
    正当这时,远方有人御剑而来,来的十分急,没停稳就往下跳,落地摔了一个狗吃屎·而众人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闹剧中品出一点鲜活的滋味,就被来人的话砸了个七荤八素。
    “民间流言四起,说白鹭宫那位是杀星降世,若不除之,大厦将倾·如今各地人民已开始起义,反抗经由那位参与过的一切法令·”·    这时就算是先前还想当墙头草的,也不得不站一个队了。
仙侠修真系统·    众人匆匆向季禾道歉,请他收回内丹,赌咒发誓的表忠心后,三五成群的御剑赶向中央白露宫,看样子不用季禾等人再操心,他们就能自发的组织起来去推翻季鸿。
    匆匆而去的人流中,只有季俨一人逆流而上奔向季禾·季禾疼的浑身在颤,季俨的手也在抖,他一言不发,只在丹将归体的最后没忍住颤音问了一句:“师尊愿意和我过一生吗”·    “愿意。”
    “那你未来便不要再做这般危险的事了行吗换个法子,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好。”
    内丹归体,疼痛渐止··    季禾捏了捏季俨的手,轻声道:“我们去白鹭宫解决了那个大麻烦,便一起回去,隐居也好做什么都好,再不摊上这些事了好吗”·    “好。”
    【注意,下一任务地点,中央白露宫,目标,杀死季鸿,危险系数我看看......有点高,你多保重,争取完成了我也就走了】·   ·☆、 第61章·     季禾已经没精力对系统‘丧尽天良’的发言做出什么有效的反驳了,事已至此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不舍,这不舍来的有些微妙,可能是因为系统是他与生前的唯一一点联系。
    要是我再次死亡会去哪里·    【尘归尘,土归土】·    修士间之间盛行魂魄说,那魂魄呢·    【魂魄我看看......如果遭受了重伤,则魂魄四散】·    季禾半死不活的躺在季俨怀里,正任由季俨对他‘上下其手’,闻言忍不住眼睛一亮,立马追问:也就是说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这诈尸般的行径除了‘回光返照’外,也有可能是‘非奸即盗’,现在的服务员不是当初那个好说话的,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猜·不过我说,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分别在即,你也不考虑给我一点表示·    见系统沉默,季禾继续一脸严肃的赖在季俨身上漫天胡扯:你想想你多坑人吧,说是系统,从头到尾没给我什么金手指——闭嘴,什么自助不自助的我完全不想听,来这里最初也是因为被绑架。
一路走一路被你们坑,最后直接成了个人人喊打的反派··    系统看上去很想爬过来一把掐死他,但综合种种因素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艰难的反驳【最开始就提醒了你反转,而且我们还提供了第二次反转机会】·    说起这个季禾就更气了,对于这种强买强卖的绑架性赠送谁想要反正他不想要。
    第二次反转机会你也就帮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最后如果我不能杀了季鸿,我照样有危险·而且——·    剑法是我自己练的,季俨指导的,你再看看我这把剑,玉清玄明玉清玄明是长的很好看,但是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现在是打架不是选美,你给我一个过气网红有什么用要你何用·    季禾越咆哮越气,差点一把抄着自己的剑往地上摔,虽说他及时忍住了,但挣扎时的动作还是吸引了季俨的注意。
    季俨当时正神经兮兮的替季禾探查身体状况与灵力,见他有暴躁的迹象吓了一跳,再三确认只是情绪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而脸色就沉了下来,把季禾往怀里一带,带的他直接踉跄了一步。
    季禾正在和系统争论福利问题,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险些摔倒,当即扭头看着季俨道:“你怎么了”·    “师尊内丹刚归体,不易动怒,慎重。”
    季禾:“......”·    你把我拉你怀里难道我就不动怒了吗......·    季禾虽说这么想,但是终于福至心灵了一把,没有再给季俨‘顺毛’,反而老老实实的趴着不动,继续和系统扯皮。
    【你看,要不是因为有我,你当初也不会收留摇光君,更不用说拯救并且攻略成功了】·    哦,让我收留季俨的是服务员233号,你不要趁着他离职了就强占别人的功劳,你这样很容易被同事排挤的你知道吗而且——·    救了季俨·    死了这么多人,你就跟我说你安心了·    谁的命不是命你们高高在上无所畏惧,韩诚木杳也好,整个潇湘也好,就是死光了也不过是数据清零,大不了以后找个玩家从头再来。
    季禾顿了顿,将韩诚木杳等人的音容笑貌从脑海中挥开,一字一句的发问——·    说光阴不可从头,就是你之后再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以为真的就能抵了他们那条在你们看来“微不足道”的烂命了吗·    系统终于不说话了,季禾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人全走光了,惊奇道:“人呢”·    这段时间季俨带着他转移到了古树下他都没有发现,也难为他现在还能想起之前的那一众修士。
    “全赶去白鹭宫了,雅公子与梦阳君方才也去了·”·    这其实不难猜想,百年里世间造了多少的孽,其中就有这些人沉默着助纣为虐的因果在里头。
先前只当这是天道安排倒还好,如今一知道那不过是个假冒伪劣的,而他们还跟着胡闹了这么些日子,不说飞升,就是往后还想修炼都不知道有多少账要等着与他们清算,因此只好先下手为强的表明立场,能还一些是一些,不求还清,但总不至于未来死的太难看。
    过去他们反抗天道,往后从顺应季鸿到立誓杀之也不过百年,仿佛无论何时自己都是占理的··仙侠修真系统·    说来讽刺,然而古往今来的恩怨,除了极个别外,似乎都难逃这么一个道理。
    “你觉得他们能杀掉季鸿吗”·    若说这世间真有谁最想要季鸿的命,除了潇湘子全门外,那应该就是季俨了,但话到嘴边他竟然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难。”
    没有听到‘替师尊报仇雪恨’一类的,季禾反而挺开心,于是他饶有兴味的‘哦’了一声,问道:“为何”·    “季鸿独吞一方灵气,修为能力今非昔比,而修士之间的比试向来不是靠数量取胜。”
    这倒是实话,修士间相差一个小境界便已经是难得了,更不消说大境界,大能想要一个普通修士的命,大概就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而季鸿又是全书主角,若不是凭空杀出了季禾这么一个杀器,想来是没有任何人奈何得了他的,即便是季禾,想要赢过季鸿也不容易。
    “这话倒是不假......因此其余喽啰交与别的修士就好,至于季鸿......依你看你我二人联手胜算有几分”·    “不算梦阳君与雅公子”·    “说是众多修士练手讨伐季鸿,说到底还是有鱼目混珠的杂鱼在里头,少不得要他们二人调配。
再说......明琰公子状况未明,游白衣不见得下多重的手·”·    季俨早些日子便告诉了季禾那天在他走后又发生了什么,虽说游明琰的狠手下的是有点过了,但这评价由别人来说多少有些不痛不痒,说难听点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个中恩怨情仇是非曲折倒不如留给后人评说,因此季禾并不多提,而季俨也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现在便去”·    季禾点头,正要和季俨离开时,突然停住了脚步,问道:“什么声音”·    当时他和季俨正站在天青山出山口旁的树下,一听有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朝山道上望,这一望只见视线那头球一般的滚过来了什么东西,所过之处未融尽的雪粒子夹杂着乌黑的雪水,泥土裹着草屑,活像一个用来偷袭的暗器。
    季禾:“......”·    什么奇葩··    而不过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坨‘暗器’已经滚到他面前了,将将过了天青界限。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后,那‘暗器’终于开始好好说人话了,听声音还是个小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吓着你们了吗请问白鹭宫往哪个方向走”·    然而她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回答,那暗器姑娘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浑身抹布一样的道袍,于是又好脾气的再问了一遍:“对不住,我是天青坤道,没怎么下过山,不知道路。”
那小姑娘一直低头扯自己的裙摆和穗子,只是那裙摆和穗子都旧不的成样子了,季鸿以时间大阵拖住了韩诚与木杳的病情,到头却没能让这些无灵的身外之物完好如初。
    那小姑娘扯着扯着,声音就变了,像是想哭,又不敢哭出声,这声音季禾熟——那是典型的,骤然没了宠爱又失去了庇护故而不得不坚强起来的孩子的声音。
    “劳烦......劳烦为我指个路......来日必有重谢·”·    然而事实上不用她重谢,光是能听见她的声音,就能让季禾潸然泪下了。
    天青的鬼见愁小师妹苏瑶,历来天地不怕,师兄师姐都宠着,又蠢又能干,唯独怕生不敢下山,却在百年前为救‘季雁卿’,也为扛起整个天青而下了山。
季禾百年间曾无数次想,若是有一天一切重回正轨,苏瑶会不会放下心结游历人间,被小商贩哄着买一朵劣质的簪花回来戴戴,却没想过两人再见面竟然依旧是这副场景··    苏瑶再一次下山了,她依旧没有簪花戴。
    季禾手足无措,灵巧的舌头仿佛打了结,这时才体会到一字重千斤,压的他连句简单的问候都说不出来,半晌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你师兄呢”·    “大师兄破阵后去找七师兄了,临走说不回来了......师兄都不在......我去找他们。”
    那小丫头矮的很,偷偷抹起眼泪的时候只看得见一个拒绝与人对视的道冠顶——道冠还有点歪··    季俨替伸手替她戴正了道冠,季禾蹲下身,拿开了苏瑶挡眼泪的手,轻声道:“我陪你去找,好不好”·    苏瑶用力将自己的哭音全给吞了下去,这才抬头,她先看见的是季俨,当即有些发怔,继而才看见了蹲在她眼前的季禾。
    季禾看见她先是瞪大了双眼,继而眼泪又来势汹汹的杀了回来——她依旧和木杳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她始终只愿相信那个‘季雁卿’才是他的师兄。
    “长矜”·    季俨先是点点头,最后又没忍住在她的眼神里微微低了低头,道:“嗯·”·    她又讷讷的转头:“七......师兄”·    这一声险些把季禾的眼泪都给喊出来了,他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伸手,便见苏瑶在他点头后突然变了脸色,奋力将他一推,让他猝不及防的跌在了地上。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她哭喊着,下意识想要拔出剑,几次三番失败后干脆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石子对着两人砸了过去,而季俨也只是替季禾挡着,任由那些石子砸着自己,却并不反驳。
    “说好的会回来呢人呢说好的回来过节呢”·    苏瑶哭的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而另外两人面对着这样的责难无法反驳一句话,只能心如刀绞的受着。
    “一百年啊季雁卿,一百年啊“··仙侠修真系统    人在悲哀之极往往会忍不住放声哭嚎,以头抢地,季禾曾以为他远离这样的大悲大喜很久了,却不料骤然遭遇了此情此景,只觉得一路从头皮麻到了指尖,唯独不敢流泪,生怕对不住苏瑶的每一声责问。
    苏瑶哭的喘气,她本就容易冲动,好不容易拔出了凤鸣,却颤的连一招基础的起手式都摆不出来·倒是季禾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无视季俨的阻拦,迎着苏瑶的剑尖走了过去。
    “让你等这么久,是师兄错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苏瑶,而苏瑶哭着双手握剑,闭着眼睛看也不看··    “但是师兄没有骗你。”
    他贴着苏瑶高举的剑走过,那剑乱舞之间不小心蹭破了他脖子上一层油皮,季俨吓的肝肠寸断,倒是他完全不在意的走到了苏瑶身前,从清苦的长袍里摸出了一枝花簪——那是他百年前看狮子巷书寓游街时买的,后来季鸿还给了他。
    “你说想要簪花,师兄都记着的·”·    苏瑶睁眼,呆愣着看着季禾拿着一枝簪花靠近她··    季禾将那枝簪花插在了苏瑶道冠下的发髻上,轻声道,“百年前的样式,可能不太好看了,以后再买新的,原谅师兄好不好”·    ‘哐啷’一声,凤鸣落地,苏瑶低头大哭,哭声震天,仿佛要将百年来的惶恐与委屈都在这一刻落个干净。
    远处中央白露宫由众修士发起的讨伐之征早已在梦阳君挥剑时开始,白鹭宫大门破,两方人马在九渊楼前杀的昏天黑地,鲜血与修士的尸体也没能堆出一条通往‘重霄九’的路,一时间恍若人间地狱,相识百年大战的情景再现。
    而在天地间的另一头,天青苏瑶却在为重逢而泣··    只叹天地浩渺,百年光阴如洪水,这世间却清浊不辩,让仇恨循环往复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三人启程去往白鹭宫时,离讨伐之征已过去了一天,苏瑶的双眼已肿成了俩存在感颇为理直气壮的核桃··    这时季禾吃着满嘴的风,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黎子玄呢”·    苏瑶嘶哑着嗓音,在剑上手口并用的表示道:“他说他也要去,我一看,这炼丹的废物点心下山不是给人送肉吗。”
    季禾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问道:“然后呢”·    苏瑶理所当然道:“于是我便将他揍了一顿,绑在三清大殿的柱子上了。”
    季俨没忍住笑了起来,笑的苏瑶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我还绑了三圈儿呢,上了咒文的,他应该跑不掉·”·    季禾:“......”·    他扶住额头,低声笑了起来,起初干巴巴的,后来从想象的画面里品出了一点滋味,终于笑出了一点真心实意,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大概即便沧海桑田,也还是有什么能够初心不变吧··    【用户你好,经商讨,如果您能成功完成下一个任务,系统将会送您一个意外礼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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