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联姻吗?+番外 by 翻云袖(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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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联姻吗?+番外 by 翻云袖(上)(4)
·他这话说到后头,已经有些酸溜溜的了··其实段春浮认得出谢道,一来在于他盲目之后得了天残老人指点,习惯以灵分辨众人;二来他摸到了谢道手上的那个龙镯,天残老人当日送这对东西时并没有避开段春浮,段春浮也有幸摸到过;再来五年前谢道闭关,因而猜个八九不离十。
谢道入魔了··不过这番话,段春浮自然是不会跟秦胜说的,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他也懒得解释什么··糖糕吃了半块,段春浮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秦胜最见不得他这样,只要一与天鉴宗有关就整个人都变了,因而冷冷道:“他那日差点杀了你,你不准我杀他,现在我已经杀不了他了,你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段春浮嗤笑了一声,将油纸搁在桌子上,端起茶饮了一口,将口里那团糖糕冲下喉咙,转身就走··谢师伯曾帮他去求天残老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段春浮心中都是记得这恩情的,倒是荆淼……·段春浮摸了摸脖子附近的药布,脸色微见凝重起来,底下的淤痕这许久还没有散去,若非是秦胜,他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谢道显然是已经完全入魔了。
他自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伸以援手帮了一帮,心中有数,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怕荆淼会十分难受··他清楚荆淼的很,看着老成持重,其实心思细腻谨慎,谢师伯此事恐怕会给荆淼非常大的打击。
秦胜看着段春浮回到房中,不由很是恼恨,他向来不善言辞,在段春浮面前更显得拙嘴笨舌,想了想,也不好在段春浮这儿发火,便出门去找人撒气··望川界虽跟修真界相隔甚远,但消息往来却并不艰难,总是有人专门赚这样的利润,仙凡但有所欲求,那么利益也就从中而生,并不奇怪。
段春浮看不到东西,消息是那情报贩子口述给他的,清清楚楚的很,说是天鉴宗有一位姓荆的新峰主刚举行过大典,似乎是继任紫云峰峰主·这消息贩子略有存疑,消息来源虽说是千真万确,然而谢道如何卸职却没有说清,便不算清楚明白,只是段春浮要情报要得急,生怕砸了招牌,不但重复说这消息是半真半假,更是便宜卖给了段春浮。
看来谢师伯入魔此事,许多人尚未知晓··按照秦胜的说法,谢师伯全身都布满了功体逆脉而形成的血纹,看来他容貌几乎都被血纹遮住了,否则按照望川界的悬赏榜,谢师伯入魔此事早被宣传的沸沸扬扬了。
只希望……消息千真万确,他在信中写的是故人来信,荆淼要是真成了峰主,那必然能看到信,接下来就只等回信了··段春浮倒不是存心想害荆淼,只是他心中明白,依荆淼的性子,无论谢道是什么情况,他肯定也是要管的。
更何况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他说了,怎么处理是荆淼的事··再者——·段春浮始终觉得谢道虽然入魔,但心中应当尚存一丝人性,他当时挣扎着在谢道掌下说出荆淼名字的时候,谢道的的确确有点犹豫与迟疑,这才使得秦胜成功将他救出。
荆淼在谢师伯心中,的确是与众不同的··……·虽说大典繁复累人,但荆淼还是不敢轻忽,隔天便走马上任,打算看看邪道中人的资料··望星阁之中弟子不多,性情多数沉静和善,不善言语,但凡荆淼有所要求,绝无推辞。
荆淼一到望星阁,说要看邪道中人的资料,众弟子都纷纷露出了钦佩无比的神色,各种卷轴搬了一个上午都没有搬完··荆淼在旁边看得汗如雨下,忙道:“不麻烦诸位了,将书柜与我说个清楚,我将这些看完后,自己攀梯上去看吧。”
弟子们倒也十分客气,有点你推我让的,其中一名叫做柳镜的弟子约莫算半个管事,便过来与荆淼说话,他话不多,但很有条理,也简洁明了:“太微,紫微,天市三处都是邪道之人的记载,四仲中星以星火、星鸟则是邪道近期记录,二十八宿则是名门正派与各位大能的,其他药草、法宝、地理等物也均有记录,都在上星辰,各地地图在中星区。”
“噢……”荆淼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点了点头道:“多谢·”·“弟子本分·”柳镜颔首道,众弟子也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了。
望星阁果真如掌门所说,事多时极多,不多时却又一点也不多,众弟子也颇为安静,整个望星阁静悄悄的,只有卷轴铺展收敛的声响·卷轴记载条理清晰,简洁有力,虽只是再简单不过是人物资料记载,却看得出记载者十分用心,用词也很中肯。
卷轴末端下垂着流苏,系着一块玉牌,荆淼探入玉牌处一看,只看到一张邪气的面容投影,收录于……千年之前··荆淼又看了几个卷轴,久得少说有三四千年了,近的也是在近百年内,有些有玉牌,有些没有。
甚至有几个人消息备注的全是不详,连性别跟真名都是不详,只记载犯下什么罪恶,悬赏令上多少功勋,有哪几家宗门在悬赏··将大概的卷轴看了个一小半,天已经暗了,望星阁之中没有日夜更替,不知哪位弟子帮他倒了茶水,等荆淼从卷轴里回过神来,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被激灵的醒了醒神,将自己看完的那些理了理,按照卷轴上的刻印一一放了回去。
柳镜他们似乎还在写些什么,坐在梯子上稳稳当当的,安静的一语不发,仿佛世间万事与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荆淼心中依旧十分伤痛,但不想听人关心,也不愿叫人怜悯,望星阁之中众人都只作自己的事,实在是叫他感觉好得多。
·第61章 信··望星阁选购了一批新的笔墨纸砚,随着这批货物而来的,还有一封信··这封信署名碧螺,笔法秀气,似是女子所写,被一脸八卦的弟子原原本本的送到了荆淼手中。
荆淼少有友人,张阳羽算是一个,但平日里头传信已有灵符咒鸟,没什么必要送这样一封信,便带着疑虑拆了一看··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他细细看了看信中内容,倒也很含糊暧昧,言辞之间皆是一封情书的模样,留了一个地址,最后落款是板拍红牙。
荆淼起初还不明白,但瞧见板拍红牙,又看了看碧螺二字,忽然就回过了神,猛然站起身来,笑骂出声:“这混账真是要死了”·春浮碧螺,板拍红牙。
这是- yín -诗艳词,他们俩早些年翻话本时夹带的一本坊间暗下流传的香艳小说里写女主角的,女主角是个青楼女子,这八字写得就是美貌的妙龄女子们殷勤侍奉,弹奏乐器的花船船妓情景。
荆淼的神色又惊又喜,他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许多弟子都纷纷看向他,倒不见得如何生气,反而都透着好奇,似是不明白这位性情沉郁的师叔今日怎么这般神色大变。
段春浮居然拿这种段子来暗示他的名字……·荆淼虽不得不承认他聪明绝顶,却仍是觉得荒唐透顶,哭笑不得··看来被逐出师门后,段春浮过的也并不是很差,竟还有心情与他开这样的玩笑。
“失礼……”荆淼见着众人看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出主阁,却仍是忍不住欢喜的看了又看那张信纸,还是想笑,只心道:真是不知道段春浮怎么生得脑子,叫他小轻浮,还真是这般轻浮·段春浮为人虽然轻浮,做事却绝不轻浮,相反还谨慎缜密的吓人,他到底是因为与邪道相关而被逐出师门的弟子,若是堂而皇之的给荆淼寄信,总归是很不妥的,尤其是这封信最后要是处理不好,或是没能落到荆淼手里,恐怕会生出变故。
这般改头换面,即便不是荆淼拆看的信,旁人也只以为是一封情书,不以为意,若等数日不见回信,或是回信不对,再发就是了··信中用女子的口吻诉说情肠,央荆淼回信留他一只灵力做成的咒鸟,好做个通信,言语里看似情意绵绵,却透出了一个意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至于地址……·荆淼看了又看,将信慢慢叠好塞进怀里,暗自思虑:“小轻浮想要告诉我什么事”·要是平日,这地名荆淼怕是只能一脸发懵,可恰好他如今是在望星阁,若有什么是望星阁都查不到的,那荆淼就基本可以绝了心思了。
他调转过头回到主阁之内,特意询问了整理地图的小弟子是否知道“急夜流”是什么所在,小弟子想了想,翻找出一张巨大的羊皮给他··这羊皮不过是个载物,里面的地图水会动,云会走,太阳会落,月亮会升,人也随日升月落而作息。
小弟子搜寻了一会儿,将一处扩开,指着渡口旁的小屋轻声道:“这就是急夜流·”·荆淼道了声谢,询问后取走了地图坐回自己的位子,慢慢将整张羊皮地图全部铺展了开来,最左处写着三个字:望川界。
大部分地图都蒙着雾气,注着“不详”二字,唯有一处小镇,记载是六界三族混居之处,沿海靠岸,偌大海面只有一艘渡船,渡船旁有一处驿站,驿站因海而名,所以叫做“急夜流”。
望川界、急夜流……·荆淼慢慢收起了羊皮地图,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去上星辰找寻有关望川界的资料·他本来以为会十分难找的,没想到相关资料却还不少,柳镜正好坐在梯子顶上画画,荆淼瞥了一眼,发现他画的是只兔子,画法龙飞凤舞,堪比梵高……·他们这些弟子都是器修,与荆淼这种剑修完全不同,是借助器物的灵气来修行的,能进入望星阁之中的多数都是性情沉静温和的弟子,简单来讲就是耐得住寂寞的草食性生物。
而借助器物修行的人,在许多方面都有所造诣,当然,修炼修炼,讲究的到底是灵气,所以像柳镜这种梵高兔,也应当是可以理解的……吧·荆淼心有戚戚的偏过头,滑开梯子看了两次柜子,发现资料虽多,但许多资料上写得却都是尚未核实或者不知真假,只有大概模糊的介绍说明望川界是个不祥之地,但如何不祥,却也没有太过详细的记载。
于是迫于无奈,荆淼只好打扰柳镜创作他的梵高兔,柳镜倒是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轻轻快快的给兔子画好了眼睛就答应了,他用得是松烟墨,墨色淡冷而无光,导致兔子看起来也非常生无可恋的样子。
纸上泛出灵光,柳镜满怀期待的看了看,纸上的兔子分明马上就要出来了,最后却还是失败了,柳镜就叹了口气道:“看来墨还是不够好……荆师叔,你等一会儿,我这就把望川界的相关典籍找给你。”
“麻烦你了……”荆淼尴尬的下了梯子,心道这虽然可能跟墨有一点关系,但绝对不会是主要原因……画中兔子要是生而有灵,大概也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长相。
器修的弟子有不同的攻击手段,柳镜刚刚所用的就是画魅,以灵注笔,以笔入画,画出的物品甚至生物可以短暂的出现供以操纵,有点像是绿化洁净版的傀儡师··不过柳镜显然离画魅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柳镜是个非常实诚的弟子,他说要找望川界相关的典籍,就把所有的典籍都找了下来:居住在望川界三百二十八位记录在案的邪道中人、望川界的人土风情、望川界的草木蔬果、望川界的药典、望川界出名的特色、望川界的地势风水……·荆淼看着摆了一地的书籍跟卷轴,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不久正在看各种资料的自己。
不过他向来耐性不坏,也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翻看资料,看了大半不知所云的书,才模模糊糊了解到望川界大概是一个什么概念··简而言之就是个混居地,修炼尸气或是七情六欲的邪道中人都在那里居住,包括一些乐得逍遥自在或是孤身一人的散修也会去望川界居住。
望川界既没有领袖,也没有什么老大,各方势力非常混乱,也不讲什么道理规矩··在那里生活只有一条规定:强者为尊··而在望川界居住的一位邪道之中的危险人物,就是秦胜。
望川界……邪魔外道……·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师尊入魔……·会那么巧合吗也许只是巧合吧··荆淼苦笑了两声,想起仍是不知所踪的谢道,心里不由一酸,他每日都在想谢道,每日都在担心他的情况,却只能从凤镯上的光隐约知道他现在没有死,但好还是不好,却不清楚了。
也许段春浮只是有事相求吧,荆淼摇了摇头,暂时将谢道放在一旁,打算早些给段春浮回音·他若有所思的思考着,墨已经研好了,但是怎么也下不去笔,完全不知该写些什么回信。
一个鹅蛋脸的小弟子忽然悄悄凑过来,小声问道:“师叔,你写信给喜欢的姑娘吗”·倒叫荆淼吓了一跳,他不常与弟子们说话,乍被搭讪,竟突然有点受宠若惊的尴尬,急忙回道:“不……不是啊。”
鹅蛋脸就显出有点失落的表情,荆淼挺熟悉那种表情的,就是那种欲求八卦而不得的神情,然后弟子还是不死心的劝道:“其实望星阁里也有收录很多凡人的情话情诗的,师叔你要是想,我去给你找来。”
“真的不用·”荆淼哭笑不得··鹅蛋脸就很失落沮丧的转头走了,有那么一瞬间荆淼以为天鉴宗还招收小犬妖当弟子,于是他只好麻烦鹅蛋脸把那本据说收录了很多凡人情话跟情诗的书拿来,鹅蛋脸当时的脸几乎都在发光。
那本书拿来之后,荆淼根本动都没动,他需要看得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要想着怎么给段春浮写回信,他最后也只写了两个字:“已阅”·待墨干之后就将这信纸折成了一只大的千纸鹤,施以灵力的咒鸟小些,被叠进了纸鹤体内,荆淼又从柜子之中寻出信封,将这鹤中鹤放了进去,准备晚些寄出。
一日似又极平淡的过去了,稍晚些荆淼出去寄信时,忽听见鹅蛋脸与另一个小弟子小声说道:“就说是送给姑娘家的,还折成了小纸鹤·”·小弟子显然没抓住重点,很是震惊的说道:“荆师叔还会折小纸鹤啊。”
荆淼故作镇定的走过去,忍笑忍得腹部作痛,只觉得望星阁的弟子又呆又可爱,实在是再天真纯良不过了·他以前呆在紫云峰上,未觉自己井底之蛙,只以为世上人情冷漠,如今失去了谢道,反而感觉到了一些温暖。
只是这交换,未免也太惨烈了些···第62章  入魔的谢道··“师尊……”·谢道不是第一日听见这声音了,他站在一地的死尸之中,随意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所在就地坐下,捞了袖子慢慢拭擦着手中这把长刃。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手里这把刃叫什么,只知道自己足够强大,而这把刃也足够的利,锋利到能割断每个人的脖子·剑刃起初是雪白的,薄薄的,人的面容映在上面,几乎清晰可见;可现在它变得黯淡无光,血一遍又一遍的染过剑身,谢道有时候记得擦,有时候不记得,全凭兴致。
这把刃慢慢的就暗了下去,一层又一层的染,一遍又一遍的杀,红得发黑··那个声音不算非常年轻,已是一个男人的嗓音了,沉沉的,带着点与嗓音不符的沧桑,仿佛心衰人老,口中泛苦。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都忘记了,哪还能强求他去记得别人呢··谢道也是一样的,他也随着这声音胡乱的叫,反正这个世上的人多了去了,叫他疯子、师叔、混账、魔鬼的也多得是。
起初烦的时候,谢道也想截断这声音,可是谢道找了很多人,杀了很多人,却也没有一个人跟这个声音重合起来·他虽然看着极为易怒,但奇异的倒是个很稳得住性子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急躁起来,他将剑擦了两遍,甩了甩袖子上沉沉的血,忽然慢慢念了一个名字:“荆淼。”
心便一下子定了下来··这个名字,这个声音,这个男人……·谢道不知道有什么关联,他还记得那个瞎子被他掐住喉咙的时候,他只要一使劲就能让那个瞎子窒息而死,然而瞎子挣扎着,从喉咙里咕哝出来的含混无比的两个字,就是“荆淼”。
这两个字总叫谢道感觉一阵揪心的疼痛,听见了,就觉得又欢喜,又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暴躁··就好像是一件宝物,封在盒子里怕见不到,拿出来观赏却又怕被别人多看了一眼去一样。
所以谢道听见了那两个字之后,就忽然没有了杀意,当一个人有了万分珍爱的东西,就会舍不得在对方面前展现世间一切的污秽与恶意·纵然谢道连这个名字代表的到底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老是少也不知,甚至这只不过是个名字,可他心始终依然。
因为他只拥有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却成了他的唯一··那碍事的龙环被谢道推到了上臂附近,好在这东西可大可小,既做得了手镯,也当得了臂环·先前挂在腕上,实在是太娘气了,谢道按了按左臂,若有所思的隔着布料描绘那上面的龙纹,他心里总觉得,这东西理应是一对的。
不过这一切也都没有什么关系··谢道站起了身,他杀了很多人,以后还会再杀下去;他走了很多路,日后也自然会再走下去……·所以他想找到的人,终有一日也一定会找到。
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凡事按照自己的心意率性而为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所以谢道甚至隐隐觉得,有一个人让他牵挂,都像是生命里一件有趣好玩的事儿·人若能自由快意到他这份上,纵然失忆毁容,也照样让人艳羡的很,只不过大多数人羡慕他,总是在羡慕他有实力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于是蠢到巴巴的跑上来任由谢道杀,他们这些人都很有意思,平日里只讲拳头不讲道理,自己受了欺侮,才想起公道来··可见所谓公道,只不过是弱者最后的依仗。
谢道找了找,找到了自己遭受围攻前放好的一坛酒,他揭开了红封饮了一口,酒液泼了他一头一脸,有些冲到了剑刃上,洗淡了血色,露出点原先的雪白缝纫,已有了斑驳的痕迹。
他将酒坛信手摔在地上,擦了擦嘴,波澜不惊的进入了兽林··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不过几天,谢道却已是一个十足十的望川界中人了,又邪,又诡,又蛮不讲理。
谢道进兽林自然也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而是他虽然很有耐心做许多事情,但是有些时候,他觉得找人实在是一种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漫无目的,随处找人更是一件看起来就愚蠢透顶的事情。
纵然他有耐心走遍天下寻访踪迹,望川界的许多势力却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这群人就像是一群苍蝇,弱小却烦人,解决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势必会耽误谢道找人的行程。
谢道虽然不怕麻烦,但麻烦还是越少越好;他虽然也不怕杀人,可没必要杀的人,他杀了也嫌掉份··那么瞎子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人物··谢道之后又见过瞎子几次,在他把整个望川界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时候,只有那个瞎子自顾自的传信。
有几次谢道闲来无事截下来看过,写得又肉麻又恶心,倒没看出来那瞎子是个女人,长得宽肩大背的,一个女人生得如此魁梧,难怪要伪装成男人……·谢道虽然并没有不对女人下手的规矩,但也绝对不会刻意为难一个女人,更何况是一封送给情郎的信,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把那信放走了。
不过紫云峰峰主这五个字真是眼熟的很··至于秦胜……谢道也只能说他虽然看得见东西,但是眼光大概要比瞎子还要更瞎··有事相求需要送礼,谢道虽然失忆了,却并不是傻了,这些人情世故他倒还算明白通透的很,尤其他之前还与瞎子有过掐脖子之仇,这回求上门去,自然应该要送礼好贿赂收买。
许多事情虽然能够武力达成,但有些人却绝非是武力所能屈服的,谢道可不想逞一时之快却得不到任何消息·瞎子如何与他固然无关,但瞎子所知道的消息却至关重要,谢道这方面可是能屈能伸的很。
而为什么选择兽林……·谢道只是觉得,大概女人都是很喜欢灵兽的,尤其是乖巧可爱又忠心却没什么实力的那种小东西··段春浮自然是完全没有想到本来很靠谱现在很疯魔的谢师伯会因为他的几封怨妇信而强行扭曲他的性别,甚至无视于他作为男性的尊严。
只是自顾自的沉浸于与故人的往来传信之中,望川界自有自己的规矩法则,段春浮虽然生活的如鱼得水,但心里对师父师姐他们到底还是有所记挂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字都是托了别人代写的,荆淼也是上道,他赠怨妇信,荆淼返得却是回音石,这些石头听一次就会耗尽灵气,虽然不贵,但永久了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花费,难为荆淼还为他方便着想。
所以段春浮的下一封信就慰问了一下荆淼的钱包,十分真情实感··他自然也没有忘记正事,应当说得他都通过委婉的方式说出来了,包括谢道谁都认不得了,现在已经挤过了作为紫云峰峰主的他自己,以血淋淋的方式挂在了悬赏榜的最顶上,人头有价无市之类的事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荆淼也很现实,只问清楚了是他欺负别人而不是别人欺负他,就安心了··段春浮忽然觉得有徒如此,虽是谢道之幸,但真是苍生之大不幸,简直就是捉贼拿赃,捉女干成双的经典案例,搞不好谢道杀人,荆淼还会帮忙放火。
这种偏心偏到天外天的人居然好意思骂他荒唐无耻,荒- yín -不知羞……·真是世风日下·不过纵然荆淼想来望川界帮谢道放火,他也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因为蜀岭一带又出现了君侯的踪影。
谢道要找,但是秦楼月的仇也不能不报,还有她跟凌紫舒失踪的孩子更是不能不寻,相比较之下,入魔后的谢道既然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他砍人家没有人家砍他的份,荆淼也就如吃了一颗定心丸,那么位子自然是要靠后一点点。
段春浮再是荒唐,对秦楼月的事也绝不可能说出什么混账话来,他那日回信,只说但需他帮忙,绝不推辞··虽说段春浮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帮得上忙的,可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合与令人猝不及防——君侯又一次失踪了,而他这一次最后的现身处,是在通往望川界的传送阵处,那传送阵已经荒废了许多年,但近来却有血祭的现象。
君侯在失踪的这些年里,极有可能就是躲在了望川界,而他当初杀各大门派的弟子,恐怕也是为了收集蕴含灵力的鲜血驱动阵法··望川界与修真门派虽没有明文规定的规矩,但这许多年来,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各大门派乍一出动,恐怕最后君侯没能抓到,反要激怒邪道中人,于情况并无益处。
所以……眼下最容易不起争执的情况,莫过于通过传送阵过去几人查探消息,要是在望川界有人接应,那就更好不过了··段春浮虽觉义不容辞,但始终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在外号里多添加一个“乌鸦嘴”。
·第63章 一见钟情··去虽是要去,但传送阵却又成了一个麻烦,鲜血祭祀虽然方便,但只能用一次不说,还不稳定,传送时不定然会遇上什么情况·因怕有个万一,各位掌门商议后决意将这传送阵修个完好,就又拖延了一段时间。
传送阵虽然不难,可因十分细致精巧,又损坏多年,断断续续修了约莫有大半月方才修好·荆淼倒也不管这些,只在这半月里将望川界剩下的资料细细看过了,心中总算有些点底子。
去望川界的人不宜多,苍乌是出了名的术修,荆淼又有望川界的人脉,他们二人自然是要去的,余下的没有血海深仇的门派多数也没有参与的意思,望川界指不定就有去无回,并不值得冒险。
除了苍乌与荆淼,张阳羽与刀浩然也来了,还有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总共五人·因为人数实在有限,各大门派后协商之后拍案决定了这五人一同进入,除了荆淼以外众人皆有一定修为,苍乌则负责照看一二。
毕竟君侯到底只是有可能在望川界,而不一定就是真的在望川界,因此肯去的人倒也不多不少,不难决定··天玄宫虽然没被殃及到,但却也尽了一份心力,端静请了一位器修来帮忙修复传送阵,并且同其他几位掌门人一块为传送阵加注灵气驱动传送。
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望川界的风土人情相关记载多是百年前的了,五人不好用以参考,便皆作斗篷或是斗笠打扮,那女子生得秀美,斜带着一顶斗笠,朦胧的白纱遮着她的面容朦朦胧胧,将长发编做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英姿飒爽的很。
虽说不一定就是有去无回,但前往数百年没什么来往的望川界,显然还是有些危险的·荆淼四下瞧了瞧,张阳羽站在五行金位,正冲他做鬼脸;那女子站在木位,与张阳羽相邻,手扶着刀柄;苍乌站土;刀浩然站火;荆淼则站定水位。
·待众人互相牵住手后,传送阵便发出一片白光,五人也在光中消了身影··这次来望川界,先要找到段春浮帮忙,再找君侯的同时搜寻谢道的下落,按段春浮信中所说,谢道就在望川界之中,只是他行踪不定,找他需要一定的巧合;而谢道尚有迹象,君侯却只是猜测,便如大海捞针一般,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苍乌心中很记挂段春浮,段春浮是他的关门弟子,身世又颇为凄惨可怜,性情却生得豁达开朗,还有些古灵精怪,在惊雷峰上的开心果,因而尤为宠爱一些·说得世俗一些,苍乌待他便如老来得子一般,当初因秦胜一事逐他出门去,心里很是不愿意的。
五人到了望川界,地点也与原先想好的不差分毫,他们互相瞧了瞧,确定没有任何损伤,便一道往前赶路·传送的地点与地图上相差无几,荆淼从袖中摸出地图,五人的光点在放大后出现在了地图上,众人看了一会儿,敲定了路线赶路。
这些年来,邪道偶有到修真界里去挑衅滋事的,就好比说秦胜;但修真界却少有来望川界的,一来望川界贫瘠、二来望川界三族混杂居住,十分凶险··而如今一路赶来,倒不觉得十分贫瘠,甚至隐隐可以说是十分繁华的一处地带。
只是风气看起来似乎开放的有点儿过头··荆淼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的目光游走在所有经过他们身旁的男女老少身上,虽知绝不可能,虽知毫无用处,却仍是忍不住一一看过每个人的面孔,期盼下一刻就见到谢道的面容出现在面前。
这其中只有苍乌知道他的心事,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荆淼的背,揽着他便往前御风行去,沉声道:“好了,别瞧了·”·荆淼这才不再细看,只是随着众人一块儿入了城。
本来五人寻思着望川界应该如人间一般,有一定的管束与制度,还在想该如何蒙混过去,然而城门口空空如此,并没有什么守卫·城内也是一片混乱,屋子宅所各有各的特色风情,像是胡乱拼凑在一起的一样,城墙上绘着许多强化的法纹,人来人往,嘈杂混乱不堪。
五人挤入人流,随着人群涌动来到了城的中心处,只见一处广场,广场中心立着一块石柱,石柱上挂着巨大无比的卷轴··荆淼踮着脚瞧了又瞧,但被人们遮着,看不大清楚,刚想动用灵力,旁边一个顶着狐耳的美妇人忽然转头看着他诡笑了一下,柔声道:“小子,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的声音又柔又媚,却忽叫荆淼心里发寒,当即便散去了灵力,那美妇人随波逐流的很,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海里··张阳羽倒是聪明,见荆淼吃亏,就叫刀浩然托着他,坐在刀浩然的肩膀上便是一目了然。
他眼力不差,仔细瞧了瞧,忽然弯下腰来对刀浩然说悄悄话,荆淼挤到他们身边,只听见张阳羽笑道:“那榜上第一名叫做‘死疯子’,字丑的很呢,跟你有得一拼。”
刀浩然就把眉毛皱了起来,他五官生得威严,一皱眉就有点怒目的意思,叫人心生畏惧,张阳羽一点也不怕,肆无忌惮的笑··还没等张阳羽多笑几声,榜上第一名忽然就被血淹没了,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广场之中,扶着石柱运气大吼道:“‘死疯子’真死了血魔头往这里来了”·人群仿佛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荆淼只抬起头去看,见着那第一名上的血慢慢的流了下去,开始慢慢映出一人的名字来,自模模糊糊到清晰可见,写得是“血纹”,字比之前还要更难看十倍。
张阳羽连忙捂住双目道:“这字真伤眼·”·众人一瞧这名字,便面面相觑,一哄而散,没一大会儿广场上就没人了··四个大男人站在广场外,也有些没回过神来,张阳羽还没从刀浩然肩上下来呢。
倒是那女子,她叫做白凰,白凰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未曾动过,她淡淡道:“恐怕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也是时候找荆峰主的那位故友去了·”·白凰说得不慢,众人反应自然很快,地图在这会儿已没有什么用了,他们只能看着一间一间的宅子找过来,即便荆淼与苍乌对段春浮十分熟悉,也没法想出段春浮不能见物之后会把屋子造成什么样子。
当他们把整座空城逛了大半——相比刚刚的人山人海,这一刻的寂静几乎让五人以为自己是进了一座死城,而方才只是他们的错觉··总算找到了段春浮的房子。
段春浮似乎毫无遮掩的意思,檐下挂着两个灯笼,左边写着“段”,右边写着“宅”,朱漆木门上一边写着“血纹与小动物不得入内”,另一边写着“秦胜与狗也不得入内”,两边都画着一个鬼画符一样的门神大头。
字写得更丑,乱七八糟的··张阳羽转头就走,竟分不出榜单跟这门上的字哪个更丑一些·刀浩然看荆淼转过头来,就抓着张阳羽的领子,十分沉稳的说道:“他就这毛病。”
苍乌上去敲了敲门,大概是心情过于激动,他刚一上手,门就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而段春浮就坐在院子里,躺在一张摇椅上,一听门轰然倒塌,立刻坐起身,摇椅就随着他的动作大大摇晃了起来。
段春浮也一晃一晃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下来的好机会,就问道:“几位是”·他顺着声音转得头,然后看起来却像是对着墙,苍乌心中一酸,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凰略有诧异,却一言未发,刀浩然好奇的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荆淼便对他点了点头,这下张阳羽与刀浩然都不禁流露出了佩服与惊异的表情来··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段春浮没听见声音,就慢慢的皱起了眉头来:“诸位有何要事”·应该不是来找茬的,且不说住在隔壁的秦胜,他最近也算是有幸变成血纹手下唯一的幸存者,但段春浮一点都不觉得庆幸。
这半个月来他老是被谢师伯逼问有关‘荆淼’的具体情况,仿佛恨不得把荆淼生辰八字,年纪相貌,兴趣爱好都问个清楚,做媒都没有这么麻烦··段春浮还总在门口捡到半死不活的灵兽,死的就烹了吃掉,没死的还占着他的地方,也不知道谢师伯到底是多看不惯他,巴不得闹他个鸡犬不宁。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在他家门口撞见谢师伯的可能有多大··荆淼不知他心里有什么考量,只是笑道:“故人见面,自然是有事要麻烦的·碧螺姑娘传信时没想到现下吗”·段春浮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警惕心顿时去了大半,大笑道:“请进请进”·荆淼由着他们进去,自己则将两扇门扶了起来,想起当初段春浮带秦胜来找自己时把门撞坏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不由莞尔一笑。
他将门扶好,便把斗篷的兜帽往下一摘,微微松了口气往里头走去··只是荆淼背着身,竟没瞧见身后有个拿血刃的黑袍男人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到,几乎成了一尊石像。
·第64章 相见不相识··殷仲春从兜里挑出了两个灵果在袖子上擦了擦,果肉脆生生的,刚一咬下就听见一声脆响··“老大,吃果子吗”其实说来也是糟蹋人才,殷仲春在望川界好歹是个人物,杀人放火都是一把好手,谢道却因为脑海里模模糊糊的一些影子,非要殷仲春每日去采果子,采了之后他又不吃,似乎只是习惯身边有个人做这件事一样而已,好在他没有禁止殷仲春吃,所以殷仲春倒也没有对这样的怪癖生出多大的怨念来。
谢道看着那两扇半斜着靠墙的门,似乎浑然未觉殷仲春在与他说什么话,只是痴痴的又狂热无比的凝视了一会,突然就推开门往里走去··段春浮的门直接碎成了五片。
殷仲春把两个灵果都吃掉了,脸鼓得像个仓鼠似得在门上蹦跳了两下,看它碎成渣,才泰然自若的走进院子里,警惕的瞧了瞧四周,生怕秦胜突然就从哪个墙头翻过来了。
当大人物的时候,要有大人物的气度;当别人小弟的时候,要有当小弟的责任心··望川界的人有意思的很有意思,没意思的很没意思,殷仲春觉得能欺负的人都很有意思,比如说瞎子;不能欺负的人都很没有意思,比如说秦胜;而谢道是个例外,无论能不能欺负,他这个人都没意思透了。
一个毫无追求,漫无目的,生命里充斥着杀戮的人本来应当是很无趣的,但殷仲春依旧觉得谢道是个有趣的男人,因为望川界的人,很少有像他一样的清澈与通透··就好像那些被他的剑饱尝过的鲜血,只不过是一道流水,滴落就无痕了。
杀人是一种有目的的行为,有些人随心所欲,只为昭显力量;有些人迫于无奈,被逼反抗;有些人深陷仇恨,被杀念掌控……但谢道不是,他杀人,只是因为被挡路了,就像是那两扇门一样。
人与木头,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两样··这才是殷仲春觉得最有趣的地方··当然,最重要的是,殷仲春打不过他··巴结老大,发现老大的各种优点,也是一个优秀小弟的职业素养。
殷仲春是个非常有敬业精神的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段春浮不知道谢道要来,也不知道谢道会什么时候来,但为了避免冲突跟麻烦,他干脆把众人带到了内室去。
荆淼自然不知道,只发现自己扶了扶门众人就不见了,他倒没有太过在意,在这庭院里微微打转了一下··其实跟凡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荆淼绕着躺椅慢慢转了一圈,探头在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等荆淼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满面红纹的黑袍男人,身后还跟了个看起来有些多动症的年轻人··不知为何,那黑袍男人的眉眼总叫荆淼觉得有些熟悉,但一看相貌,却委实没有见过,就只当作是错觉。
“两位是此地主人的客人还是朋友”·荆淼心思细腻谨慎,他不知道段春浮是以真名还是假名隐居在这种龙蛇混杂的望川界里头,不好说出来,便换了个说法,委婉问道。
谢道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只看着这个形貌端正庄重的紫衣人对着自己微微笑了笑··霎时间只觉四月春景皆褪尽,万物芳菲全消色··他觉得自己该走上前去,但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是茫茫的站在那里,像是在观望自己有生以来最美的一场梦。
殷仲春打量了一下谢道的神色,心道完了大嫂这是要绿啊,这简直是……太有意思了·但凡与自己无关的麻烦事,殷仲春都不嫌闹得更大,更别说这种有关儿女情长的趣事儿了,而且主人翁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冷酷又无情的男人。
他本来以为荆淼这个人是老大唯一执着的存在了——不过老大似乎连对方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还没搞清楚;看起来还是这个比较靠谱点··毕竟这个人长得还不差,而且是活生生存在的。
“是朋友,来做客的·”殷仲春见谢道还陷入完全痴迷的状态,急忙一个箭步窜上来对荆淼嘻嘻笑道·但荆淼却不是很敢相信他,长着这样一张吊儿郎当脸的人,虽说看起来很像是能跟段春浮玩得来的,但是可信度看起来实在不是特别的高,要是这话是那个没表情的黑袍男人说的,荆淼大概就信了。
不过他还得怀疑一下段春浮是怎么跟这个黑袍男人交的朋友··“我叫殷仲春,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殷仲春完全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谢道那汹涌澎湃的杀意,赶紧往边上微微撤了一步,十分自然的问道。
“敝姓荆……”荆淼微微顿了顿,笑道,“名叫三水·我还有些琐事,就不多陪了,两位既是好友,那大可自便,告辞·”·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又姓荆·殷仲春暗下翻了个白眼,心道老大还真是跟荆家人杠上了,面上八风不动,只是笑眯眯道:“三水道友好走。”
荆淼不是很清楚段春浮的屋子结构,但是他不太习惯孤身一人跟陌生人相处,尤其是望川界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两个人也不知是敌是友,还是尽量减少接触的为好。
是他·谢道几乎在荆淼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清楚了,荆淼,那个声音·自己唯一得到的名字,醒来后一直伴随着自己的那个陌生声音……都是他,全是他。
从来都只有他·“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不过别人叫我血纹·”谢道在荆淼转身要走的时候开了口,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怯与退缩,却仍想在眼前这个紫衣人心里留下一点影子,哪怕只是一个与他自身几乎都没什么瓜葛的名字。
“血纹·”荆淼轻轻念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那张满是血纹的面容上稍一打转,随后又落在了那灰白的鬓角上,略略点了点头道,“幸会·”·这便一侧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老大,大嫂的下落你还打算问吗”殷仲春看着荆淼离开,抄着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他的问话既说不上关怀,但也够不上嘲讽,仿佛只是一句自言自语的调侃。
·谢道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冷嘲道:“蠢货”·殷仲春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也有点发懵,不过谢道虽说贯来少言冷语,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就暗下琢磨了一会儿,没摸着头脑怎么自己就突然蠢了一把。
而谢道自然不会细细对他讲解,只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今天看起来简直与往常那个拔剑杀人的他没有一点相同·谢道将自己所说的每句话都深思熟虑了一遍,他总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与腔调都有些不好,不自然,也许会叫荆淼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
这样一想,他不由又有些紧张了起来··殷仲春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拍手道:“荆三水,三水,淼哎,老大,我知道了,他就是大嫂”·但是谢道明明说他根本不知道荆淼是什么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按照谢道的性格而言,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撒谎,而且看他今天的模样,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荆淼……·殷仲春决定相信命中注定的姻缘了。
“等等老大人呢”·其实谢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去,他明明见到了荆淼,连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好,可他却怎么也不想让荆淼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好像只要看见荆淼,他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荆淼不识得路,逛了没几圈就迷路了,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他走过圆形拱门,一抬头就瞧见了跟过来的谢道,才知自己又绕回来了,不由一怔,想起自己刚刚说是有要事。
这就有点尴尬了··“血纹……道友·”荆淼最终还是打了个招呼,“不知欲往何处去”·“没有。”
谢道摇了摇头,他自醒来之后随心所欲惯了,不善言辞,但看着荆淼,却又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来,“我只是跟着你·”·他一出口,就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跟着我”荆淼愣了愣,警惕问道,“道友有何事找我”·这次谢道沉默了很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荆淼,瞧出对方神情的冷漠与警惕,手不由捏着长刃的柄端处,慢慢收紧了,结结巴巴道:“没有。”
他顿了顿,又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又开口道,“你真好看·”·谢道这句话一出口,荆淼就完全怔住了,神色不由有些古怪起来,他虽不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然而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就有些不大对劲,竟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只是冷淡道:“道友取笑了。”
“我……”·谢道看了看荆淼,忽然心中有些委屈起来,便又启唇慢慢重复了一次:“我不是取笑·”··第65章 我不想骗你··两人只不过是初见,荆淼自认也并非长得有多么容颜出众,但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却是十分真心实意的模样。
荆淼最后也只好勉强笑了一笑,只道:“那……多谢夸赞了,不过还请不要再跟着我了·”这话他说来别扭又古怪,却想不出更好的应答方式了,遇上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他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沉着脸就转身往回走。
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荆淼虽然觉得不是十分高兴,但对眼前这个满面血纹的男人,却丝毫也提不起怒意来··谢道入魔后只是失忆,却并不是傻了,他向来聪颖通透,自然瞧出荆淼已经有些不大高兴了,嘴唇便动了一动,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荆淼转身要走,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别生气。”
这话倒叫荆淼走的更快了些,他没走出两步,恰好段春浮出来寻人·段春浮乍见恩师,心情自然是欢喜难言,然而张阳羽等人还在,他不便揭露身份,就寻了找荆淼的借口出来透气。
不过透气很快就成了真寻人,段春浮虽知谢道对荆淼尚还有所记忆,然而他真正遇上荆淼会做出什么事来却并不一定,要是谢道也像早先对自己那样对荆淼,那可没有另一个秦胜来帮忙·段春浮生性颇有些讲究,因此在望川界的宅子虽然不算太大,然而应有的却都尽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是路也修得颇有些弯弯绕绕。
好在段春浮耳朵好使,听见响动,循声找了过来,他按灵识辨人,知在场除了荆淼还有谢道,不由心下一紧··“小猫儿,你没事吧”段春浮站在走廊上,扶着木栏试探般的问道。
“没有·”·荆淼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只是段春浮隐隐觉得自己这位老友好像有些不悦,但应当没有什么事·荆淼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原先我不方便,这会儿正好要问你,师尊他近来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消息,我在何处可以寻到他”·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便连再不明白的外人听见了,也知他心中是何等焦急与紧张,关切与期望。
可谢道全然不在乎,他只是看着荆淼的背影,想着对方刚刚那个再勉为其难不过的浅笑,一阵钝钝的疼痛不由反反复复的涌上心头来,却又舍不得挪开眼睛··就好像挪开了,便再也看不见了。
段春浮没有回答,只是又问道:“小猫儿,血纹他……有没有伤了你”他迟疑了一阵,似是话有余音··荆淼听出段春浮话外有话,虽不知道是什么,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倒没有,他这人……虽有些古怪,却很是和善。”
他说罢,末了又转过头去认认真真的同谢道说了一句,“冒犯,并无得罪的意思·”·他说什么,谢道虽尽数听了,却并不在意,只见着荆淼转过头来,便对他笑。
那张被血纹覆盖的面容生得虽然奇特,笑起来却并不是十分难看,甚至隐隐还透露出一点傻气来··“小猫儿,你真的……一点也认不出他来吗”·段春浮轻声问道,神色认真,他虽然轻浮荒唐,有时候还爱乱说话,但在大事上却绝不含糊。
荆淼听了他这话,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谢道的面容,始终觉得虽然熟悉,却并不明显,下意识便去瞧谢道的手腕,他是窄袖,束了腕带,腕上什么都没有,荆淼不知是失落还是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来。
绝不是师尊·“怎么,我应当认识他吗”荆淼问道··“你每封信都问我他好不好,真到了面前,却怎么也认不出来吗”段春浮苦笑道,“你仔细瞧瞧吧,他面容上满是经脉逆反,紫府倒转的血纹,连同身上也都是,你还是猜不出来他是谁吗”·荆淼好半晌没有说话,心头一阵阵的闷痛,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的心疾自从丹枫白露坞之后就好了大半,这次也并不是心疾,他只是难受··他早已经过了哭闹表达情绪的年纪,这会儿却仍是疼得几乎落下泪来,连段春浮的话也不回了,只是转头看着谢道。
他心中从不曾疑虑过谢道是这个男人,只因为在荆淼心中的谢道向来是光风霁月,仙风道骨··纵然被打落尘埃,纵然流落到望川界来……荆淼也总觉得,谢道应当如以往一样的,尤其是信中段春浮与他玩笑说话,却也都是说谢道欺负别人,没有叫别人欺负的。
可他……·他分明过的一点都不好··“他腕上没有镯子·”荆淼沉默了许久,却忽然执拗的说道,“师尊的龙环应当还在的。”
他并不是无法接受谢道如今的模样,只是心里怎么也不希望谢道这些日子受了许多苦··“他有·”段春浮叹气道,“我当初救他的时候,他腕上的镯子还在,你要是真的不信,就问问他。”
荆淼心中已经有八九分相信了,谢道看着他两眼发红含泪的模样,忽然下意识碰了碰手臂,他本不是拙嘴笨舌的人,但这时候却好似把什么机灵都忘掉了,问道:“你心里很难过吗”·他的声音有些冷淡,语气里却有一种僵硬的温和。
旁人说千言万语,也及不上谢道这一句关怀,若说荆淼原先还有一分不信,那现在也尽数都没有了··荆淼一闭眼,泪便落了下来,他不愿叫谢道瞧见,便侧过了脸,用袖子拭去了。
“没有……”荆淼低声道,“我只是……心里太高兴了·”·荆淼这会儿走得就靠近了谢道许多,他伸出手来想碰碰谢道,却又想起段春浮的话,手便僵在原地,又慢慢收了回来,声音已与方才大不相同了,变得温柔又轻和:“你还认得我吗”·其实谢道说那话时,段春浮已经开始在心里感慨人比人气死人,亲徒弟就是跟师侄待遇不一样,他们师徒重聚,段春浮自然不好在场当个讨嫌鬼,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谢道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荆淼的眸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将他的手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脸旁··荆淼慢慢伸过去手,五指纠结着那些灰白的鬓发,慢慢的细致的一缕缕将长发分开。
谢道的脸上已经没有逆脉的经络了,那些未褪的血纹自领子处延伸而出,几乎布满了整张面孔,荆淼不敢多碰,只是低低道:“师尊,你还记得我,是吗”·以谢道的态度,荆淼有这样的希望与期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谢道却只是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又清又亮,虽饱含和善与喜爱,却并未有任何的熟悉与自然。
荆淼的心也就慢慢的沉了下去,他心思深,眼前又是谢道,也不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了笑,轻轻道:“不记得了,那也没有什么·”那手在谢道的发间轻轻拂过,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我不想骗你·”谢道望着他,再是真心实意不过了·自醒来起,谢道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这般掏心掏肺过,但眼前这个人,他不是其他人,也没有人配与他相提并论。
若是一辈子就站在这里,由着荆淼为他拂一世的发,谢道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一刻荆淼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嗯·”荆淼点了点头,他心里发苦的很,却又微微笑了起来,只觉得又涩又甜,竟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心中始终是十分尊敬谢道的,现在看着谢道的模样,便断定对方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又沦落到望川界这种地方来··甚至还失了忆··“没关系的·”荆淼深深吸了口气,他将谢道看了又看,只觉得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师尊已经大不相同了,心窝子微微的抽着,只觉心疼无比。
门派那儿,是定然不会让师尊回去的,掌门他们虽然……,然而荆淼始终没能忘记小轻浮的事情·只不过是与秦胜牵扯了关系,小轻浮便被逐出师门,无论掌门他们多么宽厚,师尊如今已然入魔,差不多是绝了回去的路。
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纵然掌门他们肯,师尊如今这个样子,也要叫天鉴宗为难··荆淼还在想着,突觉得手心一暖,便低头一看,发现谢道伸过手来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按着胳膊,似乎慢慢往下推着什么,腕带被抽散了,窄袖松散开来,臂上的龙环便滑落下来,箍住了手腕。
“你刚刚想看的,是这个吗”谢道问道··荆淼握着他的手,慢慢的抚摸着那只龙环,他腕上的凤镯内部已经布满了蛛丝一般的裂痕,但两个凑在一起,却仍是看得出来是一对的。
他伸出手慢慢盖住了那龙环,将它推了回去,又帮着把谢道的袖子慢慢拢好,腕带束起··“已经不用了·”·荆淼凝视着谢道,说道:“你已经在我面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的血纹不是一边,而是整张脸都是··一来是血纹遮住了整张脸,荆淼才只觉得眉目熟悉··二来就是文里所写的,荆淼未必没有怀疑,他只是不想谢道这样的凄惨,干脆逃避不想。
至于声音身体……他们分别了是五年,不是五天···第66章 特权··其实以荆淼的修为来说,追捕君侯根本轮不到他头上,他来只不过是因为认识段春浮,多少在望川界能为众人寻个落脚处。
而荆淼真正目的也是寻找谢道,本还以为要耗时良久,没想到第一日便找寻到了··心头大事刚一了却,荆淼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君侯这人来,只是心疼得要命,他原先未必没有一点儿感觉,只是不敢想,不愿意想,但如今既然铁板钉钉的是了,自然也不会逃避。
谢道虽然活得自在,对自己却不算太过精细,手上便结了些血痂,还有斑驳的灰土,腰上的剑柄被磨得光滑,看起来有些泛旧·荆淼从袖子里找出手帕来,握着谢道的手慢慢擦了擦,将那些尘土擦尽了,只剩一些快要脱下的血痂没动。
“这个,可以给我吗”谢道看着浅蓝的手帕,忽然问道,“我想要·”·荆淼点了点头道:“可以·”他帮谢道擦完了手,就将手帕放在了对方的掌心里。
谢道就慢慢的收紧了五指,略带好奇的看着巾帕,忽然小心翼翼的探过头,手轻轻抬起凑到了鼻尖嗅了嗅,他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神情却非常自然,甚至隐隐有一种,近乎纯真的稚童那样的无知与好奇。
·“有点香·”谢道嗅了嗅,微微皱起眉头说,“还有一点苦·”·然后谢道就看见了荆淼的眼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就好像心碎欲裂却又温柔款款的柔肠百转。
他就那么看着谢道,然后轻轻的,喑哑的开了嗓子:“我平日里有熏香,手帕大概也沾上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等会去重新给你找一条一模一样的·”·他的嗓音里有一种几乎溺死人的温柔与平和,神态却从容又优雅。
谢道想他一定是个很习惯忍耐的人,这样的人总是很冷静的,就算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伤悲,也不会太过表现在脸上,只有眼睛,人只有眼睛不会欺骗自己··于是谢道就凑了上去,他凝视着荆淼的双眼,忽然轻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是啊。”
荆淼点了点头,半步未退,双手捧着谢道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满面的血纹,“我喜欢你·”·若在平日里,荆淼对谢道绝是说不出这句话来的,就好像那日与甘梧说的一般,只当自己是年少情炙,与谢道相依为命的久了,错将恩情当做喜欢。
然而他上辈子加上现在,也少说五十来岁的人了,骗得自己十八岁情热,也骗不了自己二十五岁依旧对谢道有所念想··真心喜欢跟一时发热,他心里分得一清二楚的很,只不过谢道向来高高在上的,荆淼知道谢道待他好,却不敢期盼什么。
如今谢道失忆了,他虽觉自己这样有些卑劣,却仍是忍不住要告诉谢道自己的心意··大概陷入情网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是有些贪心的,喜欢上了就想着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对方知道了又盼着有回应,盼着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则盼着长相厮守……·人就是这样,贪欲无穷无尽。
荆淼不敢说自己不贪心,可他却也胆小,只有在此刻,他才敢说出真心话来了··谢道才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瞬间想了多少事,他只是闻到了荆淼身上那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苦香,就像手帕上的一样,就好像是这个人一样,泛着苦,却又有一点淡淡的清气。
谢道有些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尝起来,也是这么的又香又苦··于是谢道贸贸然的,像是个莽汉一般的撞上了荆淼的鼻尖,然后小心翼翼的去吻他的唇·谢道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一个人,因而也表现的很有一些懵懂与无知,他被迷惑般的去吻荆淼,垂着眸,只觉得嘴唇柔润,便不由得下意识舔了一下。
荆淼由着他,只觉得唇上微微一麻,倒是不疼,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羞赧与不好意思,顾自便慢慢启开唇,由着谢道长驱直入··哪知谢道一抬眸,正对上荆淼的双目,竟猛然蹬蹬退后了大半步,磕磕绊绊的说道:“我也喜欢你。”
荆淼本来想笑,但总觉得笑了似乎不大好,便只是柔声道:“你五年前想与我说的话,就是这一句吗”他刚说完,却见着谢道一脸茫然,便又想起眼前这个人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心中一酸,摇摇头道,“罢了,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你也只当没有听见吧。”
“虽然不是五年前·”谢道像是忽然紧张了起来,他抓着荆淼的手,认认真真的说道,“但是我刚刚见到你,就想说这句话了·”·荆淼刚要说些什么,苍乌人未至声却先到了:“荆师侄那臭小子说的是真的吗”他人立刻也随着声音如一阵风一般刮了过来,他多大的一个汉子,见着两鬓灰白的男人站在庭中,满面血纹,又与荆淼亲密非常,忍不住便红了眼圈。
“是……是他吗”苍乌颤声道,他一步步走下路来,身体微微抖了抖,伸出手就要去抓谢道的胳膊·谢道却一改对荆淼时的态度,又警惕又冷漠的往后一退,左手还握着荆淼,右手已经扶上刃柄,剑芒虽然黯淡,·甜文灵异神怪灵魂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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