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勒个梦+番外 by 席御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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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勒个梦+番外 by 席御行(2)
·其实是因为长得丑吗·江越默默看了凌澈许久,轻轻叹了声,回头看向齐文绍道:“孩子他妈,你看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齐文绍:“……”孩儿他妈是闹哪样·“你还真有自觉啊,爸……”凌澈抿着唇忍住笑意,黑亮的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江越。
江越白他一眼·“滚犊子”·“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我宽恕你一世放弃治疗是逗比·”·凌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说得好像我还有救一样·”·“……”齐二少默默扶额·你也知道你没救了吗·“对了妈,伸一只手。”
所以说妈是闹哪样啊齐文绍边在内心吐槽边伸出右手,不解地看他·“怎么了”·“没事,刚刚回来阿言问我想吃红烧茄子还是酿茄子,我选择恐惧症发作,所以决定你伸左手就吃酿茄子,右手就吃红烧茄子。”
凌澈一脸正直地解释道··“……”只是抽签吗齐文绍眉心跳着,刚想吐槽,却见那熊孩子拿出手机看了看,而后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由询问地看着他。
“有点事回学校一趟·”起身理了理并不乱的华服,“好像是国际友好访问吧·”·“……”你确定不是派你去制造国际争端·走在校园林荫道间,身边是下课后喧闹的学生们。
和风微拂,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手机一阵震动,程熙宇低头看了看,是教导主任·想起那个不靠谱的小老头,稍一迟疑,还是接起··“喂小程啊”·“是。”
“啊哈哈,这几天怎么样”·听着教导主任特有的啊哈哈声,程熙宇淡然而不失温和地回应·“托福·”·“小程,跟你说一件事啊。”
“您请说·”·“就是这次学校的交换生啊,要安排负责日常接待的学生家庭——啊哈哈当然,交换生的住所我们统一安排了,只是白天要有结对的学生。
我看有个交换生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就安排在你们家了,你……”·不待教导主任说完,程熙宇便按掉了电话·抬眼看了看路过打招呼的学生,程教授笑容温润地点了点头,一派儒雅。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挑眉,接起·“抱歉主任,这里信号不太好·”·“啊哈哈,没事,刚刚说哪了”·“交换生。”
“哦哦,这个交换生是……我忘了哪个兄弟学校来的,事关校誉,要重视起来啊,作为系辅导员……”·话语再次戛然而止,看着挂断的画面,唇角浅浅一勾,毫不意外地看到再次拨来的电话。
“啊哈哈,信号真的不太好啊,”对方不在意地笑着继续道,“虽然说要重视,不过也不用太拘束了啊,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是,”程熙宇应着,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交换生是哪个国家的”·“啊呃……好像是加拿大还是俄罗斯还是土耳其吧……也可能是冰岛,啊哈哈反正差不多啦~”·“……”哪里差不多了都跨几个洲了好么·“啊哈哈这些小事别在意,那个交换生我已经让凌澈带回去了,你放心,他们相处很好你们……”·程熙宇看了看按在挂机键的手指,温柔一笑。
“信号真是好差呢……”·“程老师·”背后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程熙宇回头,便见一张有些熟悉的娃娃脸·“你是……”··“宁施延。”
程熙宇回忆了下,隐约想起些·“你是……选了我的玄学课对吧”·“是·”少年点头。
“我记得,记笔记很认真,”程老师俊秀的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有事吗”·少年有些踌躇地低着头,小声道:“是……我想请假。”
“请假”·“有点事,要半个……不,一周吧·”·程熙宇有些微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周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家里……有点事。”
宁施延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衣角··“什么时候”·闻言眼中闪现出一些希冀·“现、现在可以吗”·程熙宇唇角一勾,微微压低了音调:“学校是有规定的,如果不能说清楚什么事的话,我是不会准假的。”
其实是……自己都走到这里了,懒得再走回办公室去开假条··少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审视的目光扫描仪一般扫过自己··程教授虽然看起来温和好脾气,其实相处久了人都知道,这就是一笑面虎,此刻压着声音双眼微眯,无形中带着一些压迫感。
少年不由瑟缩了下,却见程教授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翘课,”程教授揉揉他的头,转身状似随意地自言自语,“梁老师真是好脾气啊……”·程熙宇坐在上座,清俊儒雅的脸上淡然的笑意,看不出在想什么。
看了眼一侧挂在洛言身上的少年,视线落在面前的金发小帅哥身上··金发碧眼的交换生小帅哥风度翩翩地鞠了个躬,笑容明媚而亲切,用有些生涩的中文道:“我叫克里斯?威尔逊,我喜欢中国,非常的特别、是中国的美食”语调奇怪,但还是能听懂。
程熙宇礼貌地浅笑着打量眼前的人·约一米七五,白种人立体的五官犹如雕像般深刻,湛蓝的眼眸深邃迷人·只是对于白种人来说,这少年的年纪看起来有些偏小了。
直接问对方的年龄有些失礼,程教授把洛言身上的人拽下来,小声问·“他多大”·“十六·”·“……”所以说校长你是跟外国的中学交换了学生·“他情况有点特殊,”多年的眼神读取,让凌澈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另外几个没这么小。”
程熙宇点了点头,看着好奇看向这边的外国小帅哥,微笑道:“克里斯……是吗”·“是的不过我、有中文名李斯”·“……”程熙宇复杂脸看他。
李斯啊,秦始皇怎么没把你带走你为什么不干脆叫李师师啊·凌澈在一旁默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熙宇你别这个表情,我已经很庆幸他没叫李狗蛋了。”
洛言青筋一跳,默默捂住他的嘴··“……”程熙宇轻咳一声,朝克里斯微微颔首·“我叫程熙宇,也是你们的老师,你可以叫我老师,也可以和小凌一样叫我名字。”
“好的”·程熙宇无奈的笑笑,不置可否··“不过澈刚刚说了要帮我改名字”李师师【划掉】克里斯突然双眼放光。
“程,你觉得我、叫李白好还是叫……李烧赢”·程熙宇辨识着语调奇怪的语言,愣了下,才试探地问:“李商隐”·金发少年忙点头。
“是的,李商迎·”·“……”程教授看向凌澈,眼神示意:凌小澈,这就是你说的改名·凌澈挣开洛言的手。
“你的目光很深沉·”·程教授目光愈发深沉地看他·“有什么解释吗”·“有,我本来说的是李白和李商隐的诗词他觉得哪个好。”
“……你确定他搞得清”·“……大概不”·程熙宇扶额,突然想到教导主任的话,开口问克里斯:“你是哪个国家的”·“我来自英国。”
“……”教导主任你怎么记的一个都不对啊·英国小帅哥右手高抬,做出一个如朗诵般的动作。
“我感到自豪、为我的祖国但是我爱、中国,这个神秘、国度非常美妙”说着换了英语,收回右手按着心口,富有磁性的嗓音低吟着,“中国的红就像晨间带露的玫瑰,燃烧着我心中火热的爱情……”·这位英国小哥也许有法国血统……程教授默默望天。
“我讨厌鸟语·”凌澈挠着洛言的手臂幽怨道··洛言默默看挠着自己的爪子,没说话··“克里斯,非常感谢你对中国的热爱,不过作为中国文化的爱的传播者,我想帮你改个……不这么有象征意义的名字。”
“为什么”克里斯显然很疑惑·“亲爱的,想,嗯……象征意、义很好”·“我觉得你追求的应该是那种富有中华文明的深刻意义与内涵,承载着中华数千年的历史与风霜,在社会和人民群众淳朴文明中孕育和发展的最大众的雅俗共赏的文化,所以爱中华文明爱得如此深沉的你该有一个很……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名字。”
一连串不知所谓的描述基本上已经把这个英国小帅哥绕晕了,于是他用很茫然但是很崇拜的眼神不明觉厉地看着凌澈,用生僻的中文道:“澈,你的想法很……深SO,我、叫什么好”——你是想说深刻吧··微笑。
“李师师吧·”·程教授:“凌小澈你给我闭嘴·”·第17章 五月 (二)尘封·于是一刻钟后,终于在程老师和熊孩子的协助下改名为李柯的克里斯站在了家主江越的面前,御前随侍齐二少一枚。
江越靠在桌边,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如星眼眸转了转,打量着这个外国人,漾开一抹浅笑·“李柯·”·“YES”礼貌地微笑着一点头。
江越垂眸思索了下,选择了对方的语言,婉转悦耳的嗓音流淌出一串流利的英语:“欢迎来到我们家,在这里不用太拘束,当自己家就好,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们。”
克里斯点头·“非常感谢·”·江越满意地微笑,看向凌澈:“那么毁灭他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伟大重任就交给你了·”·洛言:“……”·站在江越身旁的齐文绍看着突然转变画风的江老大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凌澈内心卧槽了声·“师父父,说这种话不是你的风格·”·“偶尔我也会尝试不同的风格,看看别人所见的风景……”细长的柳眉一挑,唇角浅勾,风流天成,“比如我可爱的小徒弟。”
凌澈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不是二十四孝齐,美人计对我没用·”·“普利斯滚”·齐文绍觉得自己莫名躺枪了……就因为江越一句玩笑话,凌小澈你越来越不懂含蓄美了有木有·克里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澈,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和我亲爱的师父探讨下关于个人语言习惯的差异性与独特性,以及兵法的可操作性与适用对象的辩证学术问题。”
·那天抱头:“小凌,你的语言习惯对中国人来说都已经很难懂了,别为难外国友人好么”·有听没有懂地点了点头,克里斯忽然想到什么,展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双眼放光期待地看着凌澈。
“澈,会不会、中国功夫,So cool”·凌澈下意识看向洛言,然后坚定地:“不会”·洛言:“……”·“我不会,但是阿言会,可以给你看看哦。”
“Really”英国小帅哥看起来非常惊喜,下一秒立刻爆出一连串流利的英语,“我一直很崇拜中国功夫动作太美妙了如果可以待久一点的话真想去少林寺学习拳法听说是很厉害的武功”·学渣凌小澈立刻一脸正直地表示自己听不懂鸟语,看向程教授。
程教授温柔地给了他一个眼刀,看了眼同样茫然的那天,无奈地翻译··那天望天·这是我见过最不像英国人的英国人……·抱着冷峻青年的手臂晃了晃,凌澈一脸卖萌地眨了眨眼,“阿言~~~”·洛言:“松手。”
“阿言你无情冷酷无理取闹·”送上幽怨的小眼神一枚··——到底谁无理取闹啊·动之以情失败,凌澈决定换策略,晓之以理。
“事关中英国际友好交流,阿言你要顾全大局啊”·“……”洛言皱了皱眉,抬眼看了正笑看着自己的江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澈顿时眉开眼笑·“阿言你果然是我亲生的”·那天在一旁捶墙·谁是你亲生的啊·阳光透过纯白的纱帘,柔和的光线映在靠窗的桌沿。
桌边的青年一头时尚的深栗色短发,柔软服帖的发丝又让整个人不会显得太张扬,颀长的脖子微微侧着,单手托腮缓缓翻着手中的外科书籍··“叩叩·”敲门声响起。
齐文绍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进来·”·门被打开,护士姐姐温柔的嗓音传来·“齐医生,有人找·”·齐文绍回头,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越,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
“你……”·“干嘛这么惊讶,我不能来医院么·”·齐文绍不由咧开了嘴·“没有没有,十分欢迎”·“得了,没事我也不想来医院。”
其实身为家里蹲的佼佼者,死宅的典范,江越始终贯彻着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方针··“你怎么会来这里”齐文绍起身正要迎上去,想了想,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摆正椅子看着江越关了门徐步进来。
“是来找你的·”·“……找我”齐文绍有些诧异··“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江越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雕花锦盒,递过去。
齐文绍疑惑地接过,打开,却是空的··“这锦盒本来是麒麟世家之物,你爷爷离开时赌气带走了里面的东西,如今误会已解开多年,我希望……”顿了顿,望进齐文绍眼中,“你下次回主宅的时候能把东西带回来。”
齐文绍闻言一抬眸,便落入了那片浩瀚星空,刹那的失神·模模糊糊听到他的话语,随即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好,我去跟爷爷说·”·“谢了。”
江越柔柔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眼神有些黯淡下来··齐文绍定定地看着江越倏然蒙了层薄雾般看不清星光的眼眸,心口突然有些闷·“其实你可以等我去别梦园的时候给我,为什么突然跑来了”齐文绍收起锦盒,不解道。
江越幽幽叹了口气·“小乖是麒麟世家的直系血脉,与这聚灵匣距离太近会有感应,之前我一直存放在别人地方,刚去取来就直接来找你了·”··齐文绍点点头示意明白,突然伸手拉住他,关切道,“江越,虽然不能总在外面,但其实你也没有一直待在家里的必要,为什么都不出门”·“……”江越抿唇。
齐文绍不由放柔了语气·“不方便说吗”·“……”江越撇开视线,犹豫了下,双唇微动,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齐文绍愣了愣,瞬间凌乱了·是我听到的意思吧不是我误解吧你就因为家太偏又不会开车于是家里蹲了这么多年江老大你还好么江老大·暮色沉沉压下,黑暗如幕布般铺天盖地笼罩着空间,无星无月,万籁俱寂。
江越坐在窗边,失神地望着书桌的方向,周围静的得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隐约的脚步声自远处越来越近,片刻后敲门声响起,江越没有动,只是轻轻应了声:“进来。”
门打开,面容冷峻的青年迈步进来,轻轻阖上门··“你本家来电话了·”垂眸,手指节奏地扣着窗沿··“怎么说”毫无情绪的清冷声音。
“要求你一年内至少回去一次·”·“……他呢”·江越沉默,良久,低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的力量。”
洛言皱眉,眼神冷厉更甚往常·“他的部分力量封印了·”·“也就是说能解开封印,”江越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当年的事对很多人都是个噩梦。”
洛言没再言语,缓缓攥紧了手指,薄唇紧抿··“我去找齐文绍了·”·突兀的话语,洛言看向他,眼中有些困惑··江越垂眸,看不清情绪。
“麒麟玉在齐世元手上,我让他取回来·”·“……”·“只要不是麒麟子,即便是家主,力量也会受麒麟玉的牵制,”江越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抬眸,“长老会所求的便是这个吧”·洛言的神情有些不易察觉的错愕,却依旧未言语。
轻叹口气,江越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把你们小时候的照片拿来了,要看吗”回头,视线落在书桌最里的抽屉上··下一秒,洛言已经快步走到了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本精致的相册,却停了动作。
咬了咬牙,神色有些慌乱,呼吸紊乱起来,拿着相册的手轻微颤抖,竟不敢翻开··“除了和你母亲的合影,别的都在了……”言罢,又怕他误会,补充道,“你母亲不爱拍照,留的照片不多,你外公也想看看合影,留点念想。”
眉心紧锁,犹豫良久还是点头,缓缓翻开了相册··相片上,面无表情的少年坐在奢华复古的沙发上,半抱住腿上笑容明媚的小男孩,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金辉,映着两人满是稚气的容颜。
仿佛还是那日,眼眸黑亮的小男孩拉着清冷的少年,稚嫩的欢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屋子,年过半百的老人笑容和蔼,架着相机柔声嘱咐他们小心··“阿言·”看着洛言眼神越来越沉的眸色,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洛言静静地盯着相片,眼神却无焦距,指尖无意识地抚着相片··“阿言”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洛言抿唇,坚毅的脸庞染上几分落寞。
“……我没事·”·江越突然怀疑,自己所做真的是对的吗·“他们以为我会不甘心,因为他抢走原本应属于我的……”有些低沉的嗓音,语调平缓地述说,“其实我,很开心,他们在意的那些我不在乎,我想要的只是……”说了一半的话语,却失了声。
自己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新生儿,那么小,浑身通红,皱巴巴的皮肤,说不上好看··可明明刚失去母亲,自己却至始至终都不觉得那是那个脆弱得好像轻轻一捏就会受伤的孩子的错,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只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
只有胸口莫名的暖意,好像他就该生而在自己身旁,让自己守护………·可如今……·想到他面临的境地,想到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平日器宇轩昂的身影此刻竟微微战栗。
江越轻叹一口气,手安抚地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道:“阿言,小乖现在很快乐,在他心中你就是他的哥哥,就算失去记忆,就算……”轻咬了下唇,略过了一些不愿提及的话,“有些事并不会改变。”
洛言盯着江越,又低头,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孩子,终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江越轻轻拍了拍他,不再多言·心中明白,他只是需要时间。
“我……先回房了·”动作缓慢地放下相册,指尖颤了颤,大步往门口走去··“……嗯·”·目送着青年坚毅而落寞的背影,江越看着桌上摊开的相册,心里空落落的。
第18章 五月 (三)四梦域天·“就这样,分桃、断袖、龙阳,分别在移情别恋、忠贞不渝和机关算尽三个方面代表了中国古代政界同性恋的最高发展境界·”一身天青暗纹曲裾的少年缓步走着,含笑看着身旁金发碧眼的异域男子。
欧洲血统的金发美男聚精会神地听着,时而微微蹙眉似是不甚明白,时而温柔浅笑··笑如春风度,翩翩少年郎·明明是仿若两个世界的人,在这旭日和风下,画面竟有着奇异的和谐自然。
克里斯想了想,一脸茫然的问:“什么是、中震木鱼”··“……是忠贞不渝,简单来说……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爱着对方的意思。”
与其跟歪国人解释成语,不如直接找个例子··克里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展开一抹明若艳阳的笑·“原来、如此,中国文化,真是……真是……”偏头思索着一个合适的词,却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学长”青年略带爽朗的嗓音,伴着一阵清风··天青衣摆微扬,凌澈旋身闪开了来人的动作··挺拔的身影扑了个空,站稳了身体,声音的主人笑了笑,看着华衣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却是异常闪亮。
“学长”·“阿尧你一见面就扑过来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嘿嘿,扑习惯了,感觉看到学长身体自己就会动。”
抬手,拍肩,一脸深沉·“骚年,这种条件反射要不得·”·“澈,这是谁”克里斯一脸好奇地看着突然冒出的高瘦青年。
“我学弟,苏尧,你随意叫,”说着又看向苏尧,“你怎么在这里·”全校学生最不喜欢去的地方之一,行政楼的附近··说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苏尧神色间忽然浮上一丝担忧。
“是我们班的宁施延——就是玄学课经常坐我们后面的那个·”·回忆了下,想起一张娃娃脸·“他怎么了”·“被发现昏迷在孤山路那边,好几天了,检查了身体没什么伤,但是就是不醒。”
“昏迷不醒”凌澈心下一咯噔,皱了皱眉,“知道具体情况吗”·“嗯……”回忆着点了点头,但又立刻摇头,“不是很清楚,学长知道程老师在哪里吗”·凌澈沉默片刻,咬了咬下唇。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漆的雕花窗格,洒落一地金辉·倚窗而坐的青年轻托着腮,垂落的半长发丝被染上一层金色。
窗外浅色的花瓣伴着清风拂过,在窗口稍作停留,落在毫无防备的发间·俊秀的青年垂眸,浓密如扇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令人看不透他的情绪·纯白的衬衫在窗格斑驳的光影下更衬身型,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贵妃榻上,安详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性感。
齐文绍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刹那间被那静谧中隐隐带着魅惑的青年……闪瞎了钛合金狗眼(——出自《论一句话毁一段文艺描写的行为艺术》by:凌澈【别闹】)·压下心中刹那的不明悸动,齐文绍稍稍吸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江越。”
江越闻声回神,转头看向来人,“你来了·”·空气间浮动的尘埃在阳光下也染上淡淡的金色,不由驻足·“嗯·”·伸了伸懒腰欲起身,却突然一僵,扶着榻沿朝齐文绍伸出手。
“怎么了”齐二少顺从地走上前,看着江越诡异的动作··长臂一伸,搭着齐文绍的肩站起来,“坐太久腿麻了,快扶着我活动活动”·“……”·“话说你过来什么事”江越抬眸看他,眼神分明再说:你怎么跑这里跟跑自己家似的·齐文绍正要开口,江越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只得无奈笑笑,示意他先接电话··纤长的手指拿过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下摆在耳边·“喂小乖……嗯……昏迷”眉心一簇,江越压低了语调,“没有外伤”抬眼看了看齐文绍,继续道,“你跟熙宇先回来,我会联系小天和阿言……对,也带回来……嗯。”
挂了电话,江越看向齐文绍,秀眉微蹙·“遇到点事,可能……”抿唇,“一会儿你带李柯去随便哪里晃晃,你懂我的意思”·“嗯。”
齐文绍点了点头,知道事情必定关系别梦园··握着手机,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一侧的书架上,眼神复杂··半小时后··仿红木雕花八仙桌上,三叠糕点,三叠坚果,一盘水果拼盘,几人围桌而坐。
“压一根黄瓜,宁施延现在在四梦域天·”天青暗纹曲裾的长发少年咬了口绿豆糕··“跟一根黄瓜,加注一杯菊花茶·”对面蓝白道袍的温润青年浅笑着看了看另几人,“他在四梦域天的心域。”
“你怎么知道是心域”·“……”手指在面前白瓷茶杯的杯沿上缓缓划着,看着凌澈似笑非笑,“去把书房的书都看了,里面写了程氏修道者与四梦域天的关系。”
“……熙宇,”凌澈深沉看他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忧桑,下一秒突然跳起来,“你是我仇人派来的吧那里的书有两千多本啊两千多多大仇啊”·然后被身旁的面瘫青年淡定地按了回去。
“什么是四梦域天·”那天小童鞋一脸乖巧地举手··凌澈看他一眼,微笑:“去把书房的书都看了·”·那天:“……”·江越叉了块西瓜叼着,又从洛言剥好的核桃中抓了几粒。
“算是梦境,不过会将人的意识限制在梦境中,不能离开·”·洛言淡淡地看他一眼,把小碟子推到凌澈面前,立刻收到江氏白眼一记··“那不是醒不来了”那天有些担忧道。
“就是那样,所以宁施延才会昏迷·”·“可是为什么”·众人一致看程教授···程教授温柔一笑,把水果拼盘移到自己面前,“你们猜”·“猜你妹啊”·“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你大哥。”
程教授挑眉·“你觉得他当自己是我大哥”·“……这是个非常深奥非常无解非常蛋疼到可以引发深刻哲学思考的问题,我可能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去验证。”
凌澈低头,食指轻抵着下巴作柯南状··江越轻叹一口气,看向程熙宇·“看来得把他叫来问问了……”·程熙宇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却还是点头。
“那我去联系吧·”·江越应了声,又看向凌澈·“不过李柯……”·“后天吧,后天交换生阶段交流会,我不用陪着。”
江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别梦园的布局是古典园林的设计,规模却小了不少,只是“苍松翠竹真佳客,明月清风是故人”的意境,倒也有几分。
古朴的宅子住着现代人本来就很微妙了,现在再加上个金发碧眼的歪国人进进出出,违和感不是一点点··“这些是什么”克里斯看着桌上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几碟东西,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
“臭豆腐、臭冬瓜、臭苋菜梗,这可是地区饮食文化的精髓·”凌澈眉眼弯弯地看着克里斯,端起一碟臭豆腐走向克里斯,后者立刻大步往后退··那天看着他们一脸无奈:“小凌,你是立志要在国际友人回去之前尽可能地制造心理阴影以展现我朝强大的战斗力吗”·“哎小天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我当年风范了”·才不想有你的风范啊看着兴致勃勃把臭豆腐往克里斯面前凑的少年,那天一脸无法直视地默默别过脸去。
“NoNoTake this awayNo——”克里斯被凌澈逼到墙角,看着清秀少年眼神发亮一脸期待的表□□哭无泪地捏着鼻子挣扎。
那天满头黑线地看着他们·不要搞得跟逼良为【哔——】似的好么……·“熊孩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清雅的嗓音微带着不满,江越抱着高高一叠书走了出来。
下一刻走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文绍边跑出来边喊:“江越你当心点,书叠这么高会看不到地面,当心……”·话音未落,江越便被不知谁搁在一边的绳子绊了下,身形一晃,本能地抱紧了书后仰着想要稳住身形,却又用力过度向后倒去。
心中很不合时宜地想到:齐二少你个乌鸦嘴·页面翻开的簌簌声,书籍啪地落地·却没有预想中的狼狈,背部突然撞上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稳稳地止住了江越倒下的趋势,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在了他的腰侧,另一手扶住了他紧紧抱着的书堆。
齐文绍看着跌进自己怀里的人,有柔软的发丝扫在自己的脖颈间,带着清淡的香味,微微麻痒·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便是突然猛烈加速的心跳··江越轻舒了口气,却又皱了皱眉,没动,也没说话。
“酱、江越你没事吧”齐文绍紧张地看着江越,出口的第一个字都变了调··“没事,”江越抵着他的背站直了身体,淡定地转身把剩下的书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扶着墙皱着眉抖脚,“脚扭了下,动动就好了。”
旁观的那天不由掩面·老大真不愧是老大,也太淡定了实在让旁边的人淡定不能啊·“哦……”齐文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我……”·“把书捡起来拿去晒,”打断他未完的话,江越眉梢一挑,斜了眼墙角抿唇抖着身子忍着笑的某熊孩子,用眼神指向地上结成绳套陷阱状的绳子。
·凌澈一脸正直地端着盘臭豆腐,一手指了指克里斯·“文化展示·”·展你妹江越默默对天翻个白眼,边转身边道:“我回房休息下。”
说着便自顾自往内室挪··齐文绍下意识想上前扶他,看了看手中的书,脑中混乱地挣扎了下还是没有上前·空气中似乎还带着方才他发间的淡香·胸口有些异样的感觉,心道刚刚真的是被他吓到了,现在心还跳得那么厉害。
墙角的少年乌亮的眸子闪烁着流光,语气愉悦地小小声道:“师父父害羞了·”说着拣了块臭豆腐放进嘴里·虽然不是故意的,不过也算歪打正着。
狗血,但是好用~╮(╯▽╰)╭·克里斯看他一眼,疑惑道:“他们、有一手”·“……”凌澈茫然地看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一腿吧”·“对,有一腿”克里斯忙点头。
凌澈眨眨眼,往他嘴里塞了块臭豆腐,满意地笑道·“孺子可教也”·“什么是、炉子可叫”看着少年黑亮的明眸,金发碧眼的小帅哥非常好学地问道。
凌澈偏了偏头,略一思忖,笑道:“你不怕臭豆腐了”·一怔·“……No——Leave me alone”金发小帅哥哭着跑远。
凌小澈瞬间扶着墙笑得不成人形··那天忍了忍,没忍住,不厚道地跟着凌澈笑起来··而此刻的江越则在屋子里默默穿鞋子……·没错江老大没有扭到脚,但是也不是害羞,而是……刚才绊了下鞋垫滑出来了……(谁跟你说是内增高了)·咳,熊孩子要误会就误会去吧,都误会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件事,事关为师尊严,人生已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
——是说江老大你的价值观还好么··第19章 五月 (四)程氏兄弟·“那么,能告诉我们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吧”面容俊秀,眉目如画的青年扫视了一眼众人,端了茶盏浅浅抿了口,唇角浅勾,看着一身道袍与程熙宇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淡淡开口。
那人比起程熙宇更年长些,眉宇间更成熟几分,却带着些与温和的容貌不符的肆意,丝毫不掩唇间戏谑的浅笑·“贫道没记错的话,贫道不曾答应过要协助别梦园。”
“诶……”不待江越开口,凌澈托着腮奇怪地拖长了音调··青年一扬眉·“看起来你很惊讶”·“啊,我只是奇怪你居然用贫道。”
凌澈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那是自然,贫道是修道之人·”·凌澈一脸正直地看向程教授·“熙宇,看看人家多有职业道德”·程教授笑容温润,眼神淡然地看了眼凌澈:“给本王闭嘴。”
“熙宇啊,身为一只纯血统的神棍你起码装唔唔……”·不待他说完,洛言便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捂住嘴,额角青筋微跳,然后面无表情地向着江越一点头。
那天一脸惨不忍睹地扶额·“为什么总是会偏题啊……”·江越白了他们一眼,继续道:“程一世,是程家还是熙宇一人协助我们的事我也不在意,只是这事牵扯到了四梦域天,以界内的关系,想问你宁施延的事,。”
唇角扬起更明显的弧度,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程熙宇,道:“好吧·这事可以说跟我有关,不过我可没干涉太多,毕竟我也是修道之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江越垂眸思索了下。
“你知道多少”·“多少啊……”似是回忆的样子,阖眼片刻,睁开·“所谓四梦域天,虽都为困人心魂,但原因却不同,刑域主天罚,困罪恶之人;劫域主天劫,困历劫之人;祸域主人祸,受外力加害而不得出;而心域嘛……”顿了顿,笑容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正是此次宁施延所困之境,皆因自身心魔而起。”
江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程一世挑眉浅笑:“说完了·”·“……”·“阿世,”凌澈挣脱了洛言的桎梏,一脸严肃,“我觉得你对你的功能定位有点误会,我不需要教科书。”
瞥了眼似懂非懂的那天,程一世道:“我觉得挺需要·”·“不,我的重点是‘我’不需要·”凌澈伸出一根手指纠正道。
“……”程一世默默看着他半响,失笑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唔……让我们进四梦域天。”
程一世一愣,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江越·“这要求有点……”·“别看我,提要求的不是我·”江越一脸我是围观群众样。
程一世皱眉,刚想拒绝,却听身后一声脆生生的叫唤:“爸爸”回头,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的小萝莉便快步跑了进来,扑到了自己跟前,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灵动。
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程一世抱起小萝莉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捏了下小萝莉软嫩的脸颊,柔声道:“又不乖乖上课了”·“小叔叔说爸爸要来越叔叔家,小无也想找二叔和越叔叔还有凌澈哥哥玩玩”圆圆的大眼眨了眨,说着看向另一边的程熙宇,又转回头来征询地看着程一世。
你越叔叔就算了,凌澈那倒霉孩子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吧·程一世心中暗暗吐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随小萝莉进来的年轻男子·“三儿你又纵着她。”
“大哥不也纵着么·”与他容貌有七分相似,气质却内敛许多的男子闻言笑了笑,将小萝莉抱下来,“去吧·”·欢呼一声,软萌的小萝莉便欢快地扑到了程熙宇腿边。
程熙宇眼神意义不明地看了眼兄长,抱起程霜无放在腿上,轻柔地摸摸他的头:“小无又长高了,最近乖不乖”·“很乖”脆生生的嗓音立刻回答道。
程熙宇笑意更温柔,柔声与侄女对话着··江越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同程三生一起进来,此刻与程三生小声说着话的齐文绍··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齐文绍回头看了江越一眼,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跟程三生说了句什么就过来站到了江越身边。
“你跟他认识”江越抬眸看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不上认识,上班时候在医院附近的小区遇到过两次·”·“哦……”应了声,便不再说什么,看着程熙宇怀中的小女孩,眼神柔和。
“我开始还在想好像有点像谁,没想到是熙宇的兄弟·”挠了挠头,齐文绍小声道··江越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却听程一世突然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却见程一世也正望向这里·“你是说……”·“四梦域天,你们的身份要去也不算为难,只是我嫌麻烦,”看了眼一脸好奇望向自己的女儿,程一世温柔地笑了笑,向她招手,“看在小无的份上帮你们也罢。”
不太明白长辈们在说什么,程霜无有些不舍地又抱了抱程熙宇,便爬下来乖巧地走到了程一世身边··“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程一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程熙宇,抱着女儿站起身,唇角依旧是那戏谑的笑意,转身便朝外走去。
程三生立刻跟上···程霜无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失望地问:“要回去了吗”·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叔叔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我们过几天再来玩好不好”·小女孩应了声,仍有些不舍地回头望着几人。
看着三人转出了门,齐文绍这才有些兴奋地看着江越道:“我今天才知道熙宇还有哥哥和弟弟”·“有跟没有一样吧·”凌澈托腮看他。
齐文绍询问地看着他··“别看我,阿世总是说不喜欢熙宇,所以其实很少见面·”·“阿世是……”·江越瞥了他一眼。
“他大哥叫程一世,弟弟是程三生,你还不知道吗”·齐文绍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程熙宇:“所以说……为什么你会叫程熙宇”·凌澈眉眼弯弯,笑出两个酒窝:“不然难道叫程二缺”·齐文绍默默盯着他。
程熙宇笑容依旧温和:“其实本来要叫程双代,但是像女孩子,后来就改了·”·齐文绍下意识:“双卡双待”·江越唇角一抽:“闭嘴”·程双代……“啊”凌澈突然惊呼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状,似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不……就是……本来没想过,刚刚突然想到了,那个几百年的问题我觉得有可能验证出来了”·“……什么几百年的问题”齐文绍一脸困惑。
凌澈没回答他,只是看向程熙宇:“熙宇,阿世真的不把自己当你大哥吗”怎么会没注意到呢,霜无,双无··“……”程熙宇抬眸看他一眼,随即淡淡笑道:“大概……他想假装不把自己当我大哥。”
“什么嘛,原来知道啊……那这些年一天内到晚闹别扭,玩什么相爱相杀的·”嘟着嘴小声嘟囔着,凌澈拉过洛言的手臂蹭了蹭,“还是我跟阿言比较像正常兄弟”·那天掩面。
相爱相杀你妹啊你们两个哪里像正常兄弟了·洛言却顿时浑身僵硬了下,脸上表情未变,眼中却尽是不可置信·他……知道了·江越看着面瘫如往常的洛言,秀眉微颦,眼中染上几分担忧。
凌澈却浑然不知地继续抱着洛言的手臂,撒娇般地晃了晃,黑亮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阿言你当我哥吧这样我就有哥哥能撒娇撒泼撒酒疯了”·闻言,洛言意识到他方才说的只是“像兄弟”,稍稍松了口气,眼中却又多了些落寞的黯淡。
江越手指微微蜷着,本能地挤兑道:“得了吧,你现在不照样撒娇撒泼撒酒疯·”·“说的也是阿言哥哥哥哥哥哥哥~~~~~~”凌澈头抵着洛言蹭来蹭去。
洛言额角青筋一跳:“够了”·程熙宇看了眼笑容满面的少年,心中闪过些什么,却刹那而逝,来不及抓住那缕思绪··第20章 五月 (五)昔日语·浓雾,铺天盖地般弥漫在整个空间,隐约能看到身边的人影,却无法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脚下似是踩着稳实的地面,看去却依旧只是浓密的白雾··凌澈左顾右盼着想要找到一个能看清的地方,却是徒劳,撇了撇嘴·“我感受到了阿世的恶意。”
江越清雅悦耳的嗓音在身侧响起·“这是迷雾之境,再等等·”·浓雾似乎开始移动,迷幻的光晕在眼前编制出令人目眩的网,片刻又淡去。
隐约有一些声响传来,遥遥似来自记忆的呼喊·程熙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灵玉,看着身边的浓雾渐渐散去,眼前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朦胧的形状·袖口一紧,视线扫去,看到淡开的雾间,那天有些紧张的神情,不由安抚地拉住他的手。
“到了·”清冷淡漠的嗓音,洛言站在几人身前,坚毅的背影在雾间似是雕塑··须臾,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仅剩薄薄一层烟雾缠绕在身侧,周围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面前是熟悉的城市街道,一如往常的车水马龙,站在一侧的人行道上,身边的行人匆匆而过,仿佛没有看到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他们看不到我们吗”那天转头问程熙宇。
“这里只是记忆,要说是梦境也行·”说着便有人穿过了程熙宇,丝毫未觉地继续前行··那天看看被穿过的温润青年,再看看方才那人,有点怪异的感觉。
凌澈张望了下,看到一块路牌·“孤山路”·“嗯这么说是有点像,不过……”江越微微蹙眉,“有没有觉得……”·程熙宇看了眼身侧的建筑大门,笑容加深几分,“看来我们大概回到很多年前了,这里还没翻新。”
·“孤山福利院……”凌澈看着大门上的字牌,有些疑惑,“是这里吗”·“进去看看。”
程熙宇说着拉着那天便往前走··如同那个时代大多数的福利院,建筑设计非常简单,有些老旧,但留心一些便会发现院里打扫得很干净,沿墙的绿化也被照料得很好,不知是不是午休的时间,来往的人并不多。
轻声的啜泣声从角落里传来,江越与程熙宇对视了一眼,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瑟缩在墙角,双臂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臂间,压抑地一阵阵抽噎着。
“为什么哭啊”一双朴素的布鞋出现在紧紧并着的脚边···小小的孩子猛然一惊,犹豫了下才缓缓抬头,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哭得通红,兔子般的红眼盈满了泪水,看着蹲下身来的老人,抽抽噎噎地开口。
“呜呜呜院、院长……我、是个坏孩子吗……”·慈眉善目的老人温柔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抚在他的头顶·“不是哦,小延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了”眼中委屈而害怕··“没有不要你哦,因为啊……”老人轻轻揉了揉小孩细软的发丝,语气轻柔,“小延的爸爸妈妈是研究员,他们要做很重要的研究,为了保护全世界的大家在努力,暂时不能回来照顾小延哦。”
小宁施延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爸爸妈妈、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叔叔阿姨……而且呢,院长很喜欢乖孩子,想让小延过来陪院长,等过些日子爸爸妈妈忙完了就会来接小延回去了……还是小延不想陪院长吗”·“不是的”用力地摇了摇头,小小的人儿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仍红肿的眼中带上几分坚定。
“小延会成为勇敢的男子汉变成爸爸妈妈一样厉害的研究员”·院长点了点头,轻抚着稚儿的小脑袋,笑容欣慰,眼中却似有灰蒙蒙的雾霭,心疼而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
“这理由有点扯……”凌澈鼓了鼓腮帮子,“不过他也真够乖的,也没闹着非要见爸妈·”·江越轻叹口气·“那孩子多少还是有些知道自己的处境的,不然也不会躲起来哭了。”
“那他……”那天刚想开口,突然一阵眩晕,身旁的景物扭曲起来,忍不住眉心蹙起··一只手搭上了肩,安抚地揽住他,温热的手触到颈侧的皮肤,莫名让他安下心来。
物转星移,时光飞逝,身旁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变幻着,仿佛城市数年的变迁都在这须臾历尽··凌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像走马灯一般,小小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从一个无知的孩童,成长为一个小小少年,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对话,疑惑,追问……·“马萨卡真的是研究员啊”凌澈惊讶地看着高楼边与初中时的宁施延对话的男子,抽了抽唇角。
少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子,似乎觉得他所言之事令人难以置信··“看来,宁施延的父母是十五年前那次生物研究事故中丧生的研究员,”江越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栋研究大楼。
“是有这么一回事……”程熙宇示意几人跟着宁施延往里走,“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研究院的院长就是后来的福利院院长,魏耀华。”
“宇哥你怎么知道的”·程熙宇有一瞬间的迟疑,仍是道:“当初那个研究项目邀请了我叔叔,但被父亲拒绝了·”·凌澈囧囧有神地看他:“不会是他掐指一算……”·“你对这个梗是有多执着= =。”
若无其事地默默望天··那天挠了挠头·“所以魏院长接手福利院是因为那件事吗”·“……实际上,”江越垂眸,低低叹了口气,“那次的事故错不在魏耀华,而是研究员的失误造成的。
只是作为负责人,魏耀华一直于心难安·”·凌澈闻言顿时脑洞大开·“等等所以后面的发展不会是……”·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突然得知自己身世的少年匆匆离开研究所,却陷入了混乱。
原本以为研究员的事是院长为了安慰自己所编造的,自己也渐渐接受了被父母抛弃的事实,却突然被告知那一切都是真的,而让自己成为孤儿的那起事故的负责人,正是一手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老人,那位自己视作祖父的老人……·明明自己也明白,不该怪罪,不该怨恨,明明是那个人给了自己的人生继续的希望。
可是……胸腔中无法宣泄的是什么呢·儿时的害怕和委屈,成长的孤独与坎坷,他人异样的目光一一闪过·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没有那个研究项目……是不是自己可以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快乐地的父母爱护下长大·而如今,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如何面对那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自己该如何做到不怨恨呢……·沉默着走在路上,宁施延的眼中只有迷茫无措,恍惚间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仿若重新经历了那十余年,宁施延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梦中凌乱而有序的画面飞速地在脑中闪过,留下一些不甚明晰的碎片·只记得,那位朴素温和的老人,温厚慈祥。
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对一手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老人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呢,明明并不是他的错,却将一切怪罪到他身上……自己又是为什么一直犹豫不决,不愿去道歉,逃避般的留书出走,直到……·迷蒙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陌生的房间,看起来似乎是在医院。
“你醒了”苍老的声音自一旁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宁施延转头,入目的是陌生而熟悉的面容,却比记忆中更沧桑,更消瘦,脸上树皮一般的皱纹讲述着老人饱经风霜的岁月。
浑浊的眼在触及到自己的视线时,下意识的闪躲,却又似是期待着什么,小心翼翼地转回视线··梦中记忆的场景刹那间浮现在心头,愧疚,害怕,不知所措,这些年看似古井无波却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倏然涌现。
“院长爷爷……”一声久违的呼唤,让老人浑浊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指尖不由一颤···宁施延挣扎着起来,久躺后本该无力的双臂竟支撑着他起身拥住老人,泪水也随之倾泻而出,“院长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遍,一遍,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对不起,不断重复着,传达着多年前年少冲动的愧疚和悔恨。
“好孩子,没事就好,”老人轻拍着他的背,慈祥的面容带着释然而欣慰的笑意,一点晶莹却溢出深红的眼眶,划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没事就好……”·——恨,总让你彷徨,爱,却指引你方向……·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一切的江越轻舒一口气,悄声退出房间阖上了门,转头便看到齐文绍倚在墙边,眼中幽黑又似蒙着迷雾,不言不语。
“二少”江越轻唤一声··齐文绍抬起失神的双眸,忽然间又清醒过来,询问地看着江越··“你怎么了”·微微皱了皱眉。
“我是在想……凌澈说来也算孤儿,而且他……”·“安啦,”不待他说完,江越便明白他的意思,唇角漾起淡淡笑意,“不要小看我的得意门生,我就算告诉他他是我从南非捡来的,他也只会关心捡来的时候身上有没有钻石。”
他根本就不会信好么= =……“那你们为什么瞒着他”·江越抿了抿唇,带着点无可奈何·“与其说是怕他会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自责痛苦甚至怨恨别人……不如说是怕他太积极弄得别人很恐慌。”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深有体会·”赞同地点了点头,抬眸看去,江越唇角的温柔笑意犹如春风··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写出正剧了……就是这样·第21章 五月 (六)生日·齐文绍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人,一身素色对襟长衫广袖翩然,却金发碧眼五官深刻,顿时内心三千只羊驼踩着踢踏舞步三倍速欢快跃过。
“克里斯·”·“李柯,”对面的白人小帅哥微笑着打断道,“窝喜欢你们、角窝的中文名字·”·“……好吧,李柯,”齐文绍深吸一口气,微笑,“还有什么问题吗”·克里斯想了想,点头。
“什么是男宠”·齐二少:“……”w(Д)w熊孩子你到底跟他讲了什么·“男宠的事我晚点再跟你讲,”清脆的少年音在一侧响起,来人少见地穿了套朱色窄袖胡服,手里抱着一个箱子,“今天先给你看看中华文明数千年的智慧。”
克里斯一见他眼中顿时亮了起来,立刻起身迎上去·“澈,这是什么”·凌澈把箱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串东西,面上带着职业笑容。
“首先要介绍给大家的是这款九连环,独特仿古设计,有翡翠的玉石质感,做工精良,品质上乘,是居家旅行,鄙视智商的必备佳品”·克里斯一脸茫然,齐文绍唇角抽搐。
“虽然产品如此优良,价格却是低到不可思议,只要998是的你没听错,998只要998你就可以把这款完美的九连环带回家,真是太划算了是不是很心动呢”·齐文绍:“……”默默扶额。
凌澈眉眼弯弯地看着齐文绍,见他一脸囧囧有神,瞥了眼好奇盯着自己手中九连环的克里斯,把九连环往他手里一塞,继续往箱子里翻。“觉得九连环不够有吸引力没关系,我们还为你准备了这款孔明锁古朴优雅的木质巧器,结合八卦玄学的原理,采用人体工程学技术,做工精美,手感舒适,对放松身心,开发大脑,延缓老年痴呆,灵活手指均有好处,是老少皆宜的休闲玩具”·“……”齐文绍看着电视购物台的少年,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哪出”·“我在给国际友人展示我大中华智慧的结晶,这是多么伟大而神圣的使命”·“够了啊你”·“澈,怎么玩、这个”克里斯兴奋地看看凌澈手中的孔明锁,又看看手中的九连环。
少年扬起唇,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尤显可爱,俏皮地眨眨眼·“来,我弄给你看·”放下手中的孔明锁,接过九连环,三下五除二往外套出两个圈。
“So amazing”金发少年眼中闪耀着光彩,笑容灿烂若艳阳,“这个很厉害”·将九连环放回他手里,凌澈笑道。
“这个送你了,你可以带回去玩,不会的话我教你·”·“真的”克里斯看向凌澈,得了应许,立刻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展臂抱了抱面前的少年。
“谢谢澈,我会、一直带着”·回头得意地看了眼齐文绍,挤挤眼·“这就是中华古代人民的智慧啊~”·齐二少默默望天。
“听到你这么说古代人民简直要哭了·”·“感动的”·“心塞的·”·凌澈捂着心口作悲痛状·“你居然这么说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二少心力憔悴地抹了把脸。
“你居然说你那强大得堪比铜墙铁壁无坚不摧的心灵幼小,简直难以置信”·“你居然说我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灵堪比铜墙铁壁无坚不摧简直不可理喻”·“你俩比文学造诣呢”江老大一出来就看到[两个逗比在斗嘴,老外一脸什么鬼]的疯魔场景,不由眉角一跳。
“江越”一见闭关修炼……赶稿的江美人出来,二少立时顾不得跟熊孩子斗嘴,迎上前去,“写完了”··“差不多,”江越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肩膀,随口问,“熙宇呢”·“去接小天了,”凌澈把七巧板铺在桌上给克里斯看,一抬头正见二少善解人意地伸手为江越按摩肩膀,笑容意味深长道,“师父父,你看二少多乖”·“是啊,你学着点。”
江越惬意地眯了眯眼,不甚在意,心道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克里斯在一旁不明所以地观察良久,此时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兴冲冲看向凌澈··凌澈见克里斯看过来,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嘴上仍回着江越的话。
“反正有二十四孝齐,我学不学也没差嘛~”·二十四孝齐:“……= =”·江越白了自家小徒弟一眼·“你说你除了每天给世界人民制造点麻烦造成点阴影你还会什么”·凌澈一脸纯良地眨眨眼。
“别这么说嘛,其实我还有一个看家本领·”·江越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嗯”·“看家”·“滚粗”·丰盛的菜肴布了满桌,摆盘比平日里更为精致,桌子正中稳稳地摆着一个生日蛋糕,蜡烛的数字正好便是自己的年龄,齐文绍一脸愕然地抬头看了眼正在桌边坐下的众人。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原本自己也是每天在这里吃饭,之前被问及想吃什么也没想太多,况且成年那么久,生日什么的自己都快不记得了,却不料他们悄悄准备着自己的生日。
江越浅浅一笑,朝着程教授方向偏了偏头示意·“真想知道的话他们还有什么查不出来么”·二少心情顿时有点复杂·该说是感动吧,但是这种好像什么隐私都没有的感觉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江越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心情颇佳地弯了精致的眉眼,幽黑如夜的眸中星光闪烁,“开玩笑的,上次不是看到过你的身份证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忽然溢满了暖意。
“好了,先吃饭吧·”程熙宇说着起身将蜡烛点上,笑容一贯的温雅宁和··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成年后家中便不再这样安排每年的生日,但也曾这样与朋友们一同庆祝,也有欢聚的喜悦,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有什么不同,然而此刻却有一种记忆中久违的温馨——家的温馨。
灯光烁烁,落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绮丽的光彩,绚丽了青年深邃的眼眸··凌澈笑盈盈地递上蛋糕刀·“祝贺二少又老了一岁而至今依旧单身~”·齐二少额角挂下一串黑线。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么……”·从善如流地:“点好话”·“……”我错了我就不该指望你正常。
“二少啊……”凌澈双手托腮看着齐二少切蛋糕··齐文绍一看他表情就心里一个咯噔,眼神警惕,“你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伸出三指作发誓状。
“绝对没有幺蛾子,以小天的节操起誓”·躺枪的那天小同学立刻表示不服·“关我什么事”·“因为我没节操那东西很久了,你节操多借我点。”
那天挠桌子·哪有这种借法的·江老大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有过一样”·凌澈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看向齐文绍。
“你许了什么愿望”·二少一脸果然如此·“不是说说出来就无法实现了么”·“反正不说也未必实现,不如说出来,万一我们能帮你完成呢”·你不捣乱就不错了二少望天:“我要世界和平,你帮我”·江越唇角一勾:“他能做到不制造国际争端就算为世界和平做出巨大贡献了。”
凌澈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你自己不要赞同啊二少看着沉默的俊朗青年直接一筷子菜堵住了少年喋喋不休的嘴,抽了抽唇角,默默在心中给洛言点了个赞。
江越好笑地轻叹一声,垂眸凝视着瓷白的碗碟,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轻颤,眼底流光闪烁,似是思索片刻,复又抬眸看向齐文绍,笑意淡然·“反正我们也没准备生日礼物,你随便提个要求吧。”
“……”齐文绍转头看他,猝不及防正撞入那浩瀚如星空的明眸,刹那间失了神··凌澈见状转了转眼珠,笑道:“想不出的话……不如你让师父父跳钢管舞给你看啊~”·“滚”江越额角青筋一跳,瞪了自家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徒弟一眼。
齐文绍整个人都不好了:“……普通点的不行么”那是什么羞耻PLAY啊·“这个不够普通么”·“哪里普通了啊”(╯‵□′)╯︵┻━┻·“比脱、呃……”接收到江老大警告的眼神,适时地改口,“不然二少你请师父父吃饭怎么样”·江越白眼之。
“用生日愿望请别人吃饭你当他傻啊”·凌澈一脸惊奇·“难道不是吗”·不假思索:“他是啊”·齐文绍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说……当事人就在旁边,你们这样真的好么”而且今天我生日吧你们就这么对寿星吗·饶有兴致看了良久的程教授突然温文含笑道:“不如先留着,之后想到了再提”·江越稍一思忖,点头应下。
“那就留着吧·”··似是想到了什么,凌澈抿唇忍着笑,悄悄地朝程熙宇竖了个大拇指··程教授微一挑眉,淡然移开视线,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22章 六月 (一)作死·月初周末,大扫除日··“凌少将·”齐文绍看着眼前的器械,神情凝重··“齐上校请说·”凌澈转头看向齐文绍,一脸庄重。
“你当初是为什么会把这玩意儿弄到家里来的”齐文绍指着面前的小型投石机,正是初遇时害得齐文绍昏迷的罪魁祸首··“这个问题问得太有深度。”
凌澈点头,“我们需要好好研究探讨一番·”·那天黑线地看着两人·“这个不是之前说要做实验(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吗,后来就没用过。”
程熙宇看了看积了灰的器械,笑得一派儒雅·“要不搬到学校去吧,观摩课的时候能用·”说着看向江越··“嗯……也行,那后面那个日晷和地动仪也搬去吧。”
江越单手支着下巴思考着,点了点头··齐文绍挠墙·你们家怎么什么都会有啊·“那我能用日晷把学校那个骨架换回来吗”·“哪个骨架”·“医务室那个。”
齐文绍=口=·“……你用日晷去换医务室的骨架”·纯良脸·“诶嘿”·嘿你妹啊它们有一毛钱关系啊“凌澈你是打算学医了吗”·“=w=法医吗”·齐文绍内心顿时悲伤逆流成河。
程熙宇轻轻揉了揉凌澈的头,笑容温润,“乖,医务室不归我们管·”·古学教学道具就随你们玩了是吗齐文绍掩面。
江越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勾了勾唇角··凌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中闪含着明媚与忧伤·“二少,你造吗……有兽……为直在想……骨架不是你想搬想搬就能搬”·“闭嘴我给你弄个骨架回来行了吧”齐医生终于完败。
“好耶~~齐上校我要给你升职”·“滚粗我宁可辞职”·那天小童鞋一脸囧囧有神地举手。“所以……后院那些东西谁搬”·全场寂静。
凌少将深沉望天··齐上校虔诚看地··程教授理了理并不乱的中山装,笑得一派斯文败类·“一会儿我让带的研究生开车来搬好了·”·“真不愧是程教授”凌澈由衷地比了个中指,想了想又改成大拇指,然后看向江越,“还剩下书房、客房和花园没打扫了。”
“好,那就往后进发,GO”·将灰拂去,把最后一本书按江老大的要求排好,齐文绍按着肩活动了下脖子,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江老大忙活了会儿便回房间赶稿了,洛言从健身中心下班回来接替了江越的任务,而其他人还在花园鸡飞狗跳,只留自己在这书香宁静之地·视线在书架上扫过,落在几本古朴而精致的笔记本上,其中一本便是那时江越给自己看的《别梦闲语》。
残阳透过窗格,在书册上投下层次分明的影子··嗡嗡的震动声,齐文绍拿出手机,是好(基)友何知语的短信··[文绍,晚上有聚会,来不来]·修长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着,思考片刻,回复。
[不来了,你们玩得开心^_^]·[又在你邻居家啊]·[嗯,今天大扫除·]·[( ⊙ o ⊙)文绍你是看上他们家谁了吗最近你空闲时间不是在他们家就是在去他们家的路上,不是在去他们家路上就是刚从他们家回去,居然还帮人家大扫除,你自己家扫了没]·[没啊,你来帮我扫吧。
]·[你居然放着自家不扫给别人扫大人,此事必有蹊跷啊]·“……”齐文绍抽搐着唇角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快速跃动。
[管好你自己吧元芳]·[大人,你没反驳看上谁那句啊根据你的描述他们家只有男人,大人你要这是要菊花残满地伤的节奏啊大人]·[滚你的下次换班别找我]额角青筋狂跳着,齐文绍收起手机。
你才受啊你全家都是受·想了想,出门朝着江越的房间走去··“齐、文、绍”·一声咆哮后,伴着一阵急促而凌乱的奔跑声,身材修长的青年长腿一跃跨过门槛,窜进了一旁的房间猛地关上了门。
随后而来的俊美青年冷着脸,白皙细滑的脸颊有些微的晕红,左手抓着半开的衬衫,微喘着扑到门前便用力捶了起来··“齐文绍你给爷开门”·“不开”·“开不开”·“不开”·“齐文绍你个小jian人你有本事闯我房间你有本事开门啊”·卧槽雪姨泥嚎雪姨再贱·齐文绍内心顿时三千只羊驼欢快地飞驰而过,口中还是求饶道:“江越我错了求放过”·“这么劲爆”凌澈在一旁=口=,随后星星眼☆_☆,闯房间+衣衫凌乱=必有JQ·程熙宇看了他一眼,望着江越似笑非笑。
江越沉默,瞥了眼身后看戏的几人,唇角勾起,眼眸微眯,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好,你出来吧,我不揍你·”·门内犹豫了下·“……真的”··“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门内静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警惕地往外张望··江越倚在门边,气定神闲地看着门内的人,冷笑:“出来吧,说不揍你就不揍你。”
“……”门慢慢推开,齐文绍紧紧盯着江越的动作,眼神防备··江越冷哼一声,没有动作,等门拉开一半的时候却突然身形一晃,动作迅捷地扑上去推开门将人摁在地上向后招呼,“众爱卿,来把此人给朕绑了”·“江越你说好不动手的”地上的人挣扎着喊。
江越将人转手给洛言,不怀好意地看着狼狈的青年·“我只说我不揍你小绍儿,今儿个孤王不惩治你孤王就跟我爹姓”·“你本来就跟你爹姓啊”·江越挑眉,冷冷一笑,“程熙宇”·“老臣在”·“……”无语地瞥他一眼,状似淡然地继续道:“准备刑具,大刑伺候”·程教授温(xing)文(zai)尔(le)雅(huo)地笑。
“是”·=口=“等等”齐二少继续无谓的挣扎,“大刑伺候是什么意思”·唇角一扬。
“字面意思·洛言”·“臣在”·二少:“……你们玩上瘾了是吧”·洛言垂首。
“请陛下指示”·“……上刑”·“是”上手挠·“等、等等哈哈哈住哈哈、住手啊我知道错了哈哈哈哈”·“是么,”江越挑眉看他,示意洛言停手,似笑非笑道,“错哪了”·“呃……”齐二少喘着气思考了下,试探地看他,“忘了敲门”·“凌澈拿家法来”·“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熊孩子你好歹给我同一个剧啊”·江越冷笑着瞥一眼二少。
“家法”·“首先,我们,得有,家法·”凌澈没动,看着江越笑容满含深意:“比起那个,师父父你不先解释下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事你要这么大动干戈”·江越默默翻个白眼,五官精致的脸撇开去,一脸不屑,耳根却微红。
“啧”·众人一致眼神微妙地看向二少··二少:“……QAQ你们干吗用这种看色狼的目光看我”·“不想被这么看就快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才不禽兽啊”·“是禽兽不如谢谢。”
幽怨脸看向江老大·“陛下,先放了我成么”·江越瞥他一眼,秀眉微蹙,迟疑了下却还是点头··活动着手腕,齐文绍有些不太自然地游移开视线,“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忘记敲门就进他房间了。”
“然后呢”·齐文绍小心睨了眼江越,立刻受到一记眼刀关怀,立刻道·“就没有然后了”·“……”谁信你闯下房间就被追杀啊“所以,为什么师父父没穿衣服”·“你才没穿衣服”江老大炸毛。
“好吧口误,我是说没扣好扣子·”摊手,睁大眼无辜地看着江老大··齐文绍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他洗完澡在穿衣服,还不锁门。”
“一般人会直接开卫生间的门吗”·凌澈捧着脸作名画呐喊状·“阿绍绍你真是太禽兽了”·齐文绍黑线,看向江美人。
“你突然惊叫我怕你出什么事好吗”·“切”江越撇撇嘴,别过脸·“算了,我回去赶稿,你们快点去打扫。”
言罢便快步往房间走去··那天目送着江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后,才回头看着齐二少问:“老大为什么要惊叫”·“大概肥皂掉了吧。”
凌澈摸着下巴道··齐文绍:“← ←”·那天:“← ←”·程熙宇:“← ←”·洛言:“▼_▼”·程熙宇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洛言。
“你的药膳材料还放在他浴室”·洛言回想了下,点头··那天疑惑·“是什么”·“蛇蜕。”
齐文绍:“……”所以说江老大其实怕蛇虽然别梦园的储藏方式一直很随缘……洛言你这次真不是故意的·“生的怕,熟的就不怕了。”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少年解释道,随即挤了挤眼,“只是换衣服被看到就这么大反应,我不信哦·”·“……”齐文绍默默望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自己脑补吧。”
说完继续未完的扫除大业··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当时见江美人冰肌玉肤手感定是极好的,脑子一抽手一贱摸了摸他脖子啊谁知道那是他敏感带啊·——二少,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第23章 六月 (二)别时曲·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学期步入了最后一个月,H大交换生的活动也接近尾声。
周末的总结报告会结束后,交换生便要与结对家庭告别了··或许是相处的那段时光太过悠闲,太过逍遥,让人恍惚了时间,当克里斯意识到离别将近时,竟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分别的那天终是到了。
金发碧眼的英俊少年站在古色古香的建筑大门前,看着这些日子与自己如同家人的众人,蔚蓝如穹的眼眸染上几分黯然,难得的沉默··“以后再来中国的话记得联系我,一定要再来玩哦。”
广袖翩然的少年笑意盈盈,夏风初起,乱了飞舞的长发,缠绕住凝视的双眸……·“澈,”克里斯看着面前黑发黑眸的清秀少年,唇角带着温柔笑意,眼底却是如渊寂寞,“我……”·“嗯怎么了”·“我……”轻轻抿了下唇,面前的白人少年眼眸低垂,却掩不去眼中抹不开的留恋不舍,“你过来一下。”
说着向江越几人点头示意,便牵起凌澈的手往另一边走··凌澈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仍是跟他走开几步,回头望了眼闲闲看着自己这边的几人,有些困惑地看向克里斯,“什么事”·“闭上眼睛。”
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克里斯微微压低了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些蛊惑的性感··月白曲裾的清秀少年不解地看他一眼,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双眸··克里斯抬起右手,覆在他的眼前,附身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趁着他尚未反应过来,匆匆退开去。
凌澈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克里斯微笑着摇了摇头,抚过他柔顺的如瀑长发,望着那幽黑水亮的明眸·“黑色很漂亮。”
“嗯……克里……”·“李柯·”克里斯打断他,弯了弯唇角,“澈,叫我李柯,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记得、别叫错。”
“……嗯,好啊~”·“再见了,澈,”蔚蓝如天空的深邃眼眸带着温柔笑意,却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记得我的名字。”
“……李柯·”有些思绪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了,但又有些东西自己似乎还不太明白,而此刻除了这两个字,凌澈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发随着微风浮动,似在心上拂过,白人少年转身,快步跑向接送的车辆,没再回头·手指触到口袋中的物体,玉质的冰凉,是那日他送给自己的九连环,如约定的一直带着,却从未能解开。
“李柯……”若有似无的轻声呢喃,无意识般倾吐,随即轻轻飘散在风中··“李柯喜欢小凌”那天瞪大了眼看着悠闲倚在太师椅上的程教授,一脸错愕。
“他为什么那么想不开”·程熙宇轻轻抿了口茶,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失笑·“你说的好像小凌有多糟糕似的·”·“不糟糕吗”·“……”竟然无法反驳。
江越轻叹一声·“虽然很想认同,不过好歹是我徒弟……我要不要反驳下”·“那可真叫我意外,”程教授笑意更甚,“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吐槽下你的不孝徒弟。”
江越有些无奈:“你们也没少吐槽,还不是照样宠着他·”·“这个啊,”程熙宇稍一思忖,淡然道,“最疼他的不是你吗便是当时那么棘手的情况,你也不顾本家的反对收留了他和阿言。”
“不,那是个失误,”江越揉了揉眉心,“要知道他现在是这个状况我绝对不会接手的·”嗯绝对不会··程熙宇但笑不语。
那天看着他们打哑谜似的对话,满脸困惑却又不知从哪问起,只好顺着开始的思路问·“李柯到底看上小凌什么”·程熙宇挑眉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江越。
江越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神,轻叹·“或许是因为……即使面临让人崩溃的绝境,那熊孩子也会有办法让你充满活力地努力下去·他有那种气场吧。”
那天一愣:“可是他自己不就是让人最崩溃最绝望的吗”·江越:“……”·程大教授似乎心情略佳,眼中落满了温和笑意。
“谁说不是呢所以和他相处的我们不都充满活力地努力着吗”·“……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熙宇:“哪里不对”·那天偏了偏头,正要开口,却见洛言带着某熊孩子回来了··凌澈抬眸扫了眼几人,最终视线定在表情微妙的那天身上:“为什么你一副很想安慰我的样子”·那天表情一滞,看了眼神情自若的凌小公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方才还担心他因为克里斯走了失落,结果完全是白担心了吧·程教授却是勾了勾唇角,看着洛言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清俊冷淡的青年对上他了然的视线,稍一迟疑,薄唇轻抿,还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却未言语。
“说起来妈妈还没回来么”凌澈突然看着江越开口道··江越一脸莫名其妙·“妈妈你哪来的妈”·“二少啊,你自己说的。”
凌澈眨眨眼,一脸无辜··江越一脸疑惑地回忆着什么时候有了这典故,突然灵光一闪,“……卧槽这梗你居然还记得啊”··“此生难忘”·“快点忘记”·凌澈一摊手。
“嘛……所以说二少还不回来么”·江越眼神微闪,状似平常地挑眉:“明天就回来了,你想他了”·“师父父你在吃醋吗”凌澈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怕你太想他嘛~~”·“滚犊子”江越白他一眼,懒得理他,径自往里屋走去。
凌澈不在意地笑笑,冲一脸无语的那天吐了吐舌头,转身望向那湛蓝的天穹,似有云影翩跹,一如记忆中明媚含笑的眼眸··齐文绍靠在书桌边,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失神片刻,抬手,覆住了疲惫的双眼。
这次回去除了看望长辈,也是替江越去取回爷爷曾经带走的麒麟世家宝物——麒麟玉··当自己将一切都告诉爷爷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倔强老人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一些过往告诉了自己。
而此时自己才知道,原来将自己扔到别梦园附近,也是爷爷刻意的安排,只是不曾想,自己能这么快融入其中··而后,江越所说的那些不甚明晰的事,也渐渐有了头绪。
江越说,小乖曾经与你同族,但是继承使命的只有他那一脉··爷爷说,齐家与凌家原为麒麟世家,百年前齐家先辈一脉失去灵力,又与凌家一脉有些摩擦,这才分离出去。
江越说,你爷爷错怪了他外公··爷爷说,原本我与凌禹圣私下还是好友,只是当年是我年少气盛,因为一些误会起了争执,负气之下与凌家断了联系··江越说,你十四岁那年在祠堂见到的小孩就是小乖,将你打晕的是我。
爷爷说,你小时候因为百年祭还回去过一次,只是到底齐家也不再是麒麟世家了··齐文绍想起来了,十四岁那年,自己曾被带到一个中式复古建筑的奢华大宅子,爷爷说,他们要去祭拜先人。
为什么自己的祖宗会在别人家,这个问题自己小时候不明白,问爷爷,只说自己还小,长大就明白了,只是长大后,却忘了··模糊的记忆,隐约记得那时自己因为无聊,趁着爷爷不注意遛出祭坛去玩,却误闯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与其他房间不同,朴素清冷的房间。
一身黑缘白底朱子深衣的小孩坐在墙角小声地啜泣,站在他身边柔声安慰的少年清俊出尘,双眸灿如星空·然后……自己就被那少年打晕了··再之后的事,却是想不起来了,只是那双如星双眸却深深印刻,直到……再次见到江越。
齐文绍突然觉得,那就是爷爷曾经说的,长大就明白了·可是自己还是不怎么明白,麒麟世家究竟是什么江越又究竟是什么人爷爷和江越看似说了很多秘密,有些却是含糊其辞,不置可否。
良久,齐文绍放下隐隐发酸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我到底是跟熊孩子同辈呢还是长辈呢还是……他是我长……算了这个太可怕了……”·——二少,是说你思考了这么久重点就在这上面吗·第24章 六月 (三)涟漪·“这里就是我家,旁边那个就是江越他们住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一侧,青年侧首向身旁的人说着,推开了复古宅子的朱门。
一旁俊朗斯文的青年点了点头跟上去,柔软的发丝轻轻随风浮动··何知语随着齐文绍的脚步漫步在古典雅致的建筑中,转过半个回廊,偶一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艳阳下的繁花似锦……和那锦绣间长身玉立,抚枝浅笑的人面桃花。
垂首含笑,美人恬静··“江越你来了·”齐文绍看起来并不惊讶,看着表情柔和的俊美青年快步上前去,笑意染上几分明媚··视线从面前的花木间移开,江越侧首瞥了齐文绍一眼,纤白玉指钦点一旁的一盆十八学士。
“搬我院子里去·”说着看向跟进来的何知语,浅笑着点头示意··齐文绍眨了眨眼:“……啊”·何知语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呆愣的齐文绍投去个满含深意的眼神,回头向江越回以礼貌的一笑。
“江越,你是说想要那盆茶花”齐文绍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江越挑眉·“你的养花技术太令人发指了,我不在你就只能养仙人掌。”
想到之前他把园子弄得惨不忍睹的样子,眉角几不可见地一抽··齐文绍望天,对不起我是植物杀手啊其实我连仙人掌都经常养死·“那我一会儿搬过去。”
心道反正搬不搬都是你在照顾··得了应允,江越满意地勾起唇角,向走到跟前的何知语伸出手,水光潋滟的明眸中笑意恬淡:“你好,鄙姓江·”·“江越,文绍经常提起你,”伸手轻轻握了握,“何知语,叫我知语就行。”
江越微笑颔首,又看向齐文绍道:“那我先回去了·”说着侧身便要往大门走,却不料手腕一紧··“呃……”齐文绍只是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真拉住了却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看了眼一副看好戏样的何知语,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个,我等一下有事要跟你说。”
江越见状想起一件事,羽睫微微一颤,淡淡道:“先放在你这里·”·齐文绍闻言微怔,这才想起麒麟玉还未曾给他,顺势点头:“好·”·“哦豁~你们有事要谈那我还是不打扰了~”何知语唇边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意味深长道。
“知语……”·“晚上约了琦琦吃饭,我就先走了·”何知语拍拍齐文绍的肩,言罢也不待他反应,一扬手便转头朝门口方向走去。
齐文绍:“……”现在才刚过中午啊喂···江越一脸莫名·“他到底来干嘛的”·“……送我回来”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侧目··“咳……”缓缓移开视线,“知语说想去新的动物园看看,但是他女朋友没时间·”·“……”·“”·“所以……你们两个年龄加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相约去动物园”江越神色复杂。
黑线·“能不加吗”·“不加也奔三了,”江越抱着胸似笑非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周末”·对,这才是重点。
齐文绍满脸血·“……所以……就回来了·”·几乎可以想象这一♂对♂大男人鹤立鸡群在一群平均年龄七八岁的小孩子中的场景,江越忍笑道:“下次借个小孩子再去……噗……咳,我对你们有了新的认识。”
拍肩··“求不嘲讽,”齐文绍掩面,顿了顿又争辩道,“这叫做和信任的人出门不用带脑子·”·江越挑眉:“这叫做和没脑子的人出门不能太信任。”
齐文绍一直觉得,虽然自己大学时候也不是什么学霸,翘课挂科无一不缺,但同为学生凌澈有时候真的散漫得令人发指·所以当他发现原来凌小澈也是会学习的时候,惊讶之心不可名状。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湿润了青瓦,又顺着屋檐缠绵落下·走进别梦园,前厅一片寂静空旷,基本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二少毫不犹豫地自觉往里走去··书房的门半掩着,轻轻推开雕琢细致的复古木门,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落到披着如诗雨意倚窗执卷的俊秀青年身上。
初夏的气候稍有暑意,又被夏雨冲淡了几分,窗边眉目如画的青年一身素色衬衫,解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笔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浅风探过窗棂,温柔地拂过细软的发丝,留恋般在发梢逗留。
眼前安详又隐隐带着魅惑的场景像在心湖投下一枚石子,圈圈涟漪泛起,乱了一湖的平静·齐文绍凝视着那人,刹那间失了神··似是感觉到齐文绍过于专注的视线,江越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来人,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你来了·”·齐文绍像是刚刚醒悟过来,心跳乱了节奏,却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嗯·”视线又落在一旁难得安静的少年身上。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少年今日却是沉默地坐在桌边,耳中塞着耳机,低垂的眼眸似带着抹不去的黯然··齐文绍移步到江越身边,疑惑·“凌澈怎么了”·江越侧眸瞥了眼凌澈,忽而意味深长地一笑,挑眉看向二少。
“想知道求我啊”·“……”你们真不愧是师徒齐文绍幽幽看了他一眼,径自转身走向凌澈,拔了他耳机塞到自己耳中。
”突然被打断了自我忧郁的少年顿时一惊,看清来人后便毫不犹豫地一指禅戳向齐文绍腹部··齐文绍下意识闪身躲开,伸手接住动作间被扯下的耳机,回头看了眼笑得乱没形象的江美人,扶额。
“凌澈你听个英语听力有必要一脸失恋的痛苦表情么”·“你失心疯我都不会失恋”少年撇撇嘴不满道,“你不懂对我这种爱国爱天/朝爱得如此深沉的人,学英语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学不好英语你就爱国了·弯了弯秀气的眉眼,江越好笑道:“我就不求那么爱国的你得高分了,你好歹给我把这门课过了。”
“反正60分就行了嘛”转了转眼珠,又朝齐文绍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二少你是理科生吧”·齐二少眼神警惕。
“……医科你想干嘛”·凌澈抱头,一脸痛不欲生·“别的不重要,总之来帮我复习高数还有一个星期就考试了,我完全不会啊简直要shi了”·“我都工作多久了,大学的鬼才记得你上课都讲了吧”学生党你好好上课啊·“啧你好烦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英语和数学,上课都不知道他在讲哪一页,复习相当于预习嘛QAQ”·“……”齐文绍无奈地叹了口气,稍一思索又道,“你哪门课最好”·瞬间精神:“语文”·“那你语文怎么复习的”·“我语文不复习的。”
二少语塞··“所以……今天是吃日料”齐文绍看着八仙桌上新鲜诱人令人食指大动的刺身寿司鳗鱼饭,唇角微微抽搐。
住在这么个纯中式古风宅院里,你们的饮食习惯未免国际化得过于随心所欲·“因为小凌要考试·”那天挤着芥末头也不抬道··“……什么联系”·“考生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天小童鞋继续有问必答··齐二少望天:“……平时不也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吗”·程教授笑容温润·“平时是小凌点菜,阿言订制具体菜谱,我们可以提出改进意见,但考试期间我们只能附议。”
语气却无半分不满··“……能提出反对意见吗”·“不能·”不待程教授开口,洛言冷着脸一口否决。
齐二少:“……”主厨你会不会太任性啊·“你不喜欢”灯光打下,将江越纤长浓密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辉,淡淡的阴影投在眼睑,却掩不去眸中星光明灭。
·齐文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不喜欢日料,忙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阿言还真是什么都会做·”·“为了让阿言成为文武双全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十佳好男人,我可是费尽苦心不择手段地在磨练他”某熊孩子一脸正直,说着往嘴里丢了块三文鱼。
“前半句姑且不论,后半句我只认同不择手段那一点·”那天嘟囔道··凌澈眯起眼·“小天你……”·那天不由自主往程熙宇那边瑟缩了下。
一拍桌子·“真是说得太对了”·众:“……”直接承认了吗·洛言见凌澈又要开口,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勺鳗鱼饭。
程教授笑得一派闲适,打趣道·“凌小澈你就不怕阿言太优秀了被别人抢走”·凌小澈嚼着鳗鱼饭眼珠转了转,咽下食物才不紧不慢地托着腮坏笑着看江越:“哥哥是抢不走的啦,倒是师父父你怕二少被抢走吗”·不等江越鄙视他,躺枪的齐二少抗议:“关我什么事”·凌澈瞥了眼自顾自漠然吃饭的江越,笑容肆意。
“师父父不反驳了”·“我是懒得理你·”江越丢去个白眼··凌澈若有所思地托腮看着江越,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调味碟中所剩无几的芥末,伸手去够另一边的芥末。
齐文绍看着他兴冲冲的热切眼神,本能感到危机地想把那支芥末藏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洛言扭头看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天看着凌澈疯狂挤芥末,不由担忧道:“你放这么多芥末不怕冲吗”·凌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张嘴把蘸了不少芥末的三文鱼丢进嘴里。
齐文绍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凌澈身体猛地一个战栗,垂着头不知什么表情··“你……”江越瞥了他一眼,眉峰蹙起,“小乖你不会又要……”·话未说完,却见凌澈突然抬起一只手搭在江越肩上,缓缓抬起头凝视着面容俊秀的青年,双目含泪,神情凄楚。
“你到底爱不爱我”·齐文绍:“噗——”·“二少你好恶心吃饭呢”·齐文绍一脸惨不忍睹:“你还说我你在干嘛呢”·凌澈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正了正表情。
“让师父父感受下我深深的爱意·”·“是阴森森的·”江越简直哭笑不得··“我怕太热辣辣了二少吃醋·”·“哥屋恩”·躺着躺着就躺习惯的二少:“……”怪我咯·第25章 六月 (四)故人·六月中下旬时,H大的课程就都结束了,时间进入了全面迎考阶段,程教授(被迫)忙着安排考试,身为考生理应在家复习的凌澈却时常不见踪影。
齐文绍又被何知语磨着换了班,一如往常地直接往别梦园跑·刚进门便听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似乎不止一个人··回头,便见一道淡绿的飘逸身影闪进门内,又神情紧张地张望了下,貌似松了口气。
紧随着的便是一身黑色衬衣的男子,一进门便两步跨上,伸手抓住乱蹿的熊孩子,如同抓一只顽皮的小动物··本着熊孩子没人能欺负得了的想法,齐文绍老神在在地打量来人。
那人身型高大挺拔,面容英俊坚毅,只是眉峰紧蹙似乎十分不悦··“打算往哪跑”青年紧紧抓着凌澈的手臂,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这个……嘿嘿嘿……”凌澈下意识缩了缩,眼神可疑地游移开去,下一刻召唤大招发出,“阿言救命HELPHELP”·齐文绍不慌不忙地在一边坐下,单手支着腮一脸看戏状:“你对他做了什么”·凌澈抽出个眼神瞪他。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他这样”·凌澈撇撇嘴,小声嘟囔:“要做什么也不是我做的……”·那男子皱着眉,抓着他的手臂更用力几分,正欲开口,手肘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得一酸,本能松手。
“叶焕星·”冷冷的声音,洛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侧,伸手将凌澈拉到自己身后··被称为叶焕星的男子转头,不耐烦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一等带刀侍卫”,却没有更多的动作。
凌澈对齐文绍挤眉弄眼:“敌军来犯,让主上快撤”·“……”什么·“阿言你看到我计算器没”清雅悦耳的男声,江越转着支水笔从屋里出来,看到前厅的场景,脚步一滞,然后果断转身回去,“啊没看到就算了……”·凌澈掩面:“擦来不及了……”·“江”男子抬眸看向正要躲回里面的江越,疾步走上前几步,“你往哪躲”·江越低叹一声,硬着头皮转回头来看着来人,僵硬地扯起一抹笑。
“哟焕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令尊令堂可安好……”·“……”叶焕星止步,凝视着面前身材纤长的俊美青年久久不语··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江越瞥了眼一旁认真看戏的几人,暗自咬牙。
“……那什么喝茶不”·叶焕星深深望入江越的眼眸,神情看似冷然,微微低沉的嗓音却透着若有似无的受伤:“如果你不想见我,那就直接告诉我,何必躲到N市来”··“没躲啊……”江越摸了摸鼻子,避开了与叶焕星的对视。
“小乖要来上学我们才搬的·”·齐文绍皱眉,询问地看向凌澈··凌澈摊手,一脸无奈·“所以说真不是我做了什么,是师父父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好么”听到这里的动静,江越大声抗议。
耸肩·“是是你没做,你只不过随便送了人一封情书而已·”·齐文绍=口=:“什么情书”·“又不是我写的”·“怎么回事”齐文绍看看凌澈,又看看江越,一阵莫名的烦躁。
“嘛……”瞄了眼江老大和黑面神,凌澈抱住洛言的腰以寻求庇护:“就是……他们以前是同学啦,师父父高中时候替女孩子递情书给阿星,结果那是那个女孩子的恶作剧,把落款写成师父父了。
然后阿星当真了追了师父父好几年,还觉得师父父是害羞才不承认·”·“……”卧槽齐文绍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虽然师父父是傲娇没错啦……”·“谁是傲娇了”江越炸毛··凌澈一脸无辜地眨眼··叶焕星抿了抿唇,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说是误会啊……”撇撇嘴,凌澈继续道,“始作俑者也承认了,阿星你这么追着师父父也无济于事·”悄悄瞥了眼神情凌乱的二少,内心又暗暗补充了一句:而且师父父现在可是有官配的。
“但是我……”叶焕星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嗯叶家的小儿子啊”低沉带笑的声音,叶焕星下意识抬头看去,不由剑眉一蹙。
“干嘛这幅表情,”程一世笑容甚是愉悦,“看到我似乎很不满”·“……我先回去了·”叶焕星说着转身就想走。
程一世身影轻晃一步挡在他面前,笑得一派闲适·“别急着走啊,正好有空,一起吃个饭如何”·“但我没空·”薄唇轻抿。
凌澈视线地在两人之间逡巡,倏然展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确有JQ·“凌小澈,收回你的脑补·”程家大哥眯了眯眼,唇角浅勾,眼底却是一片淡漠。
“不,这个有点强人所难,”凌小澈一脸正直,“毕竟那只是条件反射·”·见他坦然承认,程一世反而气乐了·“那么至少不要表现在脸上。”
“诶……”凌澈趴在椅背上托着腮拉长了音调··程一世眉梢一扬·“似乎你每次见到我都要拖一次长音”·“因为你总是跟我猜的不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别猜了·”程一世神情自若地看着凌澈,手却准确地一把抓住想要趁机开溜的叶焕星··叶焕星暗恨地瞪了他一眼,刚挣了挣,便见洛言不知何时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凌澈一脸纯良无害:“我只是在想你跟熙宇真不愧是亲兄弟·”·程一世笑容几不可见地一僵,随即又挑衅地一挑眉:“有何高见”·“明明有着造福天下的能力却要去为祸苍生。”
“你确定这句话说的真的不是你自己”说话的却是一旁围观的齐二少··凌澈投去个怨念的眼神:“你到底站哪边的”·“我……”看了眼容貌与程教授相似,却比之更难以琢磨的青年,后退一步,“站旁边。”
“二少你居然是这种人组织对你感到很失望”一脸痛心疾首··我是哪种人啊·不等二少表示不满,凌澈又转头看向程一世。
“说起来阿世你来干嘛的”·视线移向正欲溜回里屋的江越,唇角浅勾·“贫道昨夜夜观星象,觉紫微星……”·“说人话。”
感受到众人跟着转移过来的视线,江越驻足,一脸镇定地转回身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咳……贫道是来找那家幺子·”·江越:“……”那你看我干嘛·“他不在,”凌澈状若不经意地瞥了眼跟洛言眼神对峙中的叶焕星,随口道,“阿世你好像总是跟别人家幺子扯上关系。”
·程一世凉凉回道:“然而我并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江越闻言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家小徒弟的反应,却见他不在意地耸肩:“然而我并不是幺子……”·程一世笑而不语。
“哦好吧是不是幺子我也不知道,谁让我连亲妈都不认识╮(╯▽╰)╭”·江越轻舒一口气,又隐约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向江越投去个满含深意的眼神,程一世却并不打算揭穿,只是云淡风轻道。
“进入幻境时候那天的灵力波动有些剧烈,若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灵力受了不少压制·”·你是全程监控的吗·“你要帮他”温润低沉的嗓音,程熙宇不知何时回来,抱胸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大哥。
“我是那么好心的人”·“……”道长你这么说自己不觉得有何不妥么·“熙宇是在等你出价,”凌澈望天,“顺提阿星阿言你们别互瞪了,根据耽美小说的尿性再对视下去你们就要擦出爱的火花了。”
·叶焕星:“……”迅速收回视线··洛言不赞同地看着凌澈,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掐了把他细滑的脸颊以示惩戒,然后被小动物一口咬住手。
“……”·江越唇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果断选择无视··叶焕星趁机掰程一世抓着自己的手,却被程一世不紧不慢地反手抓住,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竟被三两下制得动弹不得。
睨了眼依旧似笑非笑的程熙宇,程道长只是转头看向一脸坐等好莱坞大戏的江越·“上善石借我一用,我可以在那天毫无知觉的前提下帮他解印,我想这点那家兄弟不会介意的。”
好吧好莱坞大戏没了··江越抿着唇一言不发,抬眸看向程熙宇,却见他神色间显出些不易察觉的无奈,眼神闪了闪··齐文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对话,挪到江越身边疑惑地小声道:“他在说什么”·“晚点跟你说,”江越挥开他,看着程一世展颜一笑,星空般的明眸中流光溢彩,“可以啊,什么时候要用”·程道长挑眉,对他如此爽快感到意外。
“你不问我用来做什么”·用来给你宠翘家的弟弟当借口啊大哥你的傲娇闷骚属性早就暴露了啊·江越暗自对天翻个白眼,嘴上还是道:“想必程道长作为修道之人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
——其实帮弟弟还要找借口这点就很多余了··“那么我去做点准备,十天后我会将那天的禁制解开,届时再来取上善石,半月后归还,如何”·“如君所愿。”
程一世满意地点了点头,状若无意地扫了眼微皱着眉的程熙宇,“那贫道便告辞了·”说着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抓着不甘不愿的叶焕星就往外走,经过程熙宇时视线也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第26章 六月 (五)身世·程熙宇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过头来道:“江越你怎么把上善石随便借出去·”话似责备,笑容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厚儒雅。
“你这话应该在我答应前说,而且他根本没问我用法,大概没打算真用·”·程教授施施然道:“来取上善石的时候也可以问·”·江越勾了下唇角,不置可否。
“师勒个父,”凌澈揉着洛言手上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又轻轻挠了挠,“阿世比你还傲娇诶·”·大手各种被蹂/躏的洛言:“……”·江美人淡淡瞥他一眼,唇角轻挑,温柔地吐出一个字:“滚”·齐文绍看着他们你知我知的样子,内心好奇得像被猫挠似的痒痒,“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下”·江越:“你问小天的事还是程一世的事”·不等二少回答,凌澈抢答道:“我比较好奇阿星跟阿世的事。”
齐文绍:“……”怎么办好像这个也有点……呃,非常好奇··江越:“……”看程教授。
齐文绍和凌澈也跟着看向程熙宇··程熙宇见连洛言都转过头来,不由扶额·“以前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关心我大哥”·凌澈摊手:“比起你大哥我更关心八卦。”
江越轻呵一声:“我以前不知道他这么傲娇闷骚口是心非·”·“嗯,都赶上师父父了·”·江越额角不由一跳·“这种事不总带上我会死啊”·“不会啊,”凌小澈一本正经,“但是带上你也不会死,不带白不带。”
“……”谢你还真是不吃亏啊·洛言面无表情地看看他们,又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笑意悠然的程熙宇,嗓音清冷。
“八卦呢”·二少:“……”绝望了对这个连阿言都八卦的世界绝望了然后转头对着程熙宇认真道:“先讲八卦吧。”
程教授看了眼几人洗耳恭听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关系,叶焕星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因为不是叶家家主发妻的孩子就没有被叶家承认,”顿了顿,又继续道,“她也是大哥的妻子,小无的生母,三年前去世了。”
而大哥的心愿,大概是让那名为自己留下爱女的温婉女子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叶家承认吧··“……这还叫不复杂吗这简直是一部跌宕曲折的年度狗血大戏”凌澈捧着脸作呐喊状。
齐文绍面露不解·“小舅子很复杂吗”·“小舅子不复杂,加上同父异母的私生女和去世的前妻就复杂了去了”凌澈捂心口,“我都可以瞬间脑补出一段虐恋情深的故事,对去世的私生女前妻的愧疚和对隐藏小舅子禁忌的爱恋,苦苦挣扎在爱与世俗道德之间的修道男子,不羁地外表下深深压抑的痴情……”·众人:“……”你会不会脑补过头啊·“哦多么的惊心动魄荡气回肠令人肝肠寸断……”凌澈说着抬头观察了下几人的反应,咧嘴一笑,“不错的剧本,够狗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齐文绍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脑补能力不要太突破天际啊你不去当编剧简直是影视界一大损失啊·“先不管这个,我觉得我有必要通知一件事·”江越揉了揉眉心,简直不知道说自家小徒弟什么好,毅然决然转移话题。
“什么”·“昨天熊孩子把厨房烧了……”··“是做实验”某熊孩子一脸无辜地纠正。
“你闭嘴”江越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所以今天没法做饭,你们说怎么着吧·”·洛言神色淡漠:“……烤地瓜。”
“……”主厨你也太随遇而安了吧·齐二少举起一只手提议·“要不去我那做吧”·“你家厨房就是一摆设,里面什么都没有,全都从这里拿过去还不如叫外卖。”
“那就外卖啊,”凌澈无所谓地一摊手,“M记凑合一下不就好了,反正情况不严重,明天就能修好吧·”·吃惯了洛主厨特制佳肴的江越略有不满地轻咬了下唇,还是同意道:“……行吧。”
“那也别叫外卖了,正好我去买本书,顺便带回来,”齐文绍忙应下来,说着又朝江越道,“江越你跟我一起去吧·”·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喂”齐文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直接上前一把拉起他,“你出门太少了跟我出去走走”·“我乐意喂齐文绍你干嘛放手”·揽住腰往外拖。
“去吧去吧~~我开车~”·“去泥煤啊不去”·“江越,”齐文绍止了动作,却未松开桎梏在腰间的手,义正言辞,“之前我生*你答应我要做一件事的”·唇角一抽。
“……用那个换你不觉得太浪费”·凌澈看着他们有些暧昧的姿势,坏笑着插嘴:“师父父你是要他提什么不浪费的要求……”·“啧,”明知是激将法,江越不知为何有些赌气般地起身,“去就去”·“不用带我的,我回来拿资料的,一会儿还要回学校。”
程熙宇说着摆摆手,径自往书房走··江越抿了抿唇,一把拽过因为自己突然同意反而反应不过来的齐二少·“走吧·”·“哦哦”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心中有些不明的雀跃。
走到门口,齐文绍才想起来朝还在厅里的凌澈和洛言喊:“你们要什么”·神情冷漠的青年此刻正与试图在自己手臂上磨牙的小动物搏斗,闻言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意。”
小动物凌澈偏头想了想,指了指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江越了然地点点头,转头让齐文绍跟上··齐文绍跟在他身旁出了门,神情有些微妙,迟疑了下还是问道。
“他刚刚什么意思”·“Me too(two).就是说他也随意·”·“……”齐文绍脸色更加复杂了。
江越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我以为……他的意思是:我很二·”·“……”眼神微妙地一闪,“某种意义上,这么解释也没错。”
不,我觉得各种意义上这都是正确答案··程一世确实如他们所想,并非不想认程熙宇这个弟弟,只是因程氏一族以氏族联系巩固修为,氏族之人羁绊越深越益于灵力的巩固,程熙宇本是天赋极高也被寄予厚望,却不惜切断一半的羁绊,也要执意留在别梦园。
程一世虽然没有与他争执什么,心中终究是有着怨气,带着几分幼稚的赌气般故作疏离,这一疏离,便是越行越远··然而上善石一事却不如他们猜想的那么简单,若是江越知道上善石的去向,会不会答应还未必,只能说……江老大你还是太年轻太甜了。
“没想到你真的能借来·”面前的女子身材高挑衣着时尚,妆容精致的脸配着琳珑有致的身材尽显妩媚妖娆,此刻看着程家家主巧笑嫣然··“整个善德世家瞒着家主,要一个外人去借灵石,”程一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也真算是费尽心思了。”
“哦那程家大哥难道不是费尽心思”傅水茗柳叶细眉一挑,反问道··知她话外之音,也不愿意装糊涂,程家大哥笑容一如往常的肆意。
“怎么比得上傅长老你们·”·傅水茗红唇轻扬,却笑而不语··“也罢,反正我的事快解决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程一世不以为意的笑笑,就此告辞,只是走出两步,却又驻足道,“他本就是三世天佑,万灵福泽护身。”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言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见他走远,傅水茗方敛了张扬的眉眼,垂眸苦笑·自己固然知道江越是三世天佑,可他遇上的麟子虽是瑞兽,却是无笼之兽。
不同于麒麟玉那种天然灵玉,灵气天成,上善石的灵力来自于所持者本身,行善积累功德渡入上善石,功德越多,灵力越强大·然而即便为了那个变数消耗了大部分的灵力,江越无论如何也不愿因自己的私心耗费长老们辛苦积累的功德,否则长老们又何必如此迂回辗转,只是上善石还回去的那天,终是瞒不住的……·想着,眼中更是黯然。
“车先停在这里吧,书店过去一点就是M记·”齐文绍将车倒入停车位,边解保险带边转头道··江越点头,开门跨了出去,艳阳热情的照耀下,有些晃人的光线让面容俊秀的青年不由眯了眯眼。
正是考试月,中考刚结束不久,大学也陆陆续续开始考试放假,街上到处是考完试出来放浪形骸的学生们··江越极少出门,面对这熙熙攘攘的景象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齐文绍看他脸色微沉,有些后悔非要带他出来了··“好久没出来了,不太习惯·”江越突然开口,倒也不是多讨厌人多的性子,稍微适应了下便也淡然了。
只是久居家中,即便还未到盛夏,白皙如羊脂玉的细嫩肌肤也不堪午时烈日的灼人,微微发烫···齐文绍状似不经意地站到朝阳那侧与江越并肩走着,随口道·“对了,之前那天的事是怎么回事”·江越抬眸看他,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还记着这事·“我双子座。”
“……”江老大一时语塞,垂眸思索了下才道,“是说那天的身世,云南那边曾有个奉神的部落,近百年前没落了,那家兄弟是迹灵部落的王族后裔。”
“王族”·“一惊一乍的干嘛”江越不满地瞪他一眼。
齐文绍声音也不算太响,但还是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注意··你斟酌了半天就是决定直接放个重磅炸弹吗齐文绍张了张嘴,想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只得佯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咳……我这不是没想到他是王族嘛,你继续·”·“名存实亡的王族,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说着看了眼目带疑惑的齐文绍,“你觉得他能背负一个王族的使命”·“……也是。”
“所以没他什么事了·”·什么叫没他什么事啊“……他还不知道”·“我们都没告诉他,有些事不知道并不是坏事,”轻轻推开书店的门,清凉的冷气迎面而来,“反正那天就是那天。”
反正,无关身份如何,家人就是家人··齐文绍眼中闪烁了下,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径直往选好的书的分区走·“哎,江越·”·“嗯”·“你说我知道你们这么多秘密,会不会哪天被灭口啊”二少异想天开道。
眼神复杂地斜睨了他一眼·为什么你好像很期待被灭口的样子啊·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回答,齐文绍又问:“那你说我现在算不算别梦园一员了”·“你每天跑这里跟跑自己家似的时候你想过这个问题么”·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那么一说嘛。”
“……又没把你当外人·”如呢喃一般轻声的叹息,稍纵即逝··齐文绍不由回头,身畔的人微垂着眸默然无声,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方才的话语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去理身侧之人的呆滞,江越只是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看··“怎么了”·“小乖貌似在看电视,他要广告上那个送私房猫的M喵套餐。”
齐文绍:“……”他是小孩还是女孩啊其实是小女孩吧·第27章 六月 (六)邻人夜话·阳光洒落一地耀眼的金辉,两道身影披着金阳的如火热情踱入别梦园。
“我们回来了人好多·”未见其人,便闻二少清朗的嗓音传来··“考试放假月了嘛,”凌澈眼见他们出现在门口,立刻向先进来的江越迎去,满脸的迫不及待。
“有私房猫吗”·齐文绍跟着进来,笑道:“有是有,不过……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还有玩具·”说着拿出一袋儿童套餐递过去。
凌澈:“……二少,我们来谈谈人生·”·“不谈跟你谈过三观都没了”·“说得好像不谈你就有三观一样我的私房喵啊”凌澈抓狂。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手中的小猫玩偶一脸呆萌·不知何时接了袋子搁在桌上的洛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表情瞬间转晴的少年,眼神稍稍柔和·“其他的款下次给你买。”
喜笑颜开地接过,在洛言手臂上蹭了蹭脸,“不用,这个就够了·”说着又眼珠一转,看着江越放在一边的另一袋东西·“那袋是什么”·“路上顺便买了点苹果和冬枣……”·“现在有冬枣”·“现在的科技什么没有,”江老大想了想又将袋子递给洛言,“阿言,先放冰箱里吧。”
不待洛言伸手,凌澈愉快地一合掌:“我要吃冬枣”·“都要吃午饭了……”看了眼他期待的小眼神,宠徒弟宠习惯了的江老大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少洗一点。”
“少点”洛言点头接过袋子,却微蹙着眉,看起来对那含糊的用词有点困扰··江越:“……十个·”·轻一颔首,低头从袋子里抓了两把枣子放到一旁准备的果盘里。
凌澈托着腮看他用手指拨着似乎在数数量,小声跟着数·“二,四,六……九,少了一颗·”·淡淡看他一眼,默默再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冬枣放进盘子。
“十颗·”·凌澈欢呼一声·“好~一起去洗~~”·围观中的二少:“……”为什么这么较真啊·视线随着跳脱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江越垂着眸,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今天的少年虽然看着与平时相同,却总有些微妙得难以形容的违和感……自家小徒弟并不挑食,特别喜欢的食物却也少,似乎他喜欢吃冬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怎么了”齐文绍无语完了一回头,瞥见江越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疑惑。
江越闻言抬眸,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才清醒过来般道:“没什么,在想厨房什么时候能修好,铺桌布吧·”·齐文绍刚帮着江越将食物都拿出来布在桌上,便见凌澈绕在洛言身边兴冲冲地出来了。
·把小果盘放在凌澈的位置前,洛言看着盯着冬枣眼神闪亮的少年,语气毫无起伏地叮嘱·“一颗,然后先吃饭·”·黑亮的明眸瞬间一黯,带着点委屈地点头。
“……哦·”·齐文绍看着他好笑道:“作为医生我要提醒你,吃完饭应该至少隔半个小时再吃水果·”·“知道啦,”凌澈拿了颗冬枣在手上轻轻抛着,嚣张地一挑眉,“不过作为朋友我要提醒你,齐医生你是外科医生。”
江越淡然自若地啃着汉堡看他们斗嘴,只当看相声··“啊”正说着,视线一个没注意,冬枣脱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角落。
凌澈忙起身过去捡起,两指捏着看了看:“西马塔,摔裂了·”·江老大额角不由一抽·“让你玩,回来吃饭”·“哦。”
撇了撇嘴,凌澈依依不舍地把那颗冬枣丢进了果壳盘,然后双手合十轻道了声“阿弥陀佛”··齐文绍:“……= =”你这是要超度它·洛言默默看着某高僧超度完枣子回来坐下,微皱着眉欲言又止。
齐文绍不由疑惑:“怎么了”·薄唇轻抿·“……十颗·”·齐二少面露不解··“阿言说坏掉的去掉不到十颗了,”凌澈说着看向默默起身的洛言,“你要去补一颗吗”·洛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重新拿了颗冬枣走向厨房,片刻后,在众人囧囧有神的目光中淡定地回来坐下,把那一颗冬枣端端正正放进盘子里。·也太较真了啊二少扶着额。
“以前我觉得阿言虽然沉默寡言,但比起其他人至少还算正常的,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洛言凉凉地扫去一眼··“……当我没说”·“二少啊,”凌澈同学一脸深沉,“你那个其他人里面算师父父了么”·“……”为什么在坑我这种事上你总是不遗余力啊转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江美人:“你觉得我回答是还是不是好”·唇角浅浅勾起,表情温和,语气轻柔:“你们两个都去死一死最好。”
入夏的夜微风习习,不似白日的炎热,不若春夜的寒凉·弦月半隐半现在薄薄云雾中,似披着层薄纱,看不分明,却又朦胧可见·树影婆娑,在清淡的月晖下随风摇曳,摇摆不定。
齐文绍独自坐在回廊,双眸失神地望着天,一片茫然的眼中什么都没印下·来到这里数月,发生了太多事,了解了太多秘密,让齐文绍有些混乱··清浅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却分外清晰。
齐文绍突然回神,警惕地一回头,便看到身侧那一身影白衣飘渺长发飞舞,顿时呼吸一滞,差点惊叫出声,千钧一发之际被人捂住了嘴··——温热的触感,是人。
“别叫是我·”熟悉的少年声音··“……”齐文绍定了定神看清眼前的少年,内心三千羊驼浩浩荡荡呼啸而过。
少年松了手,看了眼他的神色·“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哦……你为什么在这里”·“……”扶额,“我说我梦游你信么”·“说实话”·“……假话。”
“我信·”·摊手·“好吧,我爬错园子了……”·“……”齐文绍眼神复杂地看他。
凌澈抿了抿唇,在他身边便坐下·“刚刚有事出去了下,回来时候弄错园子了·”·齐文绍无语问苍天·“你夜盲”·凌澈片头想了想,点头。
“夜间路盲简称夜盲,症状仅限夜间·”·齐文绍继续无语··凌澈凑过去,黑瞳在这夜色中却尤为明亮·“齐少爷·半夜不睡觉,非女干即盗啊……”·“……”你自己半夜不睡觉还私闯民宅怎么不说啊“为什么半夜跑出去”·身旁的人迟疑了下,抱着膝盖不说话。
“不能说就算了,”齐文绍犹豫了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半夜出去不安全,别让大家担心·”·“嗯,”凌澈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挥开头上制造乱发的手。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少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人静静坐着,各怀心事却谁都没有开口,良久,白衣的少年伸展手臂,将一直藏在袖中的CD拿了出来。
“我是出去找这个,那里白天不开门·”·齐文绍看去,有些讶异,竟没注意会有哪里白天不开门·“《霓裳》” 这个版本……算是绝版了吧·“嗯。”
“为什么要找这个”·“……不知道,做梦梦到的·”·齐文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我答应一个人,会帮他找到这个。”
声音有些闷闷的··“……”·少年抱着膝盖,状似出神··“……是谁”齐文绍问,却不因为在意答案,少年突然的安静让自己莫名有些心慌,不由没话找话。
依旧沉默,良久·“……忘记了·”才怪··“……”··凌澈抱紧了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
齐文绍又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仰头,密云遮住了月光,世界变得愈发黯淡,黑暗中听力却更加敏感,仿佛能听到哪里流淌的心事·“……为什么告诉我”·回应的是默不作声。
齐文绍扯了扯唇角,带着丝无奈·大晚上的偷溜出去,不可能是他们知道的事吧,那为什么又要告诉自己呢……·“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有太多事埋在心底,有时会莫名的焦躁不安,只想要找个人倾诉。
迟疑了下,齐文绍安抚地轻轻顺着他柔软的发丝··身旁的少年缩了缩身子,将脸埋在臂间,“你知道我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但是偶然……知道了一些……”·“怎么说呢,”扯了扯唇角,一丝苦笑,“明明是我的事,我自己却知之甚微……”·“要是他们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齐文绍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少年自言自语般倾诉着什么,静静听着。
轻叹,抬头看着身旁的青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我不想让师父担心……”·动了动唇想要安慰,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寂静的夜色中,少年表情淡然,明亮的眼神却是少见的认真·“其实我知道他有很多事瞒着我,但是我不怪他,他不说,那一定是为我好……”·因为信任,所以不追问。
“凌澈……”·“其实我怎么样都好啦,反正我不会让自己不开心·可是师父父不一样,他总是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也背负在自己身上。”
齐文绍听着,有种怪异的感觉,少年隐藏在月影下的朦胧脸庞,似真似幻··“我希望他能像一个平常人一样,我不是很清楚师父父所背负的使命,”抬头,云渐渐飘散,月晖再次洒落,映在他清秀的脸上,“对我来说,责任也好,使命也罢,都没有师父父的幸福重要。”
齐文绍哑然·蓦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年,更不了解……他口中那个人··“所以阿绍,”少年转头看他,眼睛黑亮,落满了星月的光辉,恍惚间像极了他口中的那个人,“谢谢你。”
“……谢什么”喉咙一阵发紧,低哑得近乎心酸的声音··“谢谢你喜欢师父父·”·“”齐文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电波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If I were to fall in love,it would have to be with your eyes,your smile,the wayyou laugh,the things you say and do.”清浅如同呢喃般的低吟,少年抬头,眼中星光闪耀,“爱恋。”
齐文绍一怔,有些错愕的看向他··眼眸微垂,睫毛轻轻颤了下,凌澈支着腮扭头看他·“我不知道师父父对你是怎么想的,但至少除了我们,你还是第一个能和他那么亲近的人。”
“……”·见他发愣,凌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回神,轻一抿唇,视线游移·“你不是英语渣么”·“你是在挑衅吗”·“……不敢。”
是喜欢吗那种时不时跳跃在胸口的悸动,可是连自己也不确定,甚至……无所适从·“我……不知道……”·少年眯了眯眼,脸上有了些笑意。
“你说双子座怎么会有你这种迟钝的品种”·“= =……怪我咯·”你看咱们能不用品种这个词么·“嘛……”少年笑了笑,兀自继续说着,“别看师父父那么宅,追他的男女都从鼓楼排到火车站了,但是……我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对他,几个人是因为他的容貌,又有几个是因为他的身份。”
唇边本就不甚明晰的笑意淡了淡,复又扬起,“但你不同,你并不知道善德世家家主代表着什么,所以你看到的就是他,你喜欢的也只是他·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少年说着眼神闪了闪,突然沉默了。
齐文绍不解的看着他僵住的样子·“怎么了”·抿了下唇,倏地起身拍了拍衣角根本不存在的灰,抬腿便走··齐文绍下意识伸手拉住他。
“你去哪里”·“回家啊,半夜不回家睡觉还能去哪”少年回头白他一眼,全然不见方才的神态,仿佛刚刚的他只是齐文绍的幻觉。
“……刚刚半夜私闯民宅的是谁啊”齐文绍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点快··“请称之为邻人的午夜友好访问·”·“滚”·“请称之为圆润地离开~”·“闭嘴”·“请称之为……”·“你还走不走了”·广袖翩然的少年得意地从门正大光明出去了,齐文绍再次望向明月,低低叹了口气。
压下心中对少年的担忧,少年的那句话却又浮现·喜欢江越……吗·第28章 六月 (七)离人歌·第二天一大早,江越就找齐文绍决斗去了……·说决斗其实不准确,因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江越单方面揍齐文绍,至于少数情况嘛……江越会叫上别梦园一众一起揍。
·咳,就说昨晚凌澈走后,齐文绍回房想着江越的事迷迷糊糊睡去·天方亮,朦胧间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自己的卧房,下一刻江老大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晨曦斜斜地打在窗上,透过木窗的花格在地上投下一列整齐的影子,江越幽黑的明眸在光影下水光潋滟,映得那俊秀的面容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身姿飘逸宛若天人……二少你没睡醒是吧·齐文绍心神微荡,犹豫一会儿江老大要是扑过来自己是半推半就呢还是欣然接受呢……·——话说为什么是江老大扑过来啊·江老大真的扑过去了,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齐文绍的手臂。
“快起来跟我走”·“……”私奔·齐文绍发现经过昨晚推心置腹的促膝长谈后,自己的思路又被屡出奇招的凌小澈带跑了,睡了一晚还没缓过来……也可能是因为没睡醒。
江越看他一脸没睡醒的茫然样,干脆直接动手把人拖了起来·“今天上班么”·“……不上·”·一顿。
“麒麟玉呢”·“……在书房·”·江老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径直开了衣柜丢出来一套便服,催人换上就拽着去了书房。
五分钟后,别梦园花厅··齐文绍一进去就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洛言正以一种正襟危坐的姿势僵在座位上,另一旁是依旧不在状态的那天··“早,绍表哥~”广袖华服的少年坐摇着扇子吃水果,余光瞥见着来人,笑盈盈地招呼道。
·齐文绍一愣:“……谁”·江越唇角抽搐·“你·”·齐文绍指自己·“绍……表哥”·江越美目一翻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除了你我们还有谁名字里有绍的吗”·齐文绍顿了顿,看凌澈·“那你谁”·“你澈表弟。”
齐少爷一阵胃酸·“说人话·”·凌澈弯了弯眉眼回以一笑,叉起一块苹果往一旁的洛言嘴里送·“哥哥,来,啊~~”说着还把扇子转过去替他扇着。
洛言:“……”缓缓张嘴··齐文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洛言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抽搐··比起平日的淡漠,清冷的青年神色间隐约又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无措。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自己都跟不上了齐文绍转头询问地看向江越:“这是……”·“他恢复记忆了·”温润儒雅的男声代替江越回答了他的问题,程熙宇一袭道袍抱着个匣子出来,唇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齐文绍感觉自己瞬间被雷劈中了,僵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江越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早上出来时,凌澈看到自己突然一句“越哥哥”,吓得自己一个趔趄差点趴那儿。
凌澈挑眉笑道:“没全部恢复啦,就七八成吧,勉强记得二少被师父父打晕那段·”·那段麻烦你忘干净啊这么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哪里只是七八成啊二少被雷得内牛满面。
凌澈不以为意地耸肩·“哦对了,你真的是我表哥,虽然族系有点远·”·齐文绍发现了,别梦园的人都特别直接,要么干脆不说,要说就直接上重点绝不含糊,每次放重磅炸弹前都不带铺垫的。
求提醒啊有点铺垫也好啊·“二少你别哭·”善良的那天怜悯地看着大清早就被雷得不要不要的齐二少。
“我没哭……”·“但是感觉快哭了·”·“……”我都快哭不出来了啊·江越轻叹口气,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放炸弹,朝二少招招手,“来坐下吧,我有事要说。”
齐文绍脚步有些虚浮地飘到了江老大身边坐下,幽幽地看着他··“……咳,”清了清嗓子,偏过脸避开齐文绍残念的眼神,“原本按照计划是先用麒麟玉恢复小乖的灵力补全灵体,其他的再从长计议的。
不过……”瞥了眼话题中心一脸纯良的表情,苦笑,“目前来看,小乖会恢复记忆应该就是因为麒麟玉·”·说到底,其实这事还是江老大的疏忽。
之前江越也没想到说起,这片园林式建筑是依星位而建,齐文绍的那座正是主星位,是以按照计划,麒麟玉取回后先寄存在齐文绍那里,借主星之位孕养这些年离开聚灵匣而消散的部分灵力,待时机成熟再用。
想着平时都是齐文绍殷勤地往别梦园跑,却不料凌澈竟然会半夜去齐府串门··其实此前凌澈也没少去齐文绍家蹦跶,虽然对本源灵玉有所感应,一时半会儿却也并不会真的发现什么。
而这又是江越的另一个疏忽··当初江越对失忆的凌澈描述他的身世时,是半真半假的·说他是孤儿,没错,父母双亡,就是没说他还有个世家家主的爷爷和一母同胞的兄长。
说会留他在别梦园是因为认了自己作师父,也没错,但是没说他的灵力来自凌家而非自己,身为凌家的族人本就有义务协助善德世家寻回梦貘··江越记得编造身世,记得寻回麒麟玉,甚至记得将别梦园事件记录簿中的身份部分略去,却独独忘了凌澈的封印是有时效的,日子一久,封印松动,凌澈本就有了些微模糊的记忆,加之麒麟玉现身,凌澈正巧在天地灵气最充足的月圆之夜孕养了灵玉之后几天,跑去齐府夜游一番回来,便借着本源灵力将过往记起了七七八八。
“而且稍微仔细一想,那个身世设定其实漏洞百出,也就我这么善解人意的才不揭穿·”··江越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扇子·“要点脸好么,你失忆时候才几岁·凌澈耸肩。
“嘛……就当那时候还小,我现在都20了不至于还无所察觉吧,越哥哥·”·江老大额角荡漾地一抽,斜了小徒弟一眼·“闭嘴等我说完”·小徒弟伸出两根食指交叉的唇前,噤声。
看了眼对那段往事了解甚少的那天和神情复杂的二少,迟疑片刻,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从头开始说吧·”·程熙宇微蹙着眉,看着江越的眼眸幽深莫测,却没有出声反对。
想到这一切的开端,江越不由长叹··凌澈的灵力不是凌家史上最强的,却是觉醒最早的,甫一出生灵力便觉醒了,且觉醒得不说惊天动地,也是惊心动魄··因为灵力觉醒过早,甚至无法自我控制而灵力暴走,导致当时近身之人都受了牵连。
连他的生母,凌家家主的独女凌思凡也身受重创,没过几年便香消玉殒……·凌思凡原本可用灵力压制婴孩的暴走,无奈刚生产完,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待凌禹圣从门外冲进来,屋内众人已经受了波及而重伤。
麒麟本是瑞兽,奈何此兽命中有劫·近身之人皆受创,家族却诡异地日益兴盛·生母世家,一枯一荣··江越说到此处,如星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分明眼中情绪。
齐文绍听着他缓缓述说着,清雅的嗓音伴着轻柔的语调萦绕在耳侧,波澜曲折的往事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下意识地向凌澈看去,却见他一脸平静,只是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熙宇看着少年散在胸前的发丝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浮动,指尖无意识般在手中的木匣上轻轻摩挲着,却始终未发一言··红颜薄命,或是不幸,却也幸而凌思凡逝世之时凌澈太小,并没有那时的记忆,在外公、父亲和兄长等人的呵护下成长,失去母亲的痛楚不算强烈。
而族人在凌禹圣示意下刻意地隐瞒也让他以为母亲只是体弱病逝,并未怀疑过与自己有关··直到……自爱妻去世后便郁郁寡欢的父亲也溘然长逝··谣言便开始在麒麟世家传开,于是,得知了母亲病逝真相的孩子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再一次灵力暴走,威力比之初生那次更甚。
这一次却再无退路,连家主凌禹圣也无法再止住悠悠众口,固然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外孙,固然他是让家族兴旺的麟子,固然自己也知道这一切并不能怪他,可……·回去接任善德世家家主之位的江越是在那个时候又一次出现的,一语定乾坤,凌家幼子被接去了善德世家,不日,凌家长子为报其恩也去了善德世家,至此,此番风雨终于尘埃落定。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用蓄梦原石抽离他的记忆,只是……太早承受过强灵力的羸弱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凌澈又非常人,若是强行抽离,自我保护的本能也许会使得灵力再次暴走,凌澈也势必会受伤。
无奈之下,江越只好借上善石之力,将凌澈的记忆连并一半灵力封印··江越说完,看着面色沉郁的洛言,沉默的青年神情冰冷,眼底似凝着寒霜··一只白嫩的手轻轻搭上洛言的肩膀,面容清隽的少年笑意淡然。
“阿言,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总是那么担心我·”·墨黑双眸漂渺幽深,洛言静静盯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年,眼中的霜雪渐渐消融,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笑容。
第29章 六月 (八)麒麟双子·那天看似还难以消化那么大段复杂的信息,微张着唇神情呆滞,一手拉着程教授的袖子,眼中惊疑不定··温润如玉的俊秀青年依旧不言不语,眉宇却舒展开,唇角又染上温和笑意,伸手将木匣推到了江越面前。
那段往事,江越斟酌着说了个大概,解释完身世,便是之后的打算了·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正要开口,却被齐文绍打断··“可是……为什么洛言姓洛”齐文绍不解。
江越扫了眼那俩兄弟,眸光微闪·“……小乖随母姓,而阿言随父姓·这是凌家家主的意思,”顿了顿,“也就是说……继承家主之位的将是小乖。”
“……”凌老爷子是不是没吃药·凌澈一脸残念地看着江老大·“能说不吗”·“你跟你外公说去。”
江越白他一眼,心道你要是拒绝成功的话,大多数麒麟世家族人该欢欣鼓舞额手称庆了··撇了撇嘴,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又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师父父,你看阿言那么优秀,你觉得外公会不会同意让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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