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勒个梦+番外 by 席御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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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勒个梦+番外 by 席御行(6)
·回到本家后便隐隐堵在心口的诡异闷胀感此刻分外明晰,好像早就预示着有什么要发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让人几乎窒息·洛言不禁握紧了拳,指节用力到发白。
众人还是聚在了藏书楼,期望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是已经询问了所有人,并没有人看到他离开房间来这里,这里应该也没有第二个密室把他藏匿起来··虽说上次凌澈是毫发无伤回来了,可如今的情形情况愈发复杂,又是吉凶难料。
“他洗过澡,不过睡衣换下了,他穿的是便服,自己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江越分析道··“可是他出去干什么”齐文绍不解。
“这个不清楚,可能是自己想出去也可能是被什么引出去……”江越微微垂眸,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齐文绍又提出一个疑点:“假设他是自己出去,那么他又是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出去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纵然想要躲过数批巡逻队伍出去几乎是异想天开,齐世元还是带着几批人出去搜索··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洛言突然心口一紧,然后脑中一阵钝痛,几乎眩晕过去。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喊,却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江越见他眉心紧锁,身形微微晃了晃,忙扶住他关切道:“阿言,怎么了”·“后山……”洛言努力辨别着脑海中支离破碎的声音,“山……洞”·“后山的山洞”凌禹圣闻言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继而惊愕道,“阿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麒麟世家的后花园连着一座山,山势高峻,半山腰处树枝掩映间有一个山洞,洞口约一人高,往里看去幽黑深不可测。
传言那里曾是家族守护神兽麒麟的洞府,但有文书记载以来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麒麟出现,只有先人立下的规矩,无事不得入后山·渐渐的,那里边被人们所遗忘了。
而此刻洛言竟突然提起那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不由令人对那充满未知的山洞感到心忧··洛言垂着头剑眉紧蹙,那种直接出现在脑海的声音还是令他感到不适,可仍是努力想要听清那人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声音,那缥缈的呼唤。
“他在……叫我……”·“谁小乖吗”江越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洛言的衣袖,不忍看他痛苦的神情,又禁不住担忧地催问凌澈的消息。
“他……他在那里……”洛言猛地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明明视线被层层屋舍阻隔,却好像透过那青墙黛瓦,望见后山那苍翠繁盛间的山洞。
“阿言”·“他在那里”洛言眸中暗光微盛,猛然推开身侧之人,疾风一般掠出藏书楼,朝后山的方向跑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越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也来不及多做思考便跟了上去··“回来”凌禹圣喝道,“山洞有禁制,你们现在过去也进不去”·洛言恍若未闻,疾行的脚步并未减慢半分,一转眼人已消失在拐角。
江越犹豫地看了眼洛言消失的方向,有些六神无主,但还是强自镇定着看向叫住自己的老人··凌禹圣像是猛然间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铁青,刚要说话却见洛言被三个护卫制住,硬是拉了回来,周身尽是砭人的凛冽寒意,三个武学高手合力压制竟有些费力。
凌禹圣稍稍松了口气,道:“你们进来·”·几人又进了藏书楼,凌禹圣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本破旧残缺的书册,订书的棉线有部分断裂,残损的书页摇摇欲坠地挂在剩下的一截棉线上。
凌禹圣小心翼翼地翻开,仔细辨认着上面斑驳的墨迹·“后山的那个洞,有传说是麒麟府邸,也有传说是困魔洞,但是洞口一直有禁制,还有先人立下规矩不得入内,所以那么多年来并没有人进去过。”
可如今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简直像在引洛言过去,太过可疑,“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禁制应该已经解开,只是吉凶难料·”··“可是……现在的线索只有那里。”
江越强压着心中的慌乱,担忧道··“这本残卷是关于麒麟世家的最早一批资料,可惜破损太严重,很多内容已经看不清了,所以我们之前也没仔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内容……”凌禹圣把边页已破损的残本递给江越,看了眼同样眉心紧锁焦虑不安的齐文绍,又看看虽然终于冷静下来被乖乖带进藏书楼,但始终黑着脸坐在一旁气压沉沉的洛言,低叹一声,“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是否安全,我会派一队训练有素的人过去探查,你们……”·“我也去”先开口的竟是齐文绍。
凌禹圣心下微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听他又重复了一遍,拧着眉摇了摇头·“先别冲动,现在情形未明,魅魔的残魂是否还在也未可知,你们贸贸然进去未必就能找到他,反而可能面临危险。
等那队人出来再说·”·“如果出不来呢”江越忍不住脱口而出··洛言锋利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凌禹圣身形一僵,艰涩道:“那你们……进去也是一样。”
凌禹圣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更何尝不想亲自进去寻找那个最小的孩子,可是凌禹圣早已经不是年轻冲动的年纪,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让剩下的几个孩子再去冒险。
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小澈未必在里面,一切等探明了洞内情况再做定夺·”·那如果他在里面呢如果……如果洞内情况不好,他又能否坚持到查明情况·江越眉宇没有片刻的松开,此刻更是蹙得更紧,抬眸看向齐文绍,正巧与他的视线对上,而后相互心领神会地轻一点头。
第65章 十月 (六)山洞·山洞的位置并不太难找,洞口有一块石碑,不知何人所立,但看得出已饱经风霜·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个字,几人辨认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个什么字来。
逾一人高的洞口掩映在繁茂的枝叶间,往里看去,黑黝黝的暗无天日··虽然凌禹圣尽力劝阻他们不要冒险,但一想到凌澈如今行踪不明,几人便时时刻刻如坐针毡。
江越和齐文绍同洛言稍稍研究了下那本残卷,奈何实在破损太严重,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私下商量了下,悄悄跟着来到这里··凌禹圣派出的先行部队进去已经十分钟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来,更没有人出来,就好像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一般。
江越心神不宁地扶着洞口石壁,时不时往里张望着,齐文绍则已急得在洞口乱转,时不时摸摸那块石碑,像是想要从那石碑上找到些线索·洛言剑眉紧蹙,紧紧盯着那个幽黑森然的山洞,即便什么都看不清,也依旧不肯移开视线一分。
又过了片刻,江越已经快失去耐心了,犹豫地拿出手机试着拨了个号·只是回应的是女子机械的自动回复··无法接通··看来里面没有信号,江越握紧了手机,一颗心七上八下更是难安。
刚想和另外两人讨论下,一转头正迎面一阵森寒之风,面色冷峻的青年再也等不下去,径直往洞里面冲了进去··“阿言”青年的身影一冲进山洞便湮没在黑暗中,江越一咬牙,拽过一旁懵住的齐文绍就跟了上去,一边朝前面喊,“阿言等等一起走”·一阵阵呼唤声层层回荡在洞中,前方亮起了一道光,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山洞不再过分的诡秘莫测。
江越用手机开着手电筒,拉着齐文绍往里走,原本以为洛言刚才跑那么快一定很难跟上了,却不料没走多久,便看到他靠在洞壁上,一手捂着另一手的手臂,呼吸急促得几乎在这山洞中荡起回音。
江越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到跟过来的齐文绍手上,拉过洛言的手臂看了看·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手肘那里泛红,有点微青的痕迹,洛言刚才那样大概是撞到了麻经。
青年的面上依旧覆满了寒霜,江越却几乎被那燃烧在深邃眼眸中的炽热火焰灼伤,洛言静静地看着江越,紧咬着牙不发一言··——后悔害怕无能为力·事已至此,江越反倒冷静了,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走这条路,不如镇定下来,步步为营。
“阿言,你这样乱冲很危险,如果你先出了什么事还怎么找小乖”·洛言垂首,沉默不语··江越握着洛言的手,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抚。
“我们一起走,一定能找到他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蜷起,一点点握紧,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洛言缓缓地调整着呼吸,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江越拿回手机看了看电量,开着手电筒大概还能坚持大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这山洞有多深,先进来的那批人又在哪里··“你们手机还有多少电”江越看向另两人。
齐文绍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62%.”·“67%.”·都不算多,开手电筒很耗电,还不清楚这里面有多深,也不知道够不够·江越定了定神,让他们先把手机先收起来,自己则继续开着手电筒照向山洞深处。
山洞里还算宽敞,能容两人并排行进,不过三人还是排成一列依次往前走,以便在遇到突发事件时能及时应对·洛言拿着手机打头探路,齐文绍则自觉地站到了最后,将江越护在中间。
江越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视线便又回到了通道前方··往里去,洞顶时高时低,但始终高逾一人,不用担心撞到头,岩壁光滑,地面也十分平坦,简直像是人为修凿过,若不是偶尔遇到转角,并不担心会撞到什么。
弯弯绕绕前进了片刻,前方空间突然开阔,似乎是走出了这条长长的甬道··洛言向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自己上前查看··通道的尽头连着一个圆形的石室,穹顶高阔,中央一方小池,水面平静无波。
洛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并无异样,又侧首打量了周围一圈,石室内很空敞,除了中间的小小水池,并没有其他东西·但如同自己来时的那条通道一样,石室的各个方向都开了一个洞口,算上来时的那个共有八个,每个洞口旁的岩壁上都刻满了龙飞凤舞的字,朝洞里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通往哪里。
·齐文绍与江越跟上来,借着手机不甚强烈的光线看那些洞口和岩壁上的字,似乎与洞外那块石碑上的字是同一种文字,只是几人都不认识··“阿言,水里。”
洛言立刻会意,把灯光转向了中间的水池··水池清澈见底,可以清晰地看到水底中心凹陷处那一尾精巧的石鱼,顶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此刻正顺时针缓缓地转动着。
水池底面深深地刻着八条小渠,自小鱼尾下延伸到池底边沿位置··“这是什么”齐文绍忍不住好奇道··江越拿过手机对准水池,让光线直接打在那尾小鱼上,以便看得仔细些。
齐文绍也探头过去,正见那小鱼被光线一照竟越转越快,水面也迅速荡起了一圈涟漪,片刻后小鱼顶着的那颗黑色珠子倏地掉落,顺着一条小渠滚落到边沿,落入了尽头的小洞中。
江越顺着那条小渠的方向抬眸看了一眼,正对着一个山洞,微微垂眸思索了下·“走这边·”·齐文绍忙跟上去,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是什么机关”·“不知道。”
“……”·“反正也不知道走哪条路,既然那条鱼都跟我们指路了,就走走看吧·”·江越看起来是真的不清楚,却坦然得像是了然于胸,所以齐文绍更加郁闷了。
又是像进来时那般蜿蜒曲折的甬道,走了那么久也不知离进来的洞口距离多远了·黑暗总是令人心生不安,尤其在这样一条未知的道路上走了许久,却对前路毫无头绪。
胸口隐隐跳动着忐忑不安,齐文绍偏头看了眼前面的洛言,颀长挺拔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萧索··打在岩壁上的灯光乍然一散,前方的空间又开阔起来,江越微怔了下便快步上前,看到了一个与之前相仿的石室。
江越几步站到了石台边,落入眼中的是悬浮其上的一盏玉石风铃,下挂一个玲珑的竹叶坠子··“这是怎么回事”齐文绍惊讶。
“阿言·”江越头也不回道··洛言立刻心领神会,将灯光投射到风铃上··打磨得光滑细腻的风铃表面泛起温润的淡淡光泽,竟无风而动,微微晃荡起来。
江越看了眼竹叶坠子每次荡起时指向的方向,眼中闪过些不明的意味··看着光线移开些后又静止下来的风铃,齐文绍心中满是惊奇·“这是什么”·江越稍作思忖,回头问:“进山洞到前一个的石室,我们转了几次弯”·“……四次,”齐文绍回忆了下道,“其中第一、三、四次右拐,第二次左拐。”
“是不是第二次转弯后的路最长”·“嗯·”·江越又看了眼来进来这间石室的洞口·“那从那个石室到这里呢”·“三次,第一次左拐,后面两次都是右拐。”
“前面两段的路比后两段的长·”洛言补充道··江越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借着微弱的灯光,齐文绍看江越脸上露出些若有所思又复杂莫测的神情,不由生出些希冀:“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江越道,“按之前的路推测,第一个石室代表水,这一个代表风,而刚才走的两段甬道的长度和转角方向代表着坎卦和巽卦。
如果我们每次按照石室中的提示走的话,也许会依次走遍八个卦象·”·易经八卦这些玄学的东西,自己是一窍不通,齐文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愣愣地看着江越,半晌才想到了重点。
“那我们不是就知道怎么走了”·“理论上是,但是……”蹙起的眉心没有丝毫的放松,“走过八个卦象后究竟又会去哪里况且我们并不能确定小乖走的就是这条路。”
齐文绍一怔··江越握紧了手心,明明找到了路,看起来反倒有些焦躁·“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这里的,是不是自己进来的……他又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会进来这个山洞,是因为洛言听到了似乎是凌澈的人的呼唤,可从始至终都无法证实他真的在这里。
而即便在,也无法知道他究竟在哪个位置,找不到想找的人,就算知道了怎么通过又如何·“该不会,凌澈根本没进来,想要引进来的其实是阿言”齐文绍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江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错愕·因为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会出事的是凌澈,竟没有想过其他可能·而这种猜测,现在看来偏偏是最为可能的··洛言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却像是松了口气。
“不是他就好·”只要他平安无事,无论将要面对什么,自己又有何惧··即便这些都只是猜测,但当情况向更愿意接受的方向发展时,总会不由生出一些希冀。
江越仍自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齐文绍看了看身处的诡异空间,又看了看可能成为对方目标的洛言·“那现在怎么办继续走还是回去”·如今是一个两难的境地,继续走,也许正中对方下怀,洛言会有危险,可如果事情又不如猜测的这般,不继续走的话……·“继续。”
江越神色复杂却并不意外地看向出声的洛言··洛言虽然看似镇定,脸色却依旧不好看,侧首看了眼下一个入口的方向,沉声道:“我继续走,你们先回去。”
凌澈是真的失踪了,如果他的失踪真的与这里有关,自己绝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无论将面对怎样的危险··江越皱了皱眉·“那就一起走。”
齐文绍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洛言刚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第66章 十月 (七)灵梦之境·洛言刚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正见那少年模样的人站在一个洞口,略带诧异地看着这边··江越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身旁清冷的高大青年已经如一阵疾风般掠到凌澈的面前,将人紧紧拥入怀里,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坚实有力的双臂竟微微颤栗。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江越长舒口气,走向那两人,又面露愠色道:“不是跟你说过了,有什么事就先告诉我们你这样大家都很担心知不知道”·“抱歉”凌澈任洛言从身后紧紧箍着自己,双手合十急忙道歉,又有些委屈地解释,“可是这次真不是我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晕乎乎的,清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江越眉心微蹙·“你不知道怎么来的”·凌澈沉吟了片刻才回答·“……被梦貘拖进来的·”·“梦貘”江越诧异,语气也不由自主带上了分急切,“你见到他了”别梦园寻找了梦貘那么多年,仍没有一丝线索,直到这次藏书室的卷轴被发现,才隐约能了解一些曾如传说的故事。
可如今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嗯……嗯·”迟疑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见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江越眯了眯眼。
“说实话·”·“……哦,”凌澈摸摸鼻子,思考着措辞,“那些卷轴里不是说,梦魇受魅魔蛊惑,使用灵界禁咒导致梦貘和梦魇陷入沉寂嘛。”
江越点头,示意他继续··“这段时间他们复苏了,可是灵力尚未恢复,不能离开这里·”凌澈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召唤我的是麒麟,这里是麒麟世家的地界,灵源不同,梦貘恢复要慢一些。”
“那他们在哪”·“在主室,我刚从那边过来·”·江越盯着他看了半晌,姑且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也不由放缓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凌澈见江越蹙起的眉心终于松开,暗自舒了口气道:“这里是灵梦之境·麒麟和梦貘合力构筑的一个空间。
魅魔之乱那时他们差点被失控的梦魇怼死嘛,就开结界进入秘境自我封印,休养生息等待复苏·”·江越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又问:“他们找你什么事”·凌澈张了张嘴,又露出些复杂的神色,踌躇了下道:“其实他们找我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有些东西想给你们看看,你们跟我来一下。”
凌澈说着看向中间那个台子,刚往前倾了下便被圈着自己手臂限制了动作·抬手轻轻捏了下洛言紧紧桎梏住自己的手臂,凌澈偏扬起头看身后青年·“哥,你先放开,我动不了了。”
洛言迟疑了下,才不情不愿地放手,跟着他走向石室中间的石台,又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违和··凌澈抬手虚按在石台上悬浮着的玉石风铃前方,低声轻喃。
“吾灵之器,四风之门,启·”·室内似有微风浮动,萤火一般的光芒自玉石风铃中幽幽亮起,风铃款摆轻摇,发出泠泠如弦之音,悠悠升向穹顶··齐文绍已看得目瞪口呆,还来不及表达惊讶之情,便见石台开始缓缓下沉。
“上来·”凌澈跳上那张一平方有余的石台,伸手去拉洛言,不忘对一旁的两人道,“有点小,当心别挤下去了·”·齐文绍和江越对视一眼,迈上了即将沉入地面的石台。
齐文绍感觉像是在乘坐一辆敞开式的电梯··石台托着几人下降,纵向穿过了数间石室·只是这些石室与进来时遇到的那些石室不同,没有八个方向的洞门,从第四层开始便是一面靠墙,另一边则通向一条长长的地下宫殿一般的走道。
齐文绍疑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可以控制这个机关”·“这是……嗯……”凌澈想了想该怎么表述,“打个比方,这个类似于管理员的专用通道,然后麒麟给了我管理员的权限。”
“……”麒麟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凌澈瞥了他一眼,幽幽道:“表哥,你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你的想法·”·齐文绍作望天状。
说话间石台降入一间稍稍明亮一些的房间,突然亮起的光线让已经习惯了黑暗环境的几人不由自主低头眯了眯眼避开光线的方向··收起手机适应了片刻,江越向开阔的那个方向看去。
一条长长的走道,两边宽敞,穹顶高阔,地面墙面皆由大理石砌成··“到了”凌澈说着跳下石台,回身看着随之下来的三人,“就是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齐文绍左顾右盼地张望着。
凌澈偏了偏头,眉眼弯弯·“是我和哥哥的合葬墓啊……嗷”·江越额角抽搐着收回拍上他脑袋的手。
凌澈眼泪汪汪一脸委屈··齐文绍扶额:“这种玩笑不要乱开·”·“没开玩笑啦”凌澈瘪了瘪嘴,指了指身后的走道,“这里确实是我们的墓,不过是前世的。”
江越微蹙了下眉:“前世”·凌澈领着几人边走边道:“上一代双生麒麟子,凌莫琰,”手指指向身旁的洛言,却被他一把抓住。
凌澈愣了愣,毫不在意地换了只手,指了指自己,“凌莫寒·唔……不过真要说起来,其实每代双生子的灵魂是同一对·”·江越微怔,眼中闪过一些什么,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含着其他情绪。
·“你怎么知道”齐文绍还是觉得他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只是眼前的事,回到本家这短短时间里的经历已经彻底颠覆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世界的认知,一时间经历再多也没有实感,甚至有种自己也许在做梦的错觉。
凌澈耸了耸肩·“麒麟告诉我的,不过那边应该有卷轴记载,你可以自己看·”说着指了指前方尽头的石室··“小澈·”洛言突然唤道。
凌澈偏头看他·“嗯”·“之前,告诉我你在这里的是你”·正垂眸思索着的江越也看了过来。
凌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时候”·“你突然失踪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凌澈脸上依旧是不明所以的神情,就当洛言打算放弃追问的时候,却听他恍然大悟道:“麒麟说你在找我,问我要不要回你,你还以为他开玩笑就让他看着办……结果他还真的回你了啊”·洛言眸光一敛。
“我听到的是你的声音·”·“……他还真是恶趣味= =”·走道的尽头是一间半开放式的大理石石室,中央摆着一口双人白玉石棺,三面的架子上都是卷轴和书册,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盒子。
凌澈指着石棺看着齐文绍,一本正经地介绍:“我们的棺材·”·齐文绍满头黑线:“……你们的,别看着我说·”·从善如流地转头看向洛言。
“我们的……”·洛言伸手一拎他的领子:“躺进去·”·凌澈抱头:“我错了啊”·江越看得额角直跳。
“别闹了,你想让我们看什么”·凌澈从洛言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整了整衣领正色道:“就是这里关于麒麟子的资料·每一代的双生麒麟子其实都是同一对灵魂,是麒麟曾经选定的守护者……不过前一代开始出了状况,一直影响到如今,大致上的情况藏书楼里的资料里都有写,不全的部分都在这里了。”
已经整理完思绪,也接受了这个设定,江越淡淡地点了点头·“麒麟他们找你是给你看这个”·“呃……”凌澈挠了挠脸颊,视线游移开去,“这是我想让你们看看的。
他们找我是因为麒麟跟梦貘打赌,他的灵力恢复到能召唤我肉身了,然后觉得既然都召唤过来了,就顺便跟我说下麒麟双子的事……”·“什么”江越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向齐文绍确认。
齐文绍顿感压力山大,看了眼一脸纯良无辜的凌澈,又看看江越,艰难地开口:“他说……”·江越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齐文绍:“……╮(╯▽╰)╭”·“出去吧·”洛言看着石室中间的那口白玉石棺,不知道是不是对那不详之物的抵触,心底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资料不看了吗”凌澈偏头瞧他··洛言摇了摇头,握紧了凌澈的手··凌澈又看了看江越,见他没有反对的样子,点头道:“那我们回去吧,正好这里有个传送阵能直接去藏书楼。”
说着走向了中间的白玉石棺··第67章 十月 (八)变故突生·四周是一片茫茫白雾,不知身在处何处,只隐约看得清身侧之人的身影,连面容都不甚清晰。
·江越秀眉微微蹙起,不由得牵住了身侧齐文绍的手··齐文绍安抚一般轻轻回握了下,朝之前凌澈所在的方向道:“凌澈,怎么回事”·没有人回应。
“凌澈”齐文绍又叫了一声,却依旧无人回复··相握的手不由紧了紧,也不知是谁抓紧了谁··“江越……”·“阿言”江越稍稍提高了声音叫了声。
连回声都没有,耳畔寂静得只剩下身旁之人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他们不见了·”江越微皱了下眉··原本打算通过那间石室的传送阵回到麒麟世家,却不料凌澈的手刚触到棺盖,便有一道强烈的白光自顶上投射下,铺天盖地地充斥了整个石室,让人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再睁开,便是眼前这片茫茫白雾。
“这是哪里不是传送回去吗”齐文绍疑惑道··江越过了片刻才开口·“应该是幻境结界,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那现在怎么办”齐文绍问道,却半晌没听到他的回答,轻轻晃了晃牵着他的手·“江越”·“你有没有觉得小乖今天有点奇怪”·齐文绍愣了愣。
“奇怪”·江越凝眉·“他对这个地方似乎过于了解了,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眼前的状况更是显出一些不同寻常。
“你是说……”·“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们·”·齐文绍不解道:“可是他前段时间一直在N市,也没有来这里的时间……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江越抿了抿唇,好像有些思绪一闪而过,再想又捕捉不到了。
齐文绍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得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嗯·”江越迟疑了下,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试探着往身侧摸索着,冷不丁碰到一个坚硬粗糙的物体,心不禁漏跳了半拍,倏地收回了手。
·“怎么了”感觉到江越身体的晃动,齐文绍紧张道,说着就想伸手护住他··“等等别动”刚才的触感有点熟悉,因为毫无防备而陡然一惊的感觉一转即逝,江越再次伸手试探出去,在触碰到刚才那个东西的时候大着胆子摸了摸。
“树皮”·“什么树皮你摸到了树皮”·江越点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清,嗯了一声。
齐文绍也小心地抬手,伸长手臂试着往旁边探了探·“我这里也有,这里是树林”·江越没有回答,蹲下身往地上伸手,触到一地干燥的落叶。
“好像是·”·被他的动作带得弯了身子,齐文绍握紧了相牵的手·“能想到什么吗”·“这里的雾很大,但是地上的树叶却很干燥,呼吸也没有潮湿的感觉,说明这里有幻术影响我们的视觉。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破除,我的灵力对这里没有效果……”江越直起身,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小乖他们怎么样了·”·齐文绍听他提起凌澈,不知为何猛然间想到之前凌澈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
“江越·”·“嗯”·“今天凌澈给了我一个东西·”·江越闻言微怔·“什么东西”·齐文绍从口袋里拿出一物,塞到江越手里。
江越摸了摸手中冰凉物体的形状·“这是……哨子”·“是个和田玉的哨子,”齐文绍道,“凌澈说帮他收好,如果有一天迷路了,让我带着这个找他……他说的是他迷路还是我迷路”·江越没回他,柳眉越蹙越紧。
如果迷路了……这句话,好像早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一样·“他还说什么”·“没了·”·拇指不由自主在那哨子上摩挲着,江越踌躇片刻,举起哨子抵在唇边。
哨声如笛,清越悠长,如一阵清风划破了皑皑白雾··“这是……”齐文绍看着眼前的白雾如潮水涌动翻卷着退去,错愕得噎住了下文··白茫茫的雾渐渐消散,江越低头,这才看清了手中的玉哨,通体莹白,玉色温润,底下刻着两个字。
“时归·”·“什么”齐文绍还陷在震惊中,没有听清··江越将玉哨递给他·“时归,这个玉哨的名字。”
“……哨子还起名”·“可以驱散迷雾,不是普通的哨子·”说着看向所处的环境··迷雾散去,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树林,佳木葱茏,绿树繁荫,明媚的阳光穿过交错的枝叶,落下一地斑斓,影影绰绰。
“这里是……后山”齐文绍微怔,随即又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江越也想到了,迅速掏出手机看了看,顿时僵在了那里。
“怎么了”齐文绍见他神色有异,探头看去,在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时不由一惊,“五分钟”·江越没有回应,蹙着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低垂的眉宇间尽是抹不开的忧虑。
日期还是进入山洞时的日期,可走过那么多甬道和石室,手机上的时间却依旧停留在距离进入山洞时的五分钟后,那个几乎凝滞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三人进入山洞是在晚上,而此处却是和风暖阳。
“我们还在幻境里”齐文绍又问··江越抬眸看他,不答反问·“那个哨子他什么时候给你的”·齐文绍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玉哨。
“就是下午你们看资料的时候·”·“看资料……”抿了抿唇,江越又拿过那哨子,捏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再次抵在唇边。
悠扬的哨声回荡在静谧的林间,却没再有任何变化··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江越收起玉哨,对齐文绍道:“走吧,找找看有没有路出去·”·“好。”
林中尽是绿树参天,一路走去四周的风景几乎毫无变化··齐文绍跟着江越默然走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江越,他为什么给我那个哨子”·江越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侧眸看他。
“他是不是知道我们会进来这里”·江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也这么想过,可是他又为什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他早就知道,那又怎么会是麒麟突然把他拉进来……心头一跳,江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文绍·”·“嗯”·“如果不去想小乖的解释,按之前我们猜想,可能是有人想要引阿言进来,我想……”江越抬眸,一字一顿,“也许那个人……就是小乖。”
“他”齐文绍一脸不可置信··因为不确定自己和齐文绍会不会一起来,所以才把玉哨交给对灵器不了解的齐文绍,所以此时他才会和洛言一起失踪。
不愿相信,但这是最大的可能性·可是……·江越想着神情更是有些凝重起来·那个和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如今自己却似乎看不透他了。
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可是江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齐文绍也想到了,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口··江越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只是即便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自己也可以坚信,他没有丝毫恶意·但正是因此,自己也更加担心,绝不会伤害自己和阿言的他又为何隐瞒如斯·“嗯江越你看这里”齐文绍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江越飘远的思绪。
江越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愣···“没想到结界会那么不稳定,居然传送到这里来了……”凌澈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宽敞的空间,面露无奈,“不知道表哥他们在哪里。”
“这是什么地方”洛言环视一周,这是一条宽阔的走道,沿墙每过一段距离便镶着一颗珠子,明亮但不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主室出来的通道·”凌澈道,“我们去主室吧,让麒麟探测下他们的位置·”说着便往一头走去··身后并没有传来跟随的脚步声。
凌澈回头疑惑地看向洛言,却见他正直盯盯看着自己··“怎么了,哥”·洛言抿了抿薄唇,缓缓开口:“你要找谁”·凌澈不解地偏头看他。
“表哥他们啊·”·洛言面似寒霜,冷声道:“你的麒麟玉呢”·“啊”凌澈一脸莫名。
“麒麟玉呢”洛言又重复了一遍··“挂着啊·”凌澈说着就往脖子里去扯线,却摸了个空,“咦……啊好像忘在房间了不管那个了,反正也没危险。
我们先找到表哥他们……”·“你是谁”洛言打断他,眼中寒意森然·凌澈喜欢在玩闹时候叫自己哥哥,平日里依旧习惯地叫自己阿言,可这人却从始至终都在叫自己哥哥。
如果是往常的凌澈,这个时候一定会先提起江越,而他却口口声声要找“表哥”··凌澈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那么问,“你怎么了”·“你不是他,到底是谁”语气中冷意更胜,洛言紧紧盯着面前熟悉的容颜,却如同面对一个心怀叵测的陌生人。
“……哥,你没事吧”·剑眉紧紧蹙起,眼中砭人的寒意毫不掩饰地刺向他·几乎是眨眼间之间,洛言已经一手搭上了凌澈纤细的颈项,仿佛只要一用力,便会让他窒息。
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凌澈措手不及,也知道如果洛言真的想要动手,自己根本无力反抗那个如战神一般的男子,勉强从干涩的吼间挤出一声呼唤,“哥……”·“说你是谁”洛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凌澈面色已经因为呼吸有些不畅而微微涨红,双手掰着他的手想要挣扎开,却是徒劳,双眸氤氲着泪水,在眼眶打着转要坠不坠··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在眼前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洛言不禁一阵恍惚,手下力道随之减轻了些。
而就是这一晃神间,情况却陡然逆转,凌澈痛苦的神色一敛,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清秀面容竟显出几分狰狞··洛言怔了怔,手中之人便已挣脱他的桎梏,一个后掠便退到了五六米远外。
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些狰狞,嘲讽地轻哼了一声,出口的声音与平日完全不同,带着些令人不适的尖利·“被发现了啊你怎么发现的”·能攻击到他,说明他不是什么虚妄的幻象。
洛言沉着脸,眼中的寒意几乎化作冰刀将面前的人戳穿·“他在哪”·那人勾了勾唇角,似乎对他眼中的砭骨寒意毫不在意,“原本还想先带你去寒池,没想到……你不问问我想做什么”·“他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像是要嵌到手心里去,洛言执拗地重复着唯一关心的问题。
“啊呀真是性急啊……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又怎么知道麒麟玉不在我身上”·洛言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陌生到令人心寒的表情,半晌才抬起手,从衣服的内袋里取出一块墨色的东西。
漆黑的玉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一砚深谭浓墨,正是麒麟玉··凌澈亲手交到自己手上的,他怎么会不记得用那样信任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说要把他的安全都交给自己所以麒麟玉也一并交给自己的,他怎么会忘记·可是自己却……·“哈原来在你那里没想到啊……”那人话还未完,却被洛言再次攻上来的动作打断。
那张熟悉的脸上不该有那样阴森诡谲,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情,就算偶尔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也总是一副无辜纯良的神情让人不忍苛责··洛言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
“他在哪里”·那人却毫不紧张也不还手,只是躲闪着,用让人背脊发凉如坐针毡的眼神看着洛言·“不就在这里吗你要打伤这具身体吗这可是你宝贝弟弟的身体呢~”·洛言身形微震,手上攻势顿时一收,不知他话中真假,却也不敢再贸然出手,薄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言。
“哦呀~果然不敢动手了吗不过可惜,你再诸多顾虑也没用·你不是问我是谁你们藏书楼怎么记载的来着魅魔之乱呵呵哈哈哈,以为除掉我了我本体虽死,但只要我还有一缕残魂,我就可以回来无数次”那人笑容森然可怖,不管做何表情都有些狰狞,“瞧瞧这眼神……他的灵现在还在,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我完全吞噬了。”
·高大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震,落入耳中的话像是锈钝的刀子,一下下割在心上,剜得人生疼··修长手指根根发紧,指节发白,甚至有些颤抖,手心的麒麟玉将手掌硌得生疼,洛言却仿佛浑然未觉。
清冷的双眸此刻充血泛红,隐约间含着泪光,愤怒与悲痛交织着几乎乱了洛言的神智··“啊,生气了”魅魔嘲讽一笑,一闪身又飘到了洛言眼前,近在咫尺。
“可是再生气,你又能做什么你能对你宝贝弟弟的身体下手吗他的灵现在还没完全消失,虽然控制不了这幅身体,但可以看到你的一举一动啊……”·魅魔压低了声音,蛊惑一般轻声道:“他在看着你呢,你当真下得去手哥哥”··洛言的身体战栗着,双目赤红如血,怒视着眼前的人,紧咬着牙迟疑不决。
如果他确实是魅魔,根据藏书楼的记载,只要所依附的肉身受到致命伤害,寄宿的魅魔残魂便无法再使用这具身体··可是同时,凌澈也将立刻随之消逝·那是凌澈……那是自己守了二十多年,护了二十多年,宠了二十多年的弟弟既然他还在这身体里没完全消失,自己又怎么下得去手·“嗯不敢动了”魅魔脸上嘲讽而狰狞的笑越发张狂,“人类就是这样,所以才不堪一击。
当年的凌莫寒倒算是个无情的,但是你是吗你舍得吗哈哈哈哈哈……”·缓缓合上眼,清冷的男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紧握的双手也逐渐无力地垂下。
魅魔那张蔑视到扭曲的脸讽刺一般凑近,还在用他带了点尖利的声音说着什么,可此时的洛言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手心突然一凉,心口处有一股清灵之气流淌而过,脑海中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洛言顿时神智一清。
指腹无意识地在玉石上细细雕琢的麒麟上摩挲而过,一股沁人的灵力透过与灵玉相触的手心,潺潺溪流一般流入,将心中的狂躁一点点驱散··凌澈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而电视小说里那唤醒神志的那一套在面对魅魔,面对现实时根本是无稽之谈。
洛言定了定神缓缓抬眸,紧紧抿着的唇合成一道决绝冷然的线··感觉到他神色有异,魅魔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拍,洛言果决有力的手已再次触上了脖颈。
魅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沉默地掐住自己的洛言,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对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弟的身体动手··魅魔已是一缕寄宿的残魂,肉身消亡,洛言又有麒麟玉护体,魅魔无法转移残魂,等待他的只有消散湮灭。
手上的身体挣扎了两下,便渐渐瘫软下来,无力地垂挂在洛言手上,两行血泪自眼眶溢出,缓缓滑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么容易……就失去他了洛言愣怔着收回手,脱力一般跪倒在了地上,脑中浑浑噩噩,只有身体的本能将逐渐变冷的单薄身体抱在怀中,温热的液体终于盈眶而出,紧紧咬住的齿间,悲鸣一般的呜咽声压抑地回荡在幽暗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超级粗长的一章……_(:з」∠)_然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啥……·第68章 十月 (九)替身·阻挡在身前的结界终于消失,江越抵着结界的手骤然推了个空,身形一晃便踉跄着往前冲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刚想转头看看齐文绍的情况,一抬头却正见到抱着凌澈的洛言正失神地跪在地上,周身仿佛蔓延开绝望到沉寂的空白,眼中毫无生趣··“阿言”江越大惊失色,忙冲到洛言身边,却看到他怀里的凌澈脸色苍白,双目紧阖,两行血泪在那清秀的脸上尤为刺眼,一时竟僵在了那里。
“凌……”跟上来的齐文绍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几乎失声,张了几次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洛言依旧一言不发,漠然地望着虚无的前方,整个人如陷入一阵死寂。
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想,江越颤着手,抬起,又害怕什么似的放下,紧紧握住,挣扎着又抬起,探手到凌澈鼻下··毫无气息··江越茫然无措地看了半晌,眼眶有点发酸,颤抖的手抚上了凌澈的脸。
“他是不是……”齐文绍小心翼翼地开口,胸口像是被沉重的巨石压住,哽住了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江越紧紧咬着牙,不愿让眼中的温热滑落,好像这样,眼前的情况就会改变,好像下一刻双眼紧阖的那人就会睁开眼,黑亮的眼眸里满是恶作剧的笑意。
齐文绍在一侧坐下,温暖的大手把躺着那人已经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这个总让自己哭笑不得的弟弟,明明那么大的人了,却总像个孩子一样,一张无辜纯良的少年面孔,一副无拘无束的肆意性子,喜欢闹得别人崩溃抓狂,却也最看不得别人伤心难过。
握着他的手不由紧了紧,齐文绍却骤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由在他手臂上又摸了摸··洛言终于回魂,看向眉心渐渐蹙起的齐文绍,正要开口,谁知怀中忽的有烟雾弥散开,随即手中便是一轻,惊慌地看向怀里的人,瞬间滞在了那里。
怀里已没有什么尸体,只有一张长约一人高的画纸,纸上描绘着熟悉的少年模样的人,栩栩如生,只是那双眼下的两道血泪刺目惊心··“这、这是怎么、回事”齐文绍惊得几乎结巴。
虽然也接触过了不少玄幻的事,但这些情况还是太超出理解了··几人还在惊疑不定,不知所措地看着人变成了一张纸,却又见那张画纸自洛言手中飘起,悬在了半空中,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又飘出了两米有余,倏地又是一阵烟雾腾起。
江越愕然地看着那烟雾间的画纸又变成了一个面流血泪的人,缓缓落到地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唯一知道方才情况的洛言却毫无欣喜之意,紧紧盯着那个人影,眼中满是警惕之意,甚至带着些戾气。
那双流出血泪的双眸睁开,一看到洛言便后退了一步慌张道:“等等阿言听我解释”·熟悉的称呼又回来了,洛言眼中微露的凶光一敛,狐疑地盯着眼前的人。
江越看看他,又看看洛言,不明白失散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凌澈模样的人像是有些困扰,挠了挠头才继续开口道:“那个……我先说,我不是魅魔也不是凌澈,阿言你别那么紧张其实我就是一幅画像”·“啊”齐文绍懵了。
见洛言神色姑且还算平静,只是眼中露出些怀疑和不解,那人才道:“我是凌澈的画像以灵力化形而成,也就是画灵,你们可以叫我凌华·”··画像·感觉到洛言身上的戾气减弱了些许,凌华继续解释:“其实这一切是为了解开百年前的咒,所以演的一场戏。”
齐文绍和江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洛言依旧默然不语··凌华想了想,还是先把方才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说到自己自称魅魔逼迫洛言动手时下意识看了洛言一眼,见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禁缩了缩脖子。
“可是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齐文绍见身侧的江越听得神色微变,安抚地一手握住江越的手··凌华道:“你们也知道了,凌澈和洛言前世的……死因,因为麒麟子命格异常导致家族的星轨移位,所以必须用些特殊的方法,在这个咒术凝结的秘境中让前世被弟弟杀死的洛言亲手杀了弟弟,完成‘还命’。”
江越闻言顿时愕然,又听他继续道:“但是如果真的那么做,杀戮太重也会对麒麟世家不利,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偷梁换柱的方法·先由拥有画魂的画师——就是你们认识的云肜,来画他的画像——也就是我,然后在双眼处点上凌澈的指尖血结灵契,以替身之术让我一命抵他一命。”
凌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血泪:“留下血泪那一刻即代表‘还命’完成·”·江越听到此处不禁舒了口气,瞥了一眼越发神情冷冽如霜的洛言,又不禁皱眉。
“可是那样的话可以告诉我们真相,又何必让阿言那么痛苦·”·凌华摇了摇头·“世间之事皆有因果,还命还的就是前世因果,只有将那时的情况反过来重现一遍才算是真正的还命完成。
虽然跟当时的情况还是有诸多不同,不过现在这样已经是麒麟他们商量出的最简单的办法了·”·江越看了看洛言恢复漠然的神情,一时无话··“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齐文绍问。
“……我毕竟不是真的人,我生而为灵却无魂,只有血液主人给出我可以消失的命令后我才会彻底消失·”顿了顿,又道,“现在我们就去见他吧,后面的路我带你们。”
听闻此言,洛言一直涣散的瞳孔顿时有了光彩,蓦地从地上起身,却不料跪得太久,腿一麻一下子往江越身上摔去··江越下意识想去扶他,却有人比他更快。
前一刻还在两步余外的凌华已经轻松地扶住了洛言高大的身躯··洛言看了眼那张尤留着血泪痕迹的脸,心里有些难以形容的感觉,不禁剑眉蹙起··齐文绍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到:“你那个血痕……能擦掉吗”看着略惊悚啊尤其还是熟悉的脸·凌华愣了愣,像是刚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那两道可怖的痕迹,抬手抹了一把,鲜红干涸的痕迹便消失了。
几人终于觉得没那么鬼畜了··“我现在是能去掉啦,但变回画纸的时候还是会有·不过反正等出去了就要把我烧掉了·”凌华说着,感觉自己拉着的洛言身体微僵,沉吟道:“我是他的替身画像,留着也无益。”
又是一阵沉默··毕竟是凌澈的画像,又以他的身份出现为他抵命,他就这么简单地说出要把自己烧掉,几人总感觉有些不太好受··“这边走。”
凌华指了个方向,几人相视一眼,便跟着他走··“麒麟和梦貘在哪里”江越问··凌华愣了下,眨了眨眼:“其实梦貘你们见过的,只不过他化了形。
至于麒麟,之前都只和凌澈联系·”·“……你似乎知道很多”·“我是凌澈的替身,以他鲜血成灵,又身负梦貘和麒麟的易命之术,有些事我总能知道的。”
说着顿了顿,微微垂眸,须臾淡然道,“不过以前那些事现在姑且算是都解决了·”·凌华驻步,看向前方两米多高的汉白玉石门··几人原本看着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扇门上。
“过了这道门,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凌华说着弯了眉眼,笑容果真与凌澈如出一辙·洛言不禁有些恍惚··这一路走来遇到了那么多状况,几次山重水复,此刻告诉他这里就是尽头,想见的人就在那门后,江越竟生出些不可置信的感觉,反倒忐忑起来。
看着凌华抬手按在门边的麒麟兽头石雕上,江越不由自主握紧了齐文绍的手,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莫名平静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回到欢脱的剧情了~·第69章 十月 (十)重逢之际·八仙石桌旁,三人围坐着。
室内柔和的光线落在身上,晕染开一层轻柔淡然的明媚··少年模样的人一手托着腮,看着另一手上展开成扇形的纸牌,思索了片刻抽出几张·“三个J带一对5.”·右手边的白衣青年瞥了眼,随手抽出几张。
“三个K带对3.”·剩下的那名青年悠悠丢出最旁边的四张牌·“炸·”·“卧槽又炸”·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牌展开放下。
顺子··凌澈想挠墙·“第四次了你是不是出老千”·青年挑眉·“我是麒麟·”·“那又怎么样”·“所以运气好不怪我。”
“阿西吧……这牌没法打了·”凌澈自觉将牌拢到一起整理··梦貘凑到麒麟身边耳语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心不在焉我偷换了他的牌两次他都没发现。”
麒麟无语的看着他,眼中分明写着:你好无聊··梦貘又看了眼凌澈,一张牌没拢住,掉了出来,他似乎愣了下·“他在紧张”·麒麟不答反问:“你要是他你不紧张”··梦貘答不上来,如果是自己自然会很紧张,但是这家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甚至怀疑他也许从来没有紧张的时候。
麒麟若有似无地轻叹了声··凌澈自然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那是他从小形影不离的兄弟家人在面对亲手了结他性命的考验,他不怕洛言会轻易动手,只害怕洛言下不去手,此事无法了结,所以在和洛言意识接触的那一刻起,就在暗暗影响他的情绪。
·发牌的手一滑,一张牌掉下了桌面··麒麟施施然俯身去捡·“就到这局吧,你需要先跟他们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发牌动作一顿,凌澈回头看去,正见不知何时敞开的石门前三张神情各异的脸。
清秀的脸顿时明亮起来,凌澈丢下理到一半的牌,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阿言~越哥哥二少~”·看到毫发无伤的凌澈,江越松了口气,继而又不由额角青筋一跳。
“还笑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我错了”凌澈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陪笑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嘛”·江越白他一眼,视线一转,不动声色打量着倚在石台边的那两名俊朗男子。
凌澈轻松地跃下石桌,看了洛言一眼,却先侧身跳到凌华身旁·“你好慢啊”·凌华苦笑了下·“死得那么慢真是抱歉啊……你的哥哥们,还给你了。”
说着指了指那三人的方向··凌澈伸手抱了下他·“谢啦~”·凌华又睨了眼沉默着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洛言,微张了张嘴,踌躇了下却终是什么都没说,看着凌澈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吧。”
凌澈应了声,回头看向不知与梦貘说着些什么的麒麟方向··凌华了然地点了点头,向麒麟走去,安静地站到了他身后··凌澈转头看洛言,神情依旧淡漠的男子静静凝视着自己,眼中却似暗潮汹涌。
脚下轻轻一蹬扑入洛言的怀里,感觉到他的身体陡然僵住,低低道:“对不起……”·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一颤··即便只是幻境,即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亲手杀了最珍视的人,即便如今的他安然无恙,可一想到那一刻他在自己手中失去呼吸,渐渐冰冷,便止不住的后怕,浑身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一阵阵发冷。
“我回来了·”凌澈抬眸,唇角浅淡的笑意若有似无,黑亮的眼中温柔缱绻··怀中的温暖一点点染上洛言的胸口,将周身的森寒都化解··手在身侧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高大的男子窒了片刻才渐渐放松下来,回拥住怀里的人。
“嗯·”·江越与梦貘和麒麟交谈了一番,将详细的事情了解了一遍·面对寻找了那么久的梦貘,江越的心情有些复杂,此刻竟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江越,”梦貘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上鬼牌,“事情已经完结,之后我们要回到自己的界去了·”·江越疑惑·“这里不是……”·“这里其实是两界之隙,不属于你们的界,也不属于我们的界,它更像是一个两界之间的通道。”
江越为微微垂眸,联系之前凌华的说法,大致上明白了··梦貘又道:“至于别梦园……就保留吧·”·江越有些意外·别梦园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寻找梦貘,收集世人的记忆也是因为召回梦貘的阵法所需要的是人们记忆中所承载的思念之力。
如今梦貘既然回来了,别梦园就失去了存在的主要目的··梦貘支着腮看一旁追着齐文绍跑来跑去不知道在闹些什么凌澈·“不论一开始建立别梦园是为了什么,如今你们存在的最大意义……”梦貘笑了笑,神情竟十分柔和,“作为人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江越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须臾,缓缓勾起唇角,浩如星海般的双眸中一片清明澄澈。
“我明白了·”·梦貘起身,朝一直看着的那个方向喊:“凌澈”·“啊”挂在齐文绍胳臂上的大龄少年转回头来。
梦貘招了招手示意··凌澈松开齐文绍跑了过来··“回去吧·”梦貘说着又顿住,沉吟了下道,“我们也要回自己的界了·”·“这么快”·习惯性又轻轻掐了下他的脸,这次却没被挥开。
“我们在这个界停留太久了,不用担心,有事我们还会过来的·”·“诶……好吧,”凌澈鼓了股腮帮子,复又展颜道,“对了你还欠我一顿海底捞下次来补上”·“……嗯。”
被坑了好几顿饭的麒麟闻言不禁扶额,对好基友的心疼之情溢于言表【……】··梦貘抬手在石桌中间按了下,一个金光闪闪的灵兽印记便随之浮现,随着石头移动的声音响起,石室另一侧的一道门便打开了,极光一般绚丽的光华闪现其上。
“那我们走了,你们保重·”凌澈浅浅笑道·经历了这些日子,说要道别还真的有些不舍··梦貘看着江越和齐文绍穿过光门,突然叫住那个正要跟上的人:“凌澈”·凌澈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见他脸上露出自己熟悉的神情,忙抬手示意他打住。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坐车记得系安全带,晚上不出去游荡,早点回家,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凌澈·”梦貘无奈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自说自话,“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凌澈正色。
“能不能正视自己不是人的事实”·不止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类似的话了,梦貘不在意地扬起唇角,将他眼中未能掩藏的不舍收入心底·“保重。”
·“好的爸爸·”·“……”·一脸无辜··失笑·“走吧·”真是让人想伤感都不行。
“好哒~拜拜~”凌澈说着转身,拉着洛言便要穿过光门,刚踏出一步,却又停下来,倏地回头,正好未错过他眼中温柔纵容的笑意··见他又停下了,梦貘疑惑:“怎么了”·离别的一刻,凌澈突然想到第一次遇到还是陆少卿时候的梦貘,自己被人围堵在小巷里,是他出现帮了自己。
后来想想那时其实太过戏剧性,对手也实在不堪一击,凌澈曾想问他,那无比狗血而蹊跷的一幕究竟是不是他为了就近观察自己而安排的,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也不重要了。
“我会想你们的”莞尔一笑,说完便不再迟疑地拉着洛言穿过了光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门结界,梦貘淡淡地扬起唇角。
“嗯·”·——我也是··麒麟睨了眼兀自失神的梦貘,揶揄道·“真把自己当他爸了”·“……”梦貘看向身旁的友人,一本正经,“你跟他学坏了。”
“那就是兄长病犯了·”·“谁知道呢”梦貘笑了笑,没有反驳,“我们也回去吧·”·“阿魇呢”·垂眸,若有似无地一阵轻叹。
“他已经有比哥哥更重要的人了,不是吗”·麒麟挑眉·“你不能因为自己弟弟被抢走了就觊觎别人家弟弟·”·梦貘若有所思地看了麒麟半晌。
“……麒麟,你真的学坏了·”·麒麟笑了笑,看向已经阖上的异界之门·“谁知道呢”·第70章 十月 (十一)归来·颀长的玄色身影毅然伫立,挺拔的身姿坚毅如松,鹰一般犀利的深邃眼眸瞄准了远处的靶心,青年抬臂搭箭,羽箭离弦,例无虚发。
“好”齐文绍情不自禁为之喝彩··江越淡淡笑道:“文绍你是第一次看阿言射箭吧”·见洛言收弓回来,齐文绍也收回了视线。
“嗯,我只知道阿言是武术高手,没想到武器也擅长·”而且这里居然有演武场演武场啊·“阿言小时候有十二个武术老师,基本能学的他都学了。”
“=口=……他干嘛学那么多”·“他自己要求的啊·”想要保护最珍视的弟弟,那时的他能想到的就是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齐文绍抽了抽嘴角·“但是十二个也太……”·凌澈道:“那二少你一定更想不到他大学什么专业·”说着身旁光线一暗,一抬头正见洛言低头看着自己,“……噗……哈哈哈哈哈。”
洛言:“……”·齐文绍看着笑趴在桌上的凌澈,又看了眼刘海上夹着一只猫咪发夹的洛言,忍笑忍到快要内伤··江越佯咳一声。
“阿言,你还要跟我们去江家的话,要不要先去修下头发”·洛言拿下刘海上的发夹·“还不是很长·”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笑得无边无际的凌澈。
齐文绍:“……”我懂,都是你的宝贝弟弟在作妖·所以说凌澈你一个男生为什么随身带着萌系发夹·洛言取下发夹轻轻别在凌澈的鬓上。
“不练”·凌澈摇头·“No,太久没练了,拉不动弓·”·“嗯·”·齐文绍诧异·“你也会”·凌澈斜他一眼。
“阿言每次上完课,都会给我上一遍简易幼儿版的,他会的我多半都会一点点·”·“……”幼儿版是什么鬼·虽然自己知道他是什么都会一点点什么都只会皮毛,但没想到还真的什么都学过。
“对了,刚刚说阿言的大学专业是什么”总觉得任何专业跟他都不怎么搭··凌澈看了眼神色略带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提起专业这个问题的洛言,笑道:“他学的社会学。”
“……”就是那个完全不知道就业方向好像哪都能去又好像哪都去不了的蛋疼专业·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凌澈道:“阿言当时就是随便选了个人少的专业进去,因为学了什么其实没太大区别,长老会都已经认定他为下任麟主了。”
“那为什么不学管理学科”·“因为社会学的教授是他的武术粉丝啊·”·“……”闹哪样啊(╯‵□′)╯︵┻━┻·凌澈笑弯了一双眉眼。
“别看阿言平时那么闷,他在武术界很有名的·”·不是很懂你们·齐文绍端起茶盏抿了口,又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这里的建筑都是中式的,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好像是在西式建筑里。”
江越悠悠品茗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凌澈按着手机漫不经心道:“那是老宅往南那里的一栋别墅,我小时候不被长老会认可嘛,但是又不能真的把我赶出去,所以大多数时间我就住在别墅里。”
“这样……”齐文绍低头喝茶,有意掩饰眼中的一些情绪··凌澈见他因为提起过去不开心的事有些尴尬,笑道:“说实话当时那边的设施要比老宅先进,交通也便利,比这里住着舒服多了。”
“嗯……”··凌澈放下手机,朝江越道:“江伯伯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跟他说明天中午·”·江越点了点头··齐文绍迟疑了下,道:“难得回来看外公,你不在这里多住几天”·凌澈幽幽道:“再住阿言就走不了了,难得逮住阿言,他们都开始准备继任仪式了。”
每家的长老会都好奇葩啊“那明天走就可以”·“来不及准备完啊~”耸肩,“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我可以读完大学甚至读完研再回来,但是阿言接任后就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一直在外面了。”
洛言的指尖一颤,拽住他的手肃容道:“我跟你一起·”·凌澈被扯得往他一倾身,不由怔了怔··自灵梦之境出来后,洛言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对凌澈盯得愈发厉害。
凌澈也知道自己那样做一定会给他留下心结,也只能用之后的岁月慢慢解开了,还好自己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啦,所以才要早点走嘛,反正这里还有外公~”·齐文绍:“……”讲真,你们这样很不孝的。
“而且到时候多半要安排齐家一脉回归家族的事宜·”·齐文绍指了指自己,目带询问··凌澈点头·“麒麟说,星轨归位,你们的灵力会渐渐恢复,就是因人而异时间有些区别,反正长老会的想法是先把人弄回来再说”·你们家,不对,我们家长老会真的好奇葩啊·凌澈摊手。
“我只希望外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还能再战五百年·”·说着,目光触及到不远处走来的人影,凌澈暗自吐了下舌头,忙起身迎上去·“外公爷爷~”·两名年逾古稀而精神矍铄的老人相携而来,见到小辈们俱是欣然。
眼见齐世元看过来,江越不由自主端正站好,规规矩矩地低头问好:“爷爷,凌老爷子·”·齐文绍立刻跟着叫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齐世元的神色,心里有些忐忑。
除了自己在电话里和爷爷摊牌的那次,江越还是坚持自己向齐世元坦白了一次··齐世元依旧是开明的态度,对江越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只要自家二缺孙子不给人添麻烦,卖了就卖了,况且还是自己孙子主动的。
(……)可面对长辈,齐文绍还是忍不住有些顾虑··凌禹圣先开口道:“小越,听小澈说你明天要回去了”·江越微微点头,恭敬道:“是,许久未回家了,父亲让我早点回去。”
顿了顿,却是语调从容,“也想带文绍回去见家父·”·“这样……他知道你们的事了”·江越侧眸看了眼齐文绍道:“还未告知,不过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和爷爷一样理解我们。”
正在饶有兴致地把自家孙子盯得浑身不自在的齐世元闻言神色顿时又缓和几分,朗声笑道:“要是说不通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去说”·江越浅浅笑了下,云淡风轻。
“谢谢爷爷·”·齐买儿童套餐送的文绍:“=口=……”·齐二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江越在长辈面前出柜这个问题上能如此从容不迫,不如说除了凌澈的事,自己根本就没见他慌张过。
面对爷爷时尚且是进退有度,应答得体,如今将要面对江越的父亲,江越看起来更就像只是回家住几天一样是毫无紧张之感··其实江越面对齐世元倒并不是毫不紧张的,只是太明白齐世元的性格而故作从容。
齐世元生来豪放不羁,并不是迂腐之人,对于自己孙子弯了也没什么太多想法,这是他的个人自由,作为长辈考虑更多的是他选择的那个人品性如何··齐世元接到齐文绍的电话后就在等那一刻,江越能站出来和齐文绍一起面对自己,而非躲在齐文绍身后,这份果决和坚定反而令自己欣赏,更何况自己和江越也接触多年,品性气度自己都了解,对他自然是十二万分满意,怕就怕江家那个以疯出名的前家主从中作梗。
虽然自己说了会帮他们,江越也表示了感谢,但看他那样也不像是会找自己帮忙的样子··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到了不得已时再拉一把就行了··凌禹圣见状又转向紧紧挨在凌澈身旁默不作声的洛言。
“阿言,你想跟他们一起去”·洛言看了眼凌澈,才沉声道:“我跟小澈一起·”·不只是去江家,还有回别梦园,回到之前那样吵吵闹闹又简简单单的生活,和最重要的人一起,他在哪,自己就在哪。
凌禹圣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也罢……反正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你们……有空了,多回来看看·”·洛言看着那张苍老的岁月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刀痕,突然心中一酸,沉默片刻,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或许这么做太过不孝,也对家族不负责任,可唯有此事,自己想要任性一回··第71章 十月 (十二)江云流·S市··齐文绍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大门。
江越看着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忍不住道:“不用紧张,我爸挺容易相处的·”大概……吧·齐文绍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来的路上被凌澈洗脑了一路的江云流蛇精病论,如今站到这门前反倒脑中一片空白,感觉比第一次上手术台还紧张。
“文绍”·转头,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江越神色镇定的脸·“不管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说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在这个明明该感动的时刻,江越却心情复杂地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不是很想面对那个蛇精病,要不你自己面对吧··不过这个时候就顺其自然吧,这个时间父亲大概在茶室,一起坐下喝杯茶平静地聊聊也不错。
虽然是这么想的,一推开门江越却是一愣,江云流正好在客厅,拿着根棒棒糖正要往楼上走,听见开门声便转过头来看··眼前的男子应是已近知命之年,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眉宇间与江越有六分相似,只是成熟一些,形容俊逸,气质倜傥——忽略那画风突兀的棒棒糖的话。
江越默默盯了他三秒:“……爸,我回来了·”·江云流看了眼江越身侧的齐文绍,又瞥了眼他们依旧相握的手,愣了愣,随即乐道:“哎哟我去儿子你袖子真断啦”·齐文绍震惊了,他设想过各种江越父亲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喜闻乐见·江越看起来并不惊讶,扶着额无奈道:“爸,你现在别说话。”
齐文绍:“……”·江云流很委屈……非常委屈儿子那么久回来一次,一回来就带回一个儿婿。
这就算了,儿子开口第二句话居然是叫自己别说话真是太令人发指了·于是江老爹用眼神幽怨地控诉:儿砸你不爱爸比了嘤嘤嘤嘤……·江越看着那熟悉的眼神简直胃疼。
不是自己不孝,实在是自家老爹一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就算是现在这么不开口,那眼神也盯得人毛骨悚然··“你们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我们车都停好了。”
江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云流闻声立刻精神一震眼前一亮·“凌澈小乖乖~”·凌澈从江越身侧挤进去·“江伯伯~~”·江云流一丢棒棒糖欢天喜地扑过来。
“哈哈哈哈,来来,江伯伯举高高~~”·齐文绍:“=口=”什么节奏·凌澈挠了挠脸。
“那什么……我现在的身高有点……”·江云流:“……QAQ”·江越看着自家老不着调的老爹一脸“孩子长大了不跟爸比玩了”的表情,顿时无语问苍天,拉着齐文绍进去,边道:“爸,我要跟你说件事。”
·江云流一脸我正在无理取闹:“我不听我不听”·江越不理他,径自继续道:“这是齐文绍,我现在在跟他交往。”
“都说了我不听”·“谁管你啊”·江云流盯着江越,眼神幽怨··齐文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越用眼神制止。
江越轻叹一声·“……想说什么就说·”·江云流正色·“我想抱孙子·”·江越不紧不慢道·“找江陵去。”
“哦·”·“还有呢”·一本正经·“国内领不了证·”·不动如山·“领不领无所谓,大不了出国领。”
“哦·”·“还有吗”·江云流对了对手指·“……那我是准备聘礼还是嫁妆”·齐文绍:“……”等等,发展趋势不对啊·江越扶额。
“都不用”·江云流眨了眨眼,语重心长道:“怎么能不用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年轻人就是这么乱来,一点也不注重传统。”
传统哪来的同性婚礼啊·“各备一份·”站在二人身后的洛言突然道··江云流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齐文绍:“……”·江云流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神一亮,看向齐文绍高兴道:“那个棉花糖机是你挑的吗”·被画风清奇的江老爹震惊到的齐文绍有点不知所措,见江越微微点头,规规矩矩道:“是,不知伯父可还满意”·“超喜欢”江云流兴奋地一合掌,“我跟你说我就烦别人把我当老头子送我保健品,送烟酒的更是不安好心如今像你这么有品位的人可不多了”·齐文绍讪笑。
“是、是吗……您喜欢就好……”·江云流想了想又招手·“来来,我买了新游戏,一起打啊”·“……”我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所以微笑就好了吧一定是我进门姿势不对·老不着调的善德世家前家主和无事生非的麒麟世家大祭司正在边聊天边打游戏。
心如止水的善德世家现家主和面无表情的麒麟世家未来家主正在吃着零食围观··正在一边给两个家族大佬们做棉花糖的齐文绍表示这个画面太美不是很想入镜··看着他们习以为常的样子,齐文绍觉得在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之前,这样的场景一定并不少见。
不仅如此··齐文绍看了眼手上正按着游戏键,神情严肃如讨论国家大事,出口话天南地北无所不及的两人,无语问苍天··凌澈很能扯,这齐文绍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江越的父亲也那么能扯。
就坐旁边看他们打游戏这半小时多,凌澈和江云流抓着游戏柄一边玩一边从建筑设计扯到古典音乐再扯到摄影,又从金融危机扯到烘焙技巧再扯到中医,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愣是能聊过去。
这就算了,你们是怎么聊到孕妇饮食的啊·“文绍,你呢”·刚回神,正对上江老爹这么一句问话,刚才一直在走神的齐文绍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呃……我……”··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遍刚刚问了什么吗很想这么问,但毕竟是初次见面的长辈的问话,自己要是这么问出口总是有些失礼啊·凌澈落在屏幕上的视线分了几秒过来。
“二少都吃的吧·”·……吃什么·江云流一脸若有所悟的表情,随即了然地笑道:“你不用那么为难,虽然我是咸党,但是我也不会反对你吃甜粽子。”
“……”你们到底是怎么聊到这个话题上的啊虽然我是都吃没错啦是说现在我要怎么回话啊·不等齐文绍内心咆哮完,一块凤梨酥递到了面前。
齐文绍抬手接过·“谢谢·”·江云流转头问凌澈:“他在跟我道谢还是跟阿言道谢”·凌澈:“跟我道谢。”
江云流:“”·“谢我没吐槽他是邪教·”·“他不是咸的也吃吗”·“他也吃甜的就邪教了啊。”
江云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唔……说的也是·”·不要认同这种歪理啊岳父大人(话说刚才开始你就被他带跑偏了啊齐文绍感觉到了有槽不能吐的心累。
凌澈又瞥了眼洛言手上正准备封口的袋子·“阿言,一包几个”·“十个·”·偏头略一思忖·“再给我个。”
“别吃太多·”洛言说着还是拿了一个递过去··凌澈接过来直接塞到了江越手里··江越无奈·“我一个够了。”
凌澈一转手塞给了齐文绍··齐文绍黑线·“你不吃的话为什么还要再拿一个”·凌澈不假思索道:“凑数。”
齐文绍一脸莫名其妙·“……五凑到六”·江越微皱了下眉·“五个刚好一半·”·“越哥哥你强迫症吗”·“你好意思说我你在凑什么”·“二十四。”
齐文绍还没反应过来,江云流忽然轻轻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四六二十四”·江越扶额··齐文绍表情缥缈地看向自家表弟。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喜好标准·”·“没关系啊,我没什么标准的,你不用勉强自己明白·”·“……”这才是最勉强的地方啊·“话说文绍啊,”江云流伸手从齐文绍面前的棉花糖机上拔走一根做好的棉花糖,“会做菜吗”·齐文绍:“……”我觉得我药丸。
江越闻言不禁看了眼江云流,随即微微扬起唇角,好整以暇地转头看向齐文绍,等着他的回答··齐文绍僵硬地咬了口棉花糖冷静一下·“我……水平大概和凌澈差不多。”
凌澈补充:“我认真起来那种·”·“哎呀……”江云流忍不住抽了下唇角,“那还真是不得了……看来不能让你进厨房了。”
“……对不起·”齐文绍掩面·话说凌澈你认真起来为什么比不认真还可怕啊·“不用在意,我年轻时候也不会做菜……好吧现在也只会煮方便面╮(╯▽╰)╭,”江云流说着起身道,“今天厨师不在,晚饭阿言做吧”·洛言点头应了声。
江云流顺手拽了江越一把·“宝贝儿,来陪爸比去买菜~”·江越揉了揉眉心:“爸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正经点”·撇嘴。
“我还年轻·”·江越一脸漠然·“你给我对着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说一遍·”·“啧……少废话起来跟我去买菜”·齐文绍迟疑了下开口。
“那个……伯父,要不我去买菜……”·“不用不用,”江云流摆摆手,“你就在这待着吧,要是没事干……把这个打通关吧,前几天刚买的游戏。”
说着从一旁堆着的游戏盒子里拿出一套递过去··齐文绍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眼,顿时生无可恋··岳父您的喜好范围是不是有点广啊这个游戏是儿童向的啊年龄限制4—8岁啊QAQ·江云流的别墅在善德世家老宅数百米处,因为生来放荡不羁爱自由,早早传位给江越撂挑子开溜的前家主就算被抓回来主持大局,也死活不愿意回到老宅受长老们管束。
此刻齐文绍奉命在家玩儿童游戏,江云流带着自家儿子出去瞎逛·虽然名义上是去买菜,但江家老爹几乎是看到个有点意思的店就想进去逛一圈,要不是江越时不时把人拉回来,江云流可能这一天都走不到超市。
“那孩子挺不错的·”江云流玩着手上刚买的溜溜球,突然道··江越略带疑惑地抬眸看他··江云流浅浅笑了下,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挺好·”·江越又垂眸,须臾·“……对不起,是我不孝……”出口的话如同低喃·江云流如此开明,江越反倒觉得有些内疚。
可即便如此,那个叫齐文绍的人,自己也绝不打算放手··江云流抬手揉了揉自家孩子的头发·“哈哈哈,怎么会是不孝呢,只要你过得幸福,就是最孝顺的事了啊。”
江越跟在他身旁,任由那个中年男人把自己柔顺自然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良久·“谢谢你,爸·”·江云流故作惊讶道:“哎哟我去我傲娇儿子居然会道谢了,让我看看今天的黄历。”
“爸”江越习惯性地想要吐槽他,却又止住了,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啦~别这幅表情嘛,平时明明在我这个父亲面前都耀武扬威的。”
“是爸你太不着调了·”江越抱怨着,却禁不住唇角上扬··“好好,都是我的锅……”江云流撇了撇嘴,又向往道,“年轻真好啊~要不我也去寻找我的第二春”·“都一把年纪了,请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我还年轻着呢”·“……哦·”江越淡淡地应了声,一脸欠奉,可眼神又忍不住落在身旁的中年男子脸上。
他的容貌其实如他所说那样,看起来依旧年轻,可自己明白,他曾经所经历的痛苦是自己可想象却不可体会的,即便如此,如今那双眸中却有着年轻人一般的光彩··“我跟你说你这样子是……”·“谢谢你,爸。”
江越突然又道··江云流说到一半的话语卡住了,顿了顿又揽住身旁青年的肩·“还谢当爸的还能阻止儿子幸福么”·江越低头轻笑了下,视线却不由自主有些模糊了。
江云流的性格跟自己还是相去甚远,可有些东西,却是紧紧维系在两人之间,传承在血脉之中的,一如他曾经的深情,一如自己从来的执着,又如……无论什么时候都希望对方能幸福的心情。
这就够了··第72章 十月 (十三)执子之手·齐文绍站在书房门前,踌躇着抬起手,顿了顿又放下,心中压不住的忐忑··晚饭的时候,江云流说想跟自己聊聊,让自己来书房。
悄悄看了眼江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一时也说不准江云流会聊什么··一般这种情况下,作为父亲一定会反对江越和自己在一起·但如果是江云流的话……还真不好说。
毕竟今天他的反应那么喜闻乐见,总感觉他会干出什么更奇葩的事……卧槽更方了啊·初见那一刻的江云流实在太让人出乎意料印象深刻,导致现在齐文绍一想到江云流,满脑子都是那张委屈幽怨的脸。
齐文绍扶着门狂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抬手扣了扣门··“请进·”门内传来江云流富有磁性的声音··齐文绍开门进去,正见江云流侧着身斜靠在书架旁,执着本书翻看着,岁月的洗礼并未在这年长男子身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
齐文绍轻轻挨上门,恭敬道:“江伯父,您找我”·江云流把书塞回书架,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齐文绍乖乖过去坐下,一抬眸正见江云流一手支在桌面上轻抵着下巴,一手随意地转着支钢笔。
江云流的容貌与江越有六七分相似,此时微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人,神情简直与江越如出一辙··齐文绍感觉压力更大了··江云流放下笔,微笑道:“文绍啊……”·“是”·“虽然小越好像很喜欢你,不过我还是有些事要跟你谈一谈。”
“您请说·”·江云流悠悠然往后一靠,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你也知道,我家小越是一族之长,虽然现在为了别梦园的事一直驻留在外,但他总要回来接管家族的。”
·齐文绍听他说的话,心里一个咯噔·这是要棒打鸳鸯的节奏啊啊啊·“你们在一起后也不能总分隔两地吧所以呢……你到时候能把工作辞了陪他回来吗在这里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
内心正在抱头悲鸣的齐文绍表情出现了一刻空白,愣了愣才茫然地看向江云流··“不行”江云流皱了皱眉··“可以”齐文绍忙点头表明真心,“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去哪都可以”·江云流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你说你算是嫁进来的还是入赘进来的”·“……啊”·江云流往前凑了凑,脸上显出几分兴味盎然。
“说说,你们谁上谁下”·齐文绍又懵了,抽搐着唇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面那个一脸八卦的中年男子··不等齐文绍回答,江云流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对,这个属于体位问题……”江云流迅速地纠正了自己不够严谨的问题:“你们谁攻谁受”·“=口=……”什么棒打鸳鸯啊这画风也太过清奇了啊(╯‵□′)╯︵┻━┻齐文绍简直无语问苍天,哭笑不得道:“江伯父……”·江云流挥手打断他。
“都现在了还叫什么江伯父叫爸比来来,快叫一声来听听”·“……”救命啊QAQ有个中年怪蜀黍要我一把年纪叫他爸比啊·“哎呀害羞什么~~”江云流看着他风中凌乱的表情,终于愉悦地放过了他,“好吧好吧,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你们……”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江云流捂着嘴作惊讶状,“该不会你们还什么都没做吧”·齐文绍开始欲哭无泪了。
江云流正要继续说话,书房门猛地被一把大力推开,江越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奔江云流方向·“老不着调你对阿陵说了什么”··“诶”江云流无辜纯良地眨了眨眼,“我没说什么啊。”
“那为什么他哭哭啼啼鬼哭狼嚎地喊着要回来怼死拐骗我的混蛋”·齐文绍:“=口=”·江云流一脸恍然大悟。
“啊……我就跟他说,他亲爱的哥哥带了个帅哥甜甜蜜蜜地回来,抛弃他不要他了,他以后就是个没有哥哥疼爱的小可怜了嘛~”·“……”江越额角青筋一跳。
“哎呀别生气嘛~~兄控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齐文绍:“=口=……”·江越揉了揉眉心··“对了,陵宝贝儿买的什么时候的机票”·江越有些咬牙切齿道:“今天晚上。”
江云流一听乐了·“Maya好快这行动力,真不愧是我儿子”·江越扶额·“爸你到底在搞什么”·一脸愉悦地双手轻轻一拍桌子。
“搞事”·齐文绍抽搐着唇角灵魂已经开始呈游离状态了,内心还在孜孜不倦地吐槽··江越你爹是你亲爹不是凌小澈的亲爹吧这画风好清奇啊(╯‵□′)╯︵┻━┻要不是你们长得那么像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啊是说你家就这画风你到现在居然还没长歪(你确定)简直是奇迹,我都要感动哭了啊QAQ……救命啊一个奇葩爹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我不要再面对一个奇葩兄控啊·奇葩兄控最终还是没能回国,因为他老婆要生了。
江云流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准备跑去看自己孙子··齐文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情复杂·自己和江越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虽然也可以领养一个,但终究和普通的家庭不同。
这个问题自己早就想过,也相信江越不可能没有考虑过,可此时面对江陵的那个消息,又不由自主去看江越··江越正和江陵视频,画面里的青年与江越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是清隽俊秀不及江越,英朗不羁更胜几分。
面对如此充满男性魅力却对着江越开口就是一声语气撒娇卖萌语调千回百转的“欧~尼~酱~~”的汉子,齐文绍感到内心的羊驼已经在旷野上自由狂奔得根本停不下来了。
江越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一般,波澜不惊地打断了江陵打完招呼后例行的长篇大论实力吹哥,开始对江陵不良中二风格的衣着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深刻批判··齐文绍一时无语问苍天……你们视频的重点难道不该是江陵老婆生孩子吗·似乎是注意到江越后方的半个身影,江陵陡然提高了声音问道:“葛格,你身后是谁”·江越下意识往后看了眼,转回头云淡风轻道:“你二哥。”
齐文绍:“”江越我比你大啊·【重点】·江陵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只有一个哥哥你说你后面是不是那个觊觎你的死变态”·从混蛋升级为死变态的齐文绍:“……”·江越面露无奈。
“阿陵,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你能不能稳重点”·“不能不要我拒绝等小瑜生完我马上回来怼死他”江陵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抓狂地扯着手上的神烦狗抱枕。
江越……一脸冷漠·“你回来谁照顾小瑜”·江陵神情瞬间纠结起来,不能老婆刚生完孩子自己就丢下他们不管,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让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变态拐走自家葛格好纠结啊·齐文绍稍稍迟疑了下,便大步走到江越身边,对着镜头那边的青年招了招手。
“你好,我是齐文绍·”·江陵一摔抱枕·“不好你敢对我哥乱来我也不让你好”·我哪敢乱来啊齐文绍讪讪笑了笑,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么个不顾形象撒泼打滚的大男人。
“那个……”·“阿陵,”江越依旧神色自若地岔开道,“你对他不满的点在哪”·“哪里都不满他从哪冒出来的我都不认识他”·都不认识你哪来那么多不满啊“他是小乖表哥。”
“表哥了不起啊表叔我都……呃”江陵动作一滞,面露诧异,“澈澈的表哥”·江越侧目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齐文绍,对着江陵点了点头。
江陵狐疑地打量着齐文绍,见他只是回以一笑,更加无法相信,那个丧心病狂()的凌澈居然有这么看起来好脾气的表哥“关系很远那种”·“感情很好那种。”
“……哥你没驴我吧”·“一会儿你自己问下小乖”江越微一挑眉,“他好像对你孩子很感兴趣,我让他去看看你们直接跟你说”·江陵忙慌道:“我不要我信你了我不要见他我孩子更不要见他”·齐文绍:“……”你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啊凌小澈这都避如蛇蝎了啊·江陵又警惕地往江越后方看了看。
“那个……哥,澈澈不在吧”·“他去看长老们,应该快回来了·”·“那、我也没什么事要说了,祝你们幸福我先挂断了啊”·江越忍笑点头,还没来得及道个别便见画面瞬间一变,回到了对话框界面。
江越:“……”·=口=齐文绍:“……他还好吗”·“应该吧。”
江越耸了耸肩,偏头看齐文绍,“他就是闹别扭,没什么恶意,你别在意·”··“嗯,没事·”齐文绍轻笑了下,又想到什么,犹豫地开口,“不过凌澈……”·“安啦,只是阿陵的名字和小乖的姓读音一样,小乖太开心就找他玩,稍微……给他留下点阴影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太开心你们是怎么个玩法才会留下阴影啊而且这都不算大问题吗·“没事……就好。”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了_(:з)∠)_ 齐文绍决定放弃追问这种一看就不怎么美好的过去··“文绍·”江越突然唤了他一声,却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嗯”·抬眸·“你是不是有心事”·齐文绍怔了下·“很明显吗”·江越浅浅笑了笑。
“不能对我说吗”·“不是”齐文绍急忙否认,挠了挠头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犹豫了下还是道,“我是在想……想知道你对孩子的看法。”
江越稍稍思索了下立刻领会过来,眼神微微闪烁,却是反问:“那你呢”·齐文绍,其实挺喜欢小孩子的··“我我……”齐文绍似乎是在思考着措辞,半晌才沉声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总有办法的,就算……不能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江越看着他,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固执地用更认真坚定的目光回望过来··江越稍稍偏开了视线,小声道:“我和你一样啊。”
“嗯”齐文绍没听清··江越顿了片刻,才开口·“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换了话题,齐文绍想着或许那个问题他还需要考虑下,便只是云淡风轻道:“好啊,要去哪”·抬眸,望向齐文绍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同于平时的光芒。
“去看看我妈,我想告诉她,我找到决定相守一生的人了·”·对上那双太过认真的眼眸,齐文绍竟一时哑然··江越曾提起过自己的母亲,那名柔弱而多愁善感,却被性格完全相反的江云流所钟情的女子。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情感自由被剥夺,自己如同一件物品一般被献祭,家族的联姻决定对她来说始终是个心结,以至郁郁寡欢而终,哪怕江云流给她再多的感情和关心都无法将她心底的阴霾抹去。
又或许,她对自己的怯弱感到后悔,后悔自己不能为自己的感情自由而不顾一切一次··江越在讲述的时候语气平静而淡然,但那微微紊乱的呼吸还是透露出他心中一丝波动的情绪。
齐文绍后来再想起,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或许江越的母亲其实不是不爱江云流,只是被自己的执念所桎梏,逃不开心中的枷锁·而江越,也曾受到那份无望之念的影响。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江越不是他的母亲,他对自己的感情勇敢更多,也会比她幸运更多,而自己绝对会让这份幸运持续下去··齐文绍望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如星眼眸,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缓缓扬起唇角。
“我也想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我绝不会放开这双手·”·这是他们的决定,他们的感情,也会由他们一起,无论是平平淡淡,还是创造奇迹··第73章 番外 前尘忆梦·洛言觉得,自己也许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难题。
回到别梦园已经十多天了,明明最大的问题都已经解决,洛言却感觉心中总有种焦虑的情绪,不是凌澈遇到危险时的焦躁,而是一种……像是焦虑又带着些不满,胶着在心头让人心神难定。
洛言隐隐约约能猜到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自己和凌澈自小便在一起,几乎从没有分开过,自己从未怀疑过,这个世上没有比自己更了解他,和他更亲近的人,也从未怀疑,他是否会对自己有所隐瞒,是否有一天,他会突然长大,离开自己。
可解咒一行却让洛言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躲在自己身后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不知何时早已跳出了自己的保护圈,去开创了另一片天地·而那片天地里,未必有自己。
一想到这个,洛言就感到些许落寞··洛言知道自己有些钻入牛角尖,即便凌澈长大了,他也不一定会离开自己·更何况自己是他的亲哥哥,即便面对分离,自己也是无可替代的。
而最近凌澈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不必想太多··不,还是有一些变化……·最近凌澈不知为何反而又变得开始黏人起来,就如过去失忆时那样动不动就挂上来,撒娇耍赖到在自己身上乱滚,虽然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很自然,自己却莫名感觉到其中的违和,但究竟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
·而自己,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对他的撒娇很没辙,只是在意识到他的成长后,却又似乎有种难以形容的心情……·总觉得有什么应该注意到却被自己忽略的事。
齐文绍曾经怀疑过,自己除了有个正常人类感情缺失的表弟凌小澈外,还有个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简直X冷淡的大表弟——洛言··有时看到洛言那张缺乏表情无欲无求的脸,齐文绍都不禁想感叹他是不是这一辈子的表情都交给凌澈了,似乎只有遇到跟他放弃治疗的弟弟相关的事时,洛言的情绪才会有较大的起伏。
可是最近洛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似乎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总在压抑着什么,偶尔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时而又带着几分不满··齐文绍有些担心洛言,可是明明连自己都注意到了,江越他们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毫不在意。
“江越,洛言是不是有心事”齐文绍终于忍不住问···“嗯……嗯,那个啊……不用担心,小乖会解决的。”
江越按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着,左手毫不犹豫地拍开齐文绍状似不经意探到自己腰上的狼爪子··齐文绍讪讪地收回手,又有些不满足地盯着眼前青年白皙的颈项。
“江越……”·固然自己和江越才交往不久,但是好歹也是互相见过家长,确定要相守一生了,结果还是和以前朋友之间一样相处是为什么不说更进一步的关系,现在江越几乎就不怎么让自己碰·江越侧眸睨了眼齐文绍,正对上他有几分黯然的神情,星眸不禁微闪了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其实交往前的肢体接触并不现在少,甚至平时打打闹闹时的触碰比如今更多,但那时的自己和他还不是这种关系,自己也就不会过分意识到他的触碰··更何况现在齐文绍想要的触碰,和过去的意义完全不同,那是此前的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每一个肌肤接触都会让自己有种面颊发热的感觉··不过……总是这样被动也太弱气了,而且忽略掉还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的羞赧,自己或许其实……也想要碰触他。
轻抿了下唇,江越侧首,微微挑眉看向齐文绍,唇角浅勾·“耳朵凑过来·”·齐文绍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把头伸了过去,下一刻便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齐文绍:“……”江越你犯规·江老大又在他脖子上轻轻磨了磨牙才松口,别开脸道:“满、满意了吗”·满意……个鬼啊这样更加不满足了啊江越你真不是存心的吗·齐文绍盯着江越那秀气的耳根一点点染上嫣红,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岌岌可危。
难得的主动居然直接上口咬脖子,对于不习惯这种亲密关系的江越来说已经是连自己都感到意外了,一时也不知道是慌乱还是害羞,低着头不愿意看齐文绍,可等了半天也不听他开口,不由微蹙了下眉转头看他。
一回头,还来不及说什么,眼前便有一张脸压了下来,柔软的触感准确地覆上了双唇··“唔”·江越发誓,从江家回来后齐文绍越来越流氓了,绝对不是错觉·……等、等等你TM手往哪摸呢·洛言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对于别梦园的人来说,是现实还是梦境,靠与生俱来的灵力就能感觉出,所以在睁开眼的那一刻,洛言就感觉到了,这是梦境··但这次,洛言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梦境与以往的有些不同。
来不及思考更多,思绪便被房门推开的声音打断·洛言抬眸,正见一张记忆中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探头进来的小男孩在看到沙发上的自己时顿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过来,扑到自己的腿上,软糯可爱的脸上满是欣喜。
“哥哥你真的来了”·洛言下意识想要伸手,却感到身体不受控制,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禁锢在这个驱壳中,只能看电影一般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洛言看到自己的手轻轻抚上小小的凌澈毛绒绒的脑袋·“嗯,我来了·”·是那个时候吗……自己终于说服外公和长老会,搬去别墅和自己唯一的弟弟一起住的时候·“外公说,以后哥哥都可以跟我一起住在这里,真的吗”小凌澈抱着洛言的手臂,似乎还带着几分期盼的小心翼翼。
“嗯·”少年还有些稚气的嗓音轻轻应着··“不骗我”·“嗯·”·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男孩雀跃地欢呼一声,又扑入了洛言怀里。
“太好了可以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了”·“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黑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最简单纯粹的坚定。
“嗯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怀里小小的温暖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洛言的眼神不由一柔,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地吻在他的额上。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渴望长大,渴望早日有能力保护怀中那个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少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出口的话却如温柔的誓言·“……我会永远陪着小澈,不会离开你。”
怀中的小男孩似乎愣了愣,然后抬头看向洛言,随即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突然再次陷入黑暗,没来得及听到那孩子最后的话,可洛言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凌澈那明媚如朝阳一般的笑容,和那稚嫩的声音传达的决心。
——小澈也会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吗·到眼前再次出现光亮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只是一瞬罢了,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却让自己错愕,只有映入眼眸的那张面容,是自己最为熟悉,却又陌生无比的。
面前的凌澈依旧是那时长发如瀑,广袖翩然的样子,又似乎比记忆中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清隽·可神情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痛苦,压抑,挣扎,又透着几分决绝。
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洛言自己现在所在的躯壳经受了怎样的伤害,甚至能感到力量一点点流逝的寒冷··原来梦里……也会那么疼吗·洛言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谁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感觉到这颗心跳动的痛楚。
·可是……那让自己痛彻心扉的究竟是什么痛的又究竟是他,还是自己·抑或……他就是自己·凌澈咬着牙,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划过脸颊。
手中的利剑穿已经透洛言的胸膛,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纤细的指节,沿着颤抖的皓腕流下,浸染了月白的衣袖··“对不起,哥……对不起……可是我……该怎么办”清秀的面容已经泪水肆意,“恨我吧,恨我就好……哥……”··低叹一声,大手抚上那被泪水湿润的脸颊,洛言听到自己所在的身躯虚弱而沙哑的声音,“我怎么会……恨你呢……是我的错啊,小寒……”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却有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不是的是我没有能力……”·“小寒……”已经渐渐无力的手缓缓垂落,却又陡然抬起,微微战栗的指尖印在满面泪痕的青年额间。
“哥你要做什么不行”像是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青年慌乱地想要抓住额间的手,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一点微光闪过,青年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洛言突然明白了自己在哪里··那是前一世的自己和凌澈,那对麒麟双子··眼前再次被黑暗笼罩的那一瞬,洛言也终于明白了这一世的自己,此前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事……·“封印”齐文绍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江越的话。
江越点了点头,合上手中的书,塞回书架上·“洛言的前世——就是凌莫琰,被凌莫寒刺中后神智恢复,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怕自己死后他太过伤心,所以用最后一点灵力封印了凌莫寒的情感。”
“……这样也可以”齐文绍有些错愕··“以当时的凌莫琰来说,确实能做到·但到现在,与其说是灵力问题,不如说那种封印的方法已经失传了。”
“可是这跟洛言现在的异样有什么关系”·江越倚着书架,轻叹了声:“这个封印是印刻在灵魂上的,所以即使凌莫寒转世,情感依旧被封印。”
“所以凌澈之前是真的情感缺失”那个不是开玩笑的吗·“是啊,”江越耸肩,继续道:“麒麟双子异体同心,凌莫琰封印凌莫寒的情感同时,其实把自己自己的情感也封印了。”
“=口=……”·江越总结·“现在洛言大概处于情感恢复后的适应期吧·”·“原来如此……不过凌澈就算解除了封印,也没什么区别啊,不如说之前虽说是情感被封印,他其实还挺重情义的。”
就是熊孩子太唯恐天下不乱了点··江越闻言,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齐文绍一眼··“怎、怎么了”对上那样的眼神,齐文绍莫名一阵紧张。
江越不紧不慢道:“凌莫琰并没有封印凌莫寒全部感情,只是封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而已·”·“……但是凌澈和洛言之前的感情不还是很好吗”·果然很迟钝。
江越摸了摸鼻子,思考着措辞·“这么说吧……凌莫琰所封印的是爱情,对于亲情并无影响·”·“这样啊……咦”齐文绍蓦地瞪大了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他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嗯。”
齐文绍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等等这个可以算是别人家祖宗的隐私了吧为什么你会知道”·江越轻描淡写道:“那天梦貘和麒麟顺便告诉我的。”
“……”这是可以顺便的事吗·江越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懒得解释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顺其自然就好。”
这种事……好像也只能顺其自然了_(:з)∠)_……·江越想了想,又道:“既然你的灵力恢复一些了,过几天我教你灵力的使用方法。”
“好·”齐文绍轻应了声,靠上前环住了江越纤细的腰·“江越·”·耳根又控制不住地染上红晕,江越犹豫了下,却没有如过去那样挣开。
“嗯”·齐文绍低头,轻触了下他渐渐升温的耳廓·“没事,就是想叫你·”·“……”·落在耳畔的温暖气息一如出口的话语,温柔缱绻。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叫你名字都感觉很幸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货说话越来越羞耻了·江越腹诽着,不想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揽在自己腰间的温暖上。
“江越·”·“……”可是即便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的碰触,无关性别抑或欲/望,仅仅是两个人相依偎的温度,让人眷恋。
“江越·”·“闭嘴烦死了”·……好吧,想让江老大坦率地表达想法,依旧任重而道远╮(╯▽╰)╭。
某年某月某日,洛言从梦中醒来,正对上那依旧少年模样的人明媚如朝阳的笑容,黑亮的眼眸中映出青年俊毅的面容··“阿言,”趴在床边托着腮看他的凌澈眉眼弯弯,“三秒回答我。”
“……嗯·”·“愿意跟我一起断子绝孙吗”·“……”这应该是自己有生之年听过最凶残的告白。
“三,二……”·洛言总是清冷的脸有了一丝波动,浅淡如烟的笑容一点点漾开·“好·”·……嗯,也总有那么一个人,能欣然接受他的凶残。
可喜可贺,不是吗·作者有话要说:·鬼知道我到底在写什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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