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腹黑狐狸攻遇上冷艳呆萌受+番外 by 鱼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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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腹黑狐狸攻遇上冷艳呆萌受+番外 by 鱼愿(下)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第52章 第 52 章·二宝宝陌千繁和大宝宝陌千尘又来找三宝宝商量事情了,貌似还是一件比较刺激好玩儿的事情··离殇坐在狐狸怀里,一边锲而不舍的啃糕点,一边抬起头去,这边看看,那边看看,那模样,真的很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林尽传来消息,顾远今晚会去地宫,若是我们还要去南城,便只有在今晚行动了·”二宝宝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把椅子往后仰着,让椅子两条腿支撑着地面,“不过我们上次去探路时带走了那后山路,机关里的蛊王,毁了他的机关,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
“他发现不了·”陌千羽看了陌千繁一眼,“我们这一次,跟在他身后进去,他没有那个时间·”·“这次桑桑也要去。”
大宝宝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随后,又转眸看向陌千羽,“自上次中金丝蛊王之毒后,小离儿身体内的蛊毒不太稳定,要不要让他暂时跟着师父”·“啊……这么说起来,我家小影儿已经康复,他一定会要求跟着我一起的。”
二宝宝伸了个懒腰··陌千羽低垂下眼眸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回答,“不必,万顷的迷糊- xing -子你不是不知道,就目前的情况,离儿随我,比较安全。”
“嗯嗯嗯,窝窝窝……”离宝宝听到狐狸提到自己,连忙举起还抓着一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鼓着包子脸表态,“窝不弱,窝想去……”·“对,这一次,我还是要跟着你一起去。”
离殇的话音刚落,宁落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袍,可不论是黑色还是红色,穿在他身上,衬着他的眉眼,都只会给人一种中- xing -而美艳无双的感触,说实在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怎么在意自己穿着的原因。
反正怎么穿都男女莫辨,他家千繁喜欢就好,他无所谓··“媳妇,怎么现在才来”陌千繁放下被他玩的快崩溃的椅子君,抬眸看着自家美美的媳妇问。
“你说呢”宁落影表示对于那晚陌千繁做的太激烈,害得就算是从小习武的他,第二天也只能乖乖躺床上躺一天的行为,还没有完全原谅。
“恐怕是因为要处理小六的事情吧·”大宝宝撑着头,慵懒的插话··“话说起来,你门下的袁济伤了我门下的小六,我们这样平心静气的坐在这里聊闲天,真的好么”陌千繁自然晓得自家媳妇气什么,反正媳妇不论对谁冷冷淡淡,对着他还是很温柔的,况且他的脸皮厚如城墙,自然是直接上去,抱住媳妇就不撒手呗。
“可三天前,若我没记错的话,你门下的人约我门下的人出去喝酒,却在酒里投了毒”大宝宝头也不抬的反击··“所以,我们就当扯平好了。”
“那,你们两家的暗器大概有大半皆落在我杏花阁院落里之事,怎么算”陌千羽抬手帮离殇擦去唇角的糕点屑,淡声问··“大宝宝,三宝宝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二宝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听懂了么本宝宝不是很懂啊·”大宝宝直接装弱智……·对于以上的事情,这里需要补充一下·早在之前就说过,残影门,无殇阁,天机楼,有仇。
而这三个据说有仇的门派还被安排在了同一处的超级大院落里,所以,自武林大会开始,许久不曾找对方麻烦的残影门,天机楼还有无殇阁的门人们每天偷偷往对门飞个小飞镖,插把小剑什么的,没插到人就淡定的走过去拿回来,继续扔。
没事约对方出去喝喝毒酒,不毒死最多毒伤,相约去一个美好空旷的场景打打架什么的,就成了这届武林大会,甚至是武林大会延期,但他们依旧还住在千尘山庄的这一期间,每天必做的事情。
而上文所言,残影门门下的那个小六,就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其实他那天只是想去厨房拿点儿开水,而那个据说是伤了小六的袁济童鞋其实也是有点冤,他真是随手扔了个飞镖而已,真的很随手啊,他可以用人格保证的,谁知道那么不小心就中奖了呢……·这样一来,自此事过后,这三个门派更是互相算计,乐此不彼,虽说是小打小闹,却也弄得千尘山庄某些空旷之地十分的狼藉,不过,好在这次大会大家带的门人不多,这一次也就毁去千尘山庄四分之一的地界罢了,倘若都来了,那估计千尘山庄就要被移平了。
而当时,捏着拳头听完下人禀报哪里哪里被毁,被毁的多么多么彻底的千尘山庄这任庄主顾远,用力的握紧了拳头,许久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松开,叹息一声·打不过人家,况且是自己将他们安排在一处的,事先理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所以,最后的结局是,顾远眼一闭一睁,镇定的没有表态,就让他们那样去了。
……·……·可其实,就连毁山庄的这件事,三只狐狸也是有预谋的··而谁也不会知道,在外神秘任- xing -却又狠厉的别具一格的这三大门派的领头人,他们其实真的只是很任- xing -而已。
就拿毁去千尘山庄四分之一地界的决定来说,它其实是这样决定的:·“毁了,全毁了,本宝宝会重建一个新的送给娘亲·”三宝宝抱着自家美腻的小媳妇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咱这武林大会期间住哪儿”大宝宝说出问题关键··“毁三分之一吧·”二宝宝说,“给我们自己留个地儿。”
“四分之一·”三宝宝的媳妇正啃着甜年糕,啃的很开心,兴起的时候抬起手比了个四,见三个人都看着自己,便呆呆的说了一句,具体表情如下(⊙ω⊙`)·“好。”
三个人一同答应··“诶怎么应的那么快”三宝宝媳妇很疑惑··“三宝宝一定听你的,作为哥哥,让一让弟媳很正常,继续争着没意思。”
大宝宝和二宝宝难得异口同声··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三宝宝的媳妇一脸震惊,大概表情如下(д)b·而三宝宝,则是淡定的摸了摸自家媳妇的脸说:“别客气,谁让为夫爱你呢~”·……·……·“现在想起来,狐狸当时很可爱。”
回忆完毕,离殇宝宝举着脆松饼作出评价··“小离儿,你是没见过,咱们家三宝宝小时候的模样,那单纯可爱的,能将你萌化·”二宝宝作出感慨。
“哎,好怀念当初的三宝宝哟,多可爱……”大宝宝已经开启了演员模式,那沉痛的模样,都可以去拿木枫第十八届表演小金奖了··“所以,你们这算是转移了话题么”三宝宝挑眉,不准备跟自家那两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兄长一般见识。
“对啊·”大宝宝捂着眼睛,透过张开的指缝看着三宝宝,竟然承认了··“那好·”狐狸淡淡一笑,凑近到大宝宝跟前问他,“大宝宝,今晚你打头阵好不好”那表情,那语气,竟然跟小时候那个呆萌的陌千羽向陌千尘和陌千繁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大宝宝许久没见到自家三弟弟如此模样了,在那一瞬间的情景重现里,就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对弟弟要求有求必应的那个小陌千尘,对于三宝宝的要求,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可是答应了之后,转眼又见刚刚那萌哒哒的三宝宝又重新变回了女干诈腹黑的狐狸,从他身前离开,坐直了身子,没再搭理他,大宝宝顿了顿,又想了想,最后,一脸沉痛的抬起手,捂着眼睛感慨:“天呐,说好的强势攻呢,卖萌犯法啊,你要脸不”·而目的达成的狐狸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家可爱的仓鼠殇吃东西,听到大宝宝问话,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要。”
“哈哈哈哈……大宝宝,你活该……叫你刚刚那么嘚瑟……”二宝宝笑的可开心了··“别在意那些细节,你还欠着我东西呢。”
偏头看了眼嘚瑟的二宝宝一眼,三宝宝表示很淡定··“额……”忽然想起自己还欠着三宝宝三件事的事情,二宝宝偏头看了自家的媳妇一眼,焉了……·“那今晚的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三宝宝没机会焉了的二宝宝,偏头看了大宝宝一眼,开口··而二宝宝抬眸看着三宝宝的侧脸许久,这才瞬间了悟,惊觉出一个道理:原来,三兄弟斗法,最不要脸的,才是最后赢家。
坐在二宝宝身旁的宁落影见着因为三宝宝一句话,瞬间便焉了的陌千繁的可怜模样,忽然忍不住的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问他:“你答应三弟什么了”(注:虽然宁落影和陌千繁并未成亲,甚至还没见家长,但在这三只狐狸的心里,已经是二宝宝内定的媳妇了,所以陌千羽是三弟。
)·“伤心之事,莫要再提·”二宝宝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击到,但见到自家媳妇笑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继续装可怜··“你……”宁落影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间顿了顿,回头往身后的门外看去。
“怎么了”二宝宝也随着自家媳妇偏过头去,看着门外内院,问··“喵~”就在这时候,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外面的围墙上跳了下来,抬头看了这屋内的人一眼,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往他们门外的右侧走去了。
“没什么……”宁落影看着那只猫离去,皱了皱眉,随后回过头来,“刚刚有一瞬间感觉外面有人在看我……现在看来,是那只猫。”
“这里似乎没人养猫吧”二宝宝看着那只猫的身影消失在一棵杏花树后,回眸看向陌千尘和陌千羽,眸光深沉··“无论有意还是巧合,今晚的事情,小心一些。”
陌千羽也在这时收回了看向门外的目光··……·……·……·杏花阁内院,右边围墙的一株杏花树旁,身影修长的白衣的少年接住跳进他怀里的白色小猫,一双莹紫色的眼眸淡淡扫过那随着二宝宝走出杏花阁的黑衣美艳少年,目光落在他眉间的那一点朱砂上,眼眸里光华流转,面具后的凉薄唇角微微扬起几分兴味盎然:“真是有意思……”·第53章 第 53 章·深黑色的夜空中只有几颗星子,昭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无规律躺着··陌千羽戴着他作为天机楼楼主时所戴的半边银色鸢尾面具,低眸看了地面一眼,横抱起离殇,路过那些尸体往地宫深处的内厅走去。
人本来就是冷酷无情的·参与了二十年前那件事的人,给了一次机会,倘若他们不想要,还想着如何触犯他们的逆鳞的话,那,便只能毫不留情的将之抹杀··“狐狸,你放我下去。”
离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地上的血迹隐隐有些兴奋··“乖,听话·”狐狸并没有松手,只是径直的抱着他将他放在内厅左侧的位置上··“你们……”千尘山庄的现任庄主顾远进入大厅后转过身来,似乎是要对着刚刚跟在他身后的仆从吩咐些什么,可是转身过后,却并没有看到他的那些仆从,看到的却是一群黑衣的少年。
顾远大概三十多岁,快要到四十,看得出来他保养得很好,那张跟他们娘亲相似的脸跟十几年前相差无几,明明有着不可言名的仇恨,却不知为何,只要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便怎么样也令人讨厌不起来。
前面的人自动分开,让出他们六个人来,此刻,顾远那整张脸上跟他们的娘亲最为相似一些那双眼眸,正紧紧的盯着陌千繁他们这一行人,眸子深处划过几分震惊,可那份震惊还没在眼睛里停留多久,就被它的主人用平静掩饰了过去,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天机楼楼主,无殇阁阁主,残影门门主,若顾某没有记错的话,三位应当是我千尘山庄的客人,作为客人,却擅自创我私人之处,这又是何意思”·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狐狸,他忘了归辰宫。”
离殇鼓着包子脸凑到狐狸耳边跟他咬耳朵··“也许……是象征你身份的啊舒和啊秋没在·”狐狸对着离殇总是很温柔·但这句话明显让离殇很受打击,鼓着包子脸趴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随着二宝宝坐下,正好坐在离殇身侧的宁落影被离殇这幅模样给萌到了,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顾远,听说你秘密寻找了很多男宠在这地宫养着呢。”
桑桑终究又没有来成,没有带媳妇过来的的大宝宝,瞟了一眼那两个故意秀恩爱的,表示对那两对的秀恩爱无感,转头看着千尘山庄现任庄主顾远说道··“看来你们还不止一次来过老夫的地宫……”顾远有些惊异,却毕竟是老江湖了,眼眸里的情绪被埋得很深,起码从他外表上表现出来的来看,他很冷静。
“对啊,就在几天前,我们不仅来过这儿,败你后山那机关阵所赐,我家夫人和归辰宫宫主可受了不小的苦·”二宝宝抱着握住宁落影刚刚摸摸离殇头的那只的手,将它拉到了自己这一边,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深处却有厌恶的情绪闪过,“我见过他们了,他们都长得好像一个人啊……恰巧,那个人的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凉薄好看的唇瓣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陌千繁转眸看着顾远的眼睛说:“顾远,你让我觉得讨厌……”·“你们见过那个人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顾远听到陌千繁的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后退了一步,单手撑着身后主座上的椅子扶手上。
“看来,今晚来你地宫的人还不少啊,顾远·”大宝宝看着顾远的手指蒽进主座那个椅子上的狮子头,没有转身去看因为引发狮子头的机关而大开的内厅大门,更没有在意从门外涌进的那许多人。
“这儿可真热闹·”从门外走进的少年戴着玄铁鬼面,修长完美的身形,大红色的衣袍衬着他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好看而妖娆··顾远见到那红衣少年走进以后,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惊异,反而还更加冷静了下来。
陌千羽和陌千繁在看见那个红衣少年的时候,对视了一眼,眼眸深处皆闪过几分了然··果然,除了冷千浔,顾远身后,还有个幽寂宫··在主座的另外一个位置上坐下,御幽冥低眸看了眼放置在顾远手边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弯了弯唇角,随后转眸看着离殇和陌千羽的方向,道了声:“好久不见。”
目光淡淡的扫过离殇身侧的陌千繁,在经过陌千繁怀里的宁落影时竟然愣怔了片刻··宁落影今日没有做任何的易容,是以他本来的面目随着陌千繁来这里的。
“御幽冥·”二宝宝抬眸扫了红衣的少年一眼,随后撑着头看向三宝宝,“三宝宝,他的帮手来了,怎么破·”·三宝宝没有理会玩心大起,装模作样的二宝宝,转眸看向御幽冥:“这里没有人跟你好久不见,再者……这是我们的私事。”
“私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御幽冥来了的缘故,顾远好像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抬手端起自己身旁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冷笑:“我可不记得我跟你们结下了什么仇。”
“你还是那么狗仗人势啊·要我提醒你一下么二十年前你是怎样得到千尘山庄的而十年前,明明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可你却好似不太放心,利用那人对你的最后一点信任,暗算于他”大宝宝看了顾远一眼,唇畔带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妄想得到那个人一想着那个人是被你妄想着,你甚至还过分的找了同他相似的人关在这地宫,做你的脔宠,本阁主就忍不住的觉得恶心。”
说完,长眸略过顾远,看向御幽冥:“御幽冥,你一个幽寂宫,确定要在这里,同时和我们三个门派作对你应该清楚,我们可不会蠢到只带外面那点儿人来吧”·“要知道,咱家三宝宝可是宁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的人,知道你幽寂宫和千尘山庄的私底下关系,怎么可能带这么点人就往这里跑”二宝宝撑着头一脸的随意。
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毕竟,谁能猜到这三个如此强大,平常经常找对方麻烦的人会是兄弟呢更别提某宝宝这个称呼,只是他们那个懒得连名字都不会起的爹,给他们起的,只有他们这一家子才知道的昵称罢了。
“彼此彼此·”陌千羽淡淡的回应陌千繁··“自然,这点,我还是能知道的·”御幽冥面具后的眼眸深深望了二宝宝一眼,随后看向他身旁的宁落影,“况且,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杀人的。”
“宫主,您不是说只要千尘山庄跟您合作,您就会……”顾远见御幽冥好像不准备帮他,站起身,很有些焦急··御幽冥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眸里的暗芒隔着面具,就像是要将顾远贯穿一般,一眼望去竟然让顾远生生的将那句话给截住了。
“合作已经不需要了,你帮不了我什么……你有精力,还是先想一想自己做过什么事能让这三个人一同来找你吧·”御幽冥说完,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再次回过眸,酒红色的眼眸扫过离殇和陌千羽,最后,落在离殇身旁的宁落影身上,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了··看着御幽冥和他的宫众离去,大宝宝转眸看像二宝宝:“你看到了没他临走前的那一眼,好像蕴意深刻。”
“难道是……”陌千繁偏头看了看自家淡定的媳妇,皱了皱眉,“他看上我媳妇了”·“美丽也是一种罪过。”
大宝宝说的煞有介事,随后转过头,看向主座上抬眼目送着御幽冥离去,平静不再的的顾远问“你刚刚不是问我们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么”·“三宝宝,你的眉眼跟娘亲最为相似了,你上。”
二宝宝插话··“这不是在暴露我们自己么·”大宝宝摸着下巴一脸沉痛,可眼眸里却带着几分残酷的笑··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对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了。”
云苍快速的贯穿进顾远的心口,单手摘下面具,陌千羽起身走到顾远身前,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眉眼眉眼冷淡:“二十年前,你不该那样对他,他可一直都将你当成最信任的弟弟。
你以为,得到了千尘山庄,发展为强大的一方,就能得到他么”·“我们给你机会了,十年前,你不该那样做,他为了你,差点儿油尽灯枯……”·云苍快速的刺进了他的心脏,顾远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流血的心口,随后抬眸,难以置信的看着缓缓走到他身前,抬手握住剑柄的人,看着身前人的那张脸,许久之后,眸光忽然变得涣散起来,眼睛里的情绪,是那种求而不得,近乎迷恋的疯狂。
“哥哥……”对着狐狸伸出手,被血迹沾染的修长的手指微微的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划下,顾远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狐狸,又像是在透过狐狸看另外一个人。
·他的手在快要碰到狐狸的脸的时候垂落,带着血迹的指尖划过狐狸握剑的那只手··狐狸看着那个慢慢从他的云苍下滑落在地,睁着眼睛,却其实已经完全失去生命的人,看着那张跟他们娘亲有三分相似的脸,皱了皱眉,抽出云苍,转身看着大宝宝和二宝宝问:“我这算亲手弑舅么”说着,忽然间像是有些不适一样,抬起右手看了看。
“狐狸”离殇第一个冲上前去,握住了狐狸的手腕··大宝宝低眸看着地上慢慢化为一摊血水的顾远,放下手中那个刚刚被顾远饮用过的茶盏,看着站在他身侧的狐狸,对他说道:“茶里有毒,这盏茶是在顾远来时便准备好的,刚刚御幽冥并没有对茶盏动过手脚,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了。”
“离儿,你先放开·”陌千羽低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被离殇握住的右手手腕,那毒在皮肤里已经呈现除了颜色,深黑的颜色已经顺着血脉延伸到了手背上。
“这毒混在血液里,在人死的时候才发作,所以不用担心,枉你聪明一世,如今碰上媳妇却变傻了·只要别让你媳妇碰到你沾染了血迹的那只手便好·”二宝宝说着,抬手将一块白色的锦帕扔给狐狸“快把血擦了。”
“嗯……先回去吧·”狐狸接下锦帕拭去手背上的血··“这次不管是我们谁动手,都会有一个人中毒,他知道我们会亲手杀了顾远,那个下毒之人……看来知道的很多么……”大宝宝转眸看着狐狸和离殇,长眸里闪过几分狠厉。
“你们猜,能查到我们行踪的,会有谁”二宝宝微微眯了眯眼眸,却并未点明··“不管是谁,这一笔,都要算上·”陌千羽抬起左手握住离殇的手腕,随后抬眸望向御幽冥刚刚离去的大厅门口,淡声道。
……·……·第54章 第 54 章·大片的海棠铺陈进眼里,灼人眼球的美丽,华美妖娆,在深深夜色里,却又带着鲜血般的诡异凄凉··冷千浔抱着他那只白色小猫,穿着他贯穿的白衣,坐在兰芝阁前那株最高的海棠树下。
今夜他没有戴面具,漆黑的长发就似瀑布一般随着他肩膀的曲线,垂落到胸前,还有一些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的皮肤很白,却并没有任何血色··此刻,他正低垂着眼眸,抬手轻柔的逗弄着自己怀中的小猫。
清冷的月辉透过树叶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踱上一层银辉,远远看去,恍如谪仙··“你去了顾远的地宫,定然是看过那个人了,是不是如我所言,他有着一张同你一模一样的脸”御幽冥站在兰芝阁的院门口,远远的看着那坐在树下的白衣少年,记忆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拉扯的很远,可是很快,就又被那人清冷的声线给生生拽了回来。
低垂下眼眸,从院门口走进,御幽冥没有回答冷千浔的问题,转身便往兰芝阁的主阁走去··可才走了一半,就被人从身后拥住了,怀中好像被人强制- xing -的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只小猫也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只猫的眼睛很漂亮,左眼是浅金的颜色,右眼带着湛蓝,就像晴天里无云的蓝天··而在他的记忆里,其实是有过一只同这只小猫很相似的一只猫的··可那只猫,已经随着那个温和善良的泠月被永久的埋在了思合殿的地下密室里,同他最痛苦的那段过往,一起被埋葬。
“放开·”御幽冥抬起眼眸,移开了与那只小猫对视的目光,偏过头去看向门旁的朱红色柱子··身后的人紧紧的将它禁锢在他冰凉的怀里,他无法挣脱,也不想去做那些无意义的挣扎。
夜里的冷风带着淡淡微凉划过他的身侧,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又再次开口,在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在一起的那一段时光,那时候,他也喜欢从身后将他抱住,他让他放手,他却并不接话,也不松手。
而那时候,他还是泠月,他身后的这个人也没有那般的残忍绝情··“晃晃已经死了,就算你找来跟它多么相似的猫,都不可能取代晃晃·”修长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僵在半空中,血色的海棠斜斜的从他身前飞过,就像记忆里那大片令人作呕的血红,刚刚回忆起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被冷风吹散,御幽冥收回就要覆上冷千浔手背的手,偏过头去,看着他的侧脸,对他说道:“你跟我,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泠月已经死了,我再也变不回最初那个受你欺骗,温和心软的泠月·我已经变成了你最想要的模样,那么今后,你还想要如何”·“是么。”
冷千浔松开手,看着见他松手,便毫不犹豫的背对着他继续往里走去的御幽冥的背影,微微弯了弯唇角,“我不想要什么,可是小月,你似乎不太明白,一个人,唯有变得强大了,方才能护得自己周全。”
“呵·”御幽冥转过身看了冷千浔一眼,面具后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嘲讽,唯有对着这个人,他便总是不能保持在外的所有风度和耐- xing -。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那样残忍的强大,冷千浔,那是你·”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重新回过头去,“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说起来,自泠月变成御幽冥那日起,我便已经是一个嗜血的怪物了。”
“小月·”冷千浔追上身前的那个人,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着转过身,靠在一旁的门上,低垂下眼眸,看着他问,“强者与弱者的区别,你不是最清楚了么”·“冷千浔……”御幽冥抬起眼眸,看着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在眼睛对上的那一刻,看到那双莹紫色眼眸里的波涛暗涌,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还要呼吸。
“小月,我再重复一遍,唯有强者,才能支配弱者·”莹紫色的眼眸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冷千浔看着御幽冥的眼睛,抬手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下,扔到一旁,近乎蔑视的对他说道。
“冷千浔,恐怕你从来不会理解比你弱的人是怎样的想法吧你总是这样·”眼角的青花已经开始浮现的清晰,御幽冥忍着心口传来的疼痛,抬手抵在冷千浔的胸口,近乎嘲讽的笑了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将自己所认为的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即使会毁了对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对方对你言听计从。”
·“住嘴·”冷冷的看着御幽冥唇角的笑,冷千浔抬手握住他的右手将他反剪到身后,紧紧的贴在门上,伸出右手抬起他的下巴,对准那张扬起嘲讽弧度的美艳红唇就咬了下去。
一部分的鲜血顺着皮肤滑落,还有一部分尽数被冷千浔吞进了肚子里,怀中的小猫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跳离了他的怀里,御幽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狂的人,忍着唇瓣上传来的疼痛,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小月,你血液里的毒素越来越浓了·”许久之后,冷千浔将嘴巴里的东西强行送入了御幽冥的嘴里,随后离开了御幽冥的唇瓣·抬起拇指擦过唇瓣上的血迹,他低垂下眼眸,伸手摩擦着御幽冥的嘴唇,看着冷眼看着他的御幽冥,笑了笑,“你还在吃朱华,这样下去,你可是会死的。”
“我死了,不是正好么”御幽冥吞下那颗能让他不戴面具时不会疼痛的药丸,看了冷千浔一眼,伸手推开他,就要离开··“小月。”
冷千浔自然是不肯放他离开的,伸手重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冷千浔抬眸看向门外的血海棠,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来陪我”·“你不会死,没人能杀死你,你且放心好了。”
御幽冥的下巴抵在冷千浔的肩膀上,被他的骨头硌的生疼,他抬眼看向主阁房间里的雕栏,回答的很干脆,也很绝情,“况且,像你这样残忍绝情的人,定然会长命百岁。”
“我原以为,你对我,还会有些放不下·”冷千浔低垂下眼眸,看着他们身下的地面,被灯火映照的影子里,他们相拥的那样亲密··……·……·深夜,青竹居。
“你让桑桑和落影去杏花阁做什么”陌千繁坐在挨着主座的客座上,偏头看了眼还有心思悠闲喝茶的陌千尘,问道··将手中的茶盏放置在身旁的桌子上,陌千尘低垂着眼眸,看着青花瓷盏:“这千里香的嫩芽和天山顶初冬时分的雪水放置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冷千浔已经到千尘山庄了吧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品茶·”陌千繁看了陌千尘一眼,顿时在心里有了底数,没有再急着扯回正题。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盖,凑过去看了看,像是没什么兴趣,又重新将它盖上··“以自身为饵的人都没有急,我急那些做什么况且,有些时候,事情的真相往往与我们所猜想的背道而驰,与其去讨论猜测,倒不如先等它一等。”
“嘭”青竹居主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许久不见有人进来,陌千尘和陌千繁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好笑··“喂,枉你们还身为两个门派之首,遇到这种情况,不是该跳出来追查是谁能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你们的门么”这时候,门外悠悠走进一个老爷爷,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脚下的步法十分的奇怪,很快就来到了陌千繁和陌千尘的身前,挨个凑到他们身前看了看,这才坐到了陌千繁的对面。
“师父身上有着神仙谷百草的气味,就算您隐藏的再好,对于我们而言,却不难猜测·”陌千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似乎很生气的老爷爷,笑着解释。
“那万一是别人呢万一呢”老爷爷,也就是被三只狐狸称为怪老头的万顷,似是小孩一般,朝着陌千繁和陌千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若是别人,怕是进不来·”陌千尘伸出去端起杯盏的手顿了顿,看了万顷一眼,唇畔的笑容优雅如兰,“门外的那个阵法是你所创,除了你,没有人能在片刻之内从那里面离开。
况且师父生气,怕是因为没耍到我们,而觉得有些不快吧”·“得了得了,废话少说,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让我过来是要做什么还有,小羽呢”万顷最喜欢耍赖皮了,说不过,他就耍赖皮,将此话题一笔带过。
“急什么,不是来了么”陌千繁抬眼看向门外··“师父·”陌千羽从门外走进,在他身后,青竹居主阁的门自动合上。
“你中毒了”万顷虽然早年时期对医术并不精通,但这几年他没事便易容成各个太医,混入许多国家的太医院看书学习,如今也算是一大高手了,当即便看到陌千羽的脸色有些不对。
“嗯,不过不碍事·”陌千羽来到万顷身旁坐下,将右手抬起给他看,“若我没记错的话,师父三年前在南影皇宫内曾遇到一种奇毒,今日请师父过来,是想问一问,师父两年前遇到的,可是这种毒”·“是……却又不是。”
万顷两年前深受其害,观察片刻便已得出结论,只是,放他伸手帮陌千羽把脉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端倪··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此话怎讲”·“同三年前我所中的毒有些不同,很明显,你这次所中的毒,比之前的还要狠厉完美,若说当初我解了那毒是误打误撞,那么如今你身上这种,便只能小心的配置解药,除此之外,并无解法。”
“看来,我们算错了一步,下毒之人是同一个人的可能- xing -不大·”陌千繁抬手摸了摸下巴,得出结论··“那倒未必,这毒的炼制十分麻烦,不能一次成功,三年前我碰上那人时,他的毒还未完全练成,是在交手之中我失手拍碎了他的丹炉弄上的,说不定,小羽身上的,是他练成的完成品呢”万顷抬手捻了捻他那白花花的胡子,分析道。
“若我没记错,三年前,宇文烈还并未登基为皇”陌千尘沉默了会儿,插话道,“传闻宇文烈在未登基前,身旁一直跟着位神秘莫测的白衣军师,据说,他这位军师是个全才,不仅在文武方面有所造诣,就连医术也是极高的,最为典型的一例事情便是治好了当时快要断气的南影皇帝。”
说着,他抬起头,看着也正看着他的陌千羽,“而自两年前宇文烈登基以后,那军师便失踪了,也是从那时候起,冷千浔在北越国的身份越抬越高,据我所知,是有人暗中相助。”
“那这么说来,今日地宫里那个下毒之人,是冷千浔”陌千繁问··“尚且还不确定,只是会炼同一种毒,并不能算作证据。”
陌千羽道··“若真的是,冷千浔此次来同国的原因就不是不简单可以形容的了·”陌千尘端起一旁的茶盏,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对着身后隐在暗处的少年说道,“尽快让若言给我答复,我要知道,宇文烈他如今到哪儿了。”
·“是”少年应声后离去,行动间,竟不带半分波澜··“那小离儿该怎么办要知道,冷千浔与他而言,可是个巨大的危险。”
陌千繁看着那个少年离去,忽然回过头,看着陌千羽问··陌千羽看了陌千繁一眼,低垂下眼眸,淡淡自己的右手,沉默了会儿,方才说道:“离儿余毒未清。”
“若不是那金丝毒蛊,怕是我们早已解决了顾远,而你们也已经去了南城,天意如此罢了·既然躲不开,便只能小心应对,毕竟,小离儿总要想起过往的。”
陌千尘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陌千羽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陌千羽抬眼看了陌千尘一眼,随后抬手拍了拍他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道:“嗯,痛苦也好,绝望也好,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他身侧。
既然不能让他晚些痛苦,那便只能选择被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第55章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见到你·象征着暗夜的灯火投- she -出漆黑的暗影,落在那深青色的纱帐上,深色的血海棠花瓣铺陈在绣着银色海棠图的地毯上,随着窗外吹来的冷风微微颤动。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奇特的清香,像是血海棠特有的香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无法言状的药香··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妖娆美艳的眉目间似有情潮未褪,酒红色的长眸中还带着几分迷蒙,大红色的衣袍凌乱的挂在手肘处,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皮肤上红痕遍布,御幽冥微微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晶莹的汗水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滴在身下人的小腹上··双手无力的撑在身下抱着他靠坐在床头的那个人的肩膀上,御幽冥的轻轻喘了口气,微微低下头,对上那个人的莹紫色眼眸,清越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见我因情蛊,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在你身下,你可满意”·“小月。”
放置在御幽冥腰侧得手微微抬起,穿过他漆黑的长发,扶住他的后背,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冷千浔看着御幽冥的眼睛,答非所问,“你放不下我·”·“这是你自己下的情蛊,你爱说成什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
御幽冥偏过头去,不看冷千浔的眼睛,冷淡的给出结论··“小月,我爱你·”伸出冰凉的手指托住御幽冥的下巴让他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冷千浔笑着看着御幽冥的眼睛,莹紫色的眼眸里,在那一瞬间,忽然带上了点点亮光。
御幽冥抬眼看着那双莹紫色的眼眸,听着眼前人似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同他说着那句“小月,我爱你·”沉默许久,他终究还是选择不去反驳··不是没有冷笑着反驳过,而是眼前人对他的占有已经几近病态的疯狂。
“小月,你是不是,想回应我了”冷千浔见御幽冥沉默许久,樱红的唇瓣微微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竟然笑的更加的开心温柔了。
“没有·”御幽冥看了冷千浔一眼,松开扶在冷千浔肩膀上的双手,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终于问出口:“你跟离殇,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冷千浔见御幽冥提起离殇,唇畔的笑容隐了下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御幽冥眼角的妖娆青花,莹紫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几分玩味:“我和他,是不是长得很像”·“你们除了眼睛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御幽冥低垂下眼眸,想要从冷千浔身上起来,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他的禁锢,顿了顿,只能放弃··对冷千浔,他已经,失去任何反抗的力气了,连象征- xing -的反抗力气,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两个长得那么相似的人,自然是双生兄弟·”冷千浔坐直身子,低垂下眼眸·单手撩开御幽冥的长发,俯身吻上他的颈侧,冷千浔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凉,淡淡在御幽冥的耳畔响起,“就像,小月你,和宁落影一样……”·“冷千浔,你知道什么”修长的身子顿了顿,御幽冥酒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抬手将冷千浔推靠在床头,御幽冥俯下身看着他,问道。
“我不知道·”冷千浔靠在床头,伸手揽住御幽冥的腰身,让他靠的离自己近些,抬眼看着也正低眸看着他的御幽冥,轻轻的笑了笑,“还是说,小月你其实,更想我知道些什么”·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宁落影的事情,我会自己查。”
御幽冥微微眯起长眸,紧紧的盯着冷千浔的脸,许久之后,移开了目光,“离殇身上的毒,是你下的·”·“若我说不是我,你可信”冷千浔松开揽住御幽冥腰身的那只手,等他起身后,又坐直了身子。
“忘川是你独有的蛊,无欢里含有忘川,更是只有你能配置,离殇身上,有无欢·”御幽冥从冷千浔身上离开,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血液里还有万生散,必定是承受过剔骨重生肌理之痛,而万生散,也是你专有的。”
“小月·”冷千浔笑着听御幽冥说完,忽然抬手,制止了他正在整理衣服的手,“你碰过他了”·御幽冥偏头看了眼御幽冥压制住自己动作的那只手,没有回答。
“回答我·”·御幽冥被冷千浔推倒在床上,皱了皱眉,抬眼却对上那双莹紫色眼眸里的暗沉和嗜杀··“小月,我说过,除了我,你不能触碰任何人。”
冷千浔低垂下眼眸,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冷声说道··“冷千浔,我不仅没有听你的,触碰了离殇,所有我亲自杀死的人,我都会让他看一看我的脸。
就算你迫使我带上这面具,我也能选择让任何人见到我原本的脸,而不是让它属于你一个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御幽冥看着俯身看着自己,此刻俨然已经化身为修罗厉鬼的冷千浔,酒红色的眼眸沉了沉,原本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眸在此刻,忽然变得深不见底,“你不许我做的,我都做了,所以,现在,你想杀了我么”·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这个人,就一直这样,想要禁锢着他,从身体到心脏,原本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所有,这个人,都要占有。
“不,小月,我不会杀了你,我有了更好的主意……”没想到,他说出那些原本会让冷千浔生气的话,在此刻却并没有让他生气,修长的手轻轻覆在御幽冥的小腹处,冷千浔莹紫色的眼眸里忽然平息了所有的波涛暗涌,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柔,冷千浔低垂下眼眸,看着御幽冥,对他说道,“小月这里,不久以后,会有我的孩子……”·“等有了孩子,小月就一定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一直在吃朱华,用以抑制你在我体内种下的情蛊,朱华- xing -寒,怎么可能会有·”御幽冥抬手将冷千浔放在他腹部的手推开,冷声道。
“我这次给你的血灵丹不仅能压制你心口的青花蛊,让你可以不用戴面具也不会疼痛,还能抑制你体内的情蛊,化解你体内的朱华·”冷千浔看着御幽冥,唇畔的笑容愈发的温柔起来,“这是我花了许久的时间重新研制出来的,对你的身体有益无害,小月,你喜欢么”·“你疯了”御幽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可那紧紧握住身下床单的手,已经将他的所有情绪出卖。
“嗯·”伸手将御幽冥抱进怀里,让御幽冥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就似从前两人相拥的那些时候一样,再一次的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最小,莹紫色的眼睛看着深青色的纱帐,冷千浔那张总是笑的残忍的脸上此刻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有冷风透过轩窗吹来,纱帐轻轻的抖动,就像他怀中人尽力克制住的轻微颤抖,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用上几分力道,收的更紧了一些,在御幽冥所看不到的地方,冷千浔的眼眸深处,竟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月,碰到你,我就疯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四年之期未满……我们原本已经约定好了……”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涌向心口,交融汇合到最后的最后,只要想到对面的这个人是谁,那些情绪,便只能化作一个无可奈何,而剩下的,便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其实,他害怕这个人··他眼前这个人,可以笑着将自己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挚爱之人的所有亲人一夜覆灭,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而对于他而言,做这些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跟人分享他所爱的那个人,他要那个人,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过他杀人,就在思合殿的地下密室里··他能用最温柔美好的笑容送你去死,能用最深情的神态令你痛不欲生··而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是对他一个人残忍而已,就连对自己,对自己的弟弟,他也是同样残忍的……·“小月,我来这里,只是想要见到你。”
冰凉而带着病态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御幽冥的脖子,冷千浔微微离开了御幽冥一些,右手仍然横在他的后背上,低垂下眼眸,对上冷千浔眼眸里的迷蒙,他微微扬起唇角,凉薄唇畔的笑容美艳无双,“当然,还有别的理由,但是,游戏还没有开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第56章 阿离,好久不见·六君院,杏花阁··国师大人今日出门去了,好像是要去秘密见什么人,狐狸原本也是要去的,但因为他右手的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处,甚至还有往上爬的趋势,万顷觉得这种情况很是严重,所以,说什么也要让狐狸留下,配合他在厨房旁边整理出来的临时药房里待着,任由他鼓捣。
离殇托腮坐在药房门前的内院里,将手放在石桌上撑着,看着药房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舒因为比较能干,被万顷扯进去帮忙去了(虽然陌千繁说,很有可能是因为阿舒经常给万顷鸡腿吃,所以深得吃货万顷喜爱),阿秋的小铃铛又不知道被他给掉在哪儿了,所以他此刻正在千尘山庄的各个角落头找他的小铃铛,一边找一边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绑个死结,宁落影和桑桑正站在槐树下闲聊,而陌千繁则坐在离殇的身侧,趴在石桌上睡大觉。
因为昨夜被陌千繁和陌千尘他们三兄弟一同委托来看一看离殇的宁落影和桑桑,经过昨夜的一夜相处,已经从最初的不是很熟变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基友··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桑桑正在和宁落影说起皇宫里的一些奇闻,两个人正聊到有趣之处,眼角余光里却见到离殇像是在发呆,桑桑立刻停下了想要开口说的话,沉默了会儿,偏头看了宁落影一眼,正好对上了对方眼里与自己不谋而合的光芒,抬手打了个响指,桑桑便冲过去一把压在了离殇的背上。
国师大人不在,桑桑可没有顾忌··“小离儿,我们去玩儿好不好”双手扶住离殇的肩膀,将头歪了歪,看着离殇的侧脸,桑桑露出了他的小虎牙,笑的很可爱。
“去玩什么”离殇被桑桑扑了个正着,差点儿趴在了面前的石桌上,听到桑桑问他话,他就偏过头去,看着桑桑··“嗯……我想玩小飞镖。”
桑桑将手往旁边移了移,单手环住离殇的肩膀,摇头晃脑的回答··“不行·”正趴在桌上睡觉的陌千繁忽然抬起了手指,左右摇了摇,因为将脸闷在了臂弯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为什么不行”离殇有些奇怪的问,桑桑抬起手就往陌千繁的后脑勺拍去,拍完了以后偏头看着离殇笑道:“别听他的,净说瞎话。”
“陌桑桑·”陌千繁刚要抬起的头又被人拍回了臂弯里,难免有些不快,此刻,他正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桑桑,那张邪魅俊逸的脸上难得的没有半分表情,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对上桑桑弯成月牙的眼睛,子眸深处有淡淡暗芒划过,“你刚刚打我哪儿”·“好吧,我忘了后脑勺是你的禁地,你别生气,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
桑桑歪着头想了想,很机智的决定认错,说着,还就真的嘭的一下将头磕在石桌上,把后脑勺奉上了··长长的头发顺着他的动作垂下,遮住了他的脸,谁也没有看到,用着有些委屈的声音认错的陌桑桑,此刻,笑的有多么的开心可爱,只是,除了,陌千繁。
陌千繁在这之前的好几年里,一直深受陌桑桑所害,他就是看不见也晓得桑桑在偷笑··要知道,他们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的了解有多深刻不说,他这大嫂可是从小被陌千尘宠的很无法无天的,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上的这般乖巧,况且,能让陌家大狐狸只留下两个影卫就能放心让他待家里的,能是善茬么·“陌千繁。”
果然,宁落影看不下去了,因为在他看来,陌千繁总是欺负人的那一方··“陌桑桑,你再装我就告诉大宝宝你又趴人家身上去了·”陌千繁看了宁落影一眼,对着陌桑桑说道。
·“好吧,大不了扯平·”桑桑很配合的抬起了头,揉着被撞疼了的额头,对着陌千繁吐了吐舌头,然后又继续搂着离殇,接上刚刚的那个话题,“小离儿,你就跟我去吧……我已经想好地方了,就在杏花阁主阁前边的院子里。”
说着,还抬起头,越过离殇,朝正往这边走来的宁落影眨了眨右眼··“可是我想等……”离殇有些犹豫,话说了一半却被桑桑打断。
搂着离殇的肩膀,毫不犹豫带他往内院门口走,桑桑笑着对离殇说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有万顷师父在,一定可以阻止毒- xing -蔓延的,你且放心好了·”·“我只是觉得那毒,我以前好像见……”·“小影儿,你要不要玩小飞镖”对于离殇的话,桑桑只当他是想找理由委婉拒绝他们,自动的选择了屏蔽。
“玩·”宁落影偏眸看了陌千繁一眼,转身跟上桑桑··“媳妇,你别跟桑桑瞎搅和,其实桑桑他……”陌千繁看着他家媳妇的背影,很有些无奈,沉默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着的药房,只好对着宁落影说道,“那你记得别让桑桑碰飞镖……”·要知道,他对他家媳妇是很放心的,他害怕的,是那个手残第一人,陌桑桑……·……·……·杏花阁主阁前,杏花落了满地。
宁落影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色的衣服,站在一身白衣的桑桑和离殇的中间,显得格外醒目··凌厉的劲风包裹着冷兵器与空气摩擦而发出的轻鸣声由近及远,抬眼望向那只有尖锐处的一点点□□远方那株杏花树干上的小飞镖,桑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般,抬起手放在眉间搭了个小棚,又看了看,片刻后,他忽然偏过头,对着宁落影笑道:“哇,小影儿,你好厉害,这么远你都能钉住那只小蜜蜂~”·“你要试试么”宁落影没有去看自己的成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中剩下的飞镖递给了桑桑。
他其实听到了陌千繁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桑桑能做到什么地步··人嘛,总是有好奇之心的··“真的可以么”桑桑好开心,看了看宁落影,又看了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抓着糕点啃的离殇,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桑桑技术不行,却总是对小飞镖情有独钟,这让一度觉得他没救的国师大人也很是头疼··“嗯嗯,阔以·”离殇见桑桑看着他,顿了顿,连忙点头,果然,只要有吃的,他就能切换成无忧无虑的第一人格。
“嘿嘿……”得到回应的桑桑开心的笑了笑,当下便转过身去,摆准了姿势,大有想要大干一场的阵势……·当桑桑扔出第一个飞镖的时候,宁落影拉住身边的离殇往旁边躲闪开来,回头看着钉在他身后的杏花阁主阁门口的朱红色柱子上,入木三分的飞镖,挑了挑眉。
当桑桑扔出第二个飞镖的时候,宁落影抬剑将那飞镖隔开,甩向一旁后,抽了抽嘴角··当桑桑第三个飞镖直直的朝离殇手中的糕点飞去的时候,看着立马将糕点一把塞入嘴巴里,呆愣愣的抬手握住已经到他跟前的飞镖,一边看着桑桑的背影,一边嚼着嘴巴里的糕点,一脸蒙圈的离殇,宁落影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的抬起头去,看着桑桑的背影问:“桑桑,你是故意的么”·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啊”桑桑正准备来个四连发,玩的很是开心,听到宁落影问他的话,一时之间有些不解,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而此刻,他手中的最后一个飞镖正好被送了出去。
宁落影看了眼桑桑脸上的疑惑,再看了眼那又以一个奇异的弧线飞行,因为主人的力道不够而直直往旁边飞去的飞镖,沉默了会儿,抬手捂住额头,宁落影走到桑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真诚的对他说:“桑桑,你放弃吧……”·“它往旁边那个院落跑了”离殇抬头看着那只飞镖,发现它一直在飞行,且目标貌似是旁边的一个院落,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旁边的院落可不是陌家这三只狐狸的,六君院里有六大门派,其他几个门派都不是善茬,情急之下,离殇只好拍了拍手,飞身跃上墙头,追着那只飞镖而去··“桑桑,小离儿去的院落,是不是幽寂宫所在的兰芝阁”宁落影见离殇追飞镖去了,看着离殇追去的方向,顿了顿,忽然回过头,看着桑桑问。
“好像……”桑桑顿了顿,忽然抬手握住宁落影的衣角,“糟了,我们快去追他,千羽说过,让我们陪小离儿玩儿,一定不能让他去幽寂宫那边的……”·……·……·血海棠在阳光下盛放,大红的颜色团团紧簇,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艳丽的血海,妖娆华美,却又诡异至极。
离殇站在一株血海棠前,透过遮住眼角的一支海棠,看着主阁里交缠的那两个人,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转身离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多余的力气,绵密的窒息感压面而来,迫使他不得不退后几步。
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在紧贴着身后的杏树树干无路可退之后,他终于放弃,靠着树干,跌坐在地……·……·……·大红的衣袍夹杂着漆黑的长发,铺陈在桌面上,脸上的玄铁鬼面被人扔到了一旁,唯美而妖娆的眉眼,右边眼角处,蔓延出一朵妖娆青花。
压在他身上的白衣少年单手搂住他的腰身,低垂着眉眼轻轻吻着他的唇瓣,那只空闲出来的手里夹住的,正是桑桑刚刚飞出的飞镖··轻柔的吻温柔缱绻,却又带着几分强势的疯狂,辗转在他唇瓣上的唇齿毫不留情的用最原始的方式撩拨着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御幽冥承受着冷千浔带给他的所有情绪,慢慢闭上眼睛,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个人,情蛊,又要发作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又一次的唇舌纠缠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被送了进来——那是抑制情蛊的血灵丹,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力道尽数被收了回去,玄铁鬼面又一次的覆盖回了他的脸上。
·他有些不解,抬眸看向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却发现他已经转眸看向了另外一边··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一侧看去,他看到了,靠着血海棠的树干,坐在地上的离殇……·……·……·离殇靠着那株血海棠坐在地上,看着那从容不迫的帮御幽冥戴好玄铁鬼面,转身朝他走来的那个人,看着他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身子在这一刻仿佛开始轻微的颤抖,就连白皙的手撑在身后的土地上,被细碎的碎石割破了皮肤也感觉不到。
鲜红的异于常人的血液渗入了土地内,那一小块的土地瞬间便枯萎,变成了黑色··冷千浔来到离殇身前,低眸看了离殇受伤的那只手一眼,微微俯下身去,抬手单手托住离殇的下巴,弯了弯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轻声道:“阿离……好久不见……”·那覆在他脸侧的那只手,就像是五毒池里的冰寒黑水,万蛇窟里的尖锐獠牙,剔血肉离骨额尖刀……·冰凉的空气又在这一刻将他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在这个冷酷冰凉的狭小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离殇对上那个人莹紫色的眼眸,许久之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逐渐灭去了所有容光:“哥……哥……”·第57章 第 57 章·“看来,你还记得那些从前,离泺教你的方法会放大你毒发时所承受的痛苦,你竟能坚持这么多年,倒是我低估了你。”
冷千浔看着离殇的眼睛,笑着问他,“说起来,离儿,你还想不想,见一见离泺”·“离泺……”离殇重复了一次那个名字,靠在树干上的身子似乎是颤抖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放大,他看着冷千浔,好看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断断续续的记忆里,那个一身白衣总是对他笑着的少年,已经在那一年,随着殇画宫的覆灭而死去了··他为救他而惹上灾难,或许说,他是因他而死··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他这一生的恐惧,总有办法夺去他身边的任何重要之物,就算是人,他也能轻易夺走的这个人,却在夺走离泺以后,问他还要不要见一见他。
“你不相信”冷千浔见离殇没有回应,收回触碰离殇的那只手,看着他的眼睛,弯了弯唇角,蹲下身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离殇的眼前,随后,松开手指。
一块冰白剔透的花型暖玉从他眼前坠落,冰白的下坠弧度让离殇微微睁大了眼睛,本能的就要抬手去接··可那玉才坠落了一半,就被一只修长苍白的略显病态的手给握住了。
又想起那个少年挑着胸口的那块别致的暖玉,笑着对他说道:“这个,是我们离家的传世之宝,若是离家在我这儿是最后一代,那我便是死了,也是一定要戴着它的。”
时的神情,鲜活快乐,而不似他死去时那般,生硬冰凉··有什么东西逐渐浮上眼眶,模糊了视线,离殇透过一片朦胧看着冷千浔握着暖玉的那只手,忽然伸出手去,握住冷千浔洁白的衣袍,近乎祈求的对他说道:“哥哥……离泺已经死了,你不要夺走他的尸体,你把离泺还给我,好不好”·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看看,阿离,你见着我,为什么总是要哭呢,难道,我送你的礼物,你都不喜欢么”抬手放在离殇的眼角,帮他拭去就快要滑落下来的眼泪,冷千浔看着离殇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就似是在照镜子一般的脸,收回了唇角的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离泺还活着,我让他活着了。”
说完,他抬手将还在愣怔的离殇搂进了怀里,让他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没有在意离殇被他拥进怀中时更加颤抖的身体·修长而苍白的手慢慢抚过离殇脑后的银白长发,莹紫色的眼眸透过血海棠的树干看向不远处的风景,没有去看怀中人慢慢闭上的眼睛,冷千浔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抚过离殇的长发,许久之后,忽然低垂下眼眸,微微弯起一些唇角,对着怀中已经失去知觉的人说道:“阿离,你害怕我,若你一直害怕着,那你这一生,都不可能坚强……”·“冷千浔。”
御幽冥理好被冷千浔弄乱的衣袍,来到冷千浔身边,看着他怀中沉睡过去的离殇,沉默片刻之后,又转眸看向低垂着眼眸的冷千浔,问道,“你恨他”·冷千浔低眸看了怀中的离殇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御幽冥的话,而是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将离殇抱起。
站起身,抱着离殇往兰芝阁的主阁内走去,冷千浔轻轻抿了抿唇角,在御幽冥所看不见的- yin -影里,淡声说道:“你说得对,我恨他·”·……·……·当桑桑和宁落影赶到兰芝阁门口的时候,正好见到离殇从兰芝阁出来。
桑桑虽然从小被国师大人宠的无法无天,却还是懂得分寸的,当时见离殇出来,他倒是忍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没在兰芝阁闹出什么事来,而是等到离殇和他们一同走出兰芝阁,离开很久之后,他才跳到离殇身前,一把抱住离殇。
桑桑是个很别扭的孩子,他只是激动的抱住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很久··还是宁落影比较明智,看离殇被桑桑抱着,一动不动的,宁落影有些担心,问他:“在里面,你碰到什么危险了么”·“没有。”
离殇顿了顿,看了宁落影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对不起·”桑桑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松开了离殇,抬起头看着比他高一些的离殇,桑桑第一次,很真诚的同除了国师大人以外的人道歉。
“我什么也没有碰到,真的,你们不用担心·”离殇看了桑桑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淡淡的亮芒··“真的”桑桑抬起大大的眼睛看了离殇一眼,许久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离殇的话,他忽然又重新笑了起来。
露出两颗调皮的小虎牙,桑桑对离殇说道:“那我就放心啦·”·“媳妇,你们怎么在这里”忽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陌千繁落到离殇他们三个人的身前,看着他们,有些疑惑,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桑桑以后,就瞬间明白了过来,“陌桑桑,是不是你又把飞镖- she -到人家院子里去了”·“是啊,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桑桑和陌千繁可是经年死对头,见到对方总是要想方设法找对方麻烦的。
“大宝宝都说你没得救了,你怎么还不死心”陌千繁仗着自己个子高,抬手揉了揉桑桑的脑袋,一阵揶揄··“你懂不懂什么叫爱好,我喜欢玩小飞镖,没得救了也喜欢。”
桑桑被揉了脑袋,躲了躲,撇了撇嘴··“不对,你今天怎么这么乖”陌千繁见桑桑只是躲了躲他,并没有尖牙利嘴的跟他拌嘴,更没有摆出他那算计人时特有的可爱笑容,一时之间很是不适应,抬头往四周看了看,他这才明白桑桑反常的原因。
“这儿是轩辕阁,莫问阁的所在地,你不会,是把飞镖扔到这儿来,闯祸了吧”抬手握住自家媳妇的手,陌千繁看了离殇一眼,最后看向桑桑,“既然闯祸了,那还愣着干什么,不是应该赶紧跑么”·“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桑瞪了陌千繁一眼,大大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迟疑··“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宁落影站在陌千繁身侧,见桑桑好像有些反常,便开口转移了话题。
陌千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了桑桑一眼,他没有再深究下去,只是偏头对着离殇道,“小离儿,三宝宝的毒抑制住了,咱们先回去吧·”·离殇好像正在发呆,听到陌千繁跟他说话,似乎是顿了顿。
转眸看了陌千繁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对上陌千繁的眼睛,沉默了会儿,离殇回答道:“嗯,好·”·……·……·傍晚下了一场小雨,地面还有些- shi -,青竹居外的翠竹被雨水冲刷过后,显得更加的青翠好看。
陌千繁看着托腮看向门外的风景,好像正在发呆的桑桑,问他:“你让我来找你,是不是想同我说些什么”·“嗯·”桑桑垂下眼睑,应了一声,随后转过头来看着陌千繁道,“今天我的飞镖没有- she -到轩辕阁,而是- she -到兰芝阁去了,你那时见到我们在轩辕阁前,其实是我们已经拿了飞镖回来了,当时小离儿去追飞镖,去了兰芝阁,我跟小影儿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好从兰芝阁出来。”
说着,桑桑顿了顿,“小离儿说他什么也没有遇到·”·“什么也没有遇到”陌千繁看着桑桑的眼睛,问··“嗯,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桑桑歪了歪头,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明明什么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但我总是觉得,回来后的小离儿,跟之前的,有些不同……”·陌千繁听着桑桑的话语,像是忽然抓到了什么东西似得,忽然开口问桑桑:“你是觉得,小离儿不是小离儿”·桑桑抬头看了陌千繁一眼,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同,我看过了,他的脸是真的,脖子上也没有痕迹。
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虽然我说不出哪里不同,但我可以确定,小离儿在兰芝阁,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陌千繁看了桑桑一眼,沉默了会儿,随后说道:“这恐怕有些复杂,不让你们去兰芝阁是因为,小离儿最不能见到的那个人可能在兰芝阁,也许,小离儿在兰芝阁碰到了那个人。
而我对那个人知之甚少,对当年之事也不是很清楚,若小离儿真有什么问题,三宝宝一定会发现,大宝宝去见清水城城主青云将军,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不论如何,为今之计,只有等大宝宝回来,了解清楚,才好做打算。”
……·……·杏花阁,天机楼楼主及其手下十二杀手所在之处··一轮弯月高悬于空中,夜空里有几点星光,却并不明亮··傍晚的那场小雨为窗外的杏花洗尽了纤华,粉嫩的花瓣带着露珠,在月光的照- she -下,踱上一层淡淡银辉,美的如梦似幻。
陌千羽坐在床边,看着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的离殇,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他的左手腕上,低垂下眼眸,许久之后,方才开口:“离儿在哪儿”·“果然,唯有你能一眼将我们分辨出来。”
抬手将一粒碧绿色的晶莹丹药送入口中,冰蓝色的眼眸逐渐变成莹紫的颜色,“离殇”也就是冷千浔,微微低垂着眼眸,看着陌千羽,弯了弯唇角,“你害怕了”·“离儿在哪儿”扣在冷千浔手腕的那只手,就好像是不能动弹一般,可是用在那上面的力道,却不小。
陌千羽微微抬眸,对上冷千浔的眼睛,深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你喜不喜欢听故事”莹紫色的眼眸里,有流光闪烁,冷千浔低眸,淡淡扫过陌千羽握住他命门的那只手,答非所问。
云淡风轻似得笑了笑,他对着陌千羽道:“你中了我的蛊,不能动弹,虽然你在蛊发前握住了我的命门,但你应该知道,若我不愿意,就算是断了这只手,我也可以从这里离开。”
“……”陌千羽低垂着眼眸,看着冷千浔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没有说话··“我就知道你喜欢听的·”冷千浔抬手覆上陌千羽的左脸,笑的温柔美好,“因为,离儿在我这儿……”·窗外,忽然又下起了雨,雨声由小变大,滴落在杏枝花瓣上,打落了一地乱花。
陌千羽听完冷千浔的那个故事,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开口:“你杀了冷木云和洛潇潇·”·“原来你听出来了”冷千浔看着陌千羽,弯着唇角笑了笑,只是,蔓延在凉薄唇角的那个笑,妖异而嗜血,“若是你的敌人想要报复你,而你正好有两个孩子,敌人起了歹心,要带走你其中一个孩子,而你当时毫无反抗之力,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愿意护住健康的那个,还是护住从小便身染恶疾的那个呢”·陌千羽没有回答,只是抬眸对上了冷千浔残酷而冷漠的莹紫色眼眸。
“若是我……”冷千浔好像没准备让陌千羽回答,自然,他也知道他不会回答·抬起右手轻轻覆在陌千羽的心口处,凉薄唇畔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碰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冷千浔笑的嘲讽而残忍,“我会选择将那两个孩子都杀了……不然,便注定了,被拽入深渊里的那个,会努力跳上来,将那个被所有人好好爱护的另外一个,拉进黑暗里,万劫不复……”·“你不会杀了离儿。”
陌千羽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道··冷千浔轻笑了一声,收回放在陌千羽心口上的那只手,答非所问:“你在乎他,你的心有一处是为了他而柔软的,我与你不同,我没有心。”
说着,他放下右手,掀开外衣一角,用内力轻轻划过悬挂在里侧腰间的那只骨笛··一阵轻微到随时可能被忽视的声音响起,陌千羽的右手不受他所控制一般微微松开了一些,冷千浔笑着看了他那毒- xing -又开始蔓延的右手一眼,抽回了自己被握住的左手,对陌千羽说道,“即使能分辨出真假,可因为这张脸,让你不确定了。
你太在意他,所以没有对我下手,因为你心底的柔软,注定,今夜,我可以毁了你……”·“你很清楚,我为什么不对你下手,而你,更不会毁了我,也不会伤了离儿。”
陌千羽看了冷千浔一眼,淡声道··“就因为那个故事”冷千浔从陌千羽身上离开,拿出骨笛放在唇边,随意的吹了几个调,莹紫色的眼眸带着几分玩味的扫过陌千羽的侧脸,冷千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径直往杏花阁的门外走去。
陌千羽抬起右手,看了眼又重新退到手腕处的毒,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暗芒,抬眼望向那个已经走出门外,背影纤细的白衣少年,他顿了顿,随后起身往门外追去。
……·第58章 哥哥番外(一)·冷家堡木槿园里,种了一排木棉··因为母亲喜欢木棉··木槿园西侧,种了大片的鸢尾,东侧又种了几株白海棠。
父亲说,那是母亲要求的,阿离喜欢鸢尾,他喜欢白海棠,类似的花期,同生同灭··南城四五月的天气,带着微微的凉意,木槿园里的木棉花开的正盛,繁茂的花枝团簇着,割碎了金色的阳光,零零散散的落在树下的石桌石凳上。
阿离因为贪玩而不去学堂又被父亲责骂了一顿,现在正坐在他身旁,嘟着小嘴巴同他说着悄悄话··母亲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看书,斑驳的阳光透不过那株大槐树的茂密枝叶,只余下一些顽强的穿缝而过的,星星点点的落在了母亲打开的书本上。
阿离偷偷瞄了母亲一眼,见母亲看书看的认真,便伸出肉肉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用着最小声的声音,开始同他说起他今天翘了学堂的课,带着二黄(二黄是家里的小厮)去月牙湾的所见所闻,说话间,冰蓝色的眼眸还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看母亲翻书页的手,母亲翻一页,他便会停下来,观察一下母亲的神态。
而母亲即使听到了阿离的话,也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装作不知,即使是在阿离调皮的学着父亲的模样给他重新演习父亲是如何责骂他的桥段的时候,母亲听到那些,也只是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夹着书页翻过一张,继续去看下一页的内容……·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他的身子不大好,吹不得太多的风,在木槿园坐一会儿,就必须要回到他的眧西苑。
每每这个时候,阿离总是会尾随着他一起,跟在他身后走着,小小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的很长··他喜欢看着他那张圆嘟嘟的笑脸,只要他跟在他身后,若是他知道了,他便一定会停下等他。
去眧西苑的路其实不远,但因为他们都很小,个字不高,特别是小阿离,与身上消瘦的没有几两肉的他不同,阿离因为长得白白胖胖,显得腿也短短的,很小巧,也不知道是不是肉肉有点多,每走几步,就要停一停,所以,明明父亲抱着只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完。
“哥哥·”阿离喜欢拽他的衣角,每次叫他,他都会抬起手,拽一拽他的衣角··“怎么了”他叫他的时候,他都会偏过头去看着他问他,顺便,还会抬手捏一捏他圆圆的脸蛋。
“你觉得月牙湾好玩儿么”阿离抬起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问,他的眼睛颜色要深一些,冰蓝色,好看非常··“听阿离说的,哥哥觉得很有意思。”
他比阿离高一点点,抬手摸了摸阿离的头,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想给阿离肯定的赞许··“哥哥,以后阿离长大了,一定会找很多很多的大夫,让他们看好你的病,然后,我们一起去月亮湾。”
“好啊,那哥哥等阿离长大·”他笑着牵过阿离肉嘟嘟的小手,带他走进眧西苑的内阁,对于阿离说的事情,他总是会认可的,即使,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他的身体,可能这一辈子都是治不好的了。
“那哥哥,你等我长高,母亲说,长得跟爹爹一样高就是大人了,阿离以后要成为大大大大人,一定会比爹爹还要高·”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毅,他看着阿离紧紧攥起的小拳头,忽然间觉得,也许,一直让他这样天真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年,阿离信誓旦旦的让他等他长大的这一年,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春去秋来,木槿园里的鸢尾和海棠同开又同谢了好几季,若不是那个变故,若不是那一场将那个名为冷千浔的孩子彻底毁去的变故,他想,也许,他真的可以同那木槿园的白海棠一样,可以守在自己最喜欢的弟弟身侧,如母亲期盼里的一般,与他,同生同灭……·……·……·他和离儿十二岁这一年,冷家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穿着一身深黑色的长袍的人来到他们身前的时候,母亲的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那一日的天气很好,天很蓝,白云像棉花一样点缀在蓝色的天幕里,格外的好看。
在他的记忆里,几乎只有那一天的天空,是那样湛蓝美好的颜色,清澈好看的,就像阿离的眼睛··有徐徐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带起那个人的一片衣角,轻轻飘扬。
因是逆着光站立,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只是清楚的记住了那个人熟练的旋转着一只瓷白骨笛的手指,修长好看,却带着病态的苍白··“冷木云,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抢走了我深爱的潇潇,那便从你们这对可爱的孩子中挑一个,送给我做徒弟,怎么样”那个人的声音很清越,言语间却有一种令人全身发抖的本事。
他握着阿离的手躲在父亲身后,阿离不懂事,偶尔还会因为好奇而探出头去看一看那个人,可刚刚探出头去,却又会立马被父亲给按了回来,重新将他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自己身后。
·空气好像被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那样的困难··而当他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透过父亲没有遮住的大半空隙,落在自己身上以后,他便明白,有什么东西,恐怕从今以后,便要开始改变了。
就像他可以假装不知道父亲对阿离若有若无的偏宠,母亲总是在深夜来到他床边轻声叹息一般,他其实什么都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听不到父亲同来给他看病的大夫谈话后一次又一次的叹息,听不到二黄和管家议论大少爷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
他从前总是安慰自己,假装听不到,那就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虽然不能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出去玩闹,但他还可以陪着阿离在木槿园看花,听阿离跟他说起外面那些有趣的事情,偶尔,还能看到母亲微微扬起的温柔唇角。
可是,有些事情,即使你不想去知道,总有那么特定的一瞬间,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是要被迫接受的··就比如说现在,父亲让母亲将哭闹的阿离抱进内阁,蹲在他身前,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们的选择了。
父亲同母亲一起,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阿离,舍弃了他……·是不是因为只是一个孩子,所以没有选择的余地·是不是因为他真的活不了几年了,所以理所应当的被父亲和母亲舍弃·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当阿离处心积虑的逃课出去玩儿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十二岁的小孩子不可能会想的那些问题了。
可再成熟又怎么样呢他终究也还是个孩子,在亲情面前,只要那么一个眼神,一个抉择,就能让他溃不成军··那是他第一次哭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冰凉的,落进了嘴巴里,有些苦涩。
“父亲,你会和母亲一起,带着阿离来接我么”无助的孩子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被舍弃了,看着对着自己无言的父亲,还是会像是要抓住那一抹微弱的亮光一般,微微仰着头,近乎祈求的问。
“会的,千浔,父亲会来接你·”·……·……·他记得,他被那个男人带走的那一天,冷家堡外的天空格外的蓝,他瘦弱的手被那个人握在手心里,冰凉的感觉透过手上的皮肤,传进了心底,寒冷彻骨。
“你父亲不会来接你的·”这是男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会的·”他擦干眼泪,却回答的很冷静,也很坚定。
那个男人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觉得这个孩子太多天真,也许是觉得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他没有再同一个孩子争论什么,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好像有些讽刺,也好像是在嘲讽谁的无知。
……·……·千浔,父亲会来接你的··父亲的这一句话,支撑着他在那男人的噩梦下,活了两年··而他也是从进入暗黑崖,同那个男人一同生活开始,方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敢反抗,为什么父亲一定要把他舍弃。
因为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再痛苦的生活也可以忍受,再难忍恶心的环境也能生存,在那两年的时光里,他一次又一次的从毒物堆中爬出来,忍去满身的痛苦,却只为了父亲的一句话。
“千浔,你还相信你父亲会来接你么”暗黑崖千里冢最内侧的大殿里,两旁站满了穿着黑衣的侍从··那个男人坐在万蛇窟前,看着他颤抖的从坑里爬出,冷鸷的眼眸带着漠然看着他的遍体鳞伤,伸出修长的手指,就像是捏一只臭虫一般紧紧的捏住他的下颌,问他道。
他自然不会回答他,来到暗黑崖两年,在那无尽的折磨里,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取笑,也还是会保持沉默,他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千浔,你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那个人见他没有说话,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生气,只是伸出手来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身,那双深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亮··“千浔,你父亲,不会来接你了。”
……·……·第59章 哥哥番外(二)·冷千浔十四岁这一年,终于开始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也许是用毒物来折磨他已经不能洗尽那个男人心里对他父母亲的仇恨了。
那个男人看着冷千浔逐渐长开的眉眼,终于成功的做出了能让他彻底绝望的事情……·……·……·他再也不用与毒虫为伍了··因为,他有了新的作用。
男人说,从今以后,他是他的脔宠··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体被男人压在身下了多少次,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彻骨的疼··第一次开始,从身体蔓延,一路疼到了心里。
被咬的血肉模糊的皮肤好不容易结了痂以后又会被男人用牙齿咬开,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被摧残的惨不忍睹,男人说,他恨他的母亲,而他有一张与母亲格外相似的脸,所以,理所应当的,他是替代品,发泄物。
千浔,你父亲不会来接你的,他一早便知道,你会沦为我的玩具,等我厌烦了,你还是会死在我手上的··这是男人每次将他压在身下时,都会同他说的话··他的身体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毒,原本海蓝色的眼睛已经变了颜色。
他被锁在洛潇殿内阁的那张大床上,没有遮蔽身体的衣物,就像是一条狗一样,被拴住了脖子,没有自由,只能任由那个男人在兴起时,随意索求……·……·他记忆里最深刻的记忆,当是母亲坐在那株她喜欢的木棉树下,同他和阿离讲故事的那一段时间。
那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母亲和阿离的身上,温暖和煦··母亲常常同他和阿离说,人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如今,他却觉得,母亲不仅仅是个骗子,就连她说的话,也都那样不真切。
如今的他,只觉得,拖着被人玩弄的遍体鳞伤的残破身体,却不如已经死了··……·……·等他长到十五岁这一年,他已经无所谓何为尊严,自那个男人抱着又一次寻死未成的他偷偷回到了冷家堡,站在门外看到父亲和母亲还有阿离如今活的有多么开心的场景以后,他便彻底的变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幸福快乐,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一般··父亲已经不记得当初对他许下的承诺,母亲的眼角也没了哀愁。
而他的小阿离,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誓言,也忘了那个被舍弃而保全了他的哥哥··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吧·父亲是骗人的··母亲也是。
就连阿离……他最喜欢的阿离,好像也是呢……·只有他一个人被那个喜欢隐在黑暗里的男人拽入了深渊,只有他一个人在大片的血液和黑暗里痛苦挣扎着。
那一夜,他所有的希望之光尽数覆灭,所有的温情期盼都化作了流水··那一夜,他在男人身下,安静的哭了许久,却第一次,没有反抗··痛苦么痛苦的。
还要挣扎么·不,他已经不想挣扎了,因为仇恨,在他心底扎了根··他想要,看到他们痛苦··母亲说,倘若别人爱你,你就要用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爱意去回报别人。
可如今,他却觉得,倘若就连亲情都抛弃了你,父亲母亲都舍弃了你,那你为什么要有爱这种情感的存在·经过那般痛苦折磨的人,怕是连心,都可以不要的吧·……·……·洛潇殿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种上了血色的海棠。
听说,那是男人特意为他种上的··也许,就连男人也不知道,他对他的那种心理,已经到了什么样变态的地步··起码,他能知道的是,男人喜欢他的身体。
他开始学会承欢,学会讨好让自己心生厌恶的男人,只为了让他放下戒备,松开他的枷锁··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他顶着被发现便一定会更加生不如死的风险,记下了男人所有的心法秘籍,看过男人藏好的炼毒秘术……·有好几次,每每看完一些,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一般惊险。
而每当夜晚降临,暗黑崖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便是他最痛苦的开端伊始··纤细瘦弱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内心深处的冰寒痛苦却一次又一次的变得单薄而无感起来。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为什么,他一定要在这片黑暗中挣扎重生·他问自己··冷风就像是叹息一般拽过花枝摇曳,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就像他第一次尝受到绝望的时候,那些人看着他被男人折磨,却并不敢上前为他说些什么一样··这世间,多是冷血绝情,春花月暖,本就是人求而不得的奢望罢了……·一夜缠绵,欢愉的是男人,而他,已经从最初的痛苦绝望,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毫不在意。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他没有在意,只是半跪在那张冰冷却沾满血迹的大床上,抬眸看着窗外的月色,淡淡的将男人留在他身上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一一清理干净,冷艳的眉眼没有一丝波动,就好像不会疼痛一般。
窗外突然开始下雨,雨点顺着风,斜斜的落在窗台上,一点一点,映- shi -了木制的窗柩·因为药物作用已经变成莹紫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雨中的血色海棠,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无人能答的问题的答案,微微扬了扬唇角,他笑的嗜血又凉薄。
为什么呢·因为……他想要,让所有令他痛苦的人痛苦啊……·……·……·南城七月的气候偏暖,冷家堡由外通向内部的那条通道好像做了改造,木槿园里所有的白海棠都被尽数拔去,只剩下单薄的木棉。
紫色鸢尾散乱的分布在两侧,谢了花的鸢尾,俨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美好··再次回到冷家堡,是因为他同男人说,他想要一个玩具··他知道该说什么让男人帮他,也知道,该怎么做,男人才会帮他……·……·……·灼灼鲜血流淌在冷家堡的土地上,大火从木槿园一直蔓延到了眧西苑。
他终于可以从黑暗里出来,光明正大的站在母亲和父亲的身前,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就像他那已经被废了的眧西苑一样,他对父亲母亲的情意,已经被那长期的绝望给磨的干净。
男人门下的血弑门人将冷家堡从上至下的屠戮了个干净··他路过了二黄的身边,依稀能听到他临死前的轻微的□□··管家带血而苍老的手指紧紧的握住他纯白的衣摆,鲜血沾染上了他的白衣,他低垂下眼眸,淡漠的看着他握住自己衣摆的手,看着那白衣上沾染的刺红,没有觉得厌恶,却也并不怜悯。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个夜晚结束··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变成莹紫色的一双眼眸里映着那烧毁一切的大片火光,他轻轻的从已经死去的管家手里扯回自己的衣摆,转动着手中的精短匕首,独自一人去了木潇阁。
母亲脸上的神情复杂的令他分不清,父亲看向他的眼眸带着无限的震惊··“你还活着”这是阔别已久的父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嗯,我还活着·”莹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遮住眼眸里的所有情绪,手中的匕首却在那一刻精准的穿过了父亲的心口··看吧,父亲,你果然是骗我的,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带我回来……·“父亲。”
父亲的鲜血顺着匕首滑进了他的手心,带着他身体里仅剩的那一点儿温度,温暖,却不能填满他心里的那彻骨寒凉……·因为生命即将流失而失去力气的父亲在他身前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母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却并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淡漠的抽出手中的匕首··他最后一次叫了父亲,带着这多年以来仅剩的,对亲情的那一点点渴望··“千浔……”母亲的声音是颤抖着的,她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生命正在从她那纤弱的身体里流失,那张从前总是留在他记忆里温和美丽的脸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狰狞恐怖··“你不要碰阿离……”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听着,却只是淡淡的扬了扬唇角。
鲜血顺着地面蔓延流淌,映在他那双莹紫色的眼眸里,淡漠的讽刺··阿离跌坐在地上,没有出声说话,只是睁大了那双冰蓝色的好看眼眸,紧紧的盯住他流血的手。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来到他身前··用着沾染了父亲和母亲鲜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阿离的脸侧,微微弯下身去,对上他那双冰蓝好看的眼眸,他对着阿离,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宠溺,唇畔的笑意,温和却残忍。
“哥哥……”阿离抬起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就跟从前他们一起从木槿园走到眧西苑的路上,阿离叫他时一定会做的动作一样,刚刚好的力道,熟悉的令人难以忽略。
他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此刻正映着一身白衣被鲜血浸透的他··“阿离·”袖口传来的那一点重量好像令他的动作微微的停顿了片刻,莹紫色眼眸里的淡漠被那声哥哥给冲淡,手中的匕首在这一刻被收进了袖中,他低垂下眼眸,用冰凉的带着父亲和母亲鲜血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阿离温暖的脸侧。
鲜血沾染上阿离白净的脸庞,他低垂着眼眸看着他眼角的眼泪,沉默了会儿,忽然蹲身下去,半跪在阿离身前,将他轻柔的搂进了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阿离哭的时候,他都会抱着他。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阿离,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抱着阿离,让他的头靠在他的怀里,唇畔的笑容褪去了嗜血,就像是又回到了十二岁以前的那段时光里。
修长带血的手指轻轻抚过阿离乌黑的长发,他抱紧阿离,用着小时候对着小阿离说话的温柔语气,同他说道:“阿离,你长大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对你好……”·……·……·第60章 哥哥番外(三)·那个毁去他所有将他带进深渊的男人,其实有一个很风雅的名字,叫轻尘。
阿离被他带回暗黑崖之前,身上就已经带了无欢毒··无欢毒是轻尘那本炼毒术里最独一无二的一种毒·他这才知道,轻尘对父亲母亲的恨意已经到了如何的地步。
他恨他们,带走了他们的一个孩子不算,还要毁了另一个……·因为阿离没有心爱之人,这毒对他的影响也只能体现在记忆上,所以,这毒留在他身上,并不容易被发现。
眧西苑改了名字,白海棠被拔的干净,他原以为,他们是真的要将他忘却,到最后,才明白,是因为阿离··阿离此刻正躺在他洛潇殿里的那张大床旁的小榻上,长长的睫毛像小伞一般撑开,儿时的婴儿肥已经不再,如今他看着他,越来越觉得是在照镜子。
“他不是玩具么”男人来到他身后,看着他放在阿离脸上的那只手,问他··“嗯,我恨他·”他收回手,唇畔的笑意残忍而嗜血。
他其实,恨着阿离,这一点儿,他不会去否认··“我可以帮你折磨他·”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床上沉睡的阿离,眼睛深处,沾染上浓烈的欲。
“你有我便够了,阿离是我的玩具,你,不能碰·”他起身对上男人的眼睛,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眼睛深处,却满是淡漠残酷··他喜欢阿离,这个弟弟,就算是伤害,也只能由他来伤害他,这一点,他也不会隐瞒。
“你如今不是我对手,我倒要试试看·”男人笑着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上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很自然的从胸口的衣襟处,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轻轻抚过他胸口的皮肤。
“随你·”他妖异的笑起,却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男人将他抱向那张充斥着- yin -暗和痛苦的大床··男人对他的情感,已经由最初的厌恶,过度到对他身体的喜爱,如今,已经到了对他这个人十分赞赏的地步。
他开始看重他,培养他,却好像很有信心一般,不怕他反戈,举刀相向··是因为他不知道他已经看过他的那些秘籍了吧·再一次笑着承欢,承受那无尽的痛苦屈辱,忍受着内心深处的反感和恶心,他紧紧的攀住男人的后背,莹紫色的眼眸透过男人看向一旁小榻上躺着的阿离,他想,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弱者被支配时的痛苦,而他总有一天,可以强大起来,将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他用毒蛊令阿离忘却了他十七岁以前的所有过往。
阿离醒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干净透彻的,就像是一个婴儿··他低垂着眼眸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又想起了他记忆转折的那一天,那一天,冷家堡外的天很蓝,清澈的,就像阿离的眼睛,美丽无尘。
“阿离,我是你的哥哥,在这世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他对阿离伸出手,唇畔的笑容温和而病态··“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阿离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抬起手放进他的手心里,阿离对他笑的很单纯··他的身体靠着毒物维持到了如今,距离从前大夫对他的预言期限已经过了两年··可无欢毒却不同,这种毒,注定是无解的。
唯一的办法,便只能将阿离练成圣血血者,让他同他一样,以毒续命··……·……·他看着阿离那双眼睛里的光亮一天天的变得暗淡,看着阿离见到他时的目光开始躲闪,他没有在意那些,只是淡淡的经过他身侧,冷漠却泰然。
他已经是一个无心之人,多么残忍的事情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试炼,活着,便是成功,失败了,便应当面临死亡··那些下属暗中说他这般折磨是阿离是因为私心也好,说他是残忍而喜欢玩弄人心也好,他都不在意。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阿离需要活着,经历过所有的痛苦,倘若变得愈加强大,那便能活的长久··而倘若他受不住这些,一心求死,那么,他会亲手杀了他……·……·……·男人说,他要试试,便真的乘他不在的时刻想要占有阿离。
他赶到的时候,阿离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亮,就连挣扎也显得力不从心··男人没有得逞,他及时抢过了阿离··“你来了·”男人看着他的眼睛,笑的病态。
“你对他说了什么”他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阿离抬头看着他,紧紧拽住他衣角的那只手,神情淡漠··“我只是告诉了你的玩具,玩具应该有的样子,甚至,好心的跟他说了一次,你在我身下承欢的美妙回忆。”
男人理好衣襟,看着他,笑道,“你猜,你弟弟同我说什么”·“轻尘,总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他没有让他接着说下去,只是小心的抱着阿离,离开了那- yin -暗的大殿。
“哥哥,对不起·”这是阿离开口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看着阿离,抬手将他抱进了怀里,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抬手点了阿离的- xue -道。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阿离不应该对他有所依赖,这段记忆,他应当忘却……·怀中的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睡的沉稳,莹紫色的眼睛在灯光闪烁中划过几分残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阿离的长发,他看着阿离靠在他怀中的侧脸,笑的温和而嗜血。
阿离,你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残忍- yin -暗,弱者,便注定要被强者任意支配……·阿离,哥哥会带给你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回忆,若你挺过了,便有资格活着。
所以,阿离,恨我吧··……·……·暗黑崖有一块风景绝佳的地方,名曰君则山··君则山下有着许多绝佳的养蛊洞- xue -。
离儿便是在这里,受尽折磨,最后,成为最完美的圣血主··他成功的毁去了他身边最重要的一切,成功的让他对他心生恐惧··五毒池里的毒水冰凉刺骨,带着剧毒的凉意顺着毛孔进入身体,阿离此刻,已经学会了顺从。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再没了当初的纯真,暗暗的灰色,笼罩了整个瞳孔,他已经,不在乎生死··那一身黑衣的少年自洞口转眸看向他隐藏着的方向,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不知是带了怎样的情绪。
他没有躲开,只是隐在山石后,看着那个黑衣少年无视五毒池水中的毒蛊,步履缓慢的走到阿离身前,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很温柔的同他说道,“阿离,等你醒来,一切都过去了。”
有淡淡凉风吹过山体间的缝隙,划过他的衣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置在山石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右手,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装作不知,转身离去··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最为致命的毒库,四周的蛊虫伴随在他身侧,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两边草丛中穿传出,在这片空间里,制造出不小的声响。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块大石,他停下身,抬眼看了看,随后慢慢走到那个大石旁坐下,抽出腰间的竹笛,唤来了阿离那只被他制成了毒蛊的兔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兔子身上的绒毛,莹紫色的眼眸里深深地映出那只兔子的影子,温暖的温度透过皮毛传达到了他的手心里,他看着乖乖趴在他身旁的兔子,没有在意兔子颤抖着的身体,微微弯了弯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温柔。
……·……·第61章 哥哥番外(四)·人这一生,不论长短,只要活着,便算是精彩··他已经不知道何为痛苦,但在那个男人终于也在他面前消去生息的时刻,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了地面上,那个男人——轻尘,躺在地上,被他截去了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冷千浔·”他叫他的名字,许久之后,也没有下文。
白色的锦靴碾过他的左手,踩碎了他落在一旁的骨笛,居高临下的望着那曾经一度令他噩梦缠身的男人,他终于不再是被他压在身下,任他索求的那个淳弱少年··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将是一个残忍嗜血的魔鬼。
轻尘从前曾转着他腰间的那只骨笛同他说过,那只骨笛,是取材自他最痛恨的敌人左手的肱骨··而如今,他那支骨笛已经碎了,就在刚才,在他脚下,轻轻的破裂了开来。
弯身对上轻尘带血的眼眸,他微微扬了扬唇角,也拔出匕首,从他身上,生生剔出那根可以制成骨笛的肱骨,苍白的过分的手指紧紧的拢住那根还带着红色血肉的左手肱骨,蹲身在轻尘身前,他开心的笑着,唇角的笑容就像小时侯得到了能令自己开心的玩具的阿离弯起的眉眼一样。
“你恨我·”轻尘的声音,已经开始破碎··他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抬手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匕首扎进他的嘴巴里··匕首穿过舌头,差一点儿就要穿喉而过,他那双冷艳好看的莹紫色的眼眸里,清楚的映出轻尘满是血污的脸,他抬手抚过他的脸侧,轻轻在上面拍了拍,随后笑着拔出了刚刚刺进轻尘嘴巴里的匕首,就着匕首上的血液,一笔一划,认真的雕刻起手中尤带着血肉的骨笛。
千里冢已经摇摇欲坠,就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一般··他穿着他贯穿的白衣,半跪在轻尘的身前,没有在意身旁的环境··低垂着的眼角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认真,直到将骨笛的最后一个洞刻好,他方才抬起眸来,对上轻尘的眼眸。
唇角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刚刚拿到糖果的孩子,他举起手中的骨笛,放到轻尘面前,笑着问他:“你看,好看么”·轻尘已经不能说话,只是抬起那双还在流血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冷千浔的脸。
他刚刚问他,恨不恨他·冷千浔没有在意轻尘眼睛里的情绪,笑着抬手在手中刚刚刻好的骨笛上划过,内力通过骨笛的洞口,吹奏起一道尖锐却动听的旋律。
答案是,自然是恨的··大批的彩蚕从千里冢的四面八方飞来,很快,便将那个半躺在地上的人生生的埋没··痛苦的叫喊声随着冷冷晚风响彻在千里冢,随后,一条曾经那般鲜活的生命,便在他温和残忍的笑意里,变成了一堆残渣。
而那能证明他刚刚还在这人世间的证明,也只是地上那一大摊鲜血而已··生人体会千刀万剐之痛也不比如此,而他看着那副本该被人形容成惨不忍睹的场景,却只是觉得开心愉悦。
真好啊,轻尘死了·这是他做完这一切以后,最后的想法··纯白如雪的衣袂被晚风吹起,带着淡淡血海棠的清香,他转身走出千里冢,一步一步,轻快而愉悦,身侧,彩蚕围绕,而在他身后,那曾经埋藏了他许多痛苦回忆的千里冢在那一刻开始坍塌,带着他此生最为憎恨的那个人的残渣一起,归为尘土……·这一年,轻尘死去,阿离被那个来暗黑崖求药的黑衣少年和他的哥哥带走,离开了这个给他留下黑暗的地方。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这一年,深邃的黑暗冰寒里,又开始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殇画宫,连带着殇画宫后的山野,也都蔓延出大红的颜色。
血海棠的花瓣随着飞舞的彩蚕飞舞在大片的鲜血中,寻找着他们最爱的食物··这一年,离阿离被那个黑衣少年带走,离他与阿离分别,已有两年··他穿着那身他贯穿的白衣,站在一片鲜血淋漓里,看着那个赠雪蚕给他的阿离的人跪坐在地上,从阿离身后将他拥进怀里,抬起带血的手,覆盖在阿离的眼睛上的这幅场景,淡然且随和。
雪蚕- xing -寒,与阿离而言,是最要不得的东西·他安静的站在一侧,等那个人同阿离说完他想要说的话,让他安静死去,是他对他是顺应阿离的意思,送雪蚕给阿离只是为了帮阿离恢复一些从前的记忆的基本尊重。
“阿离,这漫山的艳红妖娆美丽,是哥哥送给阔别已久的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等那人终于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笑着走到阿离身前,就像之前的那许多次一样,残忍的问着阿离不想面对的问题。
“哥哥……”阿离抬起眼睛来,看着他的那双冰蓝色眼眸里,再一次蒙上了些许雾气··他低垂下眼眸对上阿离模糊的眼睛,听见他叫他哥哥时,声音里的颤抖。
“你又一次,夺走了阿离最重要的朋友……”·……·从前,在暗黑崖的时候,他杀了许多听从轻尘的命令而去接触阿离,欺骗阿离的人。
他甚至让阿离亲眼见过他用彩蚕将那人啃食至尽··可即使是这样,那时的阿离,也从未像此时一样,这样的伤心难过··他看到阿离低垂下手,握住从身后拥住他的那个人已经失去生气的右手,大滴的泪水从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落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阿离那样无助的哭泣。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莹紫色的眼眸里,平静的没有半分波动·苍白的手指微微伸出去了些,就在快要触碰到阿离那头银色的长发之时,却又被他收回。
阿离从不轻易大声的哭泣,难过委屈的时候,他都不会流眼泪,只有真正伤心的时候,他才会会悄悄的流眼泪,从小便是如此··可如今,阿离就坐在他身前那片沾染了鲜血的土地上,放声大哭。
眼眸里的那些嗜血和残酷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至尽·他忽然沉默的半跪下身去,伸手将阿离抱进了怀里,就像他刻意让他忘记的那些过往里一样··轻柔而不容反抗的让阿离的头靠在了他的怀里,没有在意他在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呆滞过后的颤抖,他伸出手去,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过阿离身后已经变成银白色的长发。
冰凉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凝滞在了空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那双莹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抬眼透过阿离看向不远处的山峦,许久之后,抬手点了阿离的睡- xue -。
阿离可以恨他,却唯独不能害怕他,更不能,记住他对他的那一点点温和……·……·……·轻柔小心的将沉睡过去的阿离抱起,踏过遍地的尸体残骸走近空无一人的殇画宫主殿,将阿离放在床上,喂他吞下可以帮助他中和体内雪蚕寒气的丹药,他站在床沿,低垂下眼眸,就同他十七岁那一年将他从冷家堡带到暗黑崖那一年一样,低头看着这张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脸侧,许久之后,终是转身离去。
在轻尘死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不在乎所谓的爱恨,他只是记得,从前那个肉嘟嘟的可爱小弟弟,信誓旦旦的对他说着,等到以后,长成大人,一定会请很多很多的大夫,来给哥哥看病时那认真而天真的神情。
所有的过去,都被时光和鲜血埋没,他独自一人,已经在深渊里活了许久,在残酷痛苦的时光里由最初的期盼变成绝望,至今,他已算无心之人··白色的锦靴踏过鲜血遍布的土地,在经过那个刚刚抱着阿离,让阿离为他大声哭泣的人的身侧之时,他偏过头,低垂下眼眸,看着那个人的眉眼,许久之后,还是唤来了山鬼。
无痕的毒- xing -虽然霸道,却是他研制出的最温和的□□··还有半柱香,他便真的会永远沉睡·虽然救活了以后,注定只能是一个废人·可,若是阿离想让他活着,那么,他会让他活着……·……·……·第62章 毒医,水无夜·已是深夜,街上安静的可怕,偶有打更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在这静谧的夜色里响起,打破一丝寂静。
熄了灯的清水城被黑夜笼罩,安静祥和,唯有城北的一家客栈里,还亮着灯火··“我会帮你解毒·”冷千浔抬手轻轻覆上床上此刻正安静的闭着眼睛沉睡的离殇的脸,对站在他身后的狐狸说道,“但你必须答应与我合作。”
“为何”深黑色的眼睛映着灯火,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离殇,狐狸沉默了许久,忽然转眸看向冷千浔,“你的理由是什么”·“理由”冷千浔淡淡的扬起了唇角,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离殇的脸侧,收回手,转身看着狐狸,他反问,“我喜欢这样,这算是理由么”·“还不够。”
狐狸看了冷千浔一眼,淡声道··“宇文烈从很早便开始觊觎北越,若他拿不下木枫,定会想要取下北越·”冷千浔看了狐狸一眼,沉默了会儿,随后道,“他可以动任何地方,唯独北越不行。”
“小月喜欢的北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染指·”莹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嗜血,唇畔却扬起几分温和笑容,冷千浔移开了落在狐狸身上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深黑色天幕,“这个理由,够不够”·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灯火摇曳,将陌千羽和离殇的影子一起投- she -在了一侧的墙上。
深黑色的影子逐渐的从灯光中褪去,直到慢慢隐入黑暗之中··看着狐狸抱着离殇消失在黑夜里,冷千浔站在窗前,沉默了会儿,随后转身来到床沿··抬手将屏风撤去,莹紫色的眼眸对上在屏风后那张床上躺着的那个俊秀少年的眼睛,温和的,近乎残忍:“你见到阿离了。”
“……”少年躺在床上,似乎是不能动弹,就连张嘴说话都是一种奢求··俊秀的眼角处不断有泪水滑落,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冷千浔。
“刚刚带走阿离的那个人,便是阿离一直不愿意忘记的那个人·”唇畔的笑容温和却残忍,冷千浔伸出手去,将少年眼角的眼泪拭去,动作温柔的,就像是对待一个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一般。
“还想活着么,阿泺”他问少年,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唇畔的笑容也在这一刻被收了起来·冷千浔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离泺,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问他,“阿离已经找到了能护他安然一生的人,你,还想活着么”·离泺看着冷千浔的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深处,从恐惧中,忽然滋生出了些许震惊和不可思议,而更多的,还是那无穷无尽的痛苦挣扎。
“你在惊讶”冷千浔就像是能看懂离泺的想法一样,微微扬了扬唇角,“惊讶我为什么改变主意,没有让阿离看见你,没有给阿离带去痛苦”·“我只是忽然不想那样做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离泺的眼睛,冷千浔在床边坐下··“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你知道,阿离是什么反应么”静谧的空间里,彼此间的呼吸可闻,灯火被窗外的冷风吹的晃动起来,带着投落在墙上的人影微微摇晃。
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回忆神色,冷千浔看着离泺的脸,淡淡的说道:“阿离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我的脸,冰蓝的颜色,就像是十二岁那一年,冷家堡外的天空。
泪水就像是白云般点缀在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冰蓝的颜色,好看非常·可那眼眸深处,却蔓延着恐惧和绝望……”·这片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回答,也不在乎别人会怎样回答。
说完那些,他又忽然移开了目光,眼眸淡淡的扫过离泺的唇角,随后往下·修长的手指带着寒意从离泺的脸侧滑落,顺着颈侧的皮肤,慢慢覆上离泺的脖子··苍白的手指无声的收紧,一点一点的,夺走离泺的呼吸。
灯火忽然跳跃了一下,带着灯花燃烧的轻微响声,低垂的眼眸里似乎有淡淡光芒划过,修长的手指在那一刻松开,又重新将呼吸还给了离泺··重新将手放在离泺的脸侧,冷千浔看着离泺被他掐的通红的脸,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也想像这样杀了阿离,手指收紧了许久,却终究还是松开……我既然不能杀了脆弱的他,再做那样的事,与我而言,毫无意义。
况且……”收回手,他对上离泺的眼睛,道,“我的时间,也不够了……”·“嗯·”从破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声响,痛苦从声带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这是中了无痕之人的后遗症··并不是不能说话,而是因为每说一句,便会伴随着彻骨的疼··明明活着,却不如已经死了··慢慢闭上眼睛,许久之后,又睁开,看着冷千浔,离泺的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成全你,阿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离泺的唇角,将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送进了离泺的嘴巴里,冷千浔低垂下眼眸,看着离泺逐渐消除去痛苦和挣扎的眼睛,许久之后,方才轻轻的扬了扬唇角,道,“这一次……”·……·……·离殇是被吵醒的。
大片的阳光透过大开的房门照- she -了进来,落在了他的眼眸里,有些刺眼·他抬起手,放在眉心处遮了遮,尝试着适应了很久··“我不想同你说,你总是不告诉我。”
伴随着一声带着点儿小情绪的抱怨,桑桑从门外逆光走了进来··“诶,我不是不跟你说啊,都说了那是秘密,约定好了的了·”这时候,万倾从外面跟了进来,跟在桑桑身后绕圈圈。
离殇就是被他们的争论声给吵醒的··“诶小离儿,你醒啦”桑桑最先进来,也第一个发现了离殇,惊喜过后,又开心的往门外跑去了,边跑还边回头对离殇说,“你等等,千羽他们正在来的路上呢,我去叫他们快些过来。”
“省省心吧,他们很快就到了·”万倾看着桑桑往外冲,连忙伸出手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事实上,我们已经到了·”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陌千尘和陌千繁他们从门外走了进来,而狐狸,已经来到了床边的位置,此刻正看着离殇。
“狐狸,你的毒抑制住了么”离殇看到狐狸,随后转眸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有些疑惑,抬头看着狐狸问,“我不是在药房外等你么怎么到这儿来了”·狐狸看着离殇的眼睛,沉默了会儿,在离殇身旁的床侧坐下,伸出手去放在离殇额头上探了探,随后对离殇说道:“你太过疲累,又在药房外吹了风,发热昏倒了。”
离殇好像对狐狸的话深信不疑,“那你的毒抑制住了么”·“咳咳……”桑桑正在喝水,不知道为什么呛到了,陌千尘连忙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已经解了·”万倾撇撇嘴,转过头去,看着此时方才从门外走进的人,很不甘心的对着那个人的方向说道,“一定是因为你运气好,才能解的。”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也许吧·”从门外走进的人穿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秀气俊逸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清冷中还透着一股文雅高洁的书卷气。
“咦”离殇看着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白衣公子一眼,似是有些疑惑,“我是不是见过你”·“不曾。”
白衣公子转眸看向离殇,笑着回答,“若公子真觉得在下的面容有些熟悉,那定然是见过舍弟·”·“你弟弟”离殇更疑惑了。
“这位是神医水无双的哥哥,不过与水无双不同,他擅长用毒·”狐狸握住离殇的指尖,将他修长的手指一根根的穿过自己的手指间隙,“他是毒医,水无夜。”
“咳咳咳咳……”这时候,桑桑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呛到了,陌千尘见桑桑脸都憋红了,伸出手去,二话不说的就将桑桑手中的茶给夺走了。
·“啊怪不得”离殇看了桑桑那边的方向一眼,见没什么大事,便又回过头来,似乎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看着水无夜的那双眼睛里升起了亮闪闪的光芒,“我见过水无双。”
“小离儿,重点是,他是毒医啊,毒医,不是医仙水无双·”万倾跑到离殇和狐狸身前,凑到离殇身旁,用着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对离殇说,“他不是好人,别看他一表人才的……心可狠了……”·“是么”离殇也凑近了万倾一些,很小声的问。
“是呀,所以,小离儿你跟我玩儿,不要跟他玩儿·”万倾眯着眼睛,全然一副女干计得逞的模样,抬起手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笑的十分顽劣··狐狸听着万倾和离殇小声的对话,倒没有多在意,只是抬眼看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水无夜一眼。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腰间的骨笛,那双海绿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几分玩味,水无夜没有在意万倾说他坏话的小孩子行径,而是转过头去,对上狐狸的眼眸,弯了弯唇角:“宇文烈如今隐在南城,驻地在南城的天山派的掌门江门近日又有异动,我看你的事情,远比我想象的,麻烦的多。”
“这些你不必担心·”狐狸看了水无夜一眼,“你只要做到你答应了的事情便好·”·海绿色的眼眸微微转过一些,看向狐狸身旁的离殇,目光在离殇身上落下许久,拔出腰间骨笛放在手中旋转了几圈,水无夜唇角的笑意忽然沾染上几分顽劣:“除了我以前答应的以外,我还想做一件事。”
“什么都好,唯独牵扯上离儿,便不行·”狐狸将离殇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垂着的眼眸遮去了他眸中的情绪··水无夜仿佛一早就知道了狐狸的回到,弯唇笑了笑,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何时去南城”·“明晨。”
陌千繁自进来以后就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水无夜和离殇还有狐狸对话,沉默了许久,却忽然在这个时候出声··“可以·”水无夜转眸看了陌千繁一眼,正对上陌千繁深邃眼眸中的淡淡暗芒。
淡漠从那双海绿色的眼眸中划过,将目光移开,他没有再同陌千繁说些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离殇和狐狸的方向,道:“那你们早些准备,我出去办一件事情·”说完,目光在离殇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
第63章 第 63 章·有泠泠琴音自兰芝阁内院响起,伴随着血海棠被风吹落在地的美景,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缭绕不散,美好而动听··“你很久没有弹琴了,自那日起。”
一身白衣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靠在一株血海棠的树干上,修长而白皙的过分的手指正熟练的旋转把玩着一只瓷白的骨笛··琴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之上··御幽冥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因为没有缠指而弹出血迹的手指,沉默了会儿,随后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说着,抬起眼眸,看着由远及近向他走来的白衣少年道,“毒医,水无夜。”
“你是在嘲讽我么”海绿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刚刚在离殇面前显现出来的清冷漠然,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温和的残忍,“小月”·抬手覆在御幽冥的面具上,将之取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御幽冥的下颌,微微扬了扬唇角,水无夜看着御幽冥酒红色的眼眸,拇指在那张总是会吐出让他生气的话语的那张艳丽红唇上轻轻摩擦,许久之后,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瓣。
“冷千浔”抬手挡在自己和水无夜紧贴的胸口之间,御幽冥轻轻的喘息着靠在了一旁的朱红色柱子上,艳红的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妖娆美丽的眉眼中尤带着几分迷离。
“够了,我今天没兴致陪你玩·”带血的手指压在琴弦上,指尖传来的疼痛让他更清醒了些,御幽冥转手将琴抱起,微微仰着头,看着此刻正低头看着他的水无夜道。
“喵~”这时候,一只白色的小猫从兰芝阁的主阁里窜了出来··水无夜看到那只白色的小猫,唇角的笑容好似加深了些··“小月·”伸出手去,将御幽冥连人带琴一起拥进怀里,水无夜偏过头去,吻上御幽冥耳边的头发,“随我一起去南城。”
“若我不去呢”御幽冥的下巴靠在了水无夜的肩膀上,透过他看向兰芝阁东面的那面高墙··“你知道的,小月·”单手放在御幽冥的后背上拥着他,将手中的骨笛插回腰间,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御幽冥脑后的长发,扣住他的后脑,用力将他和自己的身体靠的更近一些,水无夜低垂着眼眸,看着御幽冥身下的石凳一角,淡淡的扬了扬唇角,“你拒绝不了我。”
“冷千浔……”眉头轻微的拢起,御幽冥的手指忽然用力的扣住了手中琴的琴弦,“你放开我·”·“小月,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凉薄好看的唇瓣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病态的残忍,那双海绿色的眼眸里,却带着令人迷梦的深情和温柔,水无夜没有如御幽冥所要求的那般松开他,相反的,却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将他抱的更紧。
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就算是死……小月,你也只能是我的……”·……·……·杏花阁的杏花不知道是因为哪一夜的大雨,尽数的谢去了。
听狐狸说,杏花凋零的那个场景十分凄美,只是那时他还尚在昏迷中,所以没有看到··近期大家好像都有些忙,就如今日,他才刚刚醒过来,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狐狸的脸,狐狸就因为有事去青竹居找陌千尘了。
阿舒因为经常给鸡腿给万倾,被万倾那怪老头缠上,说什么也要收他做徒弟,估计现在正在药房,被万倾拽着帮他打下手,据说,万倾最近得了灵感,想要做出一济整个大陆最强的□□来。
虽然万倾那老顽童怎么也不承认他是听说莫婴做出的火焰丹竟然能令莫霖这个禁欲系变成狂暴野兽所以眼红了,但大家对于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来说,都是心知肚明的··阿秋的话,听说他的小铃铛掉了,在找小铃铛的时候遇上了幽寂宫的左护法无隐,也不知是不是上次武林大会比武以后无隐将阿秋带走欺负了他,阿秋没有来由的看见无隐就不爽,两个人打了一架,据阿舒的描述,无隐受伤很严重,而阿秋则是沉默的揣着自己带着血迹的寒光剑一脸淡漠的回来了,自他回来以后,到离殇发热的症状褪去这段时间,他都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
·“哎~”轻轻叹了口气,离殇托腮坐在阿秋的房门口,抬头看着满院的残花绿叶,忽然觉得有些凄凉的感觉··“阿秋,你睡着了么”·“阿秋,你饿不”离殇托着腮,坐在石阶上,也不管阿秋能不能听见他的话,自己在外面一个人自言自语,“阿秋,你想不想吃桂花糕”·“……”有淡淡冷风自庭院外吹了进来,带起地上的花瓣,离殇一个人在那里摇头晃脑的问着阿秋问题,而阿秋却一句也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开门。
“他听不见的·”就在离殇很耐心的把所有甜食都问了一遍,正准备从水果下手,且刚刚开始问到阿秋你要不要小苹果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这里是千尘山庄为武林大会专门建造的院落,为防止各大门派的秘密被窃听,这一处的院落,隔音效果是最好的。”
“诶”离殇听到那个人的话,顿了顿,随后抬起了头,偏头往身旁看去··入目的是一双白色的锦靴,纯白的衣袍下摆,边缘处还用浅蓝色的丝线勾勒出几朵海棠花。
“唔……海棠是白色的·”离殇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盯着那人衣袍下摆上的浅蓝色海棠,忽然间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就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话。
“不论颜色如何,你已经知道,它是海棠·”海绿色的眼眸里,忽然划过几丝淡淡柔光,水无夜走下台阶,来到离殇身边坐下,手中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你见过白色的海棠”水无夜修长的手指在小猫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偏头看向离殇问··“记不清……”离殇偏头看了水无夜一眼,托着腮望着蓝色的天空,似乎是思考了会儿,随后又低下头,看着不远处的地面,很确定的回答,“也许见过,嗯,但我记不得了。”
“我见过白色的海棠·”手中轻抚小猫的动作顿了顿,水无夜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怀中的小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不错的回忆,“纯白的海棠,开在四月微凉的气候里,绿色的叶,褐色的枝,花团锦簇,美的纯白而脆弱。”
“那应该很好看·”离殇托腮想了想那副场景,点了点头,得出结论··“嗯,我见到的白海棠,应当是谢去的时候最好看,那时候,树下的鸢尾都谢了,白色的花瓣和蓝紫色的鸢尾花交错飞舞在庭院里,随着冷风,在空中打着转,到最后,又重新归为尘土。”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小猫背后的绒毛,水无夜微微抬起眸,看着屋檐外的天空,微微扬了扬唇角,凉薄的唇畔,勾起几分淡淡的温柔,“那副场景,向来是弟弟最喜欢的……”·“你弟弟水无双么”离殇疑惑的偏头,看着水无夜。
“是吧·”手中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水无夜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唇畔的温柔在那一刻被尽数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难以掩盖的残忍嗜血,“但,再美好的花朵,都会有凋零的一天,再纯洁的颜色,也会被杀伐和黑暗沾染上别的颜色,不是么”·“为什么”离殇很不解,“就像梨花,它永远都是纯白的颜色,不可能变成其他颜色的。”
“若是沾染上血迹呢”清冷好听的声音似乎是带着几分冰寒,划过离殇的耳边,那只被水无夜抱在怀里的小猫似乎是受了惊吓一般,喵喵的叫唤了起来。
“你……”离殇微微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看着水无夜那双海绿色的眼眸,冰蓝色的眼眸里忽然划过几分警惕··“吓到你了”眼眸中的淡漠尽数褪去,水无夜低下眸,轻轻安抚着怀中的小猫,等到小猫终于又安静下来以后,方才抬起头看着离殇,唇畔的笑容温和浅淡。
“没有·”离殇收回眸中的警惕,摇了摇头,顺着水无夜的手,看向他怀中的小猫,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得问,“这是你的猫”·“不是。”
将怀中小猫的毛理顺,伸手将它放在了地上,水无夜看着小猫回头看了看他随后转身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是别人的·”·“猫向来冷傲,它能让你亲近他,便是一种缘分。”
离殇重新托着腮,看着那只小猫离去的方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深不见底··“是么”水无夜偏头看了离殇一眼,笑的有些玩味。
“没准是因为它的主人跟你有些相似,它认错了呢·”离殇托着腮,没有偏眸,可他知道,水无夜在看他··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你若是一直以这个模样活着,倒也挺好。”
水无夜看着离殇此刻和刚刚他见到他时的毫无防备完全相反的淡漠侧脸,淡淡的扬了扬唇角,忽然从石阶上站起了身··“什么”离殇偏头看着水无夜的脸,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后者却已经早早的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给吸引了目光。
“水无夜·”陌千繁从外院走了进来,邪魅的笑了笑,来到离殇和水无夜的身边,抬手便搭上了水无夜的肩膀,“刚刚我忽然福至心灵的顿悟了,如今跟你置气也不是好对策……”说着,他偏眸看了离殇一眼,继续说道,“我总不能因为你来千尘山庄先找三宝宝而不来找我便同你生气罢我也知道是我不对,所以特地备好了酒菜,来找你请罪来了。”
“好,我同你回去·”水无夜偏眸看了陌千繁一眼,那双海绿色的眼眸里却闪过几分玩味··“那还等什么是兄弟就必须不醉不归啊。”
说着,陌千繁便搂着水无双的肩膀往外走去,全然不管犹自一脸懵懂,叫他们等一等的离殇……·……·……·“冷千浔。”
等到搂着水无夜出了离殇的视线很久以后,陌千繁方才松了手,退离到和水无夜相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你倒是勇敢,不怕我身上有毒·”水无夜看着陌千繁的眼睛,笑的有些嘲讽,“你都知道了”·“我不管你以前如何。”
好看的薄唇淡淡扬起几分邪魅,陌千繁看着水无双,深色的眼眸深处,闪过几分冷芒,“若是你骗了三宝宝,再一次的伤害了他们,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水无夜忽然轻轻的笑出了声来。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么”止住笑,凑近到陌千繁身前,海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残酷和漠然,水无夜看着陌千繁的眼睛,许久之后,忽然扬起唇角,笑了笑。
站直身子,转过身去,他对陌千繁说道,“这世间再没什么能令我生不如死,况且……”·“你们的三宝宝可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伤害不伤害的事情,他可最清楚了……”·冷风带着几片残叶落下,从他眼前划过,陌千繁看着水无夜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忽然没来由的,从那有些纤细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淡淡的凄凉。
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生不如死了么·三宝宝最清楚了么·带着几分邪魅的桃花眼里忽然涌上几分邪肆,陌千繁在原地站了会儿,抬手恣意的伸了个懒腰之后,这才转身往和水无夜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听说最近有人去天湘楼查他家小影儿的底,说起来,他最近也是有的忙活……·既然冷千浔的事三宝宝最清楚,那他也就不用瞎- cao -心什么了……·毕竟,三宝宝办事,他放心的很。
第64章 江门·他们就要离开千尘山庄去南城了,阿秋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在听离殇说他在外面说话阿秋说不定都没听到的事情以后,还是终于从万倾的魔爪中脱离出来的阿舒比较果断,当下便抽出了他许久都未曾用过的佩剑简书,对着阿秋的房门就是一阵猛劈。
一脸惊讶的看着阿舒将房门劈出一个大洞,淡定的收起剑,优雅的走进去将阿秋拎出来这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滴水不漏且十分自然以后,离殇再一次的被阿舒给深深折服,甘拜下风。
于是,离殇宝宝在小正太阿舒的带领下,再一次充分的领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当你想见一个人,而那个人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的时候,其实是并不需要那个人主动来给你开门的,事实上,假如你自己弄开门进去,不论方式暴力与否,也是可以的……·……·……·离殇和狐狸他们离开的时候,千尘山庄的现任庄主“顾远”(顾远已死)出来送了他们,虽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易了容,身高和神态都把握的很好,但在离殇知道这个顾远是莫霖假扮的的时候,他表示,果然,狐狸身边的人都不能算是正常人,都有千张脸,就连面瘫都可以将笑面虎扮的惟妙惟肖的……·……·……·可是,很快,离殇就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貌似,不仅仅是狐狸身边的人不同于常人,他自己身边,其实也是非常人出没的……·……·因为阿秋向来不喜欢表露情绪,一般来说,除了离殇,几乎没有人能让他疯魔过,所以,他不开心的时候,离殇一般要观察上好久,方才能发现。
不过这一次倒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阿秋的不开心和郁闷表现得很明显··这一度让离殇觉得很有些惊悚,所以,在去南城的路上,他几乎想方设法的将阿秋从马车外提进来,说什么也要让他一直杵在自己和阿舒的视线以内。
毕竟,阿秋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做些让人接受不能的事情··可是,千仿万防,却偏偏在快要到达南城的时候,莫名奇妙的就出了问题··就在他们趁着夜色,在离南城最近的一个驿站里安顿好的时候,阿秋竟然不·一个大活人,就那样消失在了离殇的视线之内·当被刚刚端着热水走进门来的阿舒问起的时候,对于阿秋莫名其妙消失的这件事情,离殇万分无辜的举着桂花糕表示,阿秋前一秒还坐在他身前发呆的,在阿秋消失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真的只是转身拿了块桂花糕……·“宫主,要不,我去找阿秋吧。”
阿舒透过窗柩看了看客栈外面的天气,再回头看着离殇一脸蒙圈的模样,顿了顿,忽然开口说道··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我也要去·”离殇抬手拽住阿舒的衣摆,表明自己的决心。
“阿秋说不定是出去散个心而已,一般来说,他自己很快就会自己回来的,我只是怕他不认识路·”阿舒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发现真的扯不回来,默了默,他决定向离殇撒谎。
“阿舒·”离殇虽然平时第一人格的时候闹腾了些,小白了些,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看到了阿舒明明将阿秋遗落的小铃铛收好却要瞒着他的事,他能当做不知道。
“阿秋的小铃铛在你那儿,对么”·阿舒被离殇问的顿了一顿··低垂下的眼睑微微的颤动了几下,阿舒沉默了会儿,将右手伸向离殇。
清脆的声响随着阿舒手的移动在这房间中响起,青色的流苏透过指尖的缝隙垂落,离殇刚刚就是在阿舒刻意放在身侧的手里发现这个铃铛的一点边角的··“这是在内院捡到的……宫主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只是觉得……阿秋他那样做,也许,是有原因的……”阿舒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里的铃铛,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却又不知道为何,越来越变得有些不确定,“阿秋说,这个铃铛是将我们四个人牵扯在在一起的丝线……我想相信他……可是,他明明把它捡回来了,却因为要跟那个人一起,又把它弄丢了……”·“阿舒。”
夜色已深,透过灯火的映照看到阿舒低垂下的长睫上逐渐聚集起来的水珠·离殇仿佛又想起他初次见到阿舒时的情景··那个时候,那个一身青衣的少年,是那样迷茫的站在那个三岔路口,不知是望着哪个方向,安静的泪如雨下。
现在的阿舒,不再是平常那个将自己伪装起来,细心又温柔的小管家了,如今的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寒冬,又变成了那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迷茫孩子··而那一天,他失去了他心里所认为的,最重要的亲人,确切的说,是他所认为最重要的亲人,在那一天,抛弃了他。
“叶亦舒·”离殇叫了阿舒两次,第二次,叫了他的名··叶亦舒,是阿舒的名字·叶,是阿舒最不愿意承认的姓氏·可唯有叫这个名,能扯回他胡思乱想的神思。
·“你还记得一年前在丘华山那一次的事情么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带你们出归辰宫·那一次阿秋被你惹急了,自己跑出去了许久,那时候,你出去找不到阿秋,也是这个模样,偷偷的蹲在丘华山底下那座老庙的后院老槐树底下哭。”
离殇起身来到阿舒身前,抬手帮他擦去眼角的眼泪,“我出去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已经肿了,最后,我们一起出去找了一夜,方才在回丘华山的那条小路上找到的阿秋。
而那时候,阿秋已经往回走了·”·“宫主,这一次,也许阿秋不会自己回来了·”阿舒抬起眼睛看着离殇,眼睛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我是看到他离开的,他是跟幽寂宫的无隐一起离开的。”
“为什么害怕呢阿秋说过,他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不论从前如何,我们都不会抛弃你的,阿舒·”离殇说着,低垂下眼眸,看着阿舒的眼睛,同他说道,“铃铛掉了,并不代表他不要这段羁绊了,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还是要一起去找阿秋,若是他没有自己回来,我们便一直找,找到他回来为止……”·“就算是要离开了,也要他亲口告诉我们,才行。”
泠泠月光透过窗柩照- she -进房间的地面,离殇偏眸看向窗外星星点点的街边灯火,眼眸里,那冰蓝的颜色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加深了些许··幽寂宫的左护法无隐,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呢·就算,他同阿秋的过去又有牵扯,但幽寂宫的左护法和幽寂宫宫主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同出现的。
若是无隐在这里,是不是,御幽冥,也在呢……·而御幽冥,又为什么,要同他一起来到南城·……·……·距离驿站不远处的树林里。
月光透过枝叶照- she -在堆满枯叶的地面上··离殇带着阿舒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回走··纯白的衣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阿舒偏眸看着离殇淡漠的侧脸,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想说什么”离殇偏眸看了阿舒一眼,淡淡的扬了扬唇角··“只是觉得,宫主的第二人格虽然强大……但有些清冷……”阿舒顿了顿,见离殇偏头看他,迟疑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
“你觉得……”离殇刚刚才说出口三个字,便止住了··原本微微扬起的唇角在那一刻收起了弧度,伸手将阿舒往下按蹲下,离殇矮身蹲在阿舒身前,眸光透过阿舒,往阿舒的身后看去,抬起左手食指放在唇侧压了压,暗示阿舒别出声。
“江门·”不远处,被树木遮挡住的地方,忽然有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隐忍的颤抖··“轩辕青,你们这独立的六大门派,怕是从未想过,会有被人推翻的一天罢”又一个声音响起,而这个声音,离殇和阿舒是最清楚不过的。
毕竟在武林大会上,这个声音的主人对离殇说出的话,可比乔红儿说的还要难听上几倍··离殇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天山派的现任掌门,江门··说起江门,从上次的武林大会上便可以看出,他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老滑头。
当初狐狸没说话的时候,他可是帮着乔红儿挤兑他,而当狐狸下来将他抱上高座的时候,他便选择了沉默··“宫主·”江门是天山派的掌门,也算是个中高手,在知道在那里的是江门以后,阿舒反而不敢随便乱动了,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阿舒抬起头,看着离殇,小声的问,“他们在干什么”·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他们”离殇抬眸透过枝叶看向不远处树林后的场景,淡淡的弯了弯唇角,“江门在织一张网,等着我们自己撞上去,同现在同他对峙的那个人一起,来个一箭双雕呢。”
“什么”阿舒睁大了眼睛,“先不说江门是小将军的手下,小将军那天可是当着所有武林豪杰的面亲口承认您是他夫人的,他怎么敢而且,退一步来说,倘若他真想害您,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此处”·离殇屈起手指,弹了弹阿舒的额头,同他解释道:“若是他本不知道我们会来这里,而是刚刚才知道的呢你倒真以为,我们在这里折腾这么久,声响这么大,我发现了他,他会不能发现我们么”·“那他是装作不知道么”阿舒一听已经被发现了,也就不乖乖僵着不动了,揉了揉因为刚刚绷着不动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小腿,轻轻的转过身去,看着茂密树林后的火把和人影,问离殇。
“你猜,他会说些什么话,来让我自己甘愿撞出去”离殇没回答阿秋的问题,只是抬眼看向江门那一处的方向··“江门,若我今日不死,你将会为今日之事承担所有后果。”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也许是因为声音的主人受了太重的伤,那个声音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如今南城便是宇文烈的城,我连天玄都背叛了,还会害怕你一个小小的莫问阁况且,若是你今日在这死去,便没人会知道是我偷袭的你,掌门一死,莫问阁群龙无首,必定溃散。”
“江门……”·“有什么要骂的,便尽管骂干净了罢,黄泉路上,也会好走许多·”江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此刻,他不用再去观察别人的脸色办事,他只是他自己,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当然……如果能顺带将那边躲着的的那两个人也一并处理了,那六大门派,可就在这一夕之间,变成四大门派了……·所以,他在赌,赌那个人,会不会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儿们,节日快乐,么么哒 (/^▽^)/·第65章 可我偏偏不让他如意·“呵,我倒无话可说,可若是你将我莫问阁门人当作头脑简单的乌合之众,那你便错了。”
“自然,莫问阁即使瓦解,也会先为你报仇,但我已做好万全准备,他们怕是,会寻错人……”·“你想找替罪羊”·“宇文烈想要同国武林动荡,况且,能杀了你轩辕青的人,不应该是天玄么”·“天玄没有动机杀我,江门,你的算盘打的倒响亮。”
“若是……我能让这个动机,无中生有呢”·……·……·“宫主……他好像真的在刻意刺激你,他明明知道,您跟小将军……就算不是因为要给宇文烈下马威,警告他小心行事好让他按兵不动。
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江门的- yin -谋得逞,帮小将军清理门户,您也会出去的·”阿舒抓住一支树枝,遮在身前,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听着江门和轩辕青的对话,回头看着离殇道,“但他们人太多了……”·“阿舒。”
离殇看了眼不远处的茂密火把照- she -出来的光亮,偏眸看向阿舒,对着他弯了弯唇角,“记着我刚刚同你说的话了么”·“记得……”阿舒听到离殇突然问他话,似乎是还在迟疑,过了会儿,方才回答道,“阿舒会用最快的时间通知小将军的。”
“江门今夜准备请君入瓮,我出去了,你若悄悄离开,不让他察觉,一时半会儿,他定无暇顾你,而倘若我不去,他定然会先杀了莫问阁阁主随后过来找我,到时莫问阁阁主一死,他便能诬陷狐狸,且无论陷害成功与否,与狐狸来说,都是不利,一箭三雕,倒是布下了一盘好棋。”
说着,离殇站起身来,伸手将阿舒想要阻止他的手推开,重新将他按蹲到地上,淡淡的笑了笑,“可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意·”·说完,他看了阿舒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的往江门的那个方向走去。
……·……·猎猎冷风吹过树林,穿过枝叶,沙沙作响··江门和站在他身前的蓝衣少年正在对峙··确切的说,是江门和他的手下将那少年逼至了死角。
“江门,你迟迟不动手,可是,在等我来”离殇自黑暗中缓缓走出,经过江门手下的身边,带起一阵夹杂着淡淡鸢尾花香血腥冷风,很快,便来到了江门的身前。
“离殇·”江门偏头见到离殇,再看了眼他自己带来的,那些死在离殇身旁的下属尸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快速的闪过了几分震惊··“怎么我的能力,仿佛让你意外”离殇冷笑着的看了江门一眼,冰蓝色的眼眸越过江门,看向他身旁的悬崖。
这边会有一个悬崖,这倒是他没有算到的··“就算我惊讶于你的武功,你也别忘了,轩辕青的命,在我这里·”此刻,江门的眼睛很深沉,并不像武林大会时跟在狐狸身后那般刚正不阿的模样,就算是见到离殇的实力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也没有像那些浅薄的小人物一样,拼命的让自己的下属拦住离殇,相反的,他用眼神示意自己下属给离殇让路的同时,快速的将轩辕青推到了悬崖边,手中的长剑却直直的指向了向他走来的离殇。
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冷白光的长剑紧紧的贴在离离殇身前半寸的位置,剑尖与离殇最外面的那层衣服之间,只隔了一把单薄的长剑··“离殇,既然你出来了,你便一定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你若再往前一步,我便将轩辕青扔下去,虽说这悬崖不深,但他身中剧毒,早已没有力气,若我扔他下去,必死无疑。”
江门看着只和他隔了几步路的离殇,剑尖紧紧的抵住离殇竖起来挡在身前的长剑上,似乎明白,离殇如今,只有一人,力量再大,却也单薄··甜文生子强强天作之合·“谁说,我是来阻止你将他扔下去的了”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江门身旁的悬崖,离殇往后退了一步,单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反转剑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划出一道冷芒。
“离殇”江门惊讶的看着离殇,左手用力,将轩辕青推下悬崖,他震惊的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被人从手腕处削落在地,还执着剑的右手,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要的,不就是要你推他下去么”还没等江门反应过来,一道白影便快速的从他身前划过··离殇快速的跟着被推下悬崖的轩辕青跳下了悬崖,他的声音透过冷风划过江门的耳旁,带着惊雷般的裂响。
似是如今才感知到疼痛一般,江门用左手用力的捂住右手,跪坐在了悬崖边缘··鲜血顺着衣服滴落了一地,他却仿佛已经不在意了,深深吸了口气,他推开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来扶他的下属,低头看了眼悬崖底下的茂密树林,对他身后的那些人说道:“离殇敢跳下去救轩辕青,就一定有完全的把握知道他不会死,还愣着干什么找,都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是”一个似乎是领头的黑衣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单膝跪在江门的身前,应了一声,随后起身离去,整个人麻木而冷淡,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了无生气,只会僵硬的听命于江门··“等等”就在那黑衣男人转过身去,带着那群黑衣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江门忽然叫住了他。
黑衣男人停下身,转身看向江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不会去问为什么·“薛义给我的消息是,同离殇一同进入这树林的还有一个少年,既然离殇出来了,那少年定是跑出去了,你命薛义去杀了他,你带人去找离殇和轩辕青。”
江门紧紧的握紧自己短了手的右手,忍着疼痛,对黑衣男人吩咐道··“是”黑衣男人微微颔首,没有再看江门一眼,转身离去,就好像江门的伤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个听话的木偶··就如同刚刚江门让他退开在一旁,不要轻举妄动,他便真的安静的待在一旁,任由江门被离殇砍去右手也无动于衷一般,他如今,也不需要去多问些什么,他要做的,从来都是服从身上带有血玉牌的人的任何调度。
……·……·自从树林中的小路出来,到达大路的时候,阿舒便不再束手束脚,小心翼翼了··相反的,这一次,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跑的都要着急。
甚至很稀奇的难得没有跑错路··宫主从不做不能准确预料到结局的事情,这次江门人多势众,宫主若真要去救下那个身受重伤如今只会是个累赘的轩辕青,孤身一人怕是不好脱身。
万一到时江门使用车轮战,宫主孤身一人,还带着个累赘,说不定会出什么闪失··他已经,不想再看到宫主受到任何伤害了……·眼眸深处,划过几分坚定,阿舒紧紧的握起了拳头,脚下轻点几下,加快了在树枝间的跳跃。
如今,便只能再快一点,求助于小将军了……·冷兵器夹杂着冷风快速的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削去他几根青丝,跟他身后的某样东西碰撞过后,双双跌落在地。
经过这个小插曲,阿舒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有人跟着他,而且刚刚,就在他身后·若不是从前面的黑暗中- she -出的银色小刀帮了他一把,他估计已经被人暗算了。
“小阿舒,怎么这般不小心”一个不正经的声音自他身旁响起,阿舒刚刚回头看着跌落在地面上的纯黑暗器和银色小刀,正在沉思的时候,便有一个声音从他身旁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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