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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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
文案:·开店淘宝店的杜平舟为了省钱,以极低的价格条件租下了闹市中心的一个私人图书馆做仓库··没想到的是,搬进去之后,怪事一件一件找上门来·每天蹲在他家门头的哑巴小孩儿,总是晚上12点来买香的长发女孩,还有那个隔三差五找他驱鬼的文化艺术品公司老总……·杜平舟:卖香烛的不一定就是天师,还有可能是骗子,比如我·应泽:这是聘请你做我特别顾问的合同,签字。
杜平舟:不签·应泽:签字和搬家,选一个··杜平舟:……签字多没诚意,按手印行不行·从此,杜平舟成了闷骚总裁的特别顾问。
负责驱鬼还不算,陪考察、陪应酬、睡……·杜平舟:妈的,你凭什么要求我要帮你解决生理问题·应泽:凭你是我的“特别”顾问。
食用指南·.本文主受··.不会虐不会虐不会虐·.这大概是个有山海经里头的妖怪,又有各种鬼的奇葩组合文··.文中一切基于作者脑洞,考据党手下留情·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平舟,应泽 ┃ 配角:己琴,魃 ┃ 其它:今世前缘,穿越,山海经,HE·==================·☆、第一章·正月初十,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大年三十晚上燃放的鞭炮味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穿安静地停在天源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先生,晚上好”服务员笑容满面地上前打招呼。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金字的邀请卡在服务员眼皮底下晃了一下··    服务员表情一顿,谨慎地朝男人欠了欠身,引着他往右边的门走去。
    “先生怎么称呼”服务员低声问··    “应泽·”·    “应先生,就您一个人过来吗”·    应泽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来了来了,还有我”·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小跑着追上来,冲着略有戒备的服务员挥挥手:“嗨,晚上好”·    服务员看看应泽,后者瞥了高挑男人一眼,抬脚就走。
服务员颇有眼色地对后来的男人欠身,示意他跟上··    三人一起朝位于酒店角落的专用电梯走去··    来到电梯前,一行人却被拦住了去路——两个保安拦下了一个男人,正耐心地跟他解释什么。
    经过引路服务员的交涉,保安将那个人“请”到一侧,让开了路··    应泽越过被拦下男人的时候,看了对方一眼··    长得不错,可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看着眼前男人不修边幅的样子,应泽似乎猜到保安拦下这个人的原因了。
    他快速地将对方打量一遍,这个人神色淡然地站在那儿,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在大冬天只穿一件白t恤·    对方似乎发现了应泽打量的视线,看过来,两人眼神有瞬间交汇。
    应泽坦然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冲他点点头,然后跨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应泽看见大堂经理一脸凝重地朝这边跑来··    跟在应泽身边的男人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问道:“今晚的拍卖手册你看了没有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应泽:“我只对它感兴趣。”
    “那只青铜器也不打算看看”刚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表情一顿,靠近应泽小声问,“难道你梦里出现过这东西”·    闻言,应泽脸上露出点别的情绪,但他很快恢复,看了突然紧张起来的人一眼:“己助理,关于目标藏品的信息,你查得怎么样了”·    己助理,全名己琴,一年前成为山海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老总的助理。
    己琴撇撇嘴:“一件很普通的首饰而已,预展中没有这件东西,可见是拍卖方用来充数的,并没有多少收藏价值·”·    “不一定。”
应泽说着走出电梯··    “什么意思”己琴愣了一会儿,连忙追上去,“你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了”·    应泽没有回答,随意翻看放在桌上的宣传册。
    己琴见他不答,适时转移话题:“听说这次拍卖的东西里面有几件猛的,主办方连天师都请过来了·”·    应泽一顿:“天师”·    “可不是你还记得去年西山变沙漠那件怪事吗嵇山天师够牛逼名头够大吧他去了屁用都没,你猜后来怎么着”·    应泽递给他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己琴无趣地哼了一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某天晚上,东边突然一道白光直冲西山,刷刷几下,那山复原了然后有一个须发全白、浑身冒着仙气儿的人从白光里走出来,看见有人发现他之后,一挥袖子就消失了之后这位大师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一丁点踪迹都没有。”
    “既然这么神秘,主办方是怎么找到他,还能把他请过来的”·    己琴晃晃脑袋:“这我哪儿知道。”
·    他站起来,往台上看了看,然后拍着应泽的肩:“哎哎你看,左手边被帘子遮起来的位置,肯定是给大师准备的”·    应泽木着脸不动声色地把己琴的手拨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展示台的左边确实设有一个座位,前面垂下竹帘,挡住了视线。
    应泽眼里浮现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能轻松解决嵇山天师都无法解决的棘手事件,这位捉妖师似乎值得期待··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因为有目标,应泽对前面几件物品都不在意,反而对帘子后面一直空着的位置很感兴趣··    嵇山师出名门,年少有成,在圈内声望颇高。
如果己琴说的是真的,比嵇山本事更大却又如此低调的人,实在是让人好奇·    应泽撑着额头陷入沉思,说起来,他正好是西山出事之后开始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这位“天师”会不会知道什么·    应泽沉思着,身边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己琴忽然跳起来,伸长脖子盯着展示台:“来了你要拍的那东西”·    礼仪小姐送上一绒面锦盒,摄像头将盒子里的东西如实地展现在大屏幕上,那是一只金步摇。
    己琴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咦”了一声:“应总,你看上面镶着的那颗宝石……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他说完,半天没听见应泽的回答,疑惑地回头,见对方皱眉盯着展示台发呆。
    “你看什么呢”·    “他来了·”·    “谁”己琴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现帘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顿时激动地惊呼,“大师”·    应泽默默地看着竹帘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帘子后面的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
    “拍卖青铜器的时候都没见他,看来这支金步摇不简单·”应泽浅笑,隔空对竹帘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己琴忽然道:“应总你快看看,那颗宝石有问题”·    应泽将视线转移到大屏幕上,看见展示出来的步摇是古代很常见的样式,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镶嵌的宝石。
    正如己琴所说,那颗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第一眼看过去,有种珠子是透明的错觉··    “夜明珠”应泽喃喃道,可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那颗珠子看上去就没那么简单。
    “晚清莲花金步摇,起拍价……100万·”·    起拍价一出,应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此时现场已经炸开了锅,晚清的步摇,就算材质是顶级的、保存程度完好,顶多也就几万块钱。
开口就是100万的,闻所未闻··    正在己琴对这个起拍价惊诧不已的时候,应泽举起了手中的牌子:“110万·”·    哗——·    全场哗然,第一个举牌的应泽瞬间成为焦点。
    “120万·”紧接着,有人追价,·    应泽头也不抬,再次举牌·对方紧接着又跟拍·两人手中的牌子起起落落,拍卖价格攀升至180万元。
    己琴轻轻拉了一下应泽,示意他好好考虑··    “180万两次”主持人举起了手中的小锤··    应泽下意识地看了竹帘后的人影一眼,嘴角露出个浅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一百九……”·    “等等”有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影应泽的话,“这件东西没有在预展中展出,起拍价这么高,总要让我们知道它值不值。”
    持人见状自信一笑:“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支步摇上镶嵌的是夜明珠·至于他值不值得这个价,等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说着,主持人示意关掉台上的灯··    “那颗珠子在发光”·    展示台上,金步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
    应泽眯了眯眼:“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它的光不对劲……”·    “是魂火”己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面色凝重地说。
    “什意思”应泽问··    “有人的灵魂附在那颗珠子上·”·    “你确定”应泽很惊讶。
    “我不会看错的”·    在夜明珠淡淡的荧光中,现场一片安静·主持人很满意夜明珠造成的震撼效果,让人打开灯之后笑了笑:“它绝对物超所值”·    应泽饶有兴趣地眯起眼,“有好戏看了。”
说着看了一眼竹帘后面的人,不知道这位大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主持人环顾一周,道:“刚才65号出价180万,180万一次·”·    “200万”看过了夜明珠的特别之处,现场再次掀起了要价高峰。
    应泽却安静了,看样子是铁了心等着看好戏··    叫价如火如荼,这时候的价钱已经攀升到让人听了汗颜的地步··    就在大家好奇这件神物会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的时候,展示台上再发变故——端庄优雅的礼仪小姐忽然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地不醒。
·    在礼仪小姐倒下的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竹帘后面坐着的“大师”已经来到台前··    众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搞懵了,片刻之后有人疑惑地问:“怎么了,病了”·    “快打120”·    ……·☆、第二章·台下一片混乱,“大师”一脸凝重地察看礼仪小姐的状况,主持人连忙上前询问。
    “大师”转头看了掉落一边、笼罩在柔和白光中的步摇一眼:“她的魂被摄魂珠吸走了·”·    他的话通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还混乱不堪的现场瞬间落针可闻。
    “魂吸走了……所以是死了”安静中,有人问··    “大师”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的沉默在众人眼里成了默认,竖着耳朵等答案的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地朝出口涌去··    主持人吓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地盯着一动不动的礼仪小姐,问:“杜先生,她真的……死了”·    他口中的杜先生,杜平舟此时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慌忙逃离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    台下,应泽任凭周围乱成一锅粥,他从容地坐在位置上,专注地盯着台上四处搜寻的男人··    而他身边的己琴一脸备受打击的颓丧样,应泽见了,似笑非笑地说:“须发皆白”·    己琴撇撇嘴。
    应泽低笑几声,又插一刀:“浑身仙气”·    “台上那个肯定不是我说的大师”己琴气急败坏,“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就被请来了”·    应泽笑而不语,难怪己琴反应会这么大,台上的“大师”分明就是刚才在电梯口遇见,被保安拦下的男人。
    见台上的人将视线落在他们这里,应泽起身整整衣服后,大步走去··    杜平舟没找到发动摄魂珠的人,却看见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梳着大背头,存在感超强的男人。
    当发现那个男人带着小跟班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冥冥之中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杜平舟那颗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心脏狂跳几下,有力得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应泽走上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礼仪小姐:“大师不打算救她”·    杜平舟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当时你们在台下,有没有察觉到异样”顿了顿,补充道,“比如特殊的空气波动。”
    问完,他见两个人毫无反应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杜平舟不悦地皱起眉头··    应泽微微一笑:“你声音真- xing -感·”·    “咳”己琴尴尬地咳嗽一声,虽然他刚才也是在想这个问题才走神,但也只有应泽才有脸皮直接说出来。
    杜平舟没想到对方竟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应泽往前踏了一步,微微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听闻大师本领高强,救醒这位姑娘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杜平舟脸色沉了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不必。”
杜平舟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帮得到自己··    应泽早预料到他会拒绝,一把将己琴推出去:“他呢”·    己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老板“卖了”,怨愤地瞪着见到帅哥就发浪的应泽。
    杜平舟看了眼己琴,突然点了点头:“可以·”·    “啊”己琴有点懵,杜平舟已经将那支诡异的金步摇塞到他手里了,“啊啊啊啊”·    “吵死了”杜平舟往己琴嘴里塞了一粒普通的安神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己琴战战兢兢地捧着金步摇,斜看了眼躺地上的礼仪小姐,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定魂散·你最好仔细捧着·”·    杜平舟一句话打消了己琴扔掉手中烫手芋头的打算,然后让主持人帮忙,将礼仪小姐扶起来靠坐在墙角,接着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两支火柴大小的香,一左一右点在礼仪小姐两侧。
    眨眼的功夫,香燃烧了一半,一股奇特的香味儿扩散开来··    己琴忍不住多闻了几次,杜平舟又头也不抬地说,“好闻也别贪,对身体不好。”
吓得他赶紧摒气··    杜平舟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后指挥着己琴站到距离礼仪小姐约半米远的地方:“拿好步摇,待会儿你会有点难受,忍忍就好。”
    己琴哭丧着脸道:“你动作快点啊,我害怕·”·    杜平舟随意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杜平舟淡淡道:“我数到三之后所有人闭气,我说可以了才能呼吸。”
    说完也不等其他三人做好准备就开始数数,数到三,杜平舟快速环顾一圈,确定三人都屏气之后,口中低声念着什么,右手食指往己琴手中的步摇一指,步摇上的珠子忽然有了生命一样在己琴手里“挣扎”起来。
    “”己琴吓得握紧双手,死死攥着步摇···    杜平舟食指在空中画了个繁复的图案,然后张开五指,用力往礼仪小姐身上一按·    大约有两秒钟的时间时空好像静止了,紧接着,空气发出一声蜂鸣,从礼仪小姐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毫无防备的己琴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杜平舟一个跨步过来,伸手捂住他的口鼻,压低声音说:“憋住,你一呼吸魂就被她夺走了·”·    己琴吓得一个激灵,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可醒来也不是一件好事,他发现那股吸力不是针对他的身体,而是在吸他的魂··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认出这个男人使用的居然是“牵魂引”·    杜平舟站在己琴身后,没看见对方凝重的表情。
    他在己琴耳边低声说:“需要你的一点魂力做引子才能让被摄魂珠取走的魂归位,这里除了我,只有你有灵力,忍忍,马上好·”·    从礼仪小姐身上传来的吸力持续将困在摄魂珠里面的生魂吸走,杜平舟刚松了口气,瞥见己琴后颈闪过一道金光。
    “嗯”他刚想一探究竟,可金光一闪而逝,仿佛是幻觉··    “呜呜……”己琴憋不住气挣扎起来,杜平舟回神,打了个响指。
    只见礼仪小姐身边的两只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下去,很快便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    随着香的快速燃烧,吸力逐渐加强,步摇在一阵疯狂的震动之后,珠子上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很快恢复了平静。
    “可以了·”杜平舟放开捂着己琴口鼻的手,蹲下身查看礼仪小姐的情况,见她已经恢复呼吸后,放心地站了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杜平舟问己琴。
    应泽走过来,问:“什么怎么回事”·    己琴皱眉:“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死了”·    “大师不会让你有事的。”
应泽道,然后不顾气得快要爆炸的己琴,问杜平舟,“敢问大师叫什么名字”·    “杜平舟·”·    “我想聘请你做我公司的特别顾问,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己琴一听,瞪大了眼睛:“应总,你确定要聘用他他刚才使用的牵魂引可是帝氏一族独门秘法。”
    应泽:“所以”·    “帝氏一族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传说是被仇家灭门,聘用他的话……”己琴的意思很明显,聘用一个被灭门家族的人,有很大可能会被连累。
    原本对“顾问”完全没兴趣的杜平舟在听见己琴这番话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问:“你怎么知道百年前的帝家惨案,还能认出我使用的是秘法,你跟帝家什么关系”·    己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杜平舟静静地看了己琴一会儿,忽然转头问应泽:“他是你的……”·    “助理。”
    “聘用合同什么时候拿给我看”·    应泽笑了:“明天”·    己琴看看杜平舟又看看应泽,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杜平舟点点头,然后用他被称赞“很- xing -感”的慵懒嗓音对吓呆了的主持人说:“她已经没事了·”·    说完,要走。
    “等等·”应泽叫住他,“杜先生留个电话,明天联系你·”·    杜平舟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应泽看了看,没想到大师这么接地气,居然开淘宝店··    “扫二维码加好友,转发朋友圈第一条,截图给我确认后送发财符一张。”
杜平舟一本正经介绍··    应泽忍不住乐了:“好的·”·    杜平舟顺便也给主持人和还没醒来的礼仪小姐发了一张,然后冲还在盯着名片笑的应泽点点头,走了。
    直到杜平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己琴才回过神,崩溃地抓着头发:“他那么痛快地答应你做顾问,是不是为了方便调查我”·    应泽心情大好地翘起嘴角,心不在焉地说:“你说呢”·☆、第三章·拍卖会上出现意外已经不是新鲜事,并不值得媒体报道。
这一天晚上的事情在酒店有心遮掩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至于那只步摇最后落在了谁的手中,杜平舟暂时没心情追踪,因为他现在正面临着更紧急的事情——找房子·    他之前租的房子面临拆迁,杜平舟不得不重新寻找适合的房子,好将自己的店继续开下去。
    这年头,要找一处适合的房子实在不容易·杜平舟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找到了这么一处··    可是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扇乌黑的大门,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处于黄金地段、有三百平米以上的大仓库免费使用”这么诱人的条件和“每月初七必须开门”这么奇葩规定并存的私人图书馆怎么可能毫无问题·    杜平舟嘴上拒绝着,手却很诚实地摸了摸年代久远的大门,千年樟木做大门,浮忻国的兰金之泥封漆,这间图书馆的主人真·土豪。
    既然大门用了这么高档的材料,院子里肯定也不差···    杜平舟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下,想着反正看看没损失,于是推门进屋··    一进门,他差点没被迎面而来充盈的灵气冲得一个踉跄。
    杜平舟腿软地扶着走廊里的大柱子,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花草葱郁的院子——居然是八卦阵,只是个前院而已啊·    “杜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中介小哥满脸笑容地跑进来,被双眼圆睁嘴唇发抖的杜平舟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来站好,拍着胸脯保证:“杜先生,这图书馆确实潮- shi -,但你放心,这完全是因为院子里花草多又有水的关系,绝对不是别人说的- yin -气重”·    杜平舟咔咔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这间图书馆的主人是谁”·    “抱歉,对方要求我们保密。”
    杜平舟晃了晃脑袋,小心翼翼地踏上前院的地板·中介小哥奇怪地看着他,随即不在意地笑着凑上前:“这是这间图书馆的简介,你大可放心,这房子绝对没问题,只是因为房东要求太奇怪,很多人坚持不了所以才一直没租出去。”
    杜平舟没接话,在前院小心翼翼逛了一圈,确定这里确实借用花草和水流布置了一个八卦阵之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这也许就是命……”·    中介小哥:“杜先生,你说什么”·    “租金多少”·    中介小哥一看有戏,哗哗翻着资料夹:“每月1000,按月缴。”
    再次听到低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租金,杜平舟嘴角抖了一下,房东其实就是想找个人来替他打扫房子吧·    中介小哥见杜平舟脸色变来变去,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迟疑片刻,问:“杜先生,你对这房子还满意吗”·    “满意”杜平舟咬着牙道,“这房子就是专门为我建的”·    入口有樟木做的门锁气、兰金之泥封漆挡邪气,前院有八卦阵封神供灵,后院不用看也知道只会是更猛的东西。
    这种明显是为了镇住某样东西的建造的房子,一般人住几天就会噩梦不断,对于杜平舟来说,这里却再适合不过了··    中介小哥才不在意他说的“为我建的”是什么意思,见杜平舟有签约的意思,忙问:“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签”·    于是,十分钟之后中介小哥开开心心走了,杜平舟拿着钥匙站在前院,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将整个院子逛了一圈之后,他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院子就是为了镇住地底下的某样东西而建··    杜平舟虽然对这个院子镇压的东西很好奇,但也没多看,“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是懂的。
    更何况,租住这里,只是看中院子的阵法能遮掩他的气息而已··    当天下午,杜平舟哼哧哼哧扛着自己的家当入住东厢房,把东西收拾好后,他出门找人来给自己装宽带。
    出了门,正好跟一个老头碰上··    老头背着手,眯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身后的大门一眼,嘀咕道:“又换人了不知道这个能呆几天……”·    杜平舟停下脚步,问老头:“老先生,你住在这附近吗”·    “那边。”
老头指了指街角一扇毫不起眼的门,“那家店的老板是我女儿·”·    杜平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门口一个硕大的灯箱上写着“成人用品”。
    “……您说‘又换人了’是什么意思”·    老头低着头弓着背,慢吞吞往他女儿的店走:“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是今年以来的第三个,上一个是初八凌晨2点走的。”
    初八·    杜平舟不禁想到了租房合同上“每月初七必须开门”的规定··    “进来坐坐”·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老头女儿的店外。
    杜平舟看着店内满墙暧昧的海报,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不了,我要去隔壁电信营业厅办理宽带·”·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对屋里头道:“老爷子,我开了个淘宝店,卖古法制香,还有香烛纸钱等等,全场满38元包邮。
我们住的这么近,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下午三点,敲门声打断了杜平舟整理货物的动作,他以为是昨天那个老总来送合同,打开门却见到一两位警官站在台阶下。
    年轻警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问:“你是杜平舟”·    杜平舟看了他一眼,转向年纪稍长的警官:“找我什么事”·    年轻警官被他忽视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愤地瞪着杜平舟。
    年纪稍长的警官掏出烟在杜平舟面前扬了扬,见他不接,自己抽出一支点上:“有个古董商死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杜平舟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张脸是那晚金丝边眼镜的骚包男,他皱眉:“怎么死的”·    年纪稍长的警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另一个警官年轻气盛,愣头愣脑来了一句:“要是知道死因我们还找你干什么”·    “小万”年纪稍长的警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    杜平舟了然,笑了笑:“我以为是叫我去做笔录,原来是请我去破案”·    “这也是没办法·”年纪稍长的警官徒手掐灭了烟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杜平舟,“帮个忙”·    “我没时间。”
    见他拒绝,万警官火气上来了,冲他大声道:“你不就是开了个淘宝店吗,怎么会没时间现在是死了人,哪个更重要你不知道吗”·    这话听得杜平舟眉头紧锁,他转头回来看着小公鸡一样炸着毛的万警官:“你还是别做警察了,回家每天念几遍‘圣母玛利亚’,会有很多人帮你维护世界和平的。”
    “你怎么说话呢”万警官顿时就炸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跟杜平舟讨个说法,被年纪稍长的警官拦住了。
    “这个案子很特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麻烦你·”年纪稍长的警官在便签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杜平舟,“我姓郭,你考虑一下,给我电话。”
    杜平舟接过便签,懒洋洋地拈在指尖:“很抱歉,我确实没时间,我帮你问问别的人·”·    郭警官点点头:“谢谢,不过你能来最好。”
    杜平舟笑笑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这件事他原本没放在心上,自从西山那件事之后,经常有警察找上门来请他破案··    是他能插手的案子,杜平舟一早就能知道,根本用不着警察上门找。
    不过这一次遇到了意外,他刚回到屋里,电话响了··    说好给他送合同过来的应总被请到警察局去了,不知道那些警察去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通过应总给他来了电话。
    “死的是那天要求看金步摇值不值钱的胖子·”应总话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别人杜平舟是不会去的,但死的人跟摄魂珠有关,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简单收拾之后,杜平舟出门了,关好门之后转头看见门边蹲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他没在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出发了··    到了警局,见应泽和他的小跟班果然在这里,接待他的是之前找上门的郭警官。
    “杜先生·”杜平舟刚下车,郭警官带着微笑迎面走来,“麻烦你了·”·    杜平舟:“不必客气。”
    郭警官热络地跟杜平舟握了握手:“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先去看看现场”·    杜平舟没有意见,转头征询其他两人意见的时候,他发现应泽一直板着脸。
    “应总没戴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杜平舟发誓他只是想要打破尴尬随便找个话题,可他没想到,话刚出口,应泽脸色更差了··    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话的杜平舟摸摸鼻子,赶紧躲进车里。
·    知道内情的己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被应泽冷冰冰的眼神一扫,他也连忙钻进车··☆、第四章·一行人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一进门,杜平舟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等等,都别动”他低声喝止其余几人的动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符,两个指头夹着轻轻一抖,薄薄一张符纸“噌”一下窜得笔直。
    杜平舟夹着刀片一样的符纸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有丝丝烟灰色的光被符纸吸了进去··    其余人不知道杜平舟在干什么,但自从踏进书房,他们便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是进了- yin -暗潮- shi -的下水道。
    杜平舟举着符纸走了两圈,然后将吸收了残留灵力的符纸小心收好,转头对其余三人道:“可以进来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应泽问。
    “搜集残存的灵气,回去能做反向追踪·”·    “有把握吗”·    “不。”
杜平舟在客厅角落的博古架前站定,喃喃道,“他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谁”·    应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两人距离很近,杜平舟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脖颈上。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快速地闪到了一边··    应泽看见杜平舟夸张的动作,眉梢不自觉地扬了扬:“这么讨厌我”·    杜平舟知道自己反应太过,不自在地转开脸,含糊道:“我不喜欢跟别人靠得太近。”
    应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探究,不过最后没说什么,只轻轻地点点头,将注意力从新放在了博古架上··    杜平舟松了口气。
    “你在紧张什么”没想到应泽又突然冒出一句··    杜平舟极力装作没事的样子,淡淡道:“没什么。”
    应泽低声笑了,若有所指地盯着杜平舟的脸看:“我还以为你会说‘男女授受不亲’·”·    自己是被一个男人调戏了吗·    杜平舟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应泽一眼:“应总难道不是更喜欢男人”·    “嗯。”
应泽一本正经地点头··    什么还真说中了他口中的这个“喜欢”和自己想的那个“喜欢”是同一个吗··    杜平舟表示自己败给了应泽的厚脸皮,再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    看着杜平舟愤愤转开的脸,应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小天师意外地单纯呢,这就生气了··    这房子的主人看上去并不是专业收藏,因为架子上摆放的东西种类非常杂,青花、佛像、珠宝什么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些藏品真假参半,有几件还假得跟淘宝货没什么两样。
    杜平舟道:“这么多东西,丢了一两样也不容易发现·”·    郭警官附和,“我们查过了,架子上的东西一件没少。”
他说着转向杜平舟,“凶手是冲着这些古董来的”·    杜平舟闻言摆摆手:“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藏品还不错,随便看看。”
    郭警官:“……”·    看郭警官吃瘪,应泽轻轻笑了··    己琴看见黑了一整天脸的应总居然笑了,惊讶地嘟囔:“今天不是没找到金丝边眼镜特不情愿地出门吗,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不巧的是他控制音量的本事太差,吐槽被正主听见了。
    应泽的笑容“嗖”一下收回去了,斜眼看着己琴,用眼神警告就会拆老板台的蠢助手··    己琴立马笑道:“应总,我发现今天这个发型特别适合你,显年轻”·    之后他们又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可惜没找到更有用的信息。
之后杜平舟提出要去看看受害者的尸体··    应泽紧跟着杜平舟钻进车,趁机套近乎:“杜先生,今天事发突然,耽误了签合约的事情,很抱歉。”
    杜平舟点点头,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聘请我,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应泽:“不知道杜先生怎么看待‘梦’”·    杜平舟当然不会以为对方问的就是“梦”而已,沉吟片刻:“你梦到了什么,跟你去拍卖会有什么关系”·    “杜先生很聪明。”
应泽真心赞叹,随即看了一眼开车的万警官,“杜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改天登门拜访,我们先把合约签了·”·    应泽见杜平舟不搭话,很轻易猜到他心里所想,道:“空着手上门总归是不好意思,下次见面我给杜先生带一份己琴的人事档案作为礼物吧。”
    杜平舟点了点头··    半小时之后,一行人回到警局··    查看受害人遗体的过程略过不提,从冷库出来后,杜平舟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似乎遇到了难以解开的谜题。
    “杜先生,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郭警官问··    “奇怪·”杜平舟扬了扬刚才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的符纸,“没有任何灵气残留。”
    众人一脸问号··    杜平舟解释:“凶手不是非人类,致死的原因也不是非自然力,他是被人杀死的·”·    “不可能”万警官第一个跳出来,瞪着杜平舟,“现场很干净,没有任何人进入的痕迹”·    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差点破音,连郭警官都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己琴特别不给面子地掏掏耳朵,凉飕飕道:“那就奇怪了,这人难道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    万警官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他压了压情绪,但显然效果不怎么样,年轻的眉眼间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    杜平舟不着痕迹地盯着快要爆发的万警官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愁眉不展的郭警官说:“我回去查一下在现场搜集到的线索,回头给你电话。”
    “也好·”郭警官疲惫地点点头,“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你脸色不好,让小万送吧。”
杜平舟说··    他的话引来应泽的侧目,虽然接触不多,但杜平舟实在不像是会主动要求别人的人,他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原本对他们十分反感的小万对这样的安排却没有异议,取了车钥匙,首先朝停在后院停车场的车走去。
    应泽跟在杜平舟身后,两人沉默地走了片刻,问:“杜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他说着,隐晦地指了指已经打开驾驶室门的万警官。
    “没什么·”杜平舟低头掸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应总慢走不送·”·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应泽似笑非笑,“我送你回家。”
    杜平舟微微皱眉,抬眼看着应泽,后者坦然地与他对视··    片刻之后,杜平舟细不可闻地叹口气:“走吧·”·    应泽以为杜平舟特意换万警官开车,在路上会有什么动作,可他一上车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起初应泽以为杜平舟在闭目养神,直到他听见了细微的打呼声……·    原来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应泽无言地看向睡得香甜的杜平舟,偶然发现对方居然没有胡茬。
    应泽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下巴,连胡子都不长,又那么怕人靠近……·    难道他真的是女扮男装·    不知不觉,应泽的脑洞开到了银河系,而其他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盯着杜平舟样子有多痴汉。
    “应总”己琴冷漠的声音适时响起···    应泽淡定地收回手,从容地回头:“怎么”·    “我想起来你的眼镜放在哪儿了。”
    应泽闻言一愣,随即抬手摸摸鼻梁,发现没摸到熟悉的东西,脸色瞬间晴转多云,悻悻收回手,沉默地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己琴看着应泽的冷漠脸,嘴角肌肉抖了几下。
    他似乎看见应泽头上飘过一片鲜红色的弹幕:“我竟然没戴装逼专用金丝边眼镜”、“我今天不帅不能撩汉子”、“别惹我心很烦”……·    己琴刚想说点什么,见杜平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盯着万警官的侧脸。
    见己琴看过来,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观察着万警官··    己琴感觉到了异样,但又不敢问,只好若无其事地转回脑袋,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车在通往郊区的路上高速行驶着,杜平舟右手在左手的掩护下,指尖碰到了裤兜里的纸符··    看着窗外的房屋越来越矮,应泽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转头正好看见杜平舟小心地拿出纸符,他精神一敛,戒备地审视四周。
    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杜平舟已经将纸符夹在指尖,左手捏了个诀,蓄势待发··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通往郊区的路两旁没有路灯,万警官没有开车灯,驾驶着车在漆黑的路上狂奔。
    “抓稳·”应泽听见杜平舟用极低的声音说··    他刚伸手抓住门上的把手,杜平舟忽然从座位上跃起来,他手中的符纸抖得笔直,上面红色的图案发出淡淡荧光。
    “破”·    杜平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符拍向万警官,只听见“噼啪”一声尖锐的爆鸣,空气猛地一震,原本端端正正坐着开车的万警官竟然从中间裂开,身体像是融化的冰激凌,眨眼就流到了地上。
☆、第五章·“”己琴惊恐地瞪大眼睛,他已经被吓傻了,脸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万警官”流到地上去了,车却依然高速行驶着。
不知道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强烈反而起了镇定效果,己琴突然勇猛地朝驾驶室扑过去··    “别动”杜平舟低喝,可惜已经晚了,己琴双手悬在方向盘上空五厘米的地方,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格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掐住喉咙。
    杜平舟手里重新拿了一张纸符,表情凝重地盯着驾驶室:“放开他,或者被我打得魂飞魄散·”·    应泽偏头看看驾驶室,见那里空无一物,背后不禁窜起一阵凉气。
    车里安静了这么几秒钟,突然,车开始加速朝路边的鱼塘驶去··    杜平舟神情一变,扬起纸符拍过去,同时一脚踹在应泽胸口,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应泽身后的玻璃应声而裂,他倒退着飞出去好远,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而此时,车已经一头扎进了鱼塘··    “喂”应泽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一骨碌爬起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掉外套,一个跃身扎进冰冷的水里。
    车落水后下沉得很快,水从窗子灌进车里,浇了己琴一脸,他打了一个冷颤,惊喜地发现卡着自己脖子的那东西没了,立马扑腾着从车窗挤出去,飞快往上游。
    杜平舟看着他顺利逃脱,轻描淡写地伸手,抓住车窗外想要追击己琴的生魂··    “生魂离体,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遇到什么事非要这么做不可,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你。”
    那团被他抓在手里的白色光团愤怒地扭动挣扎,根本没有讲杜平舟的话听进去··    “啧·”杜平舟不耐烦地咂咂嘴,抓着生魂往椅背上狠狠砸了几下,“真正的万警官在哪儿”·    那团白光蠕动着,渐渐显出一个人的模样,瞪着空无一物的眼睛,冲杜平舟咧开没有牙齿的大嘴,露出个诡异的笑。
    杜平舟暗生警惕,这只生魂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岸上,应泽和己琴两人浑身- shi -漉漉地趴在鱼塘边,从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白气。
    休息了一会儿,应泽回头在漆黑的水面搜寻:“杜平舟呢,怎么还没浮上来”·    己琴艰难地翻过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没注意,太黑了,我也看不清。”
    应泽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杜平舟,打算再次潜入水中看看··    “你干什么去”己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去找他,你在这里等着·”·    己琴咬着牙拽着他不撒手:“你别去添乱了,他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不像是安慰,应泽敏锐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己琴艰难地爬上岸,朝应泽伸手,“快上来,这么冷的天,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
    应泽盯着己琴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个转身,向着车子游去··    “应总”己琴来不及阻止,焦急地站起来,眯起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水面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水猛然沸腾起来,塘底亮起诡异的蓝色光芒,将鱼塘照得透亮··    “魂焰”己琴脱口而出,随即暗道糟糕,水面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引燃灵魂的火光··    “带着他,快走”·    杜平舟的声音忽然响起,应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推到了鱼塘边,己琴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怎么回事”己琴不着痕迹的查看了一下他的灵魂,发现没有损伤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应泽抹了把脸,低低咳嗽几声:“我也不知道。”
    “你没事就好,我们快走”·    应泽爬上岸,脸色凝重地盯着鱼塘,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帮忙,但不是现在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他让我们先走一定有他的打算。”
    就在应泽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水里再生异样——“轰”一声巨响,车子爆炸了,红色的火焰腾起数米,浓烟像一条巨大的蛇直冲天际。
    应泽心里“咯噔”一下,就要跳进鱼塘去救人时己琴激动地指着水面:“看,他在那儿”·    应泽定睛一看,水面冒出个人脑袋,左右看了看之后,转向他们这边,快速地游了过来。
    此时的杜平舟是少有的狼狈,宁可燃烧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生魂,他是第一次见··    魂焰一旦燃烧,非要把触及到的所有灵魂烧完才罢休。
被那东西沾上,哪怕是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杜平舟加快了划水的速度,眼看就能碰到应泽伸过来的手,突然,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猛地一拉,杜平舟瞬间被拉入水中。
    看着人眨眼就消失在水面上,应泽和己琴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己琴崩溃地大喊,“只是一只生魂而已啊,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怎么搞得……”·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应泽没听漏他说的每一个字,“生魂是什么”·    己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不自在地嘟囔两声,应泽听不清,但从对方的表情看出了答案。
    “你有办法帮他,是不是”·    别看应泽平时幼稚得很,真的严肃起来,是个说句话都能害你做噩梦的主。
    己琴不敢继续装傻,期期艾艾道:“没死而强行离体的就叫做生魂,因为身体还活着,用血做引,画一个定身符就能把生魂打回身体里·”·    “你会画吗”应泽四处寻找能当做刀用的东西。
    己琴不确定道:“会吧,但不是谁的血都……你干什么”·    应泽拿着从外套口袋里搜出来的钢笔,狠狠划破了左手手心:“快点”·    “你太乱来了”己琴忙将衬衣撕下一块,“你的血不一定有用,要跟这个生魂有因果关系的人才行谁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他嘴上唠叨着,手上动作也没落下,用应泽划破手心的那只钢笔沾着血,在破布片上龙飞凤舞。
    而被拉下水的杜平舟正静静浮在水里,与他对面那团已经看不出样子的生魂对峙··    杜平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丑陋的生魂,片刻后淡淡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生魂不会对他能在水里正常说话感到惊讶,只是机械地重复一句话:“需要更多,更多……”·    生魂喃喃自语,黑洞洞的眼眶瞪着杜平舟:“把阻止我的都杀掉……”·    魂焰还在燃烧着,等到火焰燃尽,就是魂飞魄散。
    杜平舟听着他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又深又沉·在背后- cao -控生魂的人心狠手辣,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生魂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突然冲上来,眨眼功夫就缠上杜平舟。
    在生魂碰到杜平舟的瞬间,刺骨的凉气透过肌肤渗透进身体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熊熊燃烧的魂焰眨眼的功夫就将他团团围住,然而,理应出现魂焰爆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缠上杜平舟之后,魂焰反而变弱了。
    就好像原本燃得很好的火堆,忽然撤去了柴火,剩下仅有的火炭苟延残喘··    杜平舟低头看了看身上暗淡的魂焰,自嘲地笑笑,一个早已经魂飞魄散的人,哪儿来的生魂供燃烧·    他刚想顺手收拾了这只可怜的生魂,水面忽然红光大胜,光线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宝剑直- she -水底。
    “定身血符”杜平舟诧异··    跟牵魂引一样效果的纸符,一旦被这张符击中,生魂就要强行被送回他的身体里。
·    这对被强行抽离的生魂是好事,对于他来说却是致命的··    红光越来越盛,隔着水看上去,像是落下了一个小太阳。
    无数光线穿过水面,在水下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杜平舟牢牢网在其中··    他仰头看看散发夺命光芒的纸符,一咬牙,抓起尖叫不已的生魂塞进衣服里,低咒道:“这回玩大了”·    鱼塘边,应泽盯着水面,他紧绷的下颚出卖了此时紧张的心情。
    己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捏诀,满头大汗地支持着纸符,见红光越来越暗,他咬破中指,弹出一滴心血··    纸符碰到蕴含灵气的心血,忽然红光暴涨,作为施术者的己琴扛不住反噬,顿时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晕厥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淡蓝色光炮弹一样从水里- she -出,“小心”己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那团光已经撞上了应泽。
·    己琴懵了,那只生魂怎么会冲着应泽飞过来,他不是应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应泽被撞得倒退好几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疼得脸色发白,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松开手,紧紧地将从水里飞出来的东西抱在怀里。
    蓝光退去,竟然是杜平舟,此时他像死了一样躺在应泽怀里··☆、第六章·己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应泽怀里的人,傻眼了:“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会受到定身符的影响”·    应泽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伸手摸摸杜平舟的胸口,发现根本感受不到心跳。
又连忙探了一下鼻息,幸好还有呼吸··    “快去拦车,送他去医院”·    应泽脸色很难看,他用自己的外套将杜平舟包裹起来,把人横抱起来往公路跑去。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己琴惊讶的又是什么·只知道抱着这个男人,他有种满足的感觉··    就好像冬天泡在温泉里,夏天住在空调房,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宁静让他心惊肉跳。
    在这荒郊野岭的,想要拦到一辆车比登天还难··    可天无绝人之路,十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应泽他们跟前··    “怎么回事”郭警官看见浑身- shi -透的三人,连忙将空调打开,“小万呢”·    己琴哆哆嗦嗦搓着手:“化了。”
    “化了”郭警官一脸问号,从后视镜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杜平舟,“杜先生怎么了,你们的车呢”·    “稍后再跟你解释,先回去”应泽将杜平舟的衣服全脱了,扯过车坐垫套给他捂上。
    郭警官虽然满腹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候,道:“先去医院·”·    一路上,郭警官将车开得飞快,一个小时就飙到了目的地。
    车刚停稳,应泽便抱着浑身冰凉的杜平舟冲下车··    己琴跟在他后面,用郭警官的电话给院长打了个电话,边跑边嚷道:“病房空着吗是应总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应泽抱着杜平舟一路畅通无阻,刚登上电梯,两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推着车赶来了。
    处理这样的紧急情况,医生们轻车熟路,应泽知趣地退到一边,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杜平舟身上··    “应总,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其中一个护士拦下了应泽他们,她也紧接着进了急救室。
    过了大概两分钟,急救室的门居然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说话吞吞吐吐:“我想,你的朋友没事,不、也不是没事……你还是自己进来看看吧。”
    应泽紧紧皱着眉,耐着- xing -子听他说了一通废话,恼得一把推开他,径直走了进去··    “怎么样”他走进急救室,低头看躺在床上的杜平舟。
    “病人情况很特殊,心跳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血压等却都正常·”·    正常人的五分之一就是每分钟只跳动十五次··    如果说这句话的不是长期合作的医生,应泽会觉得对方简直胡说八道。
    “除了心跳,其他有什么地方异常吗”·    “他身体里有个球状的不明物体·”·    应泽觉得自己还能这么镇定一定是疯了,他接过医生手里的片子看了看,正如对方所说,杜平舟心口的位置有个圆形的东西。
    医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惊讶,道:“他这么低的心跳跟死人无异,但奇怪的是他呼吸是正常的……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所学范围。”
    应泽想,可不是吗,他今晚经历的这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杜平舟的情况太特殊,连威望颇高的医生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你们去休息吧·”半晌,应泽说,“帮我把己琴叫进来·”·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多嘴,默默退出了房间。
    人都走了,应泽把手放在杜平舟左胸,手下的肌肤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温度··    他等了几秒钟,终于感受到了心跳,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正如医生说的,杜平舟的心跳很缓慢,怪不得在鱼塘边时他会以为对方已经没有了心跳。
    应泽盯着杜平舟看,他是人类吗·    他想着想着,手不自觉抚上杜平舟的脸,拇指轻轻在对方的脸上摩挲··    “怪不得你不喜欢跟人靠得太近,是怕被发现心跳的秘密”应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男人喃喃自语,“当你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欣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应泽眯了眯眼,他以前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事情,自从去年开始做梦。
    在梦里,有人不断指引着他去寻找某件东西,就算他不刻意寻找,过了不久,那东西也会出现在他视线里··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应泽不得不相信有些事情根本没法用科学解释。
    跟杜平舟亲密接触的时候,他内心的感觉不是假的·这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男人跟自己到底有什么联系··    应泽想着,忽然感觉到左手有些疼,看见手心那个被钢笔划出的伤口又流血了,鬼使神差地,他把左手按在杜平舟的眉心。
·    好吧,并没有什么变化··    应泽讪讪收回手,他的血在杜平舟额头上印了一道血痕··    他刚想用纱布擦掉,杜平舟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吓了他一跳:“杜平舟”·    杜平舟毫无反应,仍然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应泽被他诡异的表情弄得背后发毛,缓缓抬起头往上看……还好什么都没有··    “你醒了……”·    应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杜平舟此时正盯着自己那种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他呼吸一窒,背后蹿起一阵凉气。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杜平舟忽然冲他扑过来··    应泽条件反- she -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绊了一下,跌坐在地··    而杜平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眨眼功夫就缠到了应泽身上,双腿盘在他腰上,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己琴进屋正好看见这一幕,瞬间呆滞了:“应总……你们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他就是……”应泽低头,看见自己和杜平舟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顿时无语,“不是你想的那样”·    己琴后退一步:“我什么都没想”·    “……你快把他扶起来”·    己琴没动,还在观望。
    应泽忍不住青筋暴跳:“快点”·    似乎是他声音太大吓到杜平舟,一直安静窝在他颈窝里的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嘴一撇,委屈道:“我冷……”·    应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想这男人一旦撒起娇起来比女人杀伤力还大。
    己琴磨磨蹭蹭地过来,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应泽是不打算指望他了,双手托着杜平舟的屁股,艰难地爬起来,拽过床单,粗鲁地把人裹了个严实。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杜平舟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猛地坐起,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医院里··    杜平舟连忙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换过,顿时有些慌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定身学符击中的时候,对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    他的秘密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正想着,病房门开了,应泽走进来:“感觉好些没有”·    杜平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应泽将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转头回来,对杜平舟笑笑,“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先喝点粥”·    说实话,杜平舟很紧张,他不知道应泽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平和的微笑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yin -谋。
    “你……”杜平舟欲言又止··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应泽关切地问,他刚走近杜平舟,见对方缩了一下肩膀,应泽停下,淡淡一笑,“别紧张,我记得你说的不喜欢跟人靠太近。”
    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镇定,也许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杜平舟心想··    迟疑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泽将小勺递给他,“太冷了,我冻得脑袋都晕了,幸好郭警官及时赶到,把我们送到医院。”
    杜平舟觉得应泽很巧妙地将某些重点一语带过,但他继续追问会不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应泽自然知道杜平舟为什么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背后又是什么。
但他认为自己还是装傻比较好,谁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不是吗·    两人各怀心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气氛有些小尴尬··    “吃点东西”应泽支起小桌子,杜平舟点点头,刚尝了一口粥,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郭警官带着垂头丧气的万警官进来:“杜先生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    “那就好。”
    郭警官看了万警官一眼,后者别别扭扭地上前:“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万警官你没事吧”己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劲地盯着万警官看。
    万警官不自在地别开眼,闷闷道:“我上班途中遇到一个熟人,耽误了几分钟,没想到被那个东西趁虚而入·”·    己琴看他支支吾吾,好奇地问:“遇到什么样的熟人”·☆、第七章·万警官的脸突然红了,己琴觉得好玩,还想再问,被应泽打断:“杜先生早看出来在警局的那个万警官有问题了,是吗”·    “嗯。”
杜平舟皱起眉,“没想到那东西这么棘手,是我疏忽了·”·    应泽道:“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万警官没事就好·”·    杜平舟点点头:“大家以后都小心,那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应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想干什么”·    “是生魂,活人的魂离开身体了就叫做生魂。
想要知道他的目的,想办法抓住他就行了·”··    杜平舟说得轻描淡写,应泽却很担心,第一次交手就搞得这么激烈,在对方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他们会不会很吃亏·    万一杜平舟又抱着他不撒手,还叫“爷爷”怎么办·    应泽脑海中浮现杜平舟紧紧贴着自己的样子,那种姿势说明杜平舟对于口中的“爷爷”是百分百信任。
    说起来,“爷爷”是他亲爷爷吗,把他从小抚养成人的那种稍不注意,应泽的重点跑偏了,他没意识到自己很在意杜平舟和“爷爷”的事。
    “不用担心·”杜平舟似乎知道大家的顾虑,“既然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就能找到对付的办法·”·    “杜先生有计划了”郭警官问。
    应泽闻言终于回神,脸瞬间拉了下来:“他还躺在病床上·”·    郭警官看看杜平舟,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事。”
杜平舟掀开被子,看见自己一身病号服,表情不自然地转向应泽,“我之前穿的衣服呢”·    应泽臭着脸瞅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病房里的气氛尴尬得快把人憋死,郭警官咳嗽一声:“看得出来应总很关心你·”·    杜平舟莫名其妙就被应泽瞪了一眼,有些郁闷,对郭警官的话撇撇嘴表示不赞同。
    “杜先生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郭警官拉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的万警官,带着他出门了··    己琴忙跟上去:“我送你们。”
    人都走了,杜平舟躺在病床上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虽然没有在那只生魂上闻到那股灵力的味道,但他始终有种感觉,这件事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线索断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再次追踪到,杜平舟怎么可能安心地躺在病床上·    他正打算溜走,应泽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
    看见杜平舟光着脚站在门背后,应泽挑眉:“外面下雪了,你打算这么出去”·    杜平舟讪讪躺回床上··    应泽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杜平舟面前:“换上”·    杜平舟看了一眼,慢吞吞拿出外衣准备套上,然后发现应泽还给他买了羊毛衫……·    “搞不懂你冬天为什么只穿一件t恤衫。”
应泽的口气不算好,却动作温柔地将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按顺序递给杜平舟··    从内裤到风衣,袜子到鞋子,每一样都很合身,这让杜平舟很惊讶,要知道他自己买衣服,合不合身全靠运气。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    杜平舟长得原本就好,好好收拾一下更帅了·应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闻言差点将“因为我抱过你”这句话脱口而出·    为了掩饰差点说错话的尴尬,他刻意板着脸道:“售货员帮我挑的”·    “哦……”杜平舟有些不相信,售货员又没有见过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的穿衣尺寸·    收拾好之后,应泽载着杜平舟出了医院。
    杜平舟以为他们会直接去警局,却没想到应泽将他载到一家餐厅,冷着脸请他吃了一顿可口的晚饭之后,又将他送回了家··    “郭警……”·    “你需要休息,我会跟郭警官说明情况,明早我们再去找他。”
应泽霸道地说··    杜平舟妥协:“好吧,你稍等一会儿,我把买衣服的钱给你·”·    应泽一脸恼怒:“你要还我钱”·    “有什么问题吗”杜平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应泽强忍着不爽,表情淡淡:“不必这么客气·”他说完就走,丝毫不给杜平舟反驳的机会··    看着应泽快把车当做飞机开,杜平舟不禁满头黑线,他完全搞不懂应泽怎么就生气了,自己哪儿做错了吗·    杜平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摇摇头,转身进屋。
刚跨过门槛,听见背后有人叫他:“老板,我要买香烛·”·    杜平舟回头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站在他身后,冲她微微一笑:“这么晚了还来买香烛,进来选吧。”
    “我就不进去了,老板你给我拿两只白蜡烛和三支香就行·”·    女孩的声音特别小,在寒冷的北风里飘飘忽忽,如果不是杜平舟耳力好,根本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他看了女孩一会儿,道:“也好,那你稍等一会儿·”说完一转身,杜平舟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杜平舟进屋给女孩拿她要的东西,想了想,把普通的香放回货架,然后从抽屉里取了三支带着淡淡腥味儿的香,转身走出仓库。
    女孩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待,看到杜平舟出来,她缓缓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装着香烛的袋子:“谢谢,钱给你,我走了·”·    杜平舟点点头,目光在平整的雪地上扫过,看着女孩转过街角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叹口气,循着那股淡淡的腥味儿追上去··    刚下过一场雪,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因此女孩单薄的背影特别显眼。
她在前面走得飞快,杜平舟紧跟在她身后,很快便到一座公园···    这地方比较开阔,避免被发现,杜平舟在街对面停下了脚步··    女孩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更加单薄,她在公园门口的大树下站了一会儿,杜平舟彷佛看见她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孩儿停留了一会儿,蹲下身,不一会儿,她点燃了买来的蜡烛··    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公园慌慌张张地里跑了出来,女孩子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得尖叫,男孩脸色也非常难看,两人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匆匆离开了。
    就在杜平舟的注意力被这对情侣吸引的短短几秒钟,女孩居然不见了·    他连忙走过去,只留下两支点燃的蜡烛和三支随意放在地上的香。
香被女孩放在了原地,他失去了跟踪的方向··    杜平舟目光转向公园,发现这个公园有些年头了,树木长得很茂盛,里面光线很暗··    他正打算进去看看,电话突然响了:“杜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才接到报案,公园里发现了一具男- xing -尸体·”·    杜平舟看着黑黢黢的公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哪个公园”·    “饮马池公园。”
郭警官的声音严肃而认真,“这件事非同小可,希望杜先生能出面·”·    又开始下雪了,杜平舟看见路边公交站牌上“饮马池”三个字反着冰冷的光。
    “我现在就在饮马池·”·    “什么”·    一辆警车飞快地驶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杜平舟身后。
郭警官一脸凝重地下车,看见杜平舟,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杜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平舟用脚尖指了指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的蜡烛:“我跟着一个女孩儿过来的。”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地跟郭警官说了一遍,然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前后来了好几辆警车,警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走,先去看看情况·”郭警官打破了沉默,率先走进公园··    杜平舟紧随其后,往里走了一段之后,他们在地上发现了很多黑色的灰烬。
    “这是……”·    “纸钱·”杜平舟道,“应该是昨天烧的·”·    郭警官跟杜平舟对视一眼,“小万去查在这个公园发生过杀人案”郭警官突然激动起来,风风火火地往里走,“所有的资料都要查到”·    杜平舟蹲下身,捡起一撮灰捻了一下,然后放在鼻下闻了闻——没有丝毫灵气残留,这是普通人类烧的。
    他之所以会跟踪买香烛的女孩儿,除了她本身不是人类之外,还因为杜平舟在她身上闻到了袭击他们那只生魂的味道··    而且杜平舟总觉得,女孩儿找他并不是买东西那么简单,把他带到这里也不会是巧合。
    “杜先生·”一个年轻的警官小跑着过来,客客气气道,“郭警官请你过去·”·    杜平舟点点头,跟着小警官穿过一道道警戒线,来到案发现场。
    “来了·”郭警官递给他一副口罩,“尸体有点吓人·”·    杜平舟将口罩揣进兜里,摆摆手:“没事。”
    现场已经架起了灯,将眼前的一切照得分毫毕现··    杜平舟看了尸体一眼,算是明白郭警官为什么会特意嘱咐他——一个浑身□□的男人被钉在了大树上,嘴呈夸张的“o”形,嘴唇已经完全撕裂。
从肚脐往下一片血肉模糊,两条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第八章·“报警的是一对情侣·”郭警官解释道,“据说这具尸体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突然出现”·    郭警官点点头:“你看,这周围没有血,至少说明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杜平舟没有说话,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不,人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可是……”·    “只是被那东西用特殊办法挡住,普通人没看见而已。”
杜平舟往四周看了看,“应该是当着那对情侣的面杀的人·”·    一听他怎么说,郭警官和正在做勘察的几个警官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试想一下,你正跟女朋友亲热呢,距离几米的地方有人在杀人,那画面真是……·    “我还没来得及追踪之前发现的线索,不过看样子,是同一种东西下的手。”
    “是……妖怪”·    “生魂·”·    杜平舟抽出一张纸符,往尸体脑门上一贴,原本僵硬得跟冰棍一样的尸体瞬间就倒了下去,把努力了很久也没能把尸体从树上“摘”下的警官吓了一跳。
    “看来我必须加快速度了·”杜平舟说着往外走,“郭警官,让万警官重点查一下受害者是女孩的案子·”·    “你要回去了”·    杜平舟点点头:“明早会告诉你对上次线索追踪的结果。”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杜平舟拒绝了郭警官的建议,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可直到他回到家,那个买香烛的女孩都没再出现,而杜平舟在自己家门口见到了之前那个瘦小的孩子··    小孩儿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杜平舟看了一眼时间:23点45分,这不是小孩子在街上乱晃的时间··    “找我有事”杜平舟问··    小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杜平舟慢吞吞地掏出一张纸符:“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扇门前说明不是恶灵,但还是会怕这道纸符吧”·    说着,他轻轻一抖,纸符绷得笔直,散发出微微的红光。
    那个瘦小的孩子畏惧地后退的了一步,戒备地盯着杜平舟··    杜平舟往前踏了一步:“说吧,为什么跟着我对于最近杀人的那只生魂,你知道些什么”·    他手中纸符发出的光越来越亮,像一团火,照亮小孩儿的脸。
    清心咒的纸符不能直接伤害灵体,却能影响一切灵体自身的稳定,对能力越强的灵体影响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在杜平舟的逼迫下,小孩儿缩到墙角,愤恨地盯着他。
·    杜平舟有些于心不忍,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定死的时候心智还没成熟,找上自己可能是偶然,就算问他也不可能有结果··    就在他迟疑要不要收手的时候,小孩儿突然冲着他撞来,杜平舟下意识地侧身,对方虚晃一招,从他咯吱窝下面溜走了。
    “……小屁孩,动作挺快·”杜平舟甩甩手,讲纸符收起,转身进屋··    另一边,应泽被一阵异响惊醒。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凝神听了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很安静,隔壁书房的门也关的严严实实··    他轻轻走了出去,来到书房门口,他看见有光从门缝里透出,里面传来翻动的声音。
    应泽轻轻呼了一口气,准备开门,几乎是他用力的瞬间,门从里面拉开了·    火光电石之间,应泽抡起拳头往前一砸,“嘭”一声闷响,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什么东西。
    应泽将灯打开,紧接着就要冲上去再补上几拳,拳头距离地上躺着的人几厘米的时候,他愣住了··    “杜平舟”应泽连忙把人扶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杜平舟被他那一拳揍得眼冒金星,没好气地说:“我还想问你呢,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应泽低头,看见对方手里攥着那支拍卖会上捣乱的金步摇。
    十分钟之后,杜平舟愤愤地坐在沙发上,用毛巾包着冰块捂着腮帮子:“所以你就把它买回来了”·    应泽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步摇:“嗯,我想知道当我搜集齐所有的东西之后会发生什么。”
    杜平舟快被他气笑了:“能召唤神龙,然后实现你的愿望”·    应泽尴尬地扯扯嘴角,见杜平舟毫无章法地用冰袋在脸上滚懂,他坐过去:“我来吧。”
    杜平舟没跟他客气,“葛优躺”在沙发上,含糊道:“你让我做特别顾问,就是想让我帮你解开做梦的谜团”·    “嗯。”
应泽专心替杜平舟敷脸,之前出于愧疚所以帮忙,此时看见脸颊上明显的红肿,他竟然有些心疼··    杜平舟想了想:“你的梦指向- xing -很强,应该是有人刻意- cao -纵。”
    “嗯·”应泽把歪到一边的人拉回来,“别动,不好好处理明天你的脸就不能看了·”·    杜平舟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到目前为止,你通过指引找到的东西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没有。”
应泽盯着杜平舟又长又翘的睫毛,有些心不在焉,“各种类型都有·”·    “唔……”这一整天跑来跑去很累了,杜平舟有些昏昏欲睡,“也许真的能召唤神龙。”
    “……”·    应泽低头看已经窝在自己怀里却毫不自知的男人,后背僵成了一块石板··    “可能是什么东西想要借你的手搜集某些东西。”
杜平舟缓缓道,“一般都是解除封印,因为只有封印才需要谋介·”·    应泽手上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轻轻刮了一下杜平舟的脸颊,感受到刚剥壳鸡蛋般的滑嫩。
    “……我送你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在这儿躺会儿就好,等会还要招魂·”·    “……”·    理智上,应泽应该起身离开,让杜平舟好好躺在沙发上睡。
可看着对方安心的睡颜,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弯了弯手臂,让杜平舟靠得更舒服··    这样一来,应泽僵直的就不只是后背了··    杜平舟是真的累了,他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却不想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甚至还梦见了很久不见的爷爷。
    再次睁开眼,他是被应泽叫醒的··    “杜平舟,醒醒”·    杜平舟刚睁眼就被应泽捂住嘴。
    “你看”··    放在桌上的金步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中,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杜平舟拍拍应泽示意他放开自己,应泽收回手,紧张地盯着金步摇。
    要知道,就是这小东西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一个人,他也是今早上才从拍卖方那里接手,可别刚到手里就出事儿··    相比较起来,杜平舟从容得多。
    他缓缓将外衣脱下,随手扔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袖子卷起来,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    应泽安静地观察着杜平舟,见他对着摆摆手,便按照要求站到一边。
    杜平舟紧盯着金步摇,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瞬间冒出来··    悬浮在空中的金步摇突然蓝光暴涨,那光芒潮水一样朝杜平舟涌来。
    应泽见状下意识地往前,想要将杜平舟拖离未知的危险··    可他刚往前踏出一步,蓝光竟像炮弹一样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应泽掀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杜平舟一手掐着嗡嗡震动的金步摇,一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声且快速地念着什么··    “嗡”一声轻响之后,“爆炸”后蓝光没能继续膨胀,它们像是被吸入了吸尘器,急速收缩进金步摇里。
    最后一丝蓝光被吸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应泽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别动”杜平舟忽然低喝。
    应泽身体一僵,艰难地维持着诡异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杜平舟紧紧攥着不断挣扎的金步摇,慢慢朝应泽挪过去:“我要招魂,吃下这个,免得你受影响。”
    应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枚巧克力色的药丸··    “……”·    确定这真的不是麦丽素·    “张嘴,快点”·    应泽张开嘴,杜平舟轻轻一拍,药丸飞进他嘴里……还真他妈是巧克力味儿的·    来不及吐槽,杜平舟顺势将金步摇往地上一插,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围着矗立着的步摇踩了几个方位。
    应泽不懂施法,杜平舟的动作看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支诡异的舞蹈,还必须是身娇体软的人才能跳的那种··    杜平舟布阵完毕后松了口气,回头见应泽盯着自己的腰看,奇怪地问:“你看什么”·    应泽正想着有的没的,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什么,你弄完了”·    杜平舟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摇摇头:“我还没开始。”
    “哦……”杜平舟转过身去了,应泽的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溜到他纤细的腰上··☆、第九章·招魂的过程比应泽想象中平和不少,除了一个做“呐喊状”的鬼脸外,就只有萦绕不断的女孩儿哭声,整个过程就像是看了一场粗制滥造的3d恐怖片,。
    十几分钟后,杜平舟一脸疲惫地收了手··    “怎么样”应泽问··    杜平舟摇摇头:“杀人的不是她。”
    应泽还想问得具体一点,但看见杜平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抓凶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情,你看起来很疲惫,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说。”
    杜平舟心里想着事儿,闻言也没多考虑,“嗯”了一声之后,跟着应泽上了楼,直到躺下之后他才发现应泽也跟了进来··    应泽将已经没有危险的金步摇扔在床头,无所谓地往他身边一躺:“马上天亮了,我懒得去铺客房的床。”
    “……那我去睡沙发·”·    应泽闭着眼睛,伸手一捞,把人压回去:“哪儿也不准去,放心睡,我不动你。”
    杜平舟用力推开他的手臂:“你胡说什么,我是跟着袭击我们的那个东西找到这里的,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找上你,我去外面守着”·    应泽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懒道:“我数三下,再不睡就摸你了。”
    “摸……摸你大爷”杜平舟被他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    应泽低声笑笑:“跟你开玩笑呢,天气冷,睡沙发会感冒。
就几个小时,你将就躺一躺吧·”·    说完,他收回手,规规矩矩地窝在床的那头睡了··    杜平舟愤愤不平地冲他比划了几下,最后不敌疲倦,很快也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杜平舟被熟悉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闭着眼睛伸手往边上摸了一圈,没碰到手机,不爽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手感还好吗”应泽勾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    杜平舟猛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人家胸的手收回来,故作镇定地接起吵个不停的电话:“你好。”
    应泽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尖,愉悦地笑出声·杜平舟听见了,无语地翻个白眼,专心听电话··    两分钟之后,杜平舟脸上凝重代替了闹乌龙的尴尬,应泽同样感觉到了这份严肃,收起笑容,担心地看着杜平舟。
    “这么说,女孩的父亲已经失踪一周了”杜平舟示意应泽自己要走了,边讲电话边往外走去···    应泽忙跟上,在玄关处拦住人,帮他把袖子放下来,再套上外衣:“我跟你一起去。”
    杜平舟没反对,上了应泽的车,两人一起朝警局驶去··    郭警官早早地等在门口,看见杜平舟脸颊明显的红肿,诧异地问:“你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
杜平舟不在意地摆摆手··    郭警官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被人打了,眯着眼睛看了应泽一眼后,对杜平舟道:“有什么事别忍着·”·    “嗯,跟我说说那个案子。”
    见他不想多提,郭警官适时住口,把万警官一晚上的成果摆到杜平舟面前··    “抢劫引发的女干杀案,凶手已经在大牢里蹲着了。
受害者是个19岁的女孩,她父亲因为受刺激太大,精神有些失常,被送到医院疗养,但一周之前他从医院消失了·”·    杜平舟随意扫了几眼尸体的照片,看到一个花季少女被人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他眉头拧成了一团:“那禽兽没枪毙”·    “死缓。”
郭警官的口气有些无奈··    说完这句话,现场气氛突然沉重起来··    看着一个无辜的少女悲惨地死去,让人不得不感叹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太过仁慈。
    “凶手没能偿命,也是造成父亲精神失常的原因之一·”郭警官补充··    杜平舟找出受害者父亲的照片,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就是他了。”
    “什么就是他”·    “那只生魂”·    郭警官有些懵了:“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杀人的不是‘非人类’吗”·    杜平舟收好照片,边往外走边说:“对,只要肉身没死,他就还是人类。”
    郭警官愣了一下,追上去:“那么引你去公园的女孩儿又是怎么回事”·    杜平舟回头看了郭警官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就是公园凶杀案的被害者。”
    已经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这事儿听得让人毛骨悚然·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警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现场静得落针可闻。
·    片刻后,郭警官面色沉重地戴上警帽,对杜平舟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先生,这个案子还希望你多费心,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郭警官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杜平舟道,“不过,为了尽快抓住凶手,希望郭警官允许我查阅女孩被杀这个案子的所有档案·”·    “这是当然,需要哪部分的,可以直接让小万提取出来。”
    杜平舟瞥了吃瓜群众应泽一眼:“首先就查应泽跟这件案子的关系·”·    “我”忽然被点名的应泽感到莫名其妙。
    郭警官虽然也奇怪,但出于职业习惯,他并没有立刻质疑,而是首先安排了万警官去查··    应泽蹙眉想了一会儿:“我印象里没有牵扯过什么案子。”
    杜平舟:“从拍卖会开始,那只生魂就盯上你了·如果我没猜错,买下金步摇的并不是你,而是死去的那个古董商·”·    应泽脸色微变,杜平舟知道自己猜对了,接着说:“你可能跟凶杀案没有直接关系,所以生魂无法准确识别,才会错吧买了金步摇的古董商杀了。”
    “你的意思是,他杀错人了”·    “对·”杜平舟点点头,“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是从古董商家里出来后才被生魂袭击,证明他发现自己弄错了,真正要杀的人在我们之中。
昨晚我在对搜集到的残存灵力追踪时,发现生魂在某个小区活动频繁,看起来就像在寻找什么·”·    应泽眼神一冷:“所以昨晚你会出现在我家”·    “对”杜平舟抬头看着应泽,“之前我不敢确定,现在知道了女孩儿和生魂的关系,我敢肯定,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应泽看着杜平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到了”万警官急匆匆地走过来,“受害者被发现之后,是被一辆私家车送到医院去的,车主是应泽”·    几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应泽,他却疑惑地皱紧了眉头:“我确定没载过人去医院。”
    郭警官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把车借给朋友了”·    应泽恍然大悟:“是我的助手大约一年前,他开车送客户去机场,回来后他好像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我没在意。”
    郭警官:“这就说得通了·”·    杜平舟:“难怪那只生魂找错了人·”·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事儿似乎哪儿不对,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迷之尴尬。
    应泽刚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己琴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应总,救命,鬼啊”·    几个人脑子“叮”一声响,相互对视一秒,突然急吼吼地往外跑——生魂的目标是己琴,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要说己琴也是倒霉,今早起了个大早给拍卖方打买金步摇的尾款,却正好遇上银行系统升级。
    卖方催得紧,他只好换个银行,却又遇上修路·堵了一上午之后,他赶在饿死之前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还没来及窃喜呢,就又被一只怪物堵路上了··    遇到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只怪物他妈的还会屏蔽手机信号·    “喂喂喂”己琴撅着屁股趴在车里,痛心疾首地将手机扔出老远,“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己琴艰难地翻身,仰面躺着。
    透过车窗能看出他已经不在之前那条小巷里了,外面似乎起了雾,白蒙蒙一片,偶然能看见雾气显出空气被搅动的痕迹··    失去方向的无助感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不时会从浓重的雾气中探出一张巨大的脸,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自己。
    一开始己琴被吓得差点晕厥,现在他已经麻木了,面无表情地与对方对视··    “你看够了没有”己琴生无可恋地说,“都看了半个小时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那张脸忽然一改之前的面瘫,慢慢张开了嘴。
    己琴精神一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想该不会真的要吃了自己吧·    只见那张脸的嘴越张越大,从嘴角撕裂道耳根,露出它黑洞洞的喉咙。
    巨脸继续撕裂它的嘴,由于开口太大,“咔嚓”一声,它上半部分整个翻到后面,露出惨白的上颚,连有几颗牙齿都看得清清楚楚··☆、第十章·己琴看得头皮发麻,觉得被这么恶心的怪物吃掉,简直是人生的耻辱·    “为……什么……”·    己琴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救她”·    嘴裂成那样还能说话·    己琴表情扭曲地看着裂成两半巨大的脑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妖怪爷爷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为什么不……救……”那张怪脸说话漏风,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嚯嚯声,听得让人恨不得一口气替他憋死过去。
    因为它眼睛翻到了后面,看不见己琴,自己在那儿扭来扭去,试图找到适合的角度··    见它自个儿在那儿扭动,并没有进一步伤害自己的举动,己琴胆子变大不少。
    他脸贴在车窗上,努力想在一片白茫茫中找到出口··    “要命了,这是什么鬼结界”·    雾浓得化不开,视野里除了那张恐怖与呆萌并存的脸再无其他。
    己琴四处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被凝重代替··    他看了一眼终于转过头来的巨脸,然后伸手关了行车记录仪,反手摸向后背··    “被困在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在后背摸索着,嘴里不满地抱怨,“杜平舟的水平不至于这么差吧,找这么个地方需要很长时间吗”·    他终于摸到了背上的小凸起,深吸一口气之后,用力一拔——己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滚下。
    他疼得连呼吸都不得不放缓,浑身都在发抖,可抓着后背上凸起的手却一点没放松,咬着牙将凸起慢慢拔起··    可这并不是咬牙就能忍下的事情,他的举动受到了阻碍,好长一段时间内,他并没有进展。
    这时候,车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这是怪物撑起的独立空间崩塌的前兆··    己琴知道,要是自己再不想办法逃出去,等怪物支持不住的时候,他将会随着空间一起消失。
    “他妈的……”·    他不甘心地低咒,难道他会死在这种杂碎手里·    “开什么玩笑”己琴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抖得跟筛糠似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下。
    随着凸起被慢慢拔起,一道金光从他脊椎里迸发出来·这边的异样引起了巨脸的注意,它转动爆出眼眶的眼睛,死气沉沉地看过来··    金光搅动了周围的白雾,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空间此时发出了刺耳的“咔咔”声。
    “五行刃——斩”·    突然,一声低喝穿过浓重白雾,清晰地传到己琴耳朵里··    他身体一震,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破地障——开”·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白雾忽然冲着一个方向涌去,几秒钟后随着风倒灌而来。
    己琴见状松了口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在车里··    杜平舟手里举着一张燃烧的符,身后跟着应泽和郭警官·三人等白雾散开一些后,谨慎地走了进来。
    一踏入白雾里,周围的景象都变了——前一秒他们还在热闹的小巷子口,此时却好像步入了- yin -曹地府··    “这是什么地方”郭警官小声问。
    杜平舟抬手示意不要说话,从兜里摸出两张符纸,分别贴在应泽和郭警官的心口··    应泽按住他的手,杜平舟疑惑地抬眼,正遇上对方担忧的眼神。
    “没事”,杜平舟用嘴型告诉应泽,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往白雾深处走··    越往里雾越浓,连呼吸都开始滞怠··    走在前面的杜平舟忽然停住了脚步,应泽的神经瞬间紧绷,戒备地看向前方,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郭警官行动更快一步,眨眼就蹿到车前·从窗户探身进去,片刻之后打开车门,将昏迷的己琴抱了出来···    杜平舟示意他赶快离开,郭警官没耽搁,把己琴往肩上一扔,扛着就走。
路过应泽身边的时候,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拽他··    按照杜平舟的本意,应泽最好也赶紧离开这里,但应泽显然不打算离开··    时间不等人,是去是留的交流片刻之后有了结果,郭警官扛着己琴出去了,应泽留了下来,只是身上又多了一道符。
    应泽低头,见自己胸前一左一右各有一道符,心想要脑门正中再来一道,那他往门口一站都不用贴对联了··    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影子从他跟前蹿了过去。
    “杜平舟”应泽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走在他前面一步距离的杜平舟闻言闪身回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可以说话了”·    “嗯。”
杜平舟始终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一对隽秀的眉毛微微皱起,配着他那双凤眼,能把人的魂勾走··    应泽赞叹地盯着他的眼睛出了会儿神,道:“我刚才看见一个影子飞过去了。”
    闻言,杜平舟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你跟紧我”·    “嗯·”应泽答应着,很自然地牵起杜平舟的手。
    “……”·    面对杜平舟复杂的眼神,应泽坦然道:“雾太浓,我怕跟丢了·”·    这话说得真好,杜平舟尽无言以对·    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人牵手,好一段时间内杜平舟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对。
    应泽跟在他身后,暗戳戳地把杜平舟的十个手指头挨个摸了个遍,感叹他的手指很细的同时,对杜平舟施法时候结的印起了深厚的兴趣··    两人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杜平舟再次停下脚步。
    应泽问:“怎么了”·    “遇到鬼打墙了·”·    一直在揩油的应泽终于找回点办正事儿的精神:“这么说,我们刚才一直在原地打转”·    杜平舟点点头,往周围撒了一圈粉末,白雾瞬间淡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应泽刚问完,杜平舟猛地抬头往上看,“趴下”一声低喝,应泽被他按着脑袋趴到了地上。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嘭”一声闷响,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应泽下意识地握紧杜平舟的手,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连忙抬头,看见杜平舟高高跃起,手里托着一团鲜红色的光,正朝着地上一张巨大的脸拍去··    好大的脸·    这是应泽的第一个反应,那张脸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大窟窿,嘴巴夸张地裂开,看上去恶心极了。
    杜平舟向后仰,将身体拉成了一张弓,纤细的腰展现了惊人的柔韧- xing -·由腰部肌肉带动后背、手臂力量,他将红光狠狠砸在巨脸上··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在巨脸上形成一圈一圈波纹,“轰”一声响,浓雾瞬间被吹散。
    “真帅”应泽趴在地上,忍不住给杜平舟鼓掌··    但他很快就发现,现在似乎不是欣赏帅哥打架的时候。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蹲了一个小孩,对方正用一双没有眼白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卧槽,咒怨·    应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小孩伸长长着尖利爪子的胳膊,冲着他的心口掏来。
    他有心要躲,可是对方的速度实在逆天,眼看爪子就要碰到他,应泽的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红光,“噼里啪啦”顺着小孩儿的手臂蔓延到他全身。
    小孩痛苦地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堪比战斗机破空的轰鸣··    应泽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但他知道不跑就是等死·于是双手一撑,从地上跃起,飞快地往杜平舟那边跑去。
    正与巨脸缠斗的杜平舟感应到应泽这边出了状况,闪身朝应泽的方向赶来··    远远地他看见应泽胸前的衣服焦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遇到什么了”杜平舟问。
    “一个咒怨一样的小孩”·    “什么咒怨”·    应泽突然将杜平舟护到身后:“就是这样的。”
    小孩坐在巨脸头顶,悄无声息地来到跟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两人··    杜平舟一看,这不是在他门口蹲了几天的那个小孩儿吗·    “小心”应泽惊呼,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神速,在巨脸砸下来之前抱着杜平舟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攻击。
    杜平舟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反手将应泽拨到身后,然后一个旋转,单膝跪地,三张金光闪闪的纸符就飞了出去··    “轰隆”一连串爆炸,巨脸被震得往后退了很远,那小孩在空中闪了一下之后消失在浓雾之中。
    应泽一个普通人,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怪事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四周安静下来后,他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你有办法把雾驱除吗,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啊。”
    杜平舟一言不发地给他贴上新的符,不经意摸到他兜里有什么硬邦邦的··☆、第十一章·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镶着摄魂珠的金步摇··    杜平舟无语道:“你带着这东西干什么”·    “我想兴许用得到。”
    “你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杜平舟真不知道该说应泽什么好··    应泽笑笑:“就算出了事,你也会救我,对不对”·    杜平舟语塞,没好气地拿过金步摇用一张符纸将摄魂珠包起来,然后用尖锐的一端刺破应泽的手:“这是化形符,融合你的血之后能短暂地将灵器化成你所想的武器。”
    应泽看见自己的血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纸符,好奇地问:“我需要念咒吗”·    “不用,他会化为你潜意识里的东西。”
    “那糟了,变成你的样子我怎么舍得用·”·    “……”·    杜平舟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蹲下身在地上写写画画:“我需要一个大型的阵法破了这结界,刚才那一击应该给它们造成不小的伤害,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出现。
你帮我把把风,几分钟就好”·    说话间,一个繁复的阵法已经完成,他往中间一站,盯着应泽看了几秒钟之后,招招手:“你过来。”
    应泽靠前,杜平舟扣着他后脑勺,吻住··    应泽轻车熟路地拦住杜平舟的腰,舌尖刚准备缠上去,人却已经离开了··    “你怎么……”·    应泽无辜地看着杜平舟:“是你先吻我的。”
    一般人被突然吻住不都会感觉到惊讶吗,为什么应泽反应这么……·    杜平舟被应泽堵得哑口无言,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恼怒。
    他抿抿唇,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淡然一些:“我只是喂你一点舌尖血,万一那两只突然袭击,能保你一命”·    “哦。”
应泽有些恍惚··    他也觉得奇怪,似乎自己对杜平舟有种与生俱来的亲昵,刚才的行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好像已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说实话,对一个男人这么没定力又这么主动,应泽也觉得好尴尬··    他假意咳嗽一声:“谢谢”·    杜平舟点点头,在阵法中央站定,双手侧平举,掌心向上,嘴唇微动,飘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
    应泽也收了心,握着布满红色血丝的步摇,戒备地站在杜平舟身后··    他嘴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应泽只觉得这味道很暧昧,却没想到,这一口蕴含充沛灵力的舌尖血成功激活了尘封千年的命运齿轮。
    应泽握着金步摇警惕地盯着四周,直到感觉手心刺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很紧张··    他不知道那怪物出现的时候,自己能不能像刚才表现得那么轻松,也许心里会乱做一团,潜意识里根本幻化不出能对抗怪物的武器。
    随着时间的推移,杜平舟画的阵法开始发光,这多少让应泽安心些··    应该快完成了吧,应泽想,他们周围已经没有白雾了,地面间隙- xing -地传来震动,是结界开始崩溃的征兆吗·    应泽想看看天空有没有发生变化,一抬头,正好跟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对上。
    “……”应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要往后退,但想到杜平舟,他生生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咬着牙举着金步摇刺去··    小孩轻而易举地躲开他的攻击,轻盈地落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仰天嚎叫起来。
    别看这小孩儿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发出的声音简直能把人震吐了·    应泽忍无可忍地捂着耳朵,却见杜平舟身体一晃,始终保持着同一音调的念咒声有瞬间的波动,紧接着,他的耳朵渗出血来。
    应泽一看就知道糟了,那小孩大概是畏惧阵法不敢靠近,就想了这办法来对付杜平舟··    “让你得逞还得了”应泽咬牙忍者不适,紧握着金步摇朝小孩儿冲过去。
    杜平舟包裹在金步摇上的符纸吸了他的血,发出耀眼的红光,切菜一样分开再次慢慢聚拢的白雾,朝小孩眉心刺去··    那小孩纹丝不动,巨脸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挡在了面前。
金步摇扎进巨脸里,“噗嗤”一声,巨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看到金步摇有效果,应泽信心大增,连续挥舞几下,将巨脸分割成好几块,死气沉沉地散落在地上。
    解决掉巨脸,应泽回头看了眼杜平舟,见他没有什么变化,悬着的心放松不少··    小孩对巨脸的“死亡”并不在意,他依然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恐怖的嚎叫持续不断地传出。
    应泽沉下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将小孩解决掉·他刚往前走了几步,散落在地上的巨脸碎片开始蠕动,片刻便凝聚成一个人形,张牙舞爪地朝应泽扑过来。
    此时应泽展现了良好的运动神经,侧身一躲,巨脸化成的人擦着他的身体扑过去··    “糟了”应泽这一闪开,他身后的杜平舟就暴露了出来,巨脸想要搞点破坏轻而易举。
    但令人意外的是巨脸并没有朝杜平舟扑过去,而是调转方向,继续朝应泽扑过来··    应泽松了口气,正想打起精神对付变化后的巨脸,那小孩突然停止了嚎叫,也冲着他扑过来。
    局势变化太快,应泽刚把将金步摇挡在胸前,小孩的利爪已经到了跟前··    完了,应泽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么尖利的爪子,一定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应泽见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柄通体血红的剑,半透明的剑身正好挡住了小孩的爪子··    也许是大难不死激发了他的潜力,应泽一挥手,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痕迹,小孩被他逼退,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应泽惊喜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剑,顿时士气高涨,退回到杜平舟身边,气势汹汹地瞪着两只怪物··    这时候,杜平舟的阵法终于完成,他睁眼的瞬间,四周的白雾潮水般退去,空中传来劈里啪啦的破裂声,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好像随时会塌陷一样。
    杜平舟从容地走出阵法,看见应泽手里的剑,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两眼··    按理来说,完成的法阵对巨脸化成的人形有很强的震慑作用,可不知这东西受到了什么刺激,不退反进,张牙舞爪地冲两人扑过来。
    应泽一挥长剑,横跨一步挡在杜平舟面前·杜平舟反应夜非常迅速,从法阵中引出一道光,那道光化成一条金色的巨蛇,咆哮着朝人形扑过去··    “快走”杜平舟拉了应泽一把,“这里要塌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原本被白雾遮挡的视线却逐渐清晰,到这时应泽才看见他们头顶上罩着一个透明的罩子,被法阵击出一道道裂痕。
    在他们的前方罩子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应该是之前杜平舟他们进来时候弄的·找到了方向,应泽加快了速度··    杜平舟边跑边下障碍减慢人形追击速度,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落到了后面。
    出口近在眼前,应泽却发现杜平舟不见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消失的小孩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正利用身材矮小的优势拖住了杜平舟··    “该死”·    应泽怒骂一声,提着他血红的剑冲上去帮忙。
刚跑没两步,人形又冒了出来·应泽举剑一刺,要命的事情发生了——符连同剑一起碎了·    应泽看着光秃秃的金步摇,那句“坑爹啊”还没喊出口就被人形一巴掌拍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一击力到之大,让应泽有种变成肉饼的错节,他脸上不禁露出痛苦的表情,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杜平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急着赶过来,可惜他分身乏术,还因为分了心被那个小孩挠了好几下。
    应泽飞出去之后人形紧跟着过来,张嘴就冲着他的手臂咬去··    紧急时刻,应泽爆发出惊人的体力,抬脚一踹,踢中人形的脸,把它踹得一个踉跄。
    应泽趁机爬起来,翻身骑在人形背上,反握金步摇,用尖锐的一端朝人形头顶刺去··    “别杀他”杜平舟喊了一声。
可惜晚了,应泽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攻击轨迹··    眼看金步摇就要扎进人形脑袋,突然蓝光大作,同一时间应泽的动作诡异地停在空中·人形趁机摆脱了他的控制,扭头又朝他的手咬来。
但它的动作同样停住了,大张着嘴的样子有些滑稽··    “爸爸……”一个柔美的女声从蓝光中传出,应泽和人形怪物都愣住了。
    “爸爸,是我啊”·    应泽纠结道:“姑娘,你认错人了,我还没结婚呢·”说着心虚地瞟了杜平舟一眼。
☆、第十二章·“爸爸,不要再杀人了·”蓝光逐渐淡去,出现了一个女孩,她一手拉着应泽,一手推着人形怪物,想来就是她阻止了两人··    她转向人形怪物,“爸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看到女孩叫的不是自己,应泽莫名松了口气。
    “先生,我求你别杀我爸爸,给我一点时间·”女孩突然转向应泽,恳求道,“让我跟他好好说,行吗,求你了·”·    眼下的情况超出了应泽的预料,这个女孩儿是谁,她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称呼怪物“爸爸”·    应泽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形怪物体积急剧缩小,变成普通人那么大,脸上五官逐渐凸显,大概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看了女孩一眼,挣脱她的手,执着地攻击应泽的右手·应泽的手被女孩握住动弹不得,被男人咬了个正着··    应泽吃痛,松开了手,一个黑影闪了一下,金步摇便消失了。
    应泽大惊,刚想追,却被男人咬着手臂拖回来,应泽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抬脚就踹··    这时,伴随着破空声,一只象牙白的镂空圆球极速飞来,重重击中男人额头、将他打得偏过头去。
    应泽趁机挣脱女孩,并快速拉开了距离··    杜平舟及时赶到,象牙白的小球在他手心滴溜直转··    “这是……”自从小球出现,应泽的视线就没移开过,他对这个小球有种莫明的熟悉感。
    杜平舟耗费了不少灵力,脸上露出倦色,他侧身挡在应泽身前,眼睛盯着眼前两个魂体问应泽:“你没事吧”·    “没事,但金步摇被抢走了”·    “嗯。”
    “那……”·    杜平舟看了两个魂体一眼:“先出去再说·”·    人形怪物似乎十分畏惧杜平手上的小球,不敢上前,紧紧尾随在他们身后。
    杜平舟和应泽刚踏出透明的罩子,“砰”一声响,罩子整个化为粉末,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谁又在老子地盘上乱搞事情”·    一个暴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男人风一样刮过来,扫了杜平舟他们一眼之后,皱眉看着地面:“还知道弄个结界,这只素质还不错。
你们俩杵在那里干什么,随地乱扔垃圾,想挨罚款是不是还不快收好”·    女孩看看周围,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说我”·    “你什么你”男人一巴掌糊在她脑袋上,转头对杜平舟说:“说你呢,把这俩魂收好,跟我走”·    应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一个一个的都是什么东西他转头看向杜平舟,希望有人能给他解释一下。
    这一看,他刚回到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杜平舟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喂,杜平舟”应泽一个抢步上前稳住杜平舟,摸到对方的手冰凉得不像是活人,他眉毛紧紧拧成一团,不顾自己也浑身是伤,俯身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杜平舟抱了起来。
    “快报警”应泽边往主干道上走边对瞪大眼睛的男人说··    男人想骂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好气地说:“老子就是警察,报什么报出了巷子口往左拐,我送你去医院”·    临走时男人不耐烦地转头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女孩,一挥手,女孩和她“爸爸”便从原地消失了。
    去医院的路上,应泽一直紧抱着杜平舟不放··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体温能低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之前有过一次经历,他一定以为杜平舟死了。
    “看你一副死了媳妇的衰样”男人嘲笑应泽,“我看他天生就跟常人不同,说不定只是灵力透支,你瞎担心什么。”
    应泽细心地替杜平舟擦掉脸上的污痕,闻言轻轻点头:“你说的对·”·    男人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时暴躁的样子:“我看我们也不用去医院,他住哪儿,先送他回家。”
    应泽想也不想便报出一个地址,男人嗤笑一声:“记得还挺溜,他真是你媳妇”·    “安静点”应泽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才想起来问我是谁啊哥哥”男人夸张地说,“万一我跟那小孩儿是一伙的,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应泽现在特别后悔没跟杜平舟学几招,他实在想拿一张符爆了这个聒噪男人的头。
    男人见他脸色黑得能滴下水了,没正形地笑了笑:“龙飞白,本警官的名字,好记吧”·    “好个jb”应泽实在没忍住,骂道。
    龙飞白被骂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认真自我介绍一下·龙飞白,第九刑侦组组长,从现在开始接手这个案子·”·    应泽没心情跟他笑,不过这个“第九刑侦组”有些耳熟。
    “也就是传说中的‘特殊案件侦办组’,饮马池这个案子移交给我了·”·    他正经起来还有些人样,应泽压了压情绪,道:“龙警官,你也是天师”·    “天师谈不上,对付这小小喽啰不成问题。”龙飞白邪气地一笑,“我比起你媳妇这样受过正规训练的天师差太远了。”
    闻言应泽脸色好看了不少,低头看着安静靠在自己怀里的杜平舟:“既然他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会……”·    “再厉害也不是无敌,要支撑破坏结界的法阵,要跟一等灵物干架,还要照顾你这个拖油瓶,神仙也能累倒了。”
    龙飞白说话很糙,但三言两语能听出这个人并不坏·应泽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杜平舟租住的私人图书馆门口。
    龙飞白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仰头来回打量这扇黑色的大门,喃喃道:“这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    “你说什么”应泽问。
    “没什么,进去吧·只要进了这扇门,我保证不出半个小时他就能醒·”·    应泽将信将疑,背着杜平舟刚踏进前院,忽然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
    龙飞白走在他前面,边走边感叹:“看看这阵法,看看这灵气,也不怕把他补死”·    走了一段,见应泽没跟上,回头道:“磨蹭什么呢,快点”·    看他对这里这么熟悉,应泽有些不爽地问:“你跟杜平舟关系很好”·    “他不认识我。”
说完,龙飞白想起什么,似笑非笑睨着应泽,“这你都吃醋”·    应泽没答应他,抢先走到了前面·之后不需要龙飞白带路了,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居住的房间。
    把杜平舟送回房间后,应泽随便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便坐在床边等着杜平舟醒过来·龙飞白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直不见人影··    没多久,杜平舟果然醒了。
    他睁眼看见应泽,反应了一会儿后紧张地问:“那女孩呢”·    “我不知道·”应泽对他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一醒来就问那些鬼东西的行为很不满意,“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杜平舟这才想起来自己又晕过去了,事到如今,自己那点秘密估计已经保不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只是透支得太厉害·”·    应泽点点头,想起龙飞白,就把遇到对方的事简单地跟杜平舟说了一下。
    “对这个人没印象·”杜平舟··    两人正说着,应泽胸口闪过一道光,一个女孩儿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他一跳。
    杜平舟认出这不就是那天引他去公园的女孩嘛只不过比起那时候,女孩看上去更像是活人了··    应泽在女孩出现的瞬间,一个闪身挡在杜平舟跟前。
随着他的动作,一小片被烧糊的纸屑从他衣服里飘出来··    杜平舟一看就明白了,女孩肯定是依附在他给应泽防身的纸符上,现在没危险了,才显出样子。
    杜平舟拍拍挡在他跟前的应泽,对仿佛活过来一样的女孩儿道:“一直附在摄魂珠里的魂是你”·    “嗯……”·    应泽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坐下吧,没事。”
杜平舟道,“你是怎么从摄魂珠里逃出来的”·    女孩看了应泽一眼:“之前的爆炸把珠子震松了·”·    杜平舟没去深究“松了”是什么意思,问:“那只生魂是你爸爸”·    “不然还能是谁”龙飞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饮马池公园案受害者的父亲无故失踪,昨天在一座废弃寺庙的后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他。
什么昏迷不醒,我看是因为灵魂出窍了”·    照片上是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女孩一看就哭了,捂着嘴微微抽泣的样子挺让人心疼的。
    应泽也感觉到这个女孩对他们没威胁,见她难过,搬了个凳子过来给她:“坐吧·”·    龙飞白白了他一眼,女孩就是一缕魂,给她个凳子有毛用。
☆、第十三章·等女孩的情绪平复后,杜平舟问:“能跟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吗”·    “我已经死了·”女孩特别认真地说。
    “……”·    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无语,女孩儿看他们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本来我已经接到鬼差的信,要去地府报道了,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弟弟,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座寺庙里,之后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    她的话让应泽想起之前他们混战的结界··    女孩继续说:“后来我听见爸爸跟我说话,他让我别怕,他会救我的。”
    说到这里,女孩又忍不住哭了:“之后过了没多久,我发现自己能离开那个地方了,一出来就看见、看见……”·    女该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来。
    杜平舟道:“你是不是看见你爸爸在杀人就在你被杀的那个公园里”·    应泽扯扯他的袖子,提醒他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就算女该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被人□□裸地揭示真相,也会感到害怕吧··    龙飞白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屑地笑了笑,看着应泽总是满脸寒霜,没想到是个老好人。
    杜平舟没理应泽,接着问:“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杀人吗”·    “我不清楚·”·    龙飞白道:“被杀的人都跟你的案子有关,你爸爸是在为你报仇。”
    女孩的悲伤到了极点,她抽噎着问:“我爸爸是不是已经死了,他杀了人会不会下地狱”·    “他还没死。”
杜平舟站起来,“他杀人也不是报仇这么简单·”·    龙飞白眯了眯眼:“怎么说”·    “如果只是报仇,用不着魂魄离体。
而且,把她困在摄魂珠里,这又怎么解释·”·    应泽道:“龙警官你是不是把那个男人抓起来了直接问问他就知道了。”
    龙飞白看了应泽一眼,有些不爽地往怀里探去,片刻,一团光从他袖子里飘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女孩一见到对方情绪就有些失控,扑上去抱着呜呜直哭。
可惜像个木偶一样,男人毫无反应··    “杀了两个人,被邪气侵蚀,他已经没有理智了,只能这么镇着·”龙飞白解释··    “没有办法让他恢复神智了吗”·    龙飞白看向杜平舟:“这就要问杜先生了。”
    杜平舟默默走上前,小拇指点在男人额头,随着他手指移动,男人额头上留下一连串淡金色的图案··    见他又画符,应泽有些担心,杜平舟刚一收手就被他拉回来,强制要求坐下休息。
    “……不会有危险·”杜平舟道··    应泽冷着一张脸,硬邦邦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杜平舟疑惑,但他没把话说出口,将注意力放在了男人身上。
    龙飞白谨慎地撤掉了镇压男人的法器,男人身体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爸”女孩期待地看着他,男人愣了一下,表情僵硬地转头看向女孩,嘴唇颤抖不已,半晌抖出两个字:“媛媛……”··    听到久违的呼唤,女孩嚎啕大哭。
男人的魂魄受到了伤害,失去人该有的情绪,表情木然地看着女孩,三个大男人看着这样的场面也不免唏嘘··    等女孩稍微平静下来后,龙飞白首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杀人”·    男人轻声道:“为了取魂。”
    “取魂”·    “有人告诉我,把我女儿的魂养在摄魂珠里能避免被鬼差抓走,然后收集足够的魂就能救活她。”
    虽然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但亲耳听见,杜平舟仍然觉得匪夷所思,他不禁同情这位爱女深切的父亲·其他两人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短暂的静默之后,杜平舟问:“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一个叫- yin -生的男人·”·    “- yin -生这个名字好熟悉。”
    “你确定是男人不是小孩”杜平舟问··    男人想了想:“教我这个办法的是个男人没错,但后来协助我的一直是个小孩儿。”
    应泽问杜平舟:“你知道这个人”·    杜平舟点点头:“确切来说他不是人,是得道成仙的精怪。”
    “仙怎么会杀人”·    龙飞白笑了一声:“谁说仙就不杀人了,你没听说过堕仙吗话说回来,难怪你打不过他,好歹也是上过南天门的呢。”
    杜平舟脸色变得凝重,如果真的是- yin -生,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见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女孩儿迟疑着问:“我爸爸是不是被骗了”·    “不然呢”龙飞白嗤笑,“真有这么好的事,那些整天想着永生的白痴不早想到了,还轮得到你你爹就是被人利用了”·    女孩一听,原本就透明的身体更单薄了,眼眶里蓄满泪水,悲哀地看着植物人一样的父亲。
    饮马池系列案的凶手成功捕获,虽然只是魂魄,接下来替犯人招魂以及案件审理等事情就不需要杜平舟插手了··    至于女孩儿,杜平舟打算让她暂时待在院子里,等抓到- yin -生后再说。
    “正好我缺一个客服·”·    “什么客服”·    女孩也好奇地看过来··    杜平舟道:“淘宝店客服,会用电脑吧”·    女孩点点头,杜平舟便转身带着她往另一房间走:“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没事儿帮我盯着淘宝店,改天我给你做个身体,你就帮我看着旺旺,有事就通知我一声。”
    “哦……”女孩想了想,“老板,有工资吗”·    杜平舟笑了笑:“你不担心你爸爸”·    “担心。”
女孩飘到杜平舟跟前,“杜先生,我不去投胎了,一直帮你打工·”·    “你想替你爸爸赎罪”·    女孩难过地低下头:“我知道这不可能,爸爸犯了法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但是他是被人骗了,他……杜先生,你帮帮我爸爸吧,他年纪大了,妈妈和我都死了,他一个人……”·    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杜平舟叹口气:“你别哭,流泪对你自己很不好·至于你爸爸的事,我会尽力的·”·    “谢谢你”女孩开心地说,“杜先生,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尹媛媛。”
    “行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说话间两人来到另一房间,“就是这里,你有空就帮我看看,订单不多,不会忙。”
    房间里有香烛和一些盒子,每一种都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尹媛媛看见角落里几个大包用的纸箱,这才相信杜平舟真的开了一个淘宝店··    安排好尹媛媛,杜平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看见应泽还在房间里,他问:“还有事吗”·    应泽目光落在杜平舟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皱眉道:“你是怎么回事”·    杜平舟往床上一靠,敷衍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每次跟妖怪打架都这么拼命吗”·    杜平舟瞟了应泽一眼:“不是妖怪,是灵体。”
    “你别打岔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跟死人一样,你就不怕……”·    “这是我的事。”
杜平舟打断他的话,翻身背对他,“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    应泽看着杜平舟单薄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哽得他脑仁疼··    半晌,应泽才冷哼一声:“你好自为之,下次要晕之前选个没人的地方,别吓着人”·    杜平舟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应泽一肚子无名火没处发,盯着他的背影瞪了一会儿,摔门而去。
    听见关门的声音,杜平舟睁开眼睛,抬手放在毫无动静的胸口,抿了抿唇,再次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了··    从杜平舟家出来,应泽打电话叫己琴过来接自己才想起,他的助理似乎晕过去了。
·    等他赶到医院,正巧看见己琴在调戏小护士··    “看来你没事·”·    己琴一听见这声音,抖了一下,连忙坐起来,谄媚道:“应总,你来了。”
    应泽转身在床边坐下,似笑非笑看着他:“身体好多了”·    己琴被他的笑容吓得够呛,边努力回想自己做了什么事儿惹这祖宗生气边回答:“我没事,医生说我只是被吓晕了。”
    “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应泽的表情相当恶劣,他把杜平舟晕倒和自己受到的冷眼全怪到己琴身上,冷冰冰地说,“你一年前是不是对一个女孩见死不救”·    己琴一愣,随意大喊:“冤枉,我怎么可能是这么无情的人”·    “那人家父亲怎么会找上你”·    “等等等……应总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第十四章·己琴在他解释的时候脸色一直变来变去,末了委屈地垮着脸:“真的太冤了那天我路过公园,看见有个女孩在路边挥手。
我当时开着车啊,单行道啊,中间有隔离栏”·    “等我去调了个头回来,见女孩儿倒在地上了,二话没说就把人抱上车,拉着去医院了啊冤死了我,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还有错了呢”·    应泽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那条路不仅单行,还限左转。
己琴要掉头只能绕一个圈,至少要花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着十五分钟内,小姑娘一直在那里垂死挣扎,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绝望··    己琴崩溃地捂着脑袋:“我从机场回来都半夜了,我也就是绕了这么一丁点儿路,真的只是一丁点儿……再说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知道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也许只是一个无心的举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你眼前消失。
即便你已经竭尽所能,也是会感觉到愧疚··    己琴一开始大喊冤枉,后来低着头悄悄哭了··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女孩儿的遭遇,如果当时他能察觉到异样,也许女孩儿就不会死。
    良久,应泽拍拍己琴的背:“没事就出院,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己琴一抹眼泪,哽咽道:“见谁啊”·    后来应泽把己琴带到了杜平舟家,尹媛媛已经不记得己琴了,当她听说了事由之后冲愧疚得不敢看她的己琴说:“哥哥我不怪你,那天只有你为我停车还送我去医院。
如果这么好心的你都要愧疚,那些见死不救的人该怎么自处”·    己琴眼泪汪汪:“可是我没能救你·”·    “这不是你的错,真正害死我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我坚信,他们的灵魂会受到比死还可怕的折磨·”·    尹媛媛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看得出,这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应泽不忍给她一个“坚强、豁达”这样的评价,一个人要能对自己的死亡释然,凭借的不仅仅是这些单薄的字眼。
    “你爸爸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帮你·”应泽忽然说··    尹媛媛眼睛一亮,惊喜地说:“真的吗,谢谢你,你们都是大好人”·    说要帮女孩儿的爸爸,事实上,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首先,招魂就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因为离体时间太长,魂对*产生了排斥,龙飞白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气得他差点将那具身体烧了。
后来还是杜平舟帮忙,招魂才彻底成功··    其次,尹媛媛的父亲杀了好几个人,魂魄已经受到污染,就算招魂成功,他已经变得疯疯癫癫,比起人,更像是变态。
    当事人变成了精神病,这起案子注定不能按照正常程序走·这后面的程序杜平舟插不了手,应泽到处打点后得到一个比较能接受的结果——判刑是肯定的,但鉴于当事人的情况,可以申请监外执行,执行地很有可能是精神病院。
    尹媛媛听说了父亲的状况,很久没有说话··    这天傍晚,杜平舟正准备补充一下纸符数量,尹媛媛飘了过来:“杜先生,刚才有人问可不可以送货上门。”
    “你叫我名字吧·”·    “那我叫你杜大哥,行吗”·    “可以。”
杜平舟问,“他要买些什么东西”·    “安神香十包·”·    杜平舟走了几步,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片人:“我暂时没找到适合做你身体的材料,你要介意,可以先用着这个。”
    小纸片人上画着复杂的图案,鼻子眼睛一应俱全·尹媛媛碰到之后,心念一动就发现自己钻到里面去了··    只不过……变小了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大啊·    杜平舟看跟在自己身后一蹦一跳,努力跟上他脚步的小人,笑着把她拿起来放在手心:“小心被耗子叼走了。”
    “才不会”尹媛媛在心里道··    杜平舟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话,还是单纯觉得会动的小人可爱,哈哈一笑,捧着尹媛媛朝仓库走。
    买家正好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农业大学,杜平舟权当做是散步了··    他将买家的货物打包好,尹媛媛从小人里出来,盯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道;“杜大哥,你能带我去见见我爸爸吗”说完她生怕自己给杜平舟惹麻烦,连忙解释,“我就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杜平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回来,对着她微微一笑:“现在还没开庭,禁止探望。
等可以去探望,我带你去·”·    “嗯”尹媛媛悄悄抹了抹眼泪,“那个叫‘- yin -生’的坏鬼找到了吗”·    “没有,但金步摇还在他手上,我想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要做的事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露出尾巴。”
    尹媛媛鼓起勇气道:“我能帮你抓他吗”·    杜平舟闻言一笑:“你现在力量还弱了点,这个院子有养灵的作用,过一段时间,等你灵力提升了再帮我们的忙也不迟。”
·    尹媛媛咬咬唇,她心里清楚杜平舟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她··    杜平舟将货物打包完毕,看见尹媛媛一脸沮丧,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放心,我一定会抓到- yin -生,替你爸爸报仇”·    尹媛媛又要哭了,想来表现得再坚强,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受苦,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我去送货,你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杜平舟交代好尹媛媛,拎着十包安神香出发了··    刚下过一场小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杜平舟站在门口,看见街上偶尔路过的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摸摸脸——只穿着一件衬衣,是不是太招摇了·    十分钟后,杜平舟再次出门,身上套着应泽给他买的风衣。
    农大跟他租住的图书馆就隔了三条街,杜平舟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正赶上夜市小摊热闹的时间··    年轻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挤在简陋的小摊里,喝着啤酒吃着烤串,都是一副青春正好的样子。
    杜平舟没有类似的经历,也不羡慕那样的生活,他的注意力被角落里一只小猫吸引了··    这应该是一只流浪猫,除了十分瘦弱,身上的毛也脏得看不出颜色。
它睁着一双大眼睛,蹲在木桌与墙壁的夹角里,专注地盯着烤架上的鱼··    杜平舟笑了一下,买了根烤肠走过去··    小猫一看见有人接近,警觉地站起来,后背的毛全都炸了起来,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杜平舟没走得太近,将烤肠扔过去之后就走了,他隐约听见背后传来女孩惊喜的叫声:“小奶猫”·    “哇,这么小……好可爱”·    “原来我们宿舍楼下有好多流浪猫,这段时间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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