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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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3)
·    “- yin -生被封印了,他结成的结界很快就会消失,你不用做什么,等着就行·”杜平舟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只是听他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刚才的战斗给他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郭警官见他脸色实在难看,问了一句:“杜先生怎么了要紧吗”·    “没事”应泽突然十分反感别人对杜平舟的关心,他把煤球拎过来,用眼神警告他不准离开杜平舟半步,“我去周围看看。”
    煤球蹲在杜平舟腿上冲他威胁地挥爪子,等应泽走了之后,它转头看了杜平舟一会儿,伸出小舌头舔舔他冰凉的脸,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杜平舟身边守着他。
    郭警官看外面的“特效”没了,大着胆子下车,走到四处打量的应泽身边,问:“已经没事了吗”·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应泽面无表情道:“等着·”·    郭警官郁闷,应泽的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对着杜平舟总有说不完的话,对着他就惜字如金·    应泽去周围逛了一圈,发现肉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白雾也逐渐淡去,周围发出玻璃炸裂般的脆响。
    “回车上呆着去·”他对郭警官说··    两人一起挤上变形的车,片刻之后,结界破碎,他们重新回到了马路上。
    之后的事情不必赘述,郭警官送三个女孩去了医院,应泽联系己琴,将杜平舟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己琴边开车边瞟蹲在副驾驶室座位上的小黑猫,“应总,这小猫有问题”·    煤球闻言动了动耳朵,应泽问:“什么问题”·    “你让我送它去医院,医生帮它处理伤口的时候它居然一动不动,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它是猫啊,猫怎么可能那么乖”·    “……”·    应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正好他们到家了,应泽碰了碰杜平舟的脸颊:“到家了,能走吗”·    杜平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扭身从另外一面下车了。
    尹媛媛听见动静,欢快地飘出来,手里托着杜平舟给她做的纸符“写字板”:“杜大哥你看,我能拿东西了”·    说完看见杜平舟苍白的脸,她笑容一僵,忙问:“杜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应泽走上来对她说··    “哦……”尹媛媛看看杜平舟,见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自觉地闭嘴躲远了·她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应泽后背可怕的伤口,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那么深的伤口不疼吗,怎么看着应泽跟没事儿人一样·    应泽真的不觉得疼,他跟着杜平舟进了房间后刚想说什么,杜平舟冷着脸指着床,“脱衣服,趴下。”
    应泽照做,一双眼睛随着杜平舟在房间里的走动转来转去·他看见杜平舟首先去洗了手,然后从床头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一打开,清香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应泽问··    杜平舟没理他,在他的伤口四周按压片刻,突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抬手就往伤口割去。
    “啊”应泽疼得闷哼,双拳紧紧攥成拳,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放松,我割不进去了·”·    “……”·    应泽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杜平舟下手一点都没轻,简直把他的后背当做土豆削。
    这种折磨持续了两分钟左右,杜平舟收回手,用纸巾随意擦了擦伤口已经变得鲜红的血水,然后用一只银勺子从小匣子里挖出一块淡绿色的膏状物,细致均匀地抹在伤口上。
    极痛之后是极爽,应泽没想过治疗伤口都能让他舒服得鸡皮疙瘩直冒·见杜平舟开始收拾东西,他好奇地问:“这就好了”·    “你还想怎样”杜平舟反问。
    “挺舒服的·”应泽转过头,看着杜平舟忙碌的背影,“你打算怎么处理- yin -生”·    “先不杀他,这事还没完。”
杜平舟说完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沙沙的水声··    应泽趴在床上,脑子里回放刚才战斗的一幕幕·说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做了二十几年平凡人的他居然也能像电影里武林高手那样战斗。
    他看着床头柜上筷子一眼粗细的小棍子,心情无端雀跃不已··    杜平舟冲澡出来正好见到他还没来记得急收回去的笑,问:“你笑什么”·    应泽用手臂撑着半直起身体:“我是不是成功地用灵力压制毒素了”·    看他欣喜的表情,杜平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应泽笑了一下,重新趴回去,有些感慨地说:“那就好,至少以后不总是拖后腿·”·    应泽的话让杜平舟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应泽这么在意这件事,在他看来人有分工,他是天师,处理这些事情理所应当也得心应手。
应泽是商人,对付灵体的时候手足无措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他从来没有因为应泽帮不上忙而觉得他拖了后腿··    “你用不着这么想·”杜平舟顿了好久才冒出一句。
    应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听懂之后笑了:“能得到杜先生一句安慰,就算死了也值了·”·☆、第三十章·杜平舟白了他一眼,从床头柜上拿起小棍子,应泽已经做好了被削一顿的准备,却不想对方把小棍子仍在他脸上:“送你了。”
    就算应泽再不识货也知道这个小棍子不是一般的东西,也没跟杜平舟客气,捏在手里爱不释手:“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像是鱼骨头·”·    杜平舟意外地多看他一眼:“这是横公鱼刺。”
    “横公鱼”·    “一种奇怪的鱼·”杜平舟轻描淡写地解释,然后就去做别的事情去了。
    应泽始终入行太晚,对于世间灵宝不熟悉·只要他稍微了解一点就会知道杜平舟口中的横公鱼只存在于《山海经》中,而这把鱼刺炼制的灵剑名为横练,可随使用者的意念变化大小长短,可谓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过不知道横练的珍惜度也没关系,哪怕这真的只是一只筷子,应泽也会珍藏··    安顿好应泽,杜平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植物依然茂盛,丝毫没有正值冬天的萧条·杜平舟在上次与判官见面的空地上站定,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青石板,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拎在手里。
布包被做成了漏斗的形状,底部有个小孔,杜平舟拎着细绳一晃,有朱红色的细沙从布包里露出··    他以细沙为笔,在青石板上画起了阵···    己琴和尹媛媛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己琴问。
    尹媛媛眯了眯眼:“不知道·”·    “那你知道吗”己琴转头看向乖巧异常的小猫··    煤球把自己团城一个球,不理会己琴的傻问题。
    杜平舟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朱红色的阵·他将封印- yin -生的符放在阵眼,然后退到一边,低声念起了咒··    随着他声音不断加大,阵法发出淡淡的红光,美轮美奂。
尹媛媛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己琴的眼神很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杜平舟的神情瞬间凝重,仰头看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震动越来越强烈,尹媛媛惊恐地躲回了小人里,煤球也不睡了,站在窗台上盯着杜平舟看,因为紧张,他后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己琴面色沉重地看着光芒越甚的阵法,此时,他后背金光摇曳,被隐藏在厚重的衣服下面。
    “出什么事了”应泽光着身子跑了出来,看见杜平舟居然又开了阵,顿时脸就黑了·他三两步走过去,沉声问,“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这个时候做”·    杜平舟专注地盯着阵,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应泽见多了杜平舟事不关己的态度,知道要不主动,他可以把你完全当做空气对待··    “杜平舟”应泽提高了声音,挡住杜平舟的视线,逼他看自己。
    视线被挡住,杜平舟皱了皱眉,抬起眼睛看了应泽一眼,往边上走了几步,继续盯着阵法··    应泽叹口气,放软声音:“你封印- yin -生耗费了不少灵力,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来了”杜平舟眼睛一亮,全神贯注地盯着阵法中央。
应泽愣是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只好在他身边陪着他··    剧烈的震动在一瞬间停止,同一时间一声低沉的啸叫从地下传出··    熟悉的叫声让己琴一愣,紧接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身边的煤球表现更加夸张,只见它身体一僵,“啪嗒”一声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应泽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正在脑内努力搜索,忽然瞥见杜平舟嘴角得意的微笑,脑子瞬间格式化,只会重复录入这个鲜活的笑容。
    杜平舟此时像吃了还魂丹一样满血复活,目光灼灼盯着阵眼,快速结了几个手诀,最后他双手食指和拇指两两相抵,其余三指相扣,在一身轻叱之后一道白光从他手中- she -出,直奔阵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之前出现过金色光柱再次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周,猛地朝阵扎下来··    “真龙”己琴因为太震惊脱口而出。
    煤球因为受不了真龙现世的巨大威压,四肢僵直,匍匐在地上头也抬不起来··    白光扩散到杜平舟全身,金色光芒蕴含的巨大灵力在空气中产生了冲击波,他险些扛不住。
    应泽距离阵法最近,更能直观地感觉到这道金光的震撼·他仰头看着猛扎下来金色的“巨龙”,眼神平静如水,他站在那里,仿佛背后撑着一座巨山,竟然分毫未动。
    金光幻化的巨龙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砸下来,却在距离阵眼一米远的地方突兀地停住··    “吼——”巨大的龙头仰天长啸,震动传出很远,震得窗户簌簌作响。
杜平舟支持不住往后连连退步,应泽侧身将他揽在臂弯里,抬头眼神凌厉地盯着巨龙··    杜平舟终于察觉到了应泽的异样,他稍稍平复翻涌的气血,奇怪地看向应泽,再看看突然平静下来的金色巨龙,片刻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应泽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气质里的桀骜快要突破天际·他紧了紧揽着杜平舟的手臂,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嗡”一声响,金光暴涨,杜平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眨眼的功夫金光蕴含的巨大灵力消失殆尽,有种从未出现过的错觉··    他看着被冲撞得乱七八糟的阵,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怎么回事”·    应泽还没回神,闻言反应了半天,喃喃道:“那条龙……似乎被我抓死了。”
    “……”杜平舟无语地转头看还懵懵懂懂的应泽,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扭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用全力狠狠捶了应泽几拳。
    应泽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也不生气,将杜平舟的拳头包在手心,疑惑地问:“那道金光是什么”·    “是真龙的灵力。”
己琴神色复杂地看着应泽,几次欲言又止后抿了抿唇,似有不甘心地说,“杜平舟引来为- yin -生刻印的灵气被你吸收了·”·    杜平舟抽了几下手都没能成功,气得白了应泽一眼。
    己琴道:“吸收了那么巨大的灵力,你没觉得不舒服吗”·    应泽仔细感受了一下,突然把视线转移到杜平舟身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尴尬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杜平舟正低头看被破坏的阵法,忽然瞥见应泽双腿间的迷之凸起,他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睛瞪脱眶·    己琴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可描述的气氛,闻言点点头:“哦……那就是了。”
    “什么就是了”应泽再次攥紧杜平舟的手,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放手,一旦杜平舟双手得了自由,他绝对要被“五雷轰顶”。
·    “没什么,应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嗯·”应泽觉得自己抓住的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快把他闹死了。
见己琴要走也没留,等人转身之后他连忙放开手后退好几步,“我说……喂喂,这个很危险,别——啊”·    刚刚清醒过来的煤球刚爬上窗台又再次被震翻在地,它气愤地冲出房间,想看看这一次两次的到底在干嘛。
    杜平舟表情- yin -森地瞪着应泽,手里还夹着一张爆炸符,听到声音“唰”地回头盯着煤球·尹媛媛见状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抄起煤球躲得远远的。
    应泽无奈地躺在地上,摸摸火辣辣的脸,扭头看重新画阵的杜平舟:“你休息一下吧,我怕你再晕了·”·    “……”·    应泽盯着杜平舟看,眼神慢慢变得悠远,目光仿佛变成了丝线,一圈一圈把杜平舟缠得紧紧的。
他看到杜平舟瞥过来的,笑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跑过去扛着杜平舟就往房间跑··    身体突然腾空吓了杜平舟一跳,他回过神之后一巴掌拍在应泽脑袋上:“混蛋,你放开我”·    “别动,掉下去我可不管”应泽心情很好,总爱抿出冷酷弧度的嘴角都盛满了笑意。
    杜平舟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应泽,但看见窗台后两双贼亮的眼睛,他耳根一红,抬起的手讪讪放下了··    应泽扛着杜平舟一路跑回房间,用脚后跟踢上门,把人压在床上。
这个动作已经超越了安全距离,杜平舟浑身不自在,冷着脸瞪着应泽··    “你猜我刚才想起什么了”应泽单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捏着杜平舟的脸颊。
    杜平舟不耐烦地偏头躲开,伸手推他:“你想起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    应泽顺势翻身躺在杜平舟旁边,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问:“你真的不想知道”·    “……”怎么可能不想知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用朱砂画了阵,就是好奇想引出院子地底下镇压的真龙一探究竟。
真龙刚出来就被这个混蛋吸收了,他还什·☆、第三十一章·应泽见杜平舟虽然冷着脸,但并没有出言拒绝,便笑笑道:“你之前把我救活我就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这次我又想起来一些。”
·    “关于什么”·    “一个人·”·    杜平舟不自在地瞥开视线捕鱼应泽对视:“还有呢”·    “没了。”
    “没了”杜平舟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把应泽从自己床上掀下去,“滚蛋”·    应泽好笑,侧身坐在床边:“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每次我吸收了灵力之后都能想起一些事情,感觉像不像充电”·    这话不用应泽说杜平舟也知道,第一次是他刻意引来灌入应泽体内,第二次则完全是意外。
更让他在意的是金光巨龙与应泽的对视,那分明不是敌视,金龙是自愿被应泽吸收的··    别的灵兽残留的灵力可能没有自主意识,但这可是真龙啊连地府的判官都被惊动的上古神兽这世上除了上神,还有什么能让真龙俯首的·    杜平舟越想脸色越难看,应泽这家伙不管怎么看都跟上神没半点关系,顶多算是天赋异禀,是块做天师的好料子。
    应泽见他不说话,又道:“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难道真的是巧合”·    杜平舟睨着他:“想说什么直说”·    应泽勾唇一笑:“杜大师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何”·    “你说聘用的事”杜平舟眯了眯眼,突然冷笑,“你是想让我教你法术吧”·    应泽坦然地点头,“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不难猜出你想要找到百年前杀害帝家的凶手。”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你需要我这个帮手·”·    “你倒不见外·”杜平舟道··    应泽晃了晃横练剑:“拿人手短,我得帮你。”
    杜平舟气闷,刚想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尹媛媛抱着煤球在门口探头探脑,不好意思地对两人笑笑:“那个……外面有个警察敲门。”
    来人是龙飞白,一进门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打量··    杜平舟皱眉,还没问他来干什么呢,龙飞白自己先说了:“刚才怎么回事,你又在做什么妖”·    “你不忙你的案子,来干什么”杜平舟问。
    “这片是我的管辖区,你刚才搞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看吗”龙飞白在朱砂阵前驻足,盯着支离破碎的阵仔细研究··    杜平舟见了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轻轻一挥手,引来一阵风将阵吹散了。
    “哎……”龙飞白急了,“你让我看看会怎么着”·    “师门秘法,禁止外泄。”
    “小气”龙飞白看见应泽也在,笑了,“我说你俩感情真好,随时腻在一起呢·”·    杜平舟懒得理他,应泽走过来道:“饮马池公园的案子结束了”·    “调查已经结束,我听郭警官说那个叫- yin -生的在你这里”龙飞白问杜平舟,见对方并没有给他的意思,便解释道,“- yin -生作为主谋,必须得伏法。”
·    “他不是主谋·”杜平舟的回答出乎龙飞白的意料,“这件案子起因是摄魂珠,泥腿子,你过来·”·    被点名的小猫一愣,不满地喵嗷嗷。
    应泽提醒:“他叫煤球·”·    “……摄魂珠在煤球身上,因为之前吸收过不少魂,已经具有一定灵气。”
杜平舟示意龙飞白进屋说··    几人坐定,杜平舟道:“百年前帝家丢失了三件灵宝,摄魂珠是其一·制造灭门案的和盗宝的是同一个人,百年间几件宝物从未出现过,我想这与凶手当年被打成重伤有关。”
    谈到正事,龙飞白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分析道:“你的意思是背后的主谋就是当年盗宝的人”·    “嗯。”
杜平舟眼里闪过浓郁的恨,“帝家四宝他只抢走了三件,蛰伏百年恐怕他是冲着第四件来的·”·    应泽问:“除了摄魂珠其他几件是什么”·    龙飞白看了杜平舟一眼,见他没反对便道:“摄魂珠、龙鳞佩、龙牙刀和玲珑球。”
    玲珑球应泽心里惊讶,那不是杜平舟手上的那个小球·    龙飞白道:“摄魂珠已出,龙牙刀早年流失,现在还剩下龙鳞佩和玲珑球下落不明。”
    杜平舟闻言目光尖锐:“你怎么知道龙牙刀流失”·    龙飞白坦然与他对视,不过却没有明说,只是含糊道:“龙牙刀早就化出灵体,没这么容易控制。”
    杜平舟和应泽都清楚他没说真话,但眼下还未到交心的地步,有所保留也正常··    短暂的沉默之后龙飞白道:“杜先生要追查帝家灭门案的凶手”·    杜平舟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们联手吧·”·    杜平舟挑眉看他,龙飞白笑道:“除了职责在身,我还有不得不追查的理由·跟我为什么知道龙牙刀流失有关,这个理由在杜先生这里充分吗”·    “可以。”
杜平舟痛快地答应了··    话到这里双方都很满意,龙飞白起身告辞,应泽也随之离开了·尹媛媛抱着煤球站在角落,欲言又止地看着杜平舟。
    忙碌了一天杜平舟很疲倦,但看见尹媛媛心软了,对她招招手·尹媛媛开开心心地跑过来:“杜大哥”·    “你想去看看你爸爸吗”·    “能去吗”尹媛媛还记得杜平舟禁止她出院子的嘱咐。
    “明天我让龙飞白带你去·”杜平舟将煤球接过来,“你的力量已经足够让你触摸到人界的东西,出去一趟没问题·”·    尹媛媛雀跃不已,杜平舟脸上也露出了点笑。
尹媛媛回房间后,杜平舟把跟他装傻的煤球举到眼前,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喵呜”·    杜平舟眯了眯眼:“你说我要不要把摄魂珠从你体内掏出来”·    煤球一惊,突然没命地挣扎。
杜平舟坏心眼地死死扣着它,冷声道:“或者把你交给- yin -生,我倒想看看他那么拼命要夺回摄魂珠是要干什么·”·    “喵嗷嗷嗷嗷”煤球又气又怕,拼命挥舞着四肢。
看他逃又逃不掉的样子,杜平舟恶劣地笑出了声··    两人正闹着,尹媛媛跑过来敲敲门:“杜大哥你睡了吗”·    “什么事”杜平舟拍了煤球一巴掌,“去开门。”
    煤球含着屈辱的泪水把门顶开,尹媛媛蹲下身把它抱起来,然后对杜平舟说:“上次买香的女孩又下单了·”·    “什么”杜平舟很意外,连煤球都惊得竖起了尾巴。
    尹媛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让杜平舟这么大反应,顿了顿小声说:“她又买了十包,还是要求送货上门……”·    “我去看看。”
杜平舟站起来就往外走,尹媛媛忙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这事不能耽搁·”杜平舟走了几步,回身把煤球从尹媛媛怀里拎过来,“你呆在家哪儿也别去。”
    一路上煤球异常安静,杜平舟走得很快,很快就来到学校门口··    “前两次跟我买香的女孩还在医院,这次的会是谁呢”杜平舟低声问怀里的煤球。
    煤球冲他喵呜半天,杜平舟捏着它的小爪子:“你的肉爪爪能分开吗,比个‘三’我看看·”·    “……”让一只猫给你比数字,脑子有坑吗煤球翻个白眼,抽回爪子。
☆、第三十二章·他们来到宿舍楼大门前,舍管阿姨见到是杜平舟并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一进院子,煤球就跳到地上冲着305寝室直奔而去··    杜平舟这是第三次来到这幢宿舍楼,这一次感觉到的- yin -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浓。
他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正中央的花台上,看着那些绿得发亮的植物若有所思··    “喵”·    煤球从三楼走廊探出脑袋,杜平舟暂时将对花台的疑惑放到脑后,三两步爬到三楼,见煤球蹲在305寝室门口喵喵叫。
    杜平舟刚一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安神香味道,这就奇怪了,上次签收包裹的女孩不在这里,是谁点燃了安神香··    带着这样的疑惑杜平舟慢慢靠近寝室,跟煤球对视了一眼,轻轻推开宿舍虚掩着的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阵烟雾从里面冲了出来,煤球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脑子顿时有些晕乎·杜平舟也没想到这里面安神香的浓度已经这么高,见煤球吸进不少,身体开始歪歪倒倒索- xing -一把推开门,让空气流通。
    “谁”寝室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杜平舟正疑惑,看见煤球身体一僵,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煤球”杜平舟小声地呼唤,只见煤球猛地回神,然后攀着杜平舟的衣服一溜烟跑到他肩膀上坐着,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他。
    煤球的表现让杜平舟更加疑惑了,看样子它很怕刚才说话的人,可都是一个寝室的,它为什么单单就怕这一个呢·    寝室里面的人久久没等到回答,紧接着又问:“什么人”·    杜平舟道:“我是十方香坊的老板,来送货的。”
    寝室里安静了很久,杜平舟正想进去看看,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趿着拖鞋走了过来:“东西给我·”·    随着女孩的靠近,比之前来取货那个女孩身上更浓郁的沉香味儿扑鼻而来。
杜平舟还发现女孩全身笼罩在一团黑气中,这并不是怨念,而是充满绝望的死气··    同时他还注意到煤球在对方靠近之后更紧张了,原本就小的身体缩成一个球,恨不得从他肩上消失。
    “东西呢”女孩问··    杜平舟本来也没带着安神香,就算他带了,也不会给这个女孩··    他道:“前两次也是你买的”·    女孩很暴躁,闻言不耐烦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杜平舟发现女孩生气之后她身上的黑气更浓了,靠得近几乎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杜平舟忽然有些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犯下过杀生罪,不然没法解释她身上那么重的带着血腥味的黑气··    这时候女孩突然注意到杜平舟肩膀上的煤球,眉头一皱:“这只猫怎么在你手上”·    杜平舟意外道:“它是你养的”·    “这不用你管”女孩粗鲁地打断杜平舟的话,盯着煤球,“把它给我。”
    煤球闻言抖了一下,伸出爪子死死抠着他的衣服,都快把杜平舟肩膀抓破皮了··    “它并不想跟你走,”杜平舟拒绝了女孩的要求,问,“你们寝室另外一个瘦高的女孩前几天才跟我买了十包安神香,你可以跟她一起用。”
    女孩不耐烦地说:“我只是叫她帮我拿快递而已,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把东西给我就可以走了·”·    这番话让杜平舟心生警惕,虽然找到了在猫的尸体堆旁树上留下痕迹的人,但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如果买香的其实是眼前的这个女孩,那么有些事情就有了新的解释··    “你们宿舍的都在用安神香吗”杜平舟问··    “没有,只有我在用。”
女孩已经极度不耐,如果不是想要快一点拿到安神香,她估计已经赶人了··    杜平舟又问:“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用这么多安神香”·    “你有完没完”女孩突然提高音量,身上的黑气暴涨,杜平舟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到血红色的光,“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滚,不然我报警了”·    杜平舟平静地看着暴走的女孩,点燃随身带着的一小节安神香,淡青色的烟雾像跟细线一样飘了出来,更为温暖浓郁的香气随之扩散。
女孩一愣,身上的黑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很快女孩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异样··    杜平舟了然,想来是这个女孩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不得不买安神香压制。
而且从她霸道无理的- xing -格来看,寝室其他三个女孩估计都是被她牵连,对她过分的行为只是忍气吞声··    黑气被压制,女孩脸色也好了不少,她问杜平舟:“你店里卖这种香吗,多少钱”·    “我可以送你一些,但我想知道你跟这只小猫是什么关系。”
    女孩撇了撇嘴:“以前她们三个偷偷养在宿舍的畜生而已,你要你拿去就是·”·    她的用词让杜平舟狠狠地皱起眉,就她表现出来对煤球的厌恶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就是虐杀那些流浪猫的人。
    感觉到煤球突然愤怒起来,杜平舟抬手轻轻拍着它,对女孩说:“你不喜欢猫”·    女孩脸上厌恶更重,语气嫌弃得不得了:“我恨不得它们全部去死你到底给不给我香”·    杜平舟将燃剩下的安神香递给女孩,女孩接过去后不满地问:“就只有这么点没别的了”·    杜平舟好笑,别人送她东西她不知道感谢还嫌少女孩见他不说话,当着他的面“呯”一声把门砸上了。
    门关上后,杜平舟脸上的浅笑被冰冷代替,他把煤球托在手里,问:“那些猫是不是她杀的”·    煤球抖啊抖,闻言可怜兮兮地“喵”了一声。
它虽然有了灵识却始终还是一只猫,喵喵叫也没法沟通··    杜平舟无奈,即使发现这个女孩的异样,在对方没有做出格的事之前他不能动手·权衡片刻,他决定暂时带着煤球离开,或许可以先去医院看看其他几个女孩的情况。
说不定她们已经醒了,从那儿了解一些情况再作打算··    下了楼,再次从花台经过,从那里传来阵阵- yin -寒的气让杜平舟无法忽视···    “喵”·    “你既然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知不知道这个花台……”杜平舟话到一半就停住了,就算花台里发生过什么,从植物的完整度看也不会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煤球年纪还很小,它不可能知道··    杜平舟犹豫了一下,试探- xing -地问煤球:“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花台,一旦有问题就去找我”·    煤球听说要留在这里后背的毛全都炸了,杜平舟也知道这是强猫所难,见煤球这样也不强求,打算离开。
    “喵呜……”煤球挠了挠他的手··    “嗯”·    煤球扭着身体滑到地上,小跳着躲到了柱子后面,冒出个脑袋冲杜平舟喵了一声。
    杜平舟轻笑,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随手在它额头上画了一个符:“一感觉到危险就跑,保护好你自己·”·    煤球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额头渗入身体,它舒服地眯了眯眼,闻言乖巧地蹭蹭杜平舟。
    安排好煤球,杜平舟打算先去看看监控视频·当时发现有个女孩的手指受伤后他就自动将她带入视频中的人,现在看来这种推断疑点重重·还有小树林猫的尸体击中处,树上的抓痕并不像是打斗留下的,那么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他边想着边往控制室走,走到一半,在路上遇到一个鬼。
    为什么杜平舟能肯定对方是鬼非人呢,因为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只穿着一袭青布短衫,还是标准的汉代样式··    那个鬼见到他后朝他作揖,朗声道:“杜先生请留步,小生深夜惊扰,实属有事相求”·    身正气清,这个鬼生前一定是有大公德,死后也没做过任何坏事。
这样干净的鬼,就算被鬼差发现了也会看在生前功德面前放他一马··    杜平舟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生姓赵,名贤,临州杨林镇人也。
今叨扰乃因小生好友冲撞了杜先生,小生特前来代友谢罪”赵贤说着一撩衣摆跪下了··    杜平舟有点懵,每天冲撞他的鬼太多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朋友代替谢罪的。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赵贤:“- yin -生·”·☆、第三十三章·杜平舟默然,没想到- yin -生那种残忍的家伙居然有朋友,这个朋友还这么仗义。
他将赵贤搀扶起来,沉吟片刻,“你知道- yin -生为什么被抓吗”·    “知道·”·    “那就好,在这件事处理完之前,我不能把他放出来。”
杜平舟实话实说,“受他指使,有两个人遇害·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    “小生明白。”
赵贤垂着头,又作揖诚恳道,“小生不奢望能免了- yin -生的罪,只求杜先生让小生替他受罚”·    杜平舟托住他的手不让他跪下去,道:“如何处罚我说了不算,你若有心要帮- yin -生,就让他说出背后指使的人。”
    赵贤表情凄然:“他的事一向不与我说·”·    “我多嘴问一句,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赵贤一愣:“杜先生何意”·    “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 yin -生已经拿到了摄魂珠为什么还要多生事端他甚至将摄魂珠养魂之法告诉别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杜平舟虽然说的是疑问,目光却锁定在赵贤身上。
    赵贤并不是愚笨的人,闻言便知杜平舟的意思,当即再次作揖,歉然道:“我与- yin -生……我们……”·    他吞吞吐吐,似乎与- yin -生的关系十分难以启齿。
    杜平舟多少猜到一点,直截了当问:“你和他是恋人”·    “不”赵贤惊诧地抬眼,眼底慌乱分毫毕现,对上杜平舟一双平淡的眼睛,赵贤自嘲一笑,“不瞒杜先生,当年小生阳寿将尽时,被他逼着吃下一颗千年巨鳌内丹成了活死人。
他想我跳脱三界,可精怪也并非永生,前年小生便会长睡不醒,想来已是大限将至·”·    杜平舟意外地多看了赵贤两眼,他以为是鬼,没想到居然是活了千年的活死人。
也难怪,他身上死气这么重,居然连他都被骗过了··    “- yin -生想用摄魂珠帮你还魂”杜平舟问··    做错事的是- yin -生,赵贤却表现得好像是自己错了一样,羞愧得不敢与杜平舟对视:“除此之外,小生想不到别的理由。”
    杜平舟嗤笑:“倒是个痴情的·”·    闻言赵贤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下··    杜平舟道:“摄魂珠这件事还没处理完,你的话我记着,到时候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赵贤大喜:“小生在此谢过杜先生”·    “叫我杜平舟就行,到时候我去哪儿找你”·    “城东烂木桥下。”
    杜平舟皱眉:“你住那种地方”·    赵贤尴尬:“小生在人界多有不便……”·    “出了学校往右拐,一直走就能看见一个私人图书馆。
你去那儿等我·”·    见赵贤犹豫,杜平舟道:“那是我家,家里有个女孩叫尹媛媛,她会给你开门的·”··    “那就多谢杜、杜兄了”·    杜平舟挥挥手:“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说完不等赵贤再说什么,快步朝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边走杜平舟边觉得自己不应该把煤球单独留下,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今天在305见到的那个女孩是虐杀猫的凶手,煤球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越想他越不放心,索- xing -转身回去·刚走没几步,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杜平舟接起来,电话里传来龙飞白沉重的声音:“你有时间来医院一趟吗”·    “出什么事了”不好的预感腾升,杜平舟加快了往回赶的脚步。
    龙飞白道:“有个女孩醒了,交代了一些情况·这件事比我们想的严重很多”·    “凶手是宿舍另外一个女生”·    “你怎么知道”龙飞白警觉,“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遇到她了。”
    杜平舟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我离开了,但是煤球还留在那儿”·    “煤球是谁”·    “应泽的猫”一股黑气突然腾空而起,杜平舟瞪大了眼睛,哪儿来的这么浓郁的怨气·    “学校出事了,快过来”他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从兜里摸出一张符夹在指尖,飞快地往黑气方向跑。
    此时的女生宿舍楼内,一波又一波的黑气迅速扩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所有人都看到了异象,人的本能让他们躲在房间里不敢冒头··    煤球炸成了一团毛球,因为太害怕,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大,小小的四肢死死扣着地面,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305寝室的门大大地开着,黑气从宿舍楼中央的花台里不断涌出来,一股脑地冲进寝室··    “小余余瑶”舍管阿姨从外面冲进来,看见巨蛇一样的黑气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当她发现黑气全都聚集到305后脸色一变,急匆匆往楼上跑:“余瑶,我不让你回宿舍你偏不听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虽然嘴上喊得凶,脸上却满是对余瑶的担忧。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近距离地看这股诡异的黑气更可怕,“我的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余瑶,你还待在宿舍干什么,还不快出来”舍管阿姨边骂边小心躲开层层黑气,慢慢接近了305。
    此时305寝室内一片漆黑,血腥味令人作呕·舍管阿姨被熏得眼泪直流,她焦急地往里探了探脑袋,扬声道:“余瑶你在搞什么鬼,还不快出来,躲里面等死呢”·    她话音刚落,余瑶穿着睡衣慢吞吞走了出来,经过她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斜看一眼。
舍管阿姨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怔了怔,怒道:“你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从医院偷跑出来了”·    不知道她话里的哪个字刺激到了余瑶,她猛地转头,- yin -狠地盯着舍管阿姨。
    她充满杀气的眼神让舍管阿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小了一些:“你、你生病了就要在医院好好治疗,别整天乱跑,要是耽误了治疗怎么办”·    余瑶恶狠狠地盯着她:“谁说我有病我没病”·    最后三个字是咆哮出来的,舍管阿姨忙安抚:“对,你没病。
这里臭死了,我们先下去”·    余瑶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微微抬着头看空中,喃喃道:“都说我有病,我没病,没病你们才是该去看医生的,你们都该死”·    突然,她抬起右手刺向舍管阿姨,只听见“噗”一声轻响,她的手居然轻易地穿过舍管阿姨的身体,舍管阿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余瑶面无表情地甩甩手上的血,跨过舍管阿姨的身体,缓缓走向黑色的怨气··    煤球躲在角落,见证了刚才可怕的一幕·要快点去找杜平舟,它这么想着,可是因为恐惧,它的四肢软得像面条,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走路。
    余瑶像是女王接受子民的拥戴般张开双臂,黑色怨气兴奋得尖啸,在空中打了个旋,纷纷朝她涌去·余瑶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像一块缺水的海绵,将黑色怨气全数吸进体内。
·    随着她吸进的黑气增多,她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首先是皮肤逐渐变成透着死气的青白色,紧接着是嘴唇颜色加深,就像电影里的巫婆。
最奇异的是她的脸,左右两边居然各自长出了几根白色的胡须·    煤球呆呆地盯着她的变化,竟然连害怕都忘了··    从花台里腾起的黑气越来越少,原本旺盛的植物像是被人抽取生命力,逐渐萎缩变黄。
而随着植物的枯萎,花台内部的情况终于露了出来,不大的地方居然满满铺着一层白骨·    余瑶终于停止了吸收,她第一时间就转头朝煤球看过来,乌黑的唇往上裂,露出个- yin -森森的笑。
    “喵嗷”煤球吓得一声惨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飞快地站起来扭头就跑··    刚吸收了怨气的余瑶正想找人宣泄一下,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最恨的猫,怎么会有放过的说法。
    她桀桀怪笑,身体往前倾,竟然像野兽一样用四肢奔跑起来·人类的生理构造并不适合用这种姿势跑,可她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竟然跑得飞快··    煤球小小一只,步幅小体力差,很快就被余瑶堵在了墙角。
    “喵……”煤球绝望地发着抖,那些余瑶趁305寝室其他人不在打它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煤球将小小的身体努力蜷缩起来,试图保护柔软的腹部。
·    “小杂种,没想到你命真大,要早知道你这么耐打,我就该把高跟鞋直接踩进你的脑子”·    煤球双爪捂着耳朵,将脑袋埋在胸腹里。
它亲眼见着妈妈和哥哥姐姐们被这个恶魔一样的人类杀死,现在终于轮到它自己了吗·    应泽,杜平舟你们在哪儿,救命……·    似乎听见煤球绝望的呼救,余瑶发出变态的尖笑,一脚跺在煤球身体边:“那三个小贱人都死了吧,没人来救你了哈哈哈哈……”·    忽然,一张明黄色的纸符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爆”一声轻叱,纸符瞬间爆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余瑶连连后退。
    她愤怒地转头,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咪呜”煤球喵喵叫着跑过去,抓着杜平舟的衣服爬上去,用力挤进他怀里。
    杜平舟安抚地拍拍它的背,面如寒霜地看着已经完全被怨气控制的余瑶··    “十方香坊的老板”余瑶笑了,“我就说那三个贱人怎么还没死,原来是抱了天师的大腿。”
    杜平舟看看满是猫残骸的花台,眼神更加冰冷:“这些猫都是你杀的”·    “嗯”余瑶看了花台里的白骨一眼,不在意地笑笑,“是啊,正好给花施肥。”
    看她眼中流露出的厌恶,杜平舟丝毫不同情她被怨气缠身·如果不是怨气太霸道容易伤及无辜,他到想让这个藐视生命的恶魔被怨气侵蚀而死。
    “杀戮太多,你就不怕下地狱”·    余瑶仿佛听见了笑话一样哈哈哈大笑:“优胜劣汰,人类进化到现在就应该站在食物链顶端,不过是杀了几只猫我怕什么再说我还想见识一下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哦这个梦想挺不错的。”
龙飞白赶到,看见花台里的白骨后皮笑肉不笑地对余瑶说,“既然你觉得自己比猫咪强大,可以随意杀死它们,那么只要比你强大的,是不是就能随意杀死你了”·    余瑶语塞,怒道:“你强词夺理”·    “呵呵。”
龙飞白白她一眼,转头对躲在杜平舟怀里不敢冒头的煤球道,“你恨不恨她”·    杜平舟:“你别打它的主意”·    “哼,小气”龙飞白又对余瑶说,“跟你这种思想还没进化的人讲道理就是白费功夫,既然你认为强者为尊,那我跟你打”·    余瑶张张嘴想反驳,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你不要后悔。”
    被一个黄毛丫头看轻,龙飞白被气笑了,慢条斯理地将制服脱下扔给杜平舟:“拿着,免得有人发朋友圈说警察打人”·    说完他一跺脚,一圈波纹从他脚底快速往四周扩散,波纹接触到的地方视线发生了扭曲,很快,周围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
    “你撑结界的速度挺不错·”杜平舟道··    龙飞白霸气一笑:“这是必修课,你抱着猫走远点,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有人帮打架杜平舟正好乐得清闲,抱着煤球走到远处的墙柱边,没骨头似的倚靠着,做一个标准的“吃瓜群众”。
    龙飞白战斗跟他说话是一个风格,不拖泥带水,不讲究章法,要的只是招招致命··    还没开始杜平舟就知道余瑶不是他的对手,果然,没过几招龙飞白一个侧踢,将余瑶踹飞老远。
龙飞白并么有因为对方是女孩就手下留情,趁余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飞奔过去曲起手肘往对方背上一砸,隔得老远杜平舟都听见骨头“咔嚓”碎掉的声音··    看到余瑶彻底不能动龙飞白才满意了,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嗤笑:“我对女孩一向很有风度,饶你一命。”
    余瑶趴在地上,倔强地仰着头瞪着龙飞白:“你别高兴得太早”·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龙飞白轻蔑地看着余瑶··    杜平舟抱着煤球走过来,站在余瑶身边,十分不走心地说:“差不多可以了,始终还是个活人,死了不好交代。”
    煤球这会儿胆子大了点,从杜平舟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往地上看,这一看正巧跟余瑶的视线对上,后者冲它诡异地裂开嘴笑了,煤球一愣,顿时后背的毛就炸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瑶双手撑地猛地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煤球往远处蹿去··    “糟糕”杜平舟闪身追去,他怀里突然红光大作,一道纸符在红光的包裹下朝花台飞了过去。
龙飞白见状伸手拎住杜平舟的后颈将他扯了回来··    “喵嗷”煤球发出令人揪心的惨叫,杜平舟焦急地拍开龙飞白的手,再次往余瑶的方向追。
    龙飞白手臂被他拍得生疼,怒道:“- yin -生逃出来了,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杜平舟对此充耳不闻,右手一挥玲珑球便出现在手心。
小球滴溜直转,所到之处怨气顿消,连封印符破裂的红光都瞬间淡了不少··    龙飞白震惊地看着杜平舟手里的小球,那三个字咬在牙齿间差点脱口而出。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眼神一寒,快速追上杜平舟:“你专心对付封印符的反噬,我去救猫”·    杜平舟点点头,脚下一转,三两步跑到花台前伸手朝纸符抓去。
    只见那纸符有了生命般朝灵活地左突右闪,搅得花台里白骨横飞·杜平舟突然灵光一闪,退开几步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他的手指往花台里一指,那些零碎的骨头竟然开始活动起来。
·    首先是脑袋,然后是四肢,很快,一堆乱骨拼成一只只完整的猫骨架·一群白森森的“猫”甩动着尾巴在花台里走来走去,这视觉冲击让人不寒而栗。
    杜平舟在玲珑球上轻轻一弹,一道淡金色的光流星一样落在他的手心·“骨兵借灵”话音刚落,淡金色的光碎成千万光点,洒向蒙头乱窜的骨头猫。
    顷刻间,骨头猫像是有了灵魂,短暂的愣怔之后愤愤仰头发出无声的吼叫·不用杜平舟指挥,骨头猫们跳下花台快速辨别了方向之后朝着余瑶飞奔过去。
    场地里突然出现数量庞大的骨头兵,连龙飞白都吓了一跳·这些枉死的猫怨气极重,一路上几乎是遇见什么吃什么,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如果不是有结界护着,龙飞白估计这一幢楼都能被毁掉。
    看这骨头兵气势汹汹,龙飞白扭头去帮杜平舟··    花台这边,杜平舟以最快的速度沿着边缘画了个阵,确保封印着- yin -生的纸符逃不掉。
做完这些,灵力透支得厉害,他手脚有些发软·- yin -生眼看逃跑无望,索- xing -与杜平舟硬拼,封印符很快出现裂痕··    如果封印符被毁,作为使用者的杜平舟必定会受到反噬。
封印的灵物越强大,遭受的反噬越严重·- yin -生是二等灵体,杜平舟已经做好了心脉受损的准备··    裂纹密密麻麻蜘蛛网一样布满纸符表面,红光中透出深灰色的光芒。
杜平舟低吟着加固了阵法,打算在- yin -生冲破封印的同时再次将他封印··    龙飞白及时赶到,见状两条浓黑的眉拧成一团:“这个- yin -生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杜平舟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封印符已经出现了破碎,- yin -生要出来只是眨眼的事情。
花台里两种光进行着拉锯战,龙飞白对术一类只懂一点皮毛,此时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封印符上深灰色的光逐渐占了上风,杜平舟眉头一皱,低喝:“退”话虽这么说,他灵力透支得厉害,身体反应慢了半拍,还好龙飞白及时拉了他一把。
    两人刚往后退了两步,“咔嚓”一声脆响,封印符彻底碎了·一股深灰色的烟冲了出来,来势被杜平舟在花台边缘设下的阵法挡住,灰色烟雾被反弹回去,片刻之后凝成一个青年人的样子。
    “这里交给我,你快去看看煤球”杜平舟推了龙飞白一把,“骨头兵的情况不太妙,我担心……”·    龙飞白受不了地大喊:“妈的不就是一只猫,你急什么”话虽这么说,他离开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虽说余瑶成不了气候,但杜平舟还是不放心,见龙飞白去支援了他才松了口气,转头专心对付冲破封印的- yin -生··    上一次战斗败北让- yin -生对杜平舟恨之入骨,他站在阵法里,表情- yin -森地盯着杜平舟,一字一句道:“你竟敢封印我”·    还在他设的阵法里就用这么狂妄的口气说话未免太自负,杜平舟没心思跟他打嘴仗,制造骨头兵消耗了他很多灵力,现在必须速战速决。
    “把摄魂珠交出来”- yin -生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一个带着巨大灵力的小球转眼飞到了他面前··    小球还未砸到他,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yin -生惊讶地发现他周围的灵力居然蒸发了。
他大感不妙,但小球速度非常快,他来不及躲,只好瞬间缩小身体,同时仰头一吼·声音的波纹扩散开来,顺利让小球顿了一下·- yin -生趁机往后一滚,躲出小球的攻击范围。
    杜平舟没想到- yin -生如此难缠,居然想出用声音攻击的办法避开玲珑球·他眯了眯眼,心神一动,玲珑球晃了一下后消失在视线里··    眼睛看不到不代表它真的消失了,- yin -生仍然能感觉到来自小球的巨大威胁,他戒备地蹲在原地,发现眼睛跟不上小球的速度之后,- yin -生索- xing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波动。
那小球很厉害不假,但它所到之处污邪尽褪反而容易暴露它的位置··    即使小球的速度非常快,只要预先知道了它的攻击轨迹,想要避开并不是难事。
正如- yin -生料想的,小球靠近之后他身上的气瞬间消融·- yin -生立刻往边上躲,“嗡”小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    成功抓住破绽后,- yin -生脸上浮现得意的笑。
可他的笑还未完全展开,躲闪间瞥见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得意变成了惊骇·    杜平舟敏锐地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扭头回去,看见赵贤站在角落焦急地往这边看。
    他和- yin -生两人几乎同时停手,一个惊讶,一个愤怒地同时问赵贤:“你来干什么”·    赵贤见自己被发现了,有些尴尬地走过去,先对杜平舟作揖,再偷偷看脸色- yin -沉得能滴下水来的- yin -生,磕磕巴巴道:“小生……不,是我不放心,就跟来看看。”
    杜平舟看看他身后完好无缺的结界,奇怪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啊”赵贤疑惑,“小生……不,我、我怕被发现一直远远地跟着你。
我也是刚到这里,就看见杜先生和- yin -生正在……”·    赵贤说着说着脑袋就低了下去,尾随他人并非大丈夫所为,更何况他还影响了杜平舟和- yin -生之间的战斗,实乃不义之举……·    原本你死我活的紧张气氛被赵贤一打岔,杜平舟和- yin -生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杜平舟问- yin -生:“还打吗”·    - yin -生恶狠狠地转头瞪他:“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赵贤忙挡在杜平舟跟前:“是我主动找杜先生的”··    看到赵贤替杜平舟说话,- yin -生的表情更臭了。
杜平舟看看两人,觉得只要有赵贤在,这架就没法继续打下去·他拍拍赵贤的肩,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自己转身朝龙飞白的方向走去··    相比那边迷之尴尬的气氛,龙飞白这边明显要紧张得多。
    煤球已经被他救了下来,正垂着脑袋不停地咳嗽,刚才余瑶掐着它的脖子将它用力往地上摔,还好被及时赶来的骨头兵接住·大量的骨头兵将余瑶团团围住,一只一只奋不顾身地往她身上扑。
    龙飞白抱着煤球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骨头兵和余瑶斗,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猫骨做成的骨头兵个头虽小,但灵活异常,没了皮肉的限制它们甚至能做到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动作。
一只只都是被余瑶虐杀的猫,就算化成了白骨对她也是恨之入骨,发起狠来令人胆寒··    杜平舟走过去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余瑶跟前铺了厚厚一层碎骨,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被抓咬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因为被怨气附体,这么重的伤她早死了。
    “看够了就收拾战场,回家睡觉了·”杜平舟对看热闹的龙飞白说··    龙飞白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急什么,我还要看着她被‘弱者’一口一口咬死呢”·    杜平舟将煤球从他怀里接过来,道:“我要发朋友圈了。”
    “……发你个大头鬼”龙飞白气得大骂,虽然很不爽,却还是出手三两下解决了苦苦支撑的余瑶,嫌弃地勾着她后衣领,“我先把人弄去处理一下,你自便。”
    煤球看到害它每天都做噩梦的坏家伙被带走了,紧紧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突然,它想起被余瑶抓破身体的舍管阿姨,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它跳到地上,边往宿舍跑边回头冲杜平舟喵喵叫··    杜平舟跟上它,发现倒在血泊中的舍管阿姨·他忙上前检查,然后松了口气:“避开了要害,还有救”·    龙飞白没走躲远就又被叫了回来,他没想到已经出现了受害者,边气急败坏地冲余瑶吼边打电话通知人过来善后。
    他这边乱成一团,杜平舟将煤球放到地上,摸摸它的脑袋,指着失去目标在原地打转的骨头兵问:“这里有你的亲人”·    “喵……”煤球发出黏糊糊的可怜叫声。
    杜平舟明了,估算了那堆白骨的数量,转头冲赵贤道:“你帮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你之前的提议·”·    半个小时后,- yin -生表情- yin -沉地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跟在杜平舟身后,他身边是满脸歉意,想说话又不敢说的赵贤。
    走在前面的杜平舟心情很不错,破了虐猫案,摄魂珠也找回来了,至于消失了百年的凶手也初见线索·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至少现在他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喵喵……”煤球在他怀里拱了拱··    杜平舟拍拍它,“放心,我把所有的白骨都带回去,一定给你找到亲人。”
说着转头,幸灾乐祸地冲- yin -生笑,“很沉吧,我就说让赵贤扛,你非要抢着来·”·    赵贤忙说:“对,我是自愿帮助杜先生的,- yin -生你……”·    “你给我闭嘴”这个时候赵贤还帮着杜平舟,- yin -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赵贤顿时安静了,垂着眼抿着唇,慢慢地跟在- yin -生身边··    - yin -生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自己生了会儿气,恶声恶气道:“他就是吃准你有求于他,随意指使你干活,你还帮他说好话”·    赵贤不接话。
    - yin -生脸上的愤怒顿时又少了几分,口气也软下不少:“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乱跑,万一被鬼差遇到怎么办”·    赵贤看了杜平舟一眼,低声道:“杜先生允许我去他家暂住。”
    - yin -生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他给你点儿糖渣你就对他死心塌地了”·    赵贤闻言也不高兴了,声音提高不少:“杜先生做事光明磊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你都杀人了,你也不怕千年修行……”·    “好好好,你别说了。”
- yin -生口气满是无奈,“谁告诉你我杀人了我没杀人你别哭,掉眼泪坏修为,那千年王八的破内丹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杜平舟在前面听得憋笑,- yin -生和赵贤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他趁两人都停下不说话的时候,幽幽飘出一句:“摄魂珠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也不是不可以借人。”
    - yin -生一听,气得破口大骂:“好你个无赖天师,摄魂珠原本是我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说借人”·    杜平舟一挑眉:“谁厉害谁说了算。”
    - yin -生吃瘪,有赵贤在,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再是杜平舟的对手·但就这么让出摄魂珠,又叫他怎么甘心·    “- yin -生,我们听杜先生的。”
赵贤忽然伸手握住- yin -生,轻轻晃了晃··    这一晃,- yin -生的气就散了,他叹口气,对杜平舟道:“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愿走这邪路子。
若你肯将摄魂珠还给我,这一世我愿为你效力·”·    杜平舟顿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的沉默让- yin -生有种将心剖出来对方却弃之如履的尴尬和愤怒。
赵贤也眼巴巴地看着杜平舟,希望他说点什么···    “啊……”杜平舟忽然抬头,在两人焦急的视线中淡淡吐出一句,“我们到家了。”
    此话一出,气得- yin -生差点没把背上的大包袱砸在他身上,还好被赵贤及时拉住了··    杜平舟就这么把两人晾在一边,抱着煤球径直走回房间。
尹媛媛听见他们回来了,忙出来看,发现门口有两个陌生人··    尹媛媛踟蹰着不敢上前,赵贤站在门口朝她作揖,客气道:“夫人,小生与友人有事相求,还请行个方便。”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夫人·”尹媛媛尴尬地连连摆手,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杜平舟抱着煤球又走回来了··    “抱歉,我刚才真是昏了头,忘了两位还跟在我身后。
今天时间很晚了,你们先进屋,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赵贤忙拱手:“杜先生客气,那就叨扰了·”·    - yin -生扛着一大包骨头,根本不相信杜平舟说的是不小心将他们忘在门口,在他看来杜平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又懒又喜欢占小便宜·    赵贤深知他的脾气,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yin -生狠狠地瞪了杜平舟一眼,转开了视线。
    赵贤冲好奇的尹媛媛笑笑,拽着闹脾气的- yin -生踏上大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他刚踩上,大门突然白光一闪,“小心”- yin -生一个跨步挡在赵贤跟前,白光化成的闪电正中他的后背。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杜平舟都愣了··    “- yin -生”赵贤大喊一声,抱着- yin -生跌倒在地,他茫然地抬头看恢复如初的大门,然后又惊又惧的转头看杜平舟,“杜先生你……你这是何意”·    - yin -生从他怀里爬起来,啐了口血,冷笑:“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趁你不备杀人灭口”·    “你胡说”尹媛媛气得涨红了脸,疾步走上前道,“杜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 yin -生轻蔑地嗤笑,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尹媛媛心口,让她难受得喘不上气。
☆、第三十四章·杜平舟没有替自己解释,而是盯着漆黑的大门若有所思·片刻,他对焦急地等着他解释的尹媛媛道:“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    “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跨过这个门槛。”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尹媛媛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但奇怪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不管尹媛媛多么的努力,她就是跨不过那道不过20厘米高的门槛。
    “哎奇怪了”她惊讶地试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回到了原地··    - yin -生和赵贤在台阶下看着她在原地打转,神情也逐渐变得疑惑。
    杜平舟示意尹媛媛停下,道:“这扇门设了结界·”·    “结界”尹媛媛一个新鬼,对这些东西还没有概念。
    杜平舟解释:“这扇门是用千年樟木做门板,浮忻国所产的兰金之泥封的漆,再由高人施法设阵,做了一个灵体不能随意进出的屏障·”·    尹媛媛一知半解,赵贤一脸懵逼,唯一听懂了的- yin -生满脸- yin -沉,一字一句道:“姓杜的,明知道帮不了我,还让我帮你扛一堆恶心的骨头,你耍我呢”·    杜平舟并不在意他的恶言恶语,围着门仔细研究起来。
- yin -生气得拉着赵贤要走,但赵贤却反过来安慰他:“我觉得杜先生不是有意的·”·    “赵贤你怎么回事,今天老帮一个外人说话”·    嫌少见到- yin -生这么生气,赵贤也有些慌,他求救地看向杜平舟,希望对方给个说法。
    杜平舟看了他一眼,叹气,走下台阶:“我不会食言,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把你们带进去……“·    赵贤还没表态,- yin -生冷笑:“进去就出不来,到时候你不就是想杀就杀想……”·    “我信得过杜先生”赵贤表情坚定,“杜先生费心了。”
    - yin -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却没对赵贤显恶··    杜平舟瞥了- yin -生一眼,直接将他的意见忽略,拿出一张封印符:“我先将你们封印,灵力被锁,结界就无法感应到,你们也好顺利进门。”
    听他这么说,- yin -生脸色好看不少·别的手段他兴许还需要提防,封印的话,他既然能冲破一个,就能再冲破第二个,就算杜平舟真的耍花招他也不怕。
    被封印者的配合让整个封印过程异常顺利,杜平舟弯腰捡起地上的封印符,起身的时候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杜大哥”尹媛媛出不去,只能在门里干着急。
    杜平舟缓了缓,等眼前的黑暗散去,摆摆手表示没事·带着封印符踏上青石台阶,结界果然没什么反应,他松了口气··    顺利进了门,接下来就要履行承诺将赵贤他们俩放出来。
尹媛媛担心地看着脸色极差的杜平舟,忍不住劝说:“杜大哥我看你脸色很差,要不今晚就先休息,明天再把他们放出来”·    杜平舟摇摇头,用混了朱砂的细沙在地上布阵,“你先去睡吧,我弄完就睡。
以后西边最右的那间屋子给他们俩住,你自己要小心- yin -生,平时闷的话可以找赵贤说说话·”·    尹媛媛还是很担心,但杜平舟决定的事情她劝了也没用。
- yin -生对杜平舟的敌意她看在眼里,总觉得将他放出来很危险·到时候杜平舟身体又不好,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为了以防万一,尹媛媛决定给应泽打电话。
当然她是背着杜平舟打的··    应泽赶到杜平舟家时身上被窝里带出来的暖气还没散尽,“应总,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尹媛媛特别不好意思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应泽走得很快,因为还没进屋他就看到了一阵耀眼的红光·虽然他现在还不能通过灵力波动辨别出这是什么阵,但他知道只要施法对杜平舟的身体就是一种损耗··    他刚走到地方,正巧施法结束。
朱红的阵中- yin -生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眼神戒备地盯着杜平舟··    “杜平舟”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脸苍白如纸的人,不善的目光瞬间刺向- yin -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赵贤嗅到了火药的味道,忙将- yin -生挡在身后,对应泽欠身:“这位先生,我们并无恶意·”·    杜平舟忍着一阵阵的眩晕,低声道:“是我让他们进来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媛媛,带赵贤他们去房间·”·    尹媛媛怕的就是两边的人打起来,闻言连忙走过来对赵贤说:“赵大哥,你们今晚先在西厢房住下,跟我来”·    “有劳姑娘了。”
赵贤硬拽着战意渐盛的- yin -生跟着尹媛媛走了,他们走出了很远还能感觉到来自应泽的凝视,那种警告意味浓重的视线让他默默握紧了- yin -生的手··    看着碍眼的人走远了,应泽才慢慢收回视线,扶着浑身冰冷的杜平舟回房。
    灵力透支后的杜平舟是最乖的,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应泽用热毛巾将他的手脚焐热,然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塞进被子里··    “你这个毛病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治好”应泽问。
    杜平舟昏昏欲睡,闻言含糊道:“以后不用灵力不就成了·”·    “你做得到”应泽快被他气笑了,每次都勉强自己,把自己弄得跟死人一样也不知道是为了吓唬谁·    他一面责怪杜平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面决定以后得监督他,免得他总无限制地使用灵力。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传来扫地声··    尹媛媛揉着眼睛迷瞪瞪地出来,赵贤冲她微微一笑:“尹姑娘,早·”·    “啊早……你起这么早啊,这才六点呢。”
    “习惯了,时间还早,尹姑娘不多睡会儿”白天的赵贤看起来比晚上更精神,受到体内千年巨鳌内丹的影响,他行动比一般人要慢上一点。
    两人说话间,- yin -生冷着一张脸出来了·尹媛媛顿时收了声,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 yin -生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赵贤身边,抖开手里的外衣帮他披上,嘴里不满地念叨:“你怎么还帮他扫地”·    赵贤笑得温柔:“帮杜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心安些。”
    “你不安什么你以为他是白帮我们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摄魂珠都被他抢走了,他帮我是应该的”·    赵贤笑笑,并不与他争论。
- yin -生说完脸色反而好了不少,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随便意思一下就行,别扫得太认真·你现在不适合做重活·”·    赵贤尴尬地瞥了在一边假装看风景的尹媛媛,低声道:“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我帮你·”- yin -生说完,径直走向尹媛媛·他长相并不可怕,奈何气质太凶恶,再加上还是害得她爸爸精神失常的元凶,尹媛媛吓得后退一步,无辜地瞪着他。
    - yin -生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一秒:“喂,还有没有别的扫把”·    两个小时后,杜平舟和应泽出门,看着比以前干净很多的院子愣住了。
    “杜先生、应先生早·”·    应泽点点头:“早,你是……”·    “小生赵贤。”
    “- yin -生的爱人·”杜平舟的解释直截了当,让现场的气氛冻结了那么几秒钟··    应泽回过神,淡淡一笑:“想不到- yin -生居然有这样气质温和的一位爱人。”
    赵贤尴尬得满脸通红,却没有反驳两人的话,双手紧紧握着扫把,勇敢地问杜平舟:“杜先生身体还好吗”·    “无恙。”
杜平舟指使应泽给他搬了个椅子,坐下后对赵贤道,“今天龙飞白会过来,摄魂珠的案子由他负责,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赵贤为难地皱着眉,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
    杜平舟道:“- yin -生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我不认为他会愿意让你替他受罚·”·    “杜先生说得对……”赵贤失落地垂着头,一会儿后忽然抬头满是希望地看着杜平舟,“杜先生先前所说- yin -生背后有人指使的话当真”·    “不然他的摄魂珠哪儿来的”·    赵贤眼神忽然坚定了,道:“小生知道该怎么做了,谢杜先生”·    杜平舟点点头,并没有点破,而是岔开了话题:“摄魂珠我不能给你们,但我会想别的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赵贤心想千年来- yin -生不知尝试了多少种办法都没能成功,想要续命,谈何容易·不过他也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拱手道:“劳杜先生费心了。”
    中午时候龙飞白果然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虐猫事件完美解决,凶手就是余瑶·她因为家庭原因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至于为什么会迁怒在猫的身上还不得而知。
与她同寝室的三个女孩都是被她牵连着受到怨气侵扰,目前已经脱离危险··    坏消息是余瑶因为被怨气附体,与尹媛媛父亲一样魂魄受了伤,整天活在恐惧中。
而且她打伤了舍管阿姨,最后也将面临着法律的制裁··    “- yin -生你怎么处理”杜平舟问··☆、第三十五章·龙飞白道:“人界的法律对他无用,上面已经将他的案子全权交给我负责。
按照以往的做法,大恶者,天雷劈之·”·    “不”赵贤吓白了脸,哀求道,“我们愿意戴罪立功,请龙警官从轻发落”·    龙飞白没表态,看向- yin -生。
    赵贤狠狠地拽了拽- yin -生,焦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天雷之刑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灵力尽散,重责魂飞魄散,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    - yin -生怨怼地看着龙飞白他们两人,冷声道:“我本无罪,何来戴罪立功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天雷又如何,我怕你”·    说完起身就走,赵贤脸色惨白地愣在原地,片刻之后猛地回过神,追着- yin -生去了。
    杜平舟被骂了一顿也不生气,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问:“真打算劈死他”·    “你开什么玩笑”龙飞白将腿搭在桌子边缘,“把他劈死了谁帮我抓背后主使”·    “你是故意说给赵贤听”·    “嗯,这就是曲线救国。”
龙飞白道,“那赵贤就跟你一样,看上去文质彬彬,小白兔一样无害,其实脾气倔着呢·- yin -生不能打又舍不得骂,凡事不都他说了算·”·    杜平舟不予评价,龙飞白看他一眼,坏笑:“我看应泽也很听你的话。”
    杜平舟扔个桔子正中他的脑门,龙飞白捡起来剥皮吃了,吐出一粒核:“我发现你这地方很不错,进不来出不去,就让- yin -生暂时呆在你这里,你想办法让他说出背后的人。”
    “我不同意”·    “反对无效”龙飞白起身,流里流气地摸了杜平舟的脸一把,“谁让我们是搭档呢。”
    应泽从外面进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滚”·    龙飞白哈哈大笑,带着尹媛媛出门探望她父亲去了。
    “你真打算把- yin -生留下来”应泽把小碗递给杜平舟,催促道,“趁热吃·”·    杜平舟老远就闻到了甜味儿,接过来一看,一个浑圆的鸡蛋漂浮在红褐色的糖水里。
    “专补气血,以后每天给你煮一个·”·    杜平舟把碗往桌上一扔:“不吃”·    给一个大男人煮红糖鸡蛋,亏应泽能想出来。
    应泽也不勉强,接着上一个问题问:“赵贤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不像人类·”·    “吞了精怪内丹的人,或者说是半妖。”
    “- yin -生这么执着摄魂珠跟他有关”·    “嗯·”杜平舟想了想,还是将红糖鸡蛋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吃了,“- yin -生想用摄魂珠替赵贤续命。”
    “有用吗”应泽始终觉得靠外物获取生命的事情只存在于传说中··    “对赵贤来说没用,摄魂珠只对魂魄有用,他肉身还没死。”
    应泽回想起赵贤的穿着和举止,问:“他活了多久了”·    “至少千年·”杜平舟把空碗扔给应泽,出门了。
    他来到堆放货物的小仓库,这里不大的空地被一个巨大的包裹占据,煤球团成一个球睡在上面,听见声音竖起耳朵看过来·见到是杜平舟,它喵了一声,跳下来乖巧地走到一边,仰头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先说好,我不保证百分百成功·”杜平舟伸手抚摸棉布下的白骨,这里至少十几只猫,很多骨头受到了严重的损坏,想要从中挑出与煤球有血缘关系的如同大海捞针。
    杜平舟突然开始后悔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麻烦,但看看煤球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拒绝··    他将包裹打开,“我需要一些时间,你不用在这里守着。”
说着将比较完整的白骨挑选出来,然后给其他的骨头分类··    煤球主动走上前在骨头见嗅来嗅去,把味道相似的骨头扒拉出来,然后示意杜平舟。
一人一猫全力合作,很快将一堆骨头分类完毕··    接下来是作法,煤球被拎着后颈扔出屋子·正巧应泽过来看看情况,见状嘲笑一脸郁闷的煤球:“被赶出来了”·    煤球用屁股对着他,拒绝跟他说话。
    应泽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弯腰把煤球抱起来,抓抓它的脑袋:“别在这守着,跟我去洗澡·”·    煤球挠了他一爪子,放开我嗷嗷嗷我不要洗澡,猫不需要洗澡·    屋内,杜平舟的法事做到一半。
对他来说灵力的损耗还是其次,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唤灵的过程等于是将它们的死亡经历回放一遍··    看着一只只猫被余瑶有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又随意丢弃在花台里,杜平舟心底一阵阵发冷。
    你可以不爱,但请不要伤害···    余瑶滥杀无辜的行为无疑是犯了大忌,也难怪最后落得个怨气附体的下场··    法事结束,正好应泽抱着洗的干干净净的煤球回来。
杜平舟推开门让它进屋,嘱咐道:“只有三分钟时间,到时候别留恋,不要试图使用摄魂珠·”说完便关上了门··    应泽看他脸色不好,问:“损耗很大”·    杜平舟摇摇头,沉默地往房间走。
应泽放心不下,紧跟在他身边··    “余瑶杀了学校附近所有的流浪猫·”杜平舟忽然说,“她甚至喝它们的血·”·    应泽听得眉头直皱,将杜平舟的手握在手心:“别想了,都过去了。”
    杜平舟似乎是觉得累了,将一半的身体重量倚靠在应泽身上,呓语般道:“杀那么多生灵,会遭报应的”·    他说的明明是猫,应泽却想起了帝家的灭门案。
- yin -生说除了一个痴儿无一人幸免,这个幸存者会是杜平舟吗若是他,百年的时间为什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若不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凶手·    应泽垂眼看着杜平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些时候,- yin -生独自一人来找杜平舟·应泽将他挡在门外,冷淡道:“他在午睡,你有什么事”·    - yin -生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硬邦邦地回答:“与你无关。”
    应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让开的打算·- yin -生握紧了拳头,眼看就要忍不住动手··    “你们俩要打出去打”杜平舟不爽地推门出来,黑着一张脸,“午休时间你不给赵贤暖被窝找我干嘛”·    - yin -生心想要不是趁赵贤睡午觉谁有耐心跟你们俩狗男男浪费时间·    他忍着脾气道:“你有什么办法帮赵贤”·    “关你什么事”杜平舟回敬。
    应泽在一边看得暗爽,殷勤地给杜平舟搬椅子过来·杜平舟也不客气,瘫在椅子里,睡眼惺忪地说:“你现在是犯人,不要这么自觉地到处走。”
    - yin -生额头青筋乱跳,看得出已经非常生气·但他还是忍了,拳头握紧了几次又放松开来,道:“我可以告诉你是谁给我的摄魂珠,但我有条件。”
    “那你可以不用说了·”杜平舟道··    三番五次遭到取笑,- yin -生彻底怒了,低喝道:“杜平舟,你别太过分”·    他气得要死,应泽却觉得心里暗爽。
杜平舟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看到别人吃瘪他怎么这么开心呢·    “你的条件就算我能做到也不想听,至于是谁给你的摄魂珠,我会自己查清楚。”
    - yin -生- yin -沉着脸,怨毒地瞪着风轻云淡的杜平舟··    “你千万不要有占了我便宜的想法,只要你想走,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不过以后被追杀可别来求我收留,特别是你的赵贤,千万看好了,出了意外谁都帮不了他·”·    - yin -生看杜平舟的眼神能燃起火来,应泽爽得绷不住露出点笑。
杜平舟还是那样,要是给他一盘瓜子,估计他能说出朵花儿来··    “啊对了,差点忘了是你怂恿尹媛媛父亲杀人这件事了·不行,我得跟龙飞白说这里不欢迎你,让他给你另找地方。”
    这一回,- yin -生气得脸都红了·如果不是赵贤还在,他肯定已经跟杜平舟拼命了··    别看杜平舟平时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其实这家伙最护短。
应泽很清楚他不会真的把- yin -生他们赶出去,至少不会赶走赵贤·这么说大概是想为尹媛媛抱不平,顺便磨磨- yin -生的脾气··    应泽配合地给杜平舟把电话拿过来,- yin -生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道:“杜先生,有事好商量。”
    杜平舟转头看应泽:“你跟人商量事情是这种态度”·    “听起来像约架·”·    “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可以,- yin -生很想用鞋底怼死这对狗男男,妈的还一唱一和,给你们搭个台子唱一段怎么样·    “- yin -生”院子那头传来赵贤的声音,杜平舟瞟了- yin -生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很欠揍。
    - yin -生一咬牙,垂下头,低声道:“杜先生,我会将知道的和盘托出·赵贤生前是个大善人,因我一时糊涂害了他,如今他面临着魂飞魄散的危险,还请杜先生救救他。”
    杜平舟脸上的玩笑收了起来,看了眼正焦急赶过来的赵贤,道:“凡事讲个顺序,只要你履行承诺,我也会全力以赴·”·☆、第三十六章·赵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yin -生明显焦躁起来。
他果断道:“一言为定,晚上我来找你·”说完就闭嘴了··    赵贤恰好赶到,疑惑地看了- yin -生一眼,对杜平舟和应泽拱手:“二位先生午安。”
    杜平舟:“赵先生客气·”·    赵贤十分在意刚才- yin -生说了什么,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正踟蹰着该怎么问出口,杜平舟却先出言解释:“- yin -生不信我能救你,特意来问问。”
    赵贤忙作揖赔罪:“- yin -生说话做事多莽撞,还请杜先生见谅”·    - yin -生冷哼一声,当着赵贤的面他不会与杜平舟针锋相对,因为他不想让赵贤为难。
·    面对赵贤的歉意,杜平舟笑着让他不用这么客气,问:“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很好·”·    杜平舟道:“那就好,尹媛媛也住在这里,平时她帮我打理淘宝店。
你无聊的话可以找她聊天,或者不介意的话帮我打理一下院子,我不太懂照顾花草·”·    赵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道:“如此甚好·”·    打发走了- yin -生他们两人,杜平舟将就坐着的姿势准备继续没完成的午休。
应泽拍拍他的脸,连哄带威胁地把人弄回屋··    帮他脱外衣的时候,应泽问:“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好,真的只是灵力透支”·    杜平舟其实不困,他虽然已经想办法将封印符反噬降到了最低,仍不免受到影响。
伤了根本,也就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因为不想被看出异常所以整天窝在床上,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应泽的眼睛··    见他又装死逃避话题,应泽肯定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于是也不让他继续睡了,掰着肩膀将杜平舟拉起来,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儿,我看看”·    杜平舟不耐地将他的手拨开:“没有,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你早死街上了”应泽生气了,强硬地拉开杜平舟的衣服,发现他身上果然有几道口子,“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他又气又急,“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杜平舟见藏不了,索- xing -任由他把自己衣服脱了,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包扎了也没用,浪费胶布。”
    “怎么会没用”应泽取来医药箱,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发现这些伤口其实不新鲜,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长好··    感觉到他动作停了,杜平舟自暴自弃地笑了:“我的身体就是这样。”
    “疼不疼”应泽把东西都收起了,小心地摸了摸伤口,“去医院检查过吗”·    “我可不想进科研所。”
杜平舟用脚把被子勾过来,把自己裹成春卷,“一个月两个月的总能好,只是慢一点·”·    他翻过来,见应泽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心顿时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毫不在意的说:“你干嘛这个表情,这伤口又不是长在你身上·”·    应泽也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住,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摸了摸杜平舟冒出一点点的胡茬,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以后打怪的事情交给我,你就躲在一边放符纸就行·”·    杜平舟也是魔怔了,看着应泽的眼睛忘了躲开他的手,反应也慢了半拍:“你不觉得害怕”·    “怎么会”·    “你知道了吧,我的心跳,我的身体……”话说到一半,杜平舟眼神突然清明,扭头躲开了应泽的手,“应总整天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用照管生意”·    应泽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态度,遗憾地收回手:“有己琴看着,没事。”
    “我还想睡会儿·”·    杜平舟这是在下逐客令,应泽帮他调高了空调温度:“那你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应泽临走带上了煤球,听着他的脚步逐渐远去,杜平舟缩在被子里发呆·听见似乎尹媛媛回来了,跟应泽聊了几句,然后四周安静下来··    他反手摸了摸背上的伤口,懊悔得咬了咬唇。
他刚才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应泽说话,一个人习惯了坚强,偶尔的示弱都像是对自己的背叛·他甚至不愿意去想接下来要怎么面对知道了自己那么秘密的应泽··    杀掉他没有充分的理由。
不理他又显得太幼稚·    杜平舟烦躁地滚来滚去,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杜平舟心忽然一紧,倏地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脑子空白了几秒钟,突然转头看向门口:“谁在那儿”·    门外传来- yin -生的声音:“我。”
    杜平舟生平最恨睡眠被打扰,他不爽地皱着眉去开门:“半夜三更的你干什么”·    - yin -生闪身进屋,小心地把门关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出奇地亮,“你不是想知道我背后的人”他压低了声音道。
    杜平舟受不了地翻个白眼:“我现在很困,明天再说”·    “不行”- yin -生难得这么主动,拉着杜平舟往里走,直到他觉得安全了才放开手,“赵贤容易惊醒,你想知道什么赶快问,我绝不隐瞒”·    听到自己三更半夜被打扰的理由居然是“赵贤容易惊醒”,杜平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感情在- yin -生眼里只有赵贤需要睡觉是不是这种自己好了就不管别人的人真的太讨厌了·    - yin -生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见杜平舟脸色很难看,难得出言解释:“那王八的内丹支持不了多久了,赵贤心思重,要是被他听到这些事,我怕他……”·    想到赵贤白天逐渐浮现黑气的脸,杜平舟勉强将起床气压了压,道:“你说吧,谁给你的摄魂珠”·    “一个女人。”
- yin -生因为要赶着回房间,用词十分简练,“我没看到她的长相,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能力很强,灵力像海一样深不见底·”·    是个女人杜平舟逐渐沉下心,问:“给你摄魂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你把这个过程详细说一遍。”
·    “大约三个月前,我带着赵贤路过西山,发现一片焦黄的土地,因为好奇所以上前看了看·没想到中了埋伏,我晕了过去·等醒来手里捏着那支步摇,因为对方灵压太大,我根本不能保持清醒,模糊间听到摄魂珠的用法。”
    - yin -生说到这里顿了顿,“赵贤时日不多,我们踏遍天下都没能找到补救的办法·我也不相信一颗小小的珠子能使人起死回生,所以找到了尹媛媛的父亲。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杜平舟仔细地听着- yin -生的话,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稍微顿了顿后,他问:“对方为什么会找上你”·    “我怎么知道”- yin -生的口气并不像说谎,“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回去尝试,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找上我关我什么事”·    “你就不怕被利用”·    “只要能救活赵贤,我什么都愿意做。”
    杜平舟挑眉:“哦如果我有办法呢你能为我做什么”·    类似的话他之前也说过,- yin -生当时只当他唬人,此时听来他却不得不慎重对待。
片刻之后,- yin -生突然双膝跪地,后背挺得笔直:“只要你能救赵贤,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杜平舟笑笑:“我不滥杀生灵,也不需要你做多么困难的事情,你只要帮我看好这个院子就行了。”
    - yin -生不懂他的意思,杜平舟道:“你以后会知道的·走,我们去看看赵贤”·    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西厢房,刚靠近房间赵贤就醒了,看见- yin -生含糊道:“你去哪儿了”·    - yin -生忙走过去:“杜先生找我有事。”
    赵贤这才看见跟在- yin -生身后的杜平舟,连忙站起来行礼:“杜先生,小生失礼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突然想到一种也许能帮到你的办法,所以找- yin -生商量。”
    - yin -生意外地看了杜平舟一眼,他没想到对方会帮着自己圆谎·他顺着杜平舟的话接下去:“你别担心,杜先生今天先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也许是尝试过太多办法,赵贤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期待·不过知道- yin -生是为了自己好,又半夜三更地麻烦杜平舟,他顺从地点点头··    赵贤听从杜平舟的指示站在画好的阵法中,然后就像曾经为应泽做过的那样,杜平舟引地下封印真龙的灵力,打算注入赵贤体内。
可奇怪的是不管他如何指引施压,淡金色的灵力始终悬浮在赵贤体外··    见状杜平舟眉头死死地锁了起来,为什么没办法融合当初在应泽身上明明很轻松就成功了。
难道是赵贤的身体有异,或者是……·    他将目光投向散乱的灵力,前两次的对象是应泽,不管灵力多少都显出了真龙的虚影·这一次不仅没出现,灵力也像是没了主心骨,一盘散沙似的到处游离。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飞快闪过,杜平舟惊得一身冷汗··☆、第三十七章·“杜平舟”- yin -生见他状态不对,忙唤道。
    杜平舟回神,挥手散了引出来的灵气,颇为遗憾地说:“我原打算引灵气修复赵贤的身体,但似乎行不通·”·    设阵引气势高阶天师才能做到的事,- yin -生这种自行修炼的野生灵物自然是不会。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又熄灭了,- yin -生和赵贤都有些失落··    杜平舟道:“办法是人想的,明天我回老家翻翻我师父留下来的书,再问问村里的长老们。
不敢说彻底解决,想办法拖个几年没问题·”·    - yin -生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他看得出杜平舟是真的打算帮赵贤,但他一辈子除了赵贤没对其他人说过软话,憋了半天才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有劳了。”
    杜平舟摆摆手:“正巧我有些事要确认,我大概会离开半个月,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杜先生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的。”
赵贤笑着答应··    “嗯,你不要想太多,今晚先睡吧·”杜平舟说完就走了··    赵贤将他送到门口,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就不见了。
- yin -生见状暗道糟糕,脑子转的飞快,极力思考着要怎么把人哄回来··    赵贤一声不吭地躺下了,看他紧绷的后背,- yin -生叹口气,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哄:“别生气了,我见你好不容易能睡个觉,不忍吵醒,这才悄悄离开。”
    “你不该半夜去找杜先生·”赵贤声音发着抖,听得- yin -生心里一酸,“我知错了,只是有些事等不得·”·    赵贤不说话了,- yin -生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倔强的人肯定又钻牛角尖了。
他无奈地把人抱紧了些:“我想你快点好起来,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昏迷做恶梦,我……”·    黑暗中,相拥的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良久,赵贤轻声道:“人生死有命,你又何必执着。”
    “现在说这些晚了”- yin -生的语气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那年北街你将我救下,带我回家之日就该做好与我纠缠的准备。”
    “你休得胡说”赵贤涨红了脸,“当年你还是小孩子”·    “我现在也是。”
- yin -生说着不正经地吮了赵贤的耳朵一下,“恩爱时你喜欢听我叫你赵先生,是不是”·    赵贤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躲得远远的。
- yin -生低声笑了,靠过去抱着他:“好了,不闹你·睡吧,明天会好的·”··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扫地声照样响起·尹媛媛打着哈欠跟赵贤打招呼,面对- yin -生依然小心翼翼地躲开。
    她来到杜平舟门口,举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吱呀”门开了,杜平舟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杜大哥要去哪里”尹媛媛问。
    “我回老家一趟·”杜平舟道,“你找我有事”·    尹媛媛抿唇一笑:“我来道谢的,谢谢你让我去看我爸爸。”
    杜平舟摸摸她的脑袋,脸上难得露出点温暖的笑:“你开心就好·”·    “嗯”尹媛媛的笑堪比冬日的阳光,“医生说我爸爸的情况在逐渐好转,他会好起来的”·    灵魂受损不是这么容易恢复的,但杜平舟不打算戳破小女孩的梦,只是笑道:“真是个乐观的充满正能量的好孩子。”
    尹媛媛吐吐舌头:“不然能怎样我现在是一只鬼,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爸爸祈祷了·”·    承诺了她以后还能去看爸爸后杜平舟在院子里又遇上了赵贤,“杜先生出门这些天有什么要交代小生的吗”·    杜平舟想了想,“你若没事就来院子里转转,对你有好处。”
说完转向- yin -生,“你跟我来,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避开赵贤,杜平舟单枪植入:“你始终是害了尹媛媛的爸爸,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始终记着这件事。
即便她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很长,我也希望在她转世之前能了了这桩心事·”·    虽然因为赵贤,- yin -生对杜平舟的态度有所软化·但要他向一个小女鬼道歉,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在他的眼里,强者为尊就是生存的法则,人类道德那一套用在他身上不顶用··    杜平舟见他不以为意心里有些不高兴,语气顿时冷下来:“别让我找到拒绝帮你的理由”·    - yin -生下意识地想呛声,瞥见不远处一脸担心的赵贤,即便有一肚子的气也只好暂时憋住,道:“我会想办法的”·    “但愿如此。”
杜平舟并不觉得自己用赵贤威胁- yin -生有什么不妥,说到底他与- yin -生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得到她的原谅·”·    把家里面安排好,杜平舟独自一人来到机场。
从这里没有直飞格尔木的航班,他必·    须先到西宁,然后转机··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虽然不饿,杜平舟还是来到快餐厅给自己买点吃的。
    他正打算付钱,紧挨着收银台坐的客人突然站起来撞翻了他手中的可乐··    “……”·    “你看你撞到人家啦”跟那个人一桌的女人忙从兜里掏出纸巾,边道歉边给杜·    平舟擦手,“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杜平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道:“没关系·”·    撞到他的那个男人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别说有给人添麻烦的歉意,见那女的道歉,他还一脸不耐。
    杜平舟看了男人一眼,目光转向男人肩头,那里趴着一只长得像猫,却有鬣鬃,拖着长长白色尾巴的异兽——朏朏,一种- xing -格非常温和的动物,饲养它就可以消除忧虑。
    朏朏不会害人,但只要是它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忧虑”,而它又必定会化解“忧虑”·这就跟蛋和鸡的关系一样,说不出个先后。
这个男人被朏朏黏上不会有事,但在“忧虑”消除之前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那个女的悄悄扯男人的袖子,示意他道歉·男人无动于衷,女人只好尴尬道:“这位先生,真的非常抱歉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帮你处理干净再换给你,行吗”·    杜平舟刚想拒绝,男人突然冷哼一声:“多大点儿事,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双倍陪你。”
    看着这个把没教养写在脸上的人,杜平舟决定不提醒对方这次出门要小心··    那个女的尴尬地想解释,杜平舟冲她点点头:“不碍事。”
说完把空了一半的可乐搁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走出快餐店的大门,杜平舟隐约听见那个男的大声地说着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女的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几次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又被男的吼一顿。
    朏朏感觉到杜平舟的目光,扭头回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甩甩大尾巴,继续趴在男人肩上打盹··    也不是什么凶兽,杜平舟没太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在去西宁的飞机上他又见到了那一男一女,而且就是这么巧,三人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    那女的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艰难地走在前面·男人拎着一个手提袋,一脸烦躁地跟在她身后。
    “47e……呼,终于到了”女人踮起脚把包放在行李架上,男人就站在一边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杜平舟看不过去,站起来撑住巨大的包,道:“我来吧。”
    “谢谢”女人松了口气··    这时候两人终于认出了杜平舟,男人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女人展颜一笑:“是你啊先生,我们真有缘”·    杜平舟心想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有缘,和朏朏挨得这么近,谁知道会不会跟着你们一起倒霉·    女人也不介意杜平舟冷淡的态度,挨着他坐下,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沈蕾,这是我的丈夫,杨松。
先生贵姓”··    “免贵姓杜·”杜平舟不冷不热地回答··    沈蕾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话,杜平舟只是礼貌- xing -地答应她两句也能聊出半小时。
杨松则一坐下来就塞上耳机,闭着眼睛谁也不搭理··    杜平舟因此被迫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还知道了他们跟朋友约好一起从青海徒步前往西藏·沈蕾特意提到了昆仑神泉,说那儿的水很神奇,在那么高的海拔常年不冻等等。
    “杜先生,你去青海也是旅游吗”沈蕾问··    杜平舟十分不想搭理她,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不,我去办点事。”
    “哦,是去看女朋友”·    闲聊可以,涉及到个人的问题杜平舟彻底不耐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沈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想睡一觉。”
    沈蕾一愣,随即笑道:“你看我这人,就爱聊天·不好意思啊杜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这下耳边终于清静了,杜平舟正好坐在窗外,他偏头看着外面的云层出神。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回去,不知道爷爷他们还好吗·    此时的另一边,己琴将电脑转向应泽:“这是我掌握的关于百年帝家案的全部资料。”
    应泽接过来仔细浏览,半个小时后:“除了一个不满十岁的脑瘫,无一幸免”·    “都是这么传说的,至于这个小孩子也没人再见过。”
    应泽沉吟片刻:“你觉得杜平舟有没有可能是幸存者”·☆、38.第三十八章·己琴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应泽抱着手臂,分析道:“会使用帝家秘术,执着凶手,拥有唯一没被盗走的玲珑球……这些足够说明问题。”
    “可是帝家案是一百多年前发生的,而他看起来刚20出头·再说,杜平舟虽然有点呆,但不是脑瘫啊”·    应泽一个眼刀飞过去,己琴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他总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样子,但不是脑……”·    己琴说的有道理,杜平舟身上很多点符合幸存者的条件,同样的也有很多无法反驳的不符合因素,这也是应泽没法确定自己猜测的原因。
    “应总,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查帝家的案子”·    “我只是有些奇怪……”应泽有些心不在焉,他鼻梁上重新架上了金丝边眼镜,镜片反- she -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眼神。
    己琴盯着陷入沉思的应泽,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了很久,己琴忽然问:“对了,应总最近没做梦了”·    应泽的思绪被打断,回神想了想,这段时间忙着跟杜平舟打怪升级,他都没注意这个问题。
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会做奇怪的梦了··    “真的没再做过了”己琴惊讶,“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应泽也没答案,以往他常被人在梦中骚扰只是觉得第二天容易疲倦,而且他这个人好奇心重,会忍不住探寻梦里出现的东西。
·    现在忽然不做梦了,他接触古董的源头也就没了,似乎不用继续下去了·    应泽想着,目光落在博古架正中的檀木架子上,横练被他随意地挂在边上,看上去就像是被乱放的筷子。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谁说不用继续,他这不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了·    “走,去找杜平舟”应泽站起来就走。
己琴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电脑跟上他,问,“找杜先生干什么”·    “跟他学艺”·    己琴表情一僵,快步跟上应泽,哀嚎:“应总,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公司要倒闭了”·    每天应泽都能收到秘书发来的工作简报,公司什么状况他清楚得很。
更何况有那些家伙在,他根本用不着担心公司出乱子··    两人来到杜平舟家才发现人已经走了,应泽脸色很不好地瞪着- yin -生:“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
尹媛媛道,“他回家了·”·    “回家”应泽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但是很遗憾,杜平舟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老家。
他颇有些气闷地问,“你知道他买的那班航班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去格尔木·”·    “格尔木”己琴惊讶地插话,看向应泽,“应总,昆仑山就在青海。”
    应泽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后再谈·然后对尹媛媛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想请你帮忙照顾煤球几天·”·    “当然没问题”尹媛媛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约好等会儿把煤球送过来之后,应泽和己琴离开了杜平舟家··    车上,应泽问:“你刚才说的昆仑山是怎么回事”·    “帝家的本宅传说就在昆仑山脚下。”
己琴有些激动,“杜平舟说回老家,回的又是昆仑山脉所在的格尔木,应总,你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应泽顿了顿,道:“但怎么解释他百年未变的样貌,还有他跟幸存者的特征不相符。”
    这两个问题好像一瓢冷水,瞬间把己琴浇个透心凉·他讷讷地张口:“那、那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对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应泽心里面有千万个疑问,杜平舟、帝家,他记忆里突然冒出的帝屋仙君以及总是莫名其妙就被他吸收的灵力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特殊的联系·    “应总,接下来怎么办”己琴苦着一张脸,“我觉得我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快被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搞死了”·    应泽想说我的情况跟你差不了多少,但金丝边眼镜在身,这样的话怎么能说给别人听。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道:“订机票,我去找他·”·    杜平舟在西宁曹家堡机场等了四个小时,最后还是被遗憾地告知去格尔木的航班取消了。
    相比较怨声载道的游客,他并没觉得生气·在这个季节,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被取消是常事·与其在这里跟工作人员吵架,不如早点出去找车还能少耽误些时间。
    天已经暗了下来,出了机场,看见不少改装过的面包车等在门外拉客·杜平舟找了一辆看上去顺眼的,正准备上前谈价钱,电话响了··    杜平舟不想理会,他现在正是放假回家的时候,任何电话都是骚扰·    可是打电话的人耐心异常好,一个接一个,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势头。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你越要他干嘛他就越不想干嘛,杜平舟连数对方拨了几次号的兴趣都没有了,决定就是不接这个电话,气死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急- xing -子··    他优哉游哉地朝面包车走去,“杜平舟”远处似乎有人在叫他。
杜平舟往声音来的方向瞟了一眼,没见到熟人,果然是幻听··    “杜平舟”·    声音更近了,杜平舟扭头,看见应泽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
    “怎么不接电话”应泽快要被他气死了,明明看见他听到电话响了,打了几十个却不接·他又被那些闹事儿的人堵在门口,差点就让杜平舟又跑了。
    杜平舟盯着应泽看了几秒钟,似乎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什么你电话呢”·    杜平舟掏出电话递给应泽,这才慢悠悠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这边有个考察项目,来看看。”
应泽把手机在杜平舟眼前晃了晃,“怎么不接电话”·    “哦……打那么多次,突然就不想接了。”
    对方说得理直气壮,应泽一口血梗在喉咙·他瞪了表情无辜的杜平舟一眼,转向破旧的面包车:“你打算去哪儿”·    “我回家。”
    “……”应泽就没见过这么聊天的,他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追着来的,只好硬着头皮问,“你家在西宁”·    “不是。”
    应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杜平舟的下文,无力地瞅着表情平淡的杜平舟:“那你要去哪儿”·    杜平舟不答反问:“你的项目在西宁”·    应泽看了杜平舟一会儿,叹口气:“好吧,我来找你的。”
    杜平舟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应泽也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耍我呢”·    “谁让你连撒谎都不会”杜平舟拍开他的手,他没想到应泽会跟来,要带着他一起回去吗·    应泽把杜平舟拉回来,脱下大衣给他穿上,忍不住埋怨:“航班都因为大雪取消了,你就不能多穿一点”·    杜平舟低头,微微皱起眉,把被袖子“吃”了一半的手给应泽看:“太大了。”
·    应泽怔怔地看着从袖口里露出来的半截手指,被萌得心跳加快脑子嗡嗡响,差点没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    他一把抓住杜平舟的手,艰涩道:“大一点才暖和。”
    “哦·”杜平舟甩了甩手,“你扯到袖子了·”·    应泽没控制好力道,把大衣扯歪了,杜平舟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他尴尬地放手,帮杜平舟整理好衣服,问:“我们租车去”·    “我打算坐面包车去·”·    应泽看了一眼杜平舟说的车,立刻决定去租车·    租好车,买齐了可能会用到的装备,两人出发了。
杜平舟裹在应泽买给他又逼着他穿上的羽绒服内,窝在副驾驶室上昏昏欲睡··    应泽小心地驾驶着车,抽空摸了摸杜平舟的脸,道:“以后别总说不怕冷就不穿衣服,你自己摸摸看现在你体温是不是比之前高了”·    杜平舟嘟囔了一句,翻过身背对着他。
    “你说什么”·    “老妈子”·    应泽笑道:“信不信我揍你”·    杜平舟“哼”了一声,看着车窗外被白雪覆盖的荒原发呆。
难道真的要带应泽一起回去吗他能接受尹媛媛和- yin -生他们,不代表也能接受爷爷他们·而且让他见到爷爷,自己的那些小秘密等于全部曝光了,应泽会不会……·    应泽瞟了眼杜平舟毛茸茸的后脑勺:“在想什么”·    “想事情。”
    应泽翘起嘴角:“什么事情”·    杜平舟又装死不说话,应泽道:“我把你送到家就回去了,这段时间公司出了点小问题,我也是请假出来的。”
·    对于应泽说的话杜平舟一百个不信,要是公司出了问题应泽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编这种不高明的谎话,就是因为看透了自己的想法,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
☆、39.第三十九章·他早就知道应泽是个很体贴的人,可是每一次都能准确地察觉他的小心思又恰到好处地给他安全感,这样的温柔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杜平舟垂眼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有己琴在吗”·    闻言应泽笑了,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靠过去把杜平舟从羽绒服里挖出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要睁着眼睛”·    杜平舟想,要是这个时候问“你想干嘛”是不是太蠢了·    在对视中,应泽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越来越沉。
杜平舟不知道怎么的就怂了,刚缩了一下肩膀,下巴就被对方捏住,酝酿了好久的吻终于还是落下了··    柔软的唇相触,应泽轻轻吮吸,杜平舟没敢动,感觉自己变成了木头。
应泽试探- xing -地碰了碰他的牙,见他没拒绝突然就压了上来··    不知缠绵了多久,应泽稍稍离开,捧着杜平舟热气腾腾的脸,摩挲着他的唇轻笑:“你比刚才更暖和了。”
    “……滚”杜平舟脑子有点晕,他伸手推应泽,“我脖子酸了,放开我”·    应泽看着红晕在自己眼皮底下从杜平舟的耳根蔓延到脸上,也不戳破杜平舟的小别扭,笑道:“那我帮你扶着。”
    不容杜平舟拒绝,应泽扣着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扶”稳了··    杜平舟一直觉得所谓的“吻到腿脚发软”是虚构的,今天应泽身体力行地告诉他这绝对是真的。
    不知道被哄着骗着吻了几次,他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应泽脑门:“你行了啊有完没完”·    应泽黏黏糊糊地又亲了几口:“今天的完了。”
    杜平舟给他一个白眼,把羽绒服的领子拉高,只露出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在外面··    应泽重新发动汽车,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雀跃过,剩下六百多公里的路程都变得期待起来。
    杜平舟把自己包裹在羽绒服里,呼吸遇到冷空气凝成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抿了抿麻木的嘴唇,视线悄悄飘向身侧的男人··    应泽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他一眼,杜平舟心虚地调转视线,若无其事地盯着前方。
应泽轻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睡会儿,还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    杜平舟摇摇头,但又觉得不睡觉的话岂不是更加尴尬于是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路上有结冰,应泽的车速放得很慢,轻微的颠簸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杜平舟的呼吸逐渐均匀,显然已经睡着··    就这么缓慢地行驶了好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概晚上12点钟的时候,应泽叫醒杜平舟,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    “我们走了多久”杜平舟问··    “5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了。”
应泽眼里有血丝,脸色也不是很好··    杜平舟吃完自己的面包对他说:“换我开车,你睡会儿·”·    应泽笑:“你会”·    杜平舟看他一眼,跳上驾驶室,熟练地发动汽车:“上车”·    看他牛逼哄哄的样子,应泽笑着坐进副驾驶室,把外衣一裹:“那就麻烦你了,杜师傅。”
    他们重新上路,相比较起来杜平舟开得要快很多,除了对道路熟悉之外,没耐心是最主要的原因··    偏偏意外就发生在这个时候,杜平舟忽然看见前方有辆面包车停在路中间,黑灯瞎火的连个警示牌都没有。
他连忙踩刹车,但由于路面- shi -滑,车往前冲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应泽被巨大的惯- xing -惊醒,睁眼就看见他们差点撞上别的车··    “……你没事吧”他第一件事去看杜平舟。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刚才怎么回事”·    杜平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这时候从公里边跑过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背靠车身,警惕地看向来人··    难道是遇到拦路抢劫的·    应泽也下了车,手里握着横练,戒备地看着人影越来越近。
    “师傅,抱歉啊师傅”·    来人居然是个女的,而且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杜平舟皱了皱眉,在心里祈祷来人不是他想的那个。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沈蕾挥着手臂跑过来,借着车灯看清是杜平舟之后脸上的歉意变成了惊喜:“杜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应泽将沈蕾快速打量一遍,问杜平舟:“熟人”·    “机场认识的。”
    应泽了然,那就只是萍水相逢,不可信任··    沈蕾看见应泽,问杜平舟:“你朋友”·    杜平舟没回答她,道:“这是你的车”·    “对,去格尔木的航班取消了,我们租车打算连夜过去,没想到在半路抛锚了。”
沈蕾道,“真的很抱歉,要不是车真的一点都动不了,我们也不会堵在路中间·”·    杜平舟点点头,上前查看车辆的状况,应泽走过去帮忙。
·    “怎么样,能看出是什么问题吗”沈蕾在一边问··    应泽摇摇头:“查不出,这车都快报废了,你们怎么会租这么一辆车”·    沈蕾面露尴尬:“我也不是很懂车,租车行的给介绍的。”
    “你老公呢”杜平舟问··    “在那边休息·”沈蕾指了指她刚才跑过来的地方,“他开了好久的车,累了,我就让他休息一下。”
    应泽往那边看了一眼,太黑,什么都看不见·虽然还没见到这个女人的老公,但只凭他居然让自己的老婆独自拦下过路车辆这点,应泽就觉得这个人不行。
    杜平舟已经见识过这对夫妻奇葩的相处方式,对此并没有太惊讶·他看了应泽一眼,对方了然地点头,问沈蕾:“我看今天你们的车是修不好了,大家都是去格尔木,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
    “可以吗”沈蕾高兴得两眼放光,还不等应泽回答就忙道,“那就太感谢两位了,请等我一下,我去叫我老公”·    她走了之后应泽对杜平舟说:“你觉得她老公这人怎么样,我怎么觉得……”·    “她是找了个太子爷。”
杜平舟用脚尖蹭蹭地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应泽感慨:“不管怎么说,半夜三更的让一个女人跑来跑去,太危险了。”
    杜平舟见沈蕾他们回来了就没往下接话,而是快速地提醒应泽:“她老公肩上那只异兽可能还在,呆会儿你就当做没看见·”·    应泽想问是什么异兽,两人已经过来了。
    沈蕾照例背着那个巨大的包,杨松手上就拎着一个睡袋,一脸不爽地站在沈蕾身后··    “那就麻烦你们了·”沈蕾笑道。
    应泽看了杨松一眼,见他肩上有一只长得像猫一样的动物,正好奇地盯着他·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对沈蕾点点头,接过她肩上的包放进后备箱。
    这次换应泽开车,四人接着上路··    杨松还是那副清高谁也不理会的样子,沈蕾一脸疲倦,上车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杜平舟想到朏朏在车上也闷闷不乐,应泽见他不开心,碍于有旁人在不好问,就出现了车里虽然有四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尴尬局面。
    凌晨时候,路上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的车辆··    沈蕾扯了扯外衣,疑惑地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这个问题杜平舟没法回答,应泽随口答道:“没感觉。”
    “听说格尔木下大雪,我们快到了,是不是进入降雪范围了”沈蕾往杨松的方向靠了靠··    杜平舟偏头看了眼跳到排挡杆附近的朏朏,微微皱起眉头,这异兽是跟着沈蕾他们的,如果要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他们会更敏感。
    “开慢点·”杜平舟叮嘱应泽,并示意他看朏朏··    应泽了然,降低了车速·又往前走了几公里,沈蕾搓搓手:“真的越来越冷了,你们都没感觉吗”·    杜平舟摇下车窗,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冷风,道:“风变了,她说的对,要变天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转头看朏朏,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停车”杜平舟迅速解开安全带,拉了应泽一把,“快下车,全都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沈蕾愣了一下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回头见杨松还没出来,她转身跑过去拽着刚打开门的杨松快速离开车辆。
    四个人都站到公路沿上,车子还没熄火,停在路中间看起来一切正常··    应泽不认为杜平舟是无理取闹,他悄悄握紧对方的手,问:“你发现什么了”·    “朏朏不见了,说明最后的‘忧虑’可能要发生了。”
杜平舟紧张地向四周张望··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四个人站在寒风中紧张地等了好几分钟,四周安静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松讽刺地冷哼一声:“无聊”说着就往车走去。
    沈蕾叫了一声,没叫住他,忧虑地看了杜平舟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纠结了一下,小跑着过去跟在杨松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应泽摸摸杜平舟的脸,“啧”了一声,把人揽到身边,替他挡着风:“要不我们在这里扎营刚好来的时候买了一定帐篷。”
    “再看看·”杜平舟仰头看了看天,忽然转头看向公路的另一侧,“来了”·☆、40.第四十章·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并且逐渐增强,由“雨打芭蕉”式变成了“黄河奔腾”··    沈蕾他们也听见了,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声音快走快走”沈蕾硬拽着杨松重新回到了路边。
    风越来越大,空气中的- shi -度更加明显·应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冲到车里把他们的背包拿下来,将其中一个扔给杜平舟,他低头在自己的包里快速地翻找。
    “找到了”他抽出一个防水袋子,一把扯开之后拿出一件雨衣兜头将杜平舟罩住··    就在这时候,风速突然加快,夹杂着水滴的飓风吹得人一个踉跄,应泽眨眼的功夫就- shi -透了。
他索- xing -放弃翻找雨衣,收拾好包袱拉着杜平舟往回跑·沈蕾和杨松见状忙跟着应泽两人跑···    四人刚跑出去几十米,轰隆隆的轰鸣声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一道夹杂着砂石的洪流从他们身后奔腾而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的车吞噬。
    沈蕾被气流推得后退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大河从天而降,“这、这是怎么回事”·    “上游下暴雨了。”
杜平舟瞟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大河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应泽身上了,看着他浑身- shi -透的样子,隽秀的眉拧在一起,“还有一件雨衣呢,你快穿上·”·    “没事,反正已经- shi -透了。”
应泽替杜平舟把雨衣裹好,看了看哗哗流的河水,“看来今晚我们过不去了·”·    “那怎么办”沈蕾冻得浑身哆嗦,杨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死要面子,紧紧抿着唇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应泽检查了一下行李,遗憾地对杜平舟说:“只来得及拿了一顶帐篷,看来我们只能去找农家投宿了·”·    沈蕾绝望地看向四周:“这里一片漆黑,连盏灯都没有,上哪儿找啊……”·    应泽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但他对外人一向不怎么热情,所以并没有带上他们的打算。
他将行李稍微整理,将较轻的包递给杜平舟,“走吧·”·    杜平舟没多说什么,跟上应泽的脚步··    沈蕾一看两人走了顿时慌了,忙追上去道:“杜先生,你们要去哪儿”·    应泽将她从杜平舟身边拉开,淡淡道:“我们也没有目的地,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去碰碰运气。”
    “我们跟你们一起去,人多些相互也有个照应·”·    杜平舟想说我们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情都是你们害的,还相互照应,你们别再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话说回来,按杨松那副大少爷的德行 ,如果真的将沈蕾他们扔下,两人很可能会冻死··    应泽捏了杜平舟的手一下,杜平舟不情不愿地说:“脚长在你们身上,要去哪儿我管不着。”
    在雨夜里徒步并不是一件轻松地事,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杜平舟他们和那对夫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应泽趁机小声地问:“那只小怪物怎么不见了”·    “那是朏朏。”
杜平舟简单地将朏朏的特- xing -跟应泽说了一遍,“它虽然是异兽的那不会害人,顶多也就跟今天一样让人倒霉而已·”·    应泽恼怒地低声骂道:“这已经非常严重了”如果不是他警惕- xing -好,现在他们四个人都被冲到河里喂鱼去了·    “别走了,”应泽拉住杜平舟,“荒郊野岭的不会有农户,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休息一下,实在不行就报警。”
    杜平舟道:“等警察赶到天都亮了,先找找看吧·”·    应泽心疼杜平舟,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把他的行李都拿过来自己背。
几个人又艰难地走了十几分钟,杜平舟突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应泽问··    杜平舟指了指他们的前面,应泽用手电一照,发现之前消失的朏朏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出现了。
它冲两人甩甩尾巴,悠然地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看样子是想让他们跟上··    应泽看向杜平舟,“跟上它”杜平舟说着率先走了过去,应泽紧随其后。
沈蕾夫妻疲惫不堪,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他们身后··    朏朏在黑夜里不借助任何照明设备都行动如常,它动作十分灵活,一直走在四人前面·一路跟着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那绿豆一样大小的光此时就像是神之奇迹,瞬间点燃了几个人的希望·杨松这会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几个大步冲到前面,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大步冲着那个方向走去。
    “杨松”沈蕾忙追上去,瞬间就把杜平舟他们扔到了身后··    应泽撇嘴摇头:“这么自私,极品了。”
    “不然怎么会被朏朏盯上·”杜平舟对这对夫妻也没什么好感··    看到灯光后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几个人才真正看到了光源地——这是一幢三层高的民居,一条小河从屋后缓缓流过。
    看到房子沈蕾很兴奋,她急忙走上前去敲门·杜平舟和应泽都觉得这屋子很奇怪,这种固定的房子应该出现在村子里,而不是荒原上·在这种地方出现一顶蒙古包不奇怪,建好的三层楼屋子就特别违和。
    特别这还是异兽朏朏带他们找到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可疑·还没等应泽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沈蕾那大嗓门已经喊了好几声了··    “谁啊”这时门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内,戒备地看着他们。
    沈蕾立刻笑眯眯地说:“这位小兄弟,我们是来格尔木旅游的,刚才遇到山洪,走不了了,想到你家讨杯热水喝·”·    不得不说沈蕾挺有心机的,她不说借宿,先提个简单的要求,能进了门再作打算。
    男人将四人仔细打量了几遍才将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沈蕾忙不迭道谢,拽着杨松进了门,却丝毫没管杜平舟他们。
    应泽原本打算跟着进去的,却被杜平舟抓住了袖子,“怎么了”他问··    杜平舟皱着眉,不确定地说:“我总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奇怪。”
    “灵体”·    “不像……”··    “很危险”应泽看杜平舟脸色实在不好,担心地说,“如果不是很危险我们还是先进去,至少把- shi -的衣服换下。”
    杜平舟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进屋前对应泽说:“小心点·”·    他们进去的时候沈蕾已经搞定了住宿问题,只来得及看见她风风火火,上楼的背影。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杜平舟点点头,仔细观察这个用石头围成的院子·他发现今晚来借宿的人恐怕不止他们四个,因为院子里停着一辆别的省份牌照的汽车,还摆着一双沾满泥土- shi -漉漉的鞋子。
    应泽跟主人谈好之后回来,见杜平舟盯着院子里的车看便问:“喜欢这车回去买一辆”·    “我就随便看看问的怎么样”·    应泽指了指一楼角落里的小门:“有一间屋子,还不错。”
    推开小门,里面的空间小到不用转动眼珠就能看到全部·应泽把两个包放在门口,挡了杜平舟一下:“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应泽率先进门,一股霉臭味儿铺面而来·他走过去把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窗户打开,发现能看见那条小河·这个房间应该是被用作杂物间,地上零星摆放着几个罐子,之前主人说可以搬动里面的东西,应泽便将杂物全部搬到门外。
    这里虽说空间不大,把窗户打开之后通风还不错,很快里面的空气就变得清新起来··    应泽想了会儿,直接把帐篷搭在房间里,铺上防潮垫,打开睡袋,临时的卧室就布置好了。
    “二楼拐角有浴室,但是没有热水,我去洗洗干净·”应泽说道··    杜平舟跟在他身后:“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二楼走,这房子的楼梯十分狭窄,单人都只能侧着身子走。
还没走到二楼楼道,他们就听见争吵的声音··    “我真是受够了,我要回家现在”一个女孩批头散发地从紧挨着楼梯的这间屋子冲出来,跟躲闪不及的应泽撞了个满怀。
    “谁他妈的不……”女孩暴躁地张口就骂,但抬头看清应泽的脸之后,她表情立刻温柔下来,娇媚地瞪了应泽一眼,埋怨道,“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音的”·    应泽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与那个女的擦肩而过。
杜平舟看了女的一眼,跟着应泽走了··    两人刚离开,从房间里走出了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宝贝儿别闹了啊,天马上亮了,明天我们再走。”
    女的满脸不耐,一把推开男的,尖着声音道:“你看看这是什么狗窝,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嘘——你小声点,被主人家听见不好。”
男人左右看看,没想到这屋子的主人正好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着他俩··☆、41.第四十一章·女人也看见对方了,冷哼一声:“我说错了吗你闻闻屋里,一股臊臭味儿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男人尴尬地朝主人赔笑,拽了女人几下,示意她别说了。
    女人白他一眼,故意提高声音:“你不是已经给了他很多钱了,收了钱却不办事,还要脸吗”·    “余倩玉”男人生气了,吼住女的之后硬拽着进了屋。
    两人关上门后里面又传来争吵的声音,应泽和杜平舟两人就着冰冷的水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从浴室里出来之后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应泽让杜平舟走在前面,两人仔细数了一下,加上他们住的那个杂物间这幢房子一共有六个房间。
其中有五个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如果院子里的车和鞋子不是同一伙人的,那么这幢房子里至少住了五伙人··    “这里难道是旅店”应泽翻出干净的衣服给杜平舟,“如果是旅店的话,刚才开门的那个人眼神怎么会这么奇怪”·    “没有人会把旅店开在距离公路这么远的地方。”
    应泽看杜平舟冻得嘴唇都紫了,忙上前帮他换衣服:“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里是黑店·”·    “本来就是。”
杜平舟被裹成一个球,又被催促着钻进帐篷··    应泽快速地换好衣服,缩进帐篷里搂着杜平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还敢进来”·    杜平舟不自然地蜷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上,慢悠悠道:“不找个地方躲雨,我们都会被冻死在路边。”
    “说的对·”应泽终于觉得暖和了点,他抖开睡袋把杜平舟塞进去,自己翻身手脚并用抱着对方,“就算是黑店也不怕·”·    杜平舟被他的腿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把他推开一些,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沉得像头猪”·    应泽笑:“不知道。”
    “别压着我”杜平舟郁闷地翻身背对着应泽,躺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把睡袋扔给应泽··    应泽轻笑,裹着睡袋顺便把人抱在怀里,很快两人都睡着了。
    虽然说是睡着了,但身处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应泽睡得并不踏实·所以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轻轻拉开帐篷的拉链,看了眼小窗户,发现已经快天亮了。
门外的脚步声很轻,有种刻意放缓的感觉··    应泽低头看了眼怀里安睡的人,附身轻轻碰了杜平舟的额头,握紧横练剑,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天已经微微亮,借着微弱的光线能将院子里看得个大概。
他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楼上下来,蹑手蹑脚地往停在院子里的车走去··    打算偷车·    应泽躲在门后仔细看,见人影拽着车门把手使劲儿拉了几下,看起来像没钥匙打不开门的发泄。
但奇怪的是警报并没有响起··    人影见打不开车门又绕到另外一边使劲儿拽了拽,没想到这次打开了·人影立刻钻进车里,一阵摸索之后突然点火,油门轰的一声,车子瞬间窜出去一大截。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上车的人不怎么会开车,轰鸣把安静的小院搅醒了,住着的人都冲了出来一探究竟··    昨晚上跟女人吵架的那个男的穿着大红色的秋裤就跑了出来,一看见车被动了大吼一声:“站住”·    开车的人空踩了几次油门之后终于摸到了窍门,驾驶着车歪歪扭扭地冲出了院子。
    秋裤男瞬间急了,趿着拖鞋连滚带爬地从二楼跑到院子,冲着远去的车吼道:“贱人,你他妈跟我滚回来”·    “哈哈,走了正好。”
二楼传来一个女人的嗤笑,应泽抬头,见是昨晚跟他撞到一起的女人··    秋裤男一听她落井下石,顿时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骂道:“姓余的你少他妈幸灾乐祸,车被开走了,你们□□的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    余倩玉冷笑:“我不会报警吗蠢货”·    男人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见院子里住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顿时恼羞成怒,吼道:“看你妈看,都吃饱了撑着是吧”·    骂着眼神转到应泽这里,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接触。
秋裤男被应泽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心虚地撇开视线,气冲冲地回二楼去了··    没热闹可看,楼上的人也就散了·不过依稀又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应泽嫌弃地翻个白眼,正准备回屋,瞥见院子的角落里,屋子的主人站在那里,- yin -森森地看着他。
    应泽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侧身把门挡在身后,警告地盯着那个衬衣男·对方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呆了,应泽关上门,下定决心要赶紧离开。
    杜平舟醒了,迷糊糊地伸出脑袋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见吵架声”·    应泽把他塞回去,道:“没事,楼上昨晚那对又吵。”
    “吵死了……”杜平舟刚起床的时候脾气很坏,黑着一张脸坐在帐篷里··    应泽伸手顺顺他的头发,“还要再睡会儿吗”·    杜平舟没回答,抱着睡袋一头栽倒下去,衣服撩了起来,露出大半截白瘦的腰。
应泽好笑地拍拍他漏出来的部分,扯过睡袋帮他盖上··    突然,他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应泽猛地回头,看见两个巴掌大的小窗户那儿有一双眼睛,不知道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谁”他低喝一声,举着横练刺过去··    那双眼睛在窗前一闪,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很快那人就跑远了。
    应泽想追出去,又放心不下杜平舟,权衡片刻他决定现在就带着杜平舟走··    “杜平舟,起床·”他摇了摇睡得正香的人。
    杜平舟一开始没反应,叫了几声后忽然反手就是一巴掌,糊在应泽脸上,嘟囔道:“闭嘴”·    自己喜欢的人连赖床都这么可爱,如果不是这里实在危险,应泽十分愿意陪着杜平舟睡到日立三竿。
    他抓着杜平舟那只手贴在脸上,然后捏对方的脸:“起床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杜平舟被捏得不得不睁开眼睛,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你一大早的叫什么魂”·    “好了我知道你困,等离开了这里你怎么睡都可以。”
应泽边说边帮他穿外衣··    折腾了一会儿,杜平舟总算是醒了·拖着鼻音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刚才有人在窗户那儿偷窥。”
应泽动作迅速地打包行李,- shi -了的那些衣服他直接装在袋子里,打算出门就扔了··    杜平舟清醒了,拍拍脸道:“是这里的主人”·    “不知道,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分辨不出来。”
打包完毕,应泽又发现杜平舟的小内内掉地上了,他捡起来随手往包里塞,“你好了没,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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