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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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5)
·    “木先生,你能告诉我关于杜平舟的一些事情吗”应泽认真道··    木榣手拿着一把手术刀走过来,笑道:“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应泽露出一丝苦笑,他对杜平舟的了解全来自自己的猜测·杜平舟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随和可亲,实际上他将自己包裹在温和的外壳里,绝对不会轻易向别人吐露心声。
    想旁人询问关于他的一切实在让应泽有些沮丧,但对方是杜平舟最亲密的人,应泽并不介意在木榣面前出丑··    “你先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木榣说··    “他可能是接受了完整传承的天师,有可能是百年前帝家的幸存者,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几年才开始追查当年的真相·”应泽说完淡淡一笑,“就这么多。”
    木榣看他沮丧无奈的样子,笑了,安慰道:“已经算了解得很到位了·”·    “都是我猜的·”应泽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碰杜平舟的脸,“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你很介意”·    “没有,我只是想更靠近他·”应泽说着,一股心酸油然而生,“我获得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倚靠。”
就像记忆里帝屋仙君那样,会从他撒娇,会靠在他身上睡得一脸安稳···    木榣站在一边看着应泽的侧脸,那俊美的五官逐渐与记忆里那人的重合。
    犹记得那年初次遇到那个人,对方一袭青衫粲然笑道:“凤栖梧桐,本尊能否落脚帝屋”·    帝屋可是三界有名的怪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
那位初次见面就以这般轻佻的语气说话,要再想熟识,怕是无望了··    事情正如木榣预测那样,之后无论那位如何纠缠,帝屋都不曾松口,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帝屋态度才有所软化来的·    “木先生”·    “嗯”木榣的回忆被应泽打断,他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走神了。
初七确实是帝家人,当年我将他带回山谷后用帝屋子为他做了新的身体,将玲珑球引入后,他花了好多年才再次醒来·我找到他那天正好是初七,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但传说帝家幸存者是脑瘫患儿,杜平舟并不是·”·    “传言并不假,初七出生时魂魄并不完整,心智不全也不奇怪。
我将玲珑球引入他的体内,正好补全了缺失的魂魄,那个病自然好了·”·    “那他为什么……”·    “是活死人”木榣道,“当年我找到他的时候,初七已经死了。
虽然后来我找回了他的魂魄,但是去过地府的魂魄沾染了死气,绝不可能还阳·即便安放在躯体里也是死的,让初七与常人无异的是玲珑球内的上神之魂·他花了百年时间才吸收了一丁点儿,照你说的,他应该是为了追查当年凶手的线索,在玲珑球离体的情况下强行施用高级法术,导致吸收的魂魄散尽。”
    “所以只要让他再次吸收,他就能醒来”·    木榣点头:“只要玲珑球在,初七就是不死之身。”
    应泽忽然觉得充满了无限希望,问:“心血要怎么抽取”·    木榣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你不怕”·    应泽脱下上衣,坦然道:“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他有事。”
    “天雷又如何,这个人本尊护定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在木榣脑海中划过,他不禁失笑,就算再来一次,这份霸道和占有欲依然如故··    木榣把手术刀随手一扔:“这是吓唬你的。
好了,你站着别动·”说罢,他右手贴在应泽左胸的位置,他的掌心冒出深褐色的光,期初应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片刻之后,他发觉自己的心脏跳动越来越缓慢。
    应泽惊骇地看向木榣,只见对方面色凝重,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应泽强忍着一巴掌拍开木榣的冲动,双拳紧握,默默忍受心脏被人攥紧的痛苦。
    “再忍忍”抽取心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造成心脏负荷过大,就算是木榣也得非常小心··    在重压之下,应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绑上了铅块,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全身的肌肉。
不消片刻,他已经满头大汗,身体也开始出现痉挛·应泽痛苦得恨不得现在就死去,但安静躺在一边的杜平舟又时刻提醒他必须活下去··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木榣慢慢翻转手掌,呈莲花状托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应泽的心脏有“咚”地狠狠砸入胸腔的感觉,他身体一晃,竟觉得浑身无力··    木榣神色凝重地托着悬浮在空中的血液,小心地靠近杜平舟。
一根藤蔓从他手腕间探出,在玲珑球上缠了一圈··    “去”木榣轻轻扬手,那滴血径直飞向玲珑球,刚一靠近,玲珑球猛地一颤发出“嗡嗡”的声音,若不是有藤蔓固定,它一定朝着那滴血飞了过来。
    应泽紧张地盯着玲珑球,它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牵动着应泽的神经·木榣将那滴血均匀地涂在杜平舟心口的位置,应泽见他做了个深呼吸,知道接下来的是最关键的。
    只见木榣忽然松开了捆着玲珑球的藤蔓,嗡嗡直响的小球没了束缚“嗖”一下撞向杜平舟··    应泽被玲珑球的速度吓了一跳,心想以这样的速度撞过去,杜平舟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就在玲珑球撞上的瞬间,被涂抹开的血忽然发出暗红色的光,同时玲珑球金光大作,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应泽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睛前,眨眼的功夫,金光消失,眼前恢复平静·再看玲珑球,已经不见了·应泽忙去看杜平舟的胸口,见那里光滑如初,连之前涂抹的血迹也都消失了。
    “成功了”应泽问··    木榣的表情有些复杂,道:“嗯,你的血……不我是说其实你……”·    “什么”·    “没什么。”
就算再一次证实应泽就是那个人,木榣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已经替初七等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等到了,却发现无所适从··    应泽紧张地围着杜平舟看了又看,根本没空注意木榣投- she -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复杂。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焦急地问:“那个蓝色的光是不是忘了抽出来”·    木榣闻言表情一凝,失声道:“糟糕”·    应泽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欣喜立刻被- yin -沉代替,他几乎是本能一般横握横练在手心一划,血顿时晕开。
应泽将手按在杜平舟心口,心念一动,金色的灵力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57.第五十七章·木榣自知做错了事,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想上前帮忙,还没接近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虽然从己琴那里得知应泽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两次灵力,但他不确定对方的能力如何,会不会伤到初七·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应泽的手突然陷进了杜平舟的身体,连应泽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略微惊讶后他凝神屏气小除了出了震惊还是震惊,只是吸收了两次灵力就能做到这一步,如果让应泽拿回所有的神力,他岂不是要比以前的那个人还要厉害··    在木榣愣神的几秒钟内,应泽已经抓住了玲珑球,但就这么把它拿出来吗·    应泽向木榣投去征询的目光,后者精神一振,沉声道:“你试着不取出来,直接抽取。”
    这要怎么做情急之下激发的本能并不代表能力的苏醒,应泽握着玲珑球有些不知所措,·    “快点给初七制作躯体的材料千年难遇,再拖下去损坏了无法修复”·    木榣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在应泽心口。
他亲口说的“不会让杜平舟死”难道现在就要被打脸了·    开什么玩笑·    应泽眼神一沉,试着控制力量从玲珑球的镂空里钻进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这就好像扛着一根几十米粗的铁针,穿过甜甜圈那么难·力量不足以控制是一个方面,尺寸不对又是另外一方面·应泽首先就要有控制的能力,然后才是将这根“铁针”变成自己能控制的大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木榣站在应泽自成的结界外面焦急地等着·他看得出应泽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虽说玲珑球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至于这么容易被他弄坏,但初七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
为了避免被玲珑球蕴含的巨大能量损坏才会用应泽的血做引子,现在可好,力量的本源直接进入了初七的身体里,很有可能会造成“爆体而亡”·    一想到初七身体损坏的后果,木榣的脸- yin -沉得能滴下水来。
    结界内,应泽满头大汗,他握着的不是一个神秘的小球,而是杜平舟的命·    “你会好起来的”他喃喃道,在他不懈的尝试下,终于将“触手”探入了小球内。
他颤颤巍巍地控制着力量接近蓝色的光,幸运的是,这个过程并没有受到阻碍·当“触手”卷着蓝光退出玲珑球时,应泽长长地舒了口气··    “成功了”木榣扑到结界上,期待地问。
    应泽松开手,慢慢将胳膊往外拔·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涌动的灵力逐渐回收,结界也消失了·忽然,一道蓝光从杜平舟的心口飞出,在眼前晃了一下朝门口飞去。
    “拦住它”木榣下意识地伸手,无数藤蔓从地上冒出,瞬间就将门口封死了·但还是晚了一步,蓝光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那是什么东西”应泽问··    木榣凝重地遥遥头:“不清楚,但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
说完追着蓝光出去了··    此时阳光正好,蓝色光芒飞出屋子之后瞬间便消失在山谷里··    “初一”木榣朝悬崖的方向喊,话音刚落,人就来到了眼前,懒洋洋道,“怎么了,老头”·    “追一道蓝光”·    “啊”初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被太阳晒昏头了吧”·    木榣推了他一把:“是藏在玲珑球里混入山谷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话没说完,初一已经箭一样冲了出去。
唐逸气喘吁吁地赶到,只来得及看初一模糊的影子,他无奈地叹口气,问木榣:“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山谷可能呆不了多长时间了。”
木榣对他说,“你帮我告诉木子们,这几天别到处乱跑·”·    唐逸看他心事重重,知道事情严重了,点头道:“放心,我会看好他们。”
    “嗯,你自己也小心,我去看看初七·”·    木榣转身进屋,应泽忙问:“怎么样”·    “我让初一去追了,他擅长追踪。
初七情况如何”·    应泽低头温柔地看着高台上的杜平舟,连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了:“他看起来像是要醒了·”·    木榣靠近,明显发现初七与之前不同了,最明显的就是他胸口的玲珑球,此时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温养着他的身体。
木榣心情复杂地看向应泽,难道这就是主人亲自- cao -作的效果吗,差距也太大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人明天就能醒··    木榣忽然有种的养的儿子跟自己不亲的悲愤,但回头想想,似乎他才是那个“养父”应泽是生父才对。
    “……你就住在这屋吧·”木榣有气无力地说,“我去帮初一追踪那道光·”临出门,他又道,“对了,这几天你自己注意一点,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来头,或许……算了,你自己小心就行。”
    应泽将木榣送到门口,由衷道:“谢谢你,木先生·”·    木榣挥挥手,走了··    这一边,初一站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树上,眯着眼睛四处看。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树枝开始晃动,能看出正有什么东西向他靠近··    “吼……”一头黑豹忽然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他身边的树干上。
    初一皱眉:“没找到”·    黑豹甩了甩尾巴,高冷得一逼·    初一翻了个白眼,从几十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前身后有个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他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落地的时候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扭头冲树上的黑豹道:“快点找,要是找不到,答应给你介绍女朋友这事儿就黄了”·    “吼——”·    听着头顶愤怒的吼叫,初一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蠢豹子”·    山上的地形十分复杂,加上植被茂盛,就算初一擅长追踪,想要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蓝光,无疑是大海捞针。
·    直到天黑初一都一无所获,木榣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饭桌上,初一一手拿着卤鸡腿一手握着筷子,吃得风生水起还不忘挤兑木榣:“你说你,这片山谷里的一粒土都是你亲自弄来的,我不小心弄断了一根树枝你都知道,但居然找不到那鬼东西”·    木榣一脸灰暗地捧着碗,叹了口气:“你也是我弄出来的,还不是一样不听我的话。”
    “我”初一冷不丁被呛了一句,咬着半只鸡腿哼哧半天没找到话来反驳,没好气地给唐逸飞过去一个眼神。
    唐逸笑笑:“山谷那么大,爷爷再厉害精力也有限·那不是蓝色的光吗,吃完饭我们再去看看,天黑以后或许更容易发现·”·    “哼”初一的毛被捋顺了,大口大口吃饭,唐逸不断帮他擦蹭到脸上的油。
    初二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道:“嫂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宠着大哥,你看看他,跟伤残人士一模一样”·    唐逸只是笑,不反驳也不辩解。
初一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奋战在堆得满满的碗里··    初二每天要被这两人腻死,说了也没用,只能眼不见心不烦,转向沉默不语的应泽:“初七肯定没大哥这么恶心。”
    应泽夹菜的动作一顿,淡淡道:“他……不太喜欢吃东西·”·    初次见到杜平舟,人人都裹得跟熊似的,只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明明是拍卖会的座上宾,却因为不修边幅被保安挡在门外··    第二次见到他,由“可疑人物”摇身一变,成为传说中的大师·冷冷清清站在那儿的样子无端让人移不开眼。
    当时应泽只是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逐渐了解之后这份好奇变成了关注,到现在,他再也没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杜平舟身上移开··    所有跟杜平舟相关的一切微小细节他都能想起来,比如,杜平舟其实不怎么吃东西,就像他穿衣服一眼,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特别。
    刻意让自己“正常”的杜平舟怎么让人这么心疼呢应泽的心被狠狠地抓了一把,疼得他眼眶一热··    “也对,初七其实不需要吃饭。”
初二咬着筷子,他迟钝地没发现自己的话让应泽脸色变了,还继续道,“他那样在人界会显得很奇怪吧不会饿也不怕冷,心跳都弱到跟没有似的……”·    “我吃饱了”应泽把碗放下,对诧异看过来的初二点点头,“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杜平舟。”
    见他突然离开,初二一脸懵逼:“怎么啦”·    木榣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快吃,本来就笨,不好好吃饭会更笨的”·    初一冷笑:“活该单身”·    唐逸面露无奈:“没事,应泽他心情不太好。
待会儿我给他做点宵夜送过去,二哥你别担心·”·    初二看看神色各异的几个人,隐约察觉是自己说错话了·他尴尬地张张嘴,最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猛扒饭。
☆、58.第五十八章·远离城市的山谷夜晚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应泽坐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巨树下的小屋出神··    背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准确分辨各种细小的声音,因此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唐逸。
    “睡不着”唐逸在应泽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小土罐子,再将一个木盒子放在地上··    应泽接过罐子,一股清甜的果香味儿扑鼻而来,凑近闻了一下:“果酒”·    “放心,不会醉的。”
    应泽晃了晃罐子,尝了一口,由衷道:“味道不错·”·    唐逸笑笑:“初一去小黑那儿偷的·看你晚上吃的少,这里还有一些烤鸡。”
    “谢谢·”·    两人坐在小山包上,一人就着一罐味道极美的果酒,吹着风,看着繁星遍布的天空,不用再做什么,自有一份惬意。
    过了许久,唐逸轻声道:“这个山谷的土壤、山石、树木等等的一切都是木榣亲手造出来的,包括初一、初二和孩子们·”·    应泽转头看着他,唐逸笑得有些神秘:“《山海经》云:有芒山。
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    “你说木榣就是……”·    唐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抿了口果酒,继续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初七还没离开,每天把自己关在树下的小屋里翻看古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问应泽,“你见过他穿长衫的样子吗”·    “没有·”·    “初七很适合长衫,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一开始总把他和初一弄混。”
提到往事,唐逸露出怀念的表情,“那会儿初一总缠着他一决高下,每次他都冷着脸用爆炸符把初一赶走·”·    听着唐逸娓娓道来,应泽在脑海中勾勒没遇到杜平舟之前对方的样子。
    “初七很要强,有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从来不对我们说·”唐逸的笑容掺杂了苦涩,“当初他要离开让我们都很意外,总觉得……算了,话题扯远了。
来,喝酒”·    应泽跟他碰杯,唐逸又接着道:“木榣其实是反对他成为天师的,初七脾气倔,从来不求木榣教他·他没日没夜地看书,愣是把自己变成了天才,就连一些禁术他都能根据古籍记载自学而成。”
·    “他那个臭脾气,给你添不少麻烦了吧”·    应泽摇摇头,语气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求他给我添麻烦他也不会。”
·    唐逸见应泽脸上露出了点笑容,觉得自己这晚上的话没白说,心情也变得轻松不少,低声笑道:“我很好奇他撒娇的样子,你再努力努力,让大家开开眼。”
    “哪儿这么容易·”应泽苦笑,“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是怎么想的·”·    唐逸惊讶地看着应泽,他万万没有想到像应泽这样强势的人也会说出这么不确定的话。
    “我以为你们已经……”·    应泽自嘲地笑笑,没说话·不是他没有安全感,而是应泽根本分不清杜平舟对他是爱或者只是拒绝无效的缓兵之计。
    唐逸在一旁,见应泽神情落寞地盯着树屋发呆,知道这人是当局者迷·不说别的,单论初七肯带他回来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应泽是无可取代的··    不过唐逸并不打算点破,作为家人,他有必要为这两人的未来- cao -心。
不管这两人前世有多大的恩怨纠葛,这一世他俩未来遍布荆棘,应泽值不值得倚靠,还需进一步验证··    “你可以等他醒了再确认·”唐逸打破沉默,“我建议你问得直接一点,初七那小子心里的弯弯绕绕我相信你已经领教过了。”
    应泽扬扬手里的土罐:“谢谢,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放弃他·”·    唐逸站起来,拍拍衣服:“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振作起来,我来之前听初一说明天要找你切磋·”·    应泽意外地扬眉:“我会不会被他打残”·    唐逸开怀大笑,拍拍他的肩,走了。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应泽小口抿着果酒·他明白自从杜平舟出事儿之后自己的状态就不对,唐逸是看出来了刻意来开解自己的,这份好意他心领了。
    应泽正打算趁这个时间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理一遍,看见有个黑影正迅速地接近大树下的屋子··    他“唰”一下站起来,眯了眯眼,脚尖一点,飞快地从小山坡上冲了下去。
百米的距离他转瞬即到,身体还没站稳,拳先挥了出去··    “吼”·    黑影轻巧地躲开,落在一边从他吼了一声。
    应泽戒备地站在门口,发现那个黑影居然是一头纯黑的豹子·黑豹的眼睛又大又圆,在夜里绿莹莹的,像两个小灯笼··    这里怎么会有豹子·    应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静静地与黑豹对视。
一人一兽在黑夜里静静地对峙,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应泽注意到对方并没有恶意··    黑豹或许也是同样的感觉,略微迟疑后,它往前踏了一步,见应泽没出手,又继续往前,直到走到应泽跟前才停下。
    应泽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仰着头的黑豹,忽然想起了小煤球·这该不会又是一只通灵- xing -的动物吧·    “你来找我”应泽低声问。
    黑豹看了他一会儿,撇开眼睛,绕过他径直往屋里走··    应泽愣了一下,刚才它那个眼神是鄙视吧,一只豹子居然鄙视他·    “站住”应泽追上去,挡在黑豹面前。
黑豹理都不理他,轻轻一跃,原地跳起两米多高,从他的头顶飞过去,落在杜平舟躺着的高台上,凑近他的脸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应泽猜这只豹子多半是木榣养的,这么说的话也算是杜平舟的娘家人,他不好动手赶豹。
但是,这只黑豹子当着他的面跟杜平舟这么亲热,应泽还是忍不住想揍它··    小黑感觉到来自那个外人的杀气,瞥了对方一眼,在心里冷笑:腊鸡·    这种渣渣怎么配得上初七,就算爷爷答应了,他也不会答应的·    决定给应泽一些厉害瞧瞧的小黑干脆在台子上紧挨着杜平舟躺下了,他的大尾巴随意地搭在杜平舟的身上,脑袋搁在自己的爪子上,但是鼻尖正好在杜平舟的耳边。
    应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豹,他居然收到了来自动物的挑衅·打,会被人说没有人- xing -连小动物都欺负·不打,他觉得自己特别窝囊·    小黑的尾巴甩了一下,从杜平舟的大腿上搁到了某个不太方便描述的地方。
应泽眼皮一跳,一脚就踹了过去··    悬崖的小屋里,初一突然从梦中惊醒,光着脚冲出房间,被刚回来的唐逸一把抓住:“你要去哪儿”·    “小黑被人欺负了”初一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却中气十足。
    唐逸将他拦腰抱起:“没事,他跟应泽闹着玩呢·”·    “应泽是谁……”唐逸的味道让初一暂时撤退的瞌睡虫又都跑出来了,他迷迷糊糊说,“谁也不能欺负小黑。”
    “好,就只能被你欺负·”唐逸宠溺地说,抱着熟睡的初一回了房间··    这边一白一黑两个身影斗得难解难分,应泽完全没想到这只黑豹这么厉害,速度快得像闪电,他的攻击竟有大半被它躲开了。
    黑豹也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外人,虽然招式毫无章法,但每次出手都非常精准·如果再给这人一些实践,给他足够的成长空间,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格斗的一流好手。
    两人一开始都只是想要教训对方,打着打着竟开始惺惺相惜,在双方不断的试探中打斗越来越激烈,一直从屋里打到了外面··    树屋内玲珑球发出了强烈的金色光芒,光线像蜘蛛网一样逐渐布满杜平舟的全身,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下蜿蜒扭曲,化成一张金色的大网钻进他的身体,就好像给他重新装上一副经络网。
·    木榣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就是这山谷的化身,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杜平舟的变化让他又惊又喜,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沉浸在打斗中的应泽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当他再一次出拳,看见自己拳头上遍布金色脉络的时候,应泽愣住了。
    短暂的愣怔之后他扭头就往回赶,说不上什么原理,他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时候必须回到杜平舟身边··    对手突然就跑了,小黑也愣了。
当他看见应泽慌慌张张朝树屋奔去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往木榣的住处飞奔而去··    “别慌,我知道了·”木榣出现在小黑跟前,摸摸他打脑袋,“没事,初七要醒了。
你去跟初一他们说,明天我们给初七办个欢迎会怎么样”·    应泽疯狂地赶回去,进屋就看见金光闪闪的杜平舟,还看见玲珑球悬浮在上空,飞快旋转的同时甩出无数金色丝线,丝线又一层层将杜平舟缠绕起来。
    这是怎么了玲珑球又出来了,是不是之前他的做法不对·    应泽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对了,去找木榣·    “稳住。”
木榣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应泽立刻道:“是不是我之前抽取蓝光出错了怎么会这样”·    木榣脸上带着笑,不慌不忙地挥手示意应泽冷静:“玲珑球内的上神魂魄被激活了,那一魂一魄正在修复初七的魂魄。
等死气除尽,初七就能活过来·”·    “可是……”·    木榣揽着他的肩,指着玲珑球道:“你仔细看,玲珑球正在拔出藏在初七魂魄里的死气,就是黑色的那些。”
    应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如木榣所说,有黑气从杜平舟的身体里顺着金线冒出来,刚接触到玲珑球就被搅碎,消失在空中··    知道杜平舟没事之后应泽才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发抖,他的身体更加直观地表现出他有多么害怕失去杜平舟。
    “初七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木榣捏了捏他的肩膀··    应泽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却不知道此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木榣敏锐地转头,看见身边的男人- shi -了眼眶,欣慰地笑了·不管是帝屋还是初七都那么幸运,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的爱人··☆、59.第五十九章·地府,鬼差急急穿过幽暗冗长的走廊来到乌黑的大门前,轻轻叩响门上狰狞的衔环鬼王。
门无声地开了,鬼差恭敬地欠了欠身,闪身进去··    门内是个大厅,屋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颗石柱上鬼影狰狞,四盏幽暗的灯将大厅照得- yin -森森的。
    鬼差进来后微微躬着身,垂着脑袋走得飞快·他爬上高高的台阶,跪伏在上座那人的脚下:“王,那位的封印破了·”·    上位的人似乎没听明白:“嗯”·    鬼差站起来,凑过去,低声说了什么,然后迅速地跪回原位。
那人听罢出现了良久的沉默,这时不知哪儿吹来一阵- yin -风,灯火摇曳中,那人似乎叹息一声,道:“叫判官来见我·”·    话音刚落,判官从黑暗中走来:“王,下官听闻……”·    王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只是道:“你去处理。”
    判官沉吟片刻:“这么做,会不会一错再错”·    “只要让那两个人都无法归位,没有人会多管闲事。”
    “可是……”·    “你还有什么问题”王的语气已经不悦,判官纵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敢造次,行礼之后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影。
    空旷的大厅再次陷入寂静,良久,冥界之主长叹一口气:“万年宿命,应果轮回·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山谷里,树屋的变化惊动了所有人,大家都聚集在大树下,焦急地等着最后的结果。
    小屋内,金光逐渐褪去,玲珑球缓缓回落,在淡淡的蓝光中重新回到杜平舟的体内··    应泽紧张地站在一边,紧盯着每一丝变化·木榣站在他背后,神色复杂地看着与杜平舟身上如出一辙的金色经络网融入应泽身体里。
    那是灵力在身体里运行的路径,虽然之前应泽凭借吸收的灵力获得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可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吸收那些外来的力量··    直到这张金色的网融入他本身的经络网,打通所有灵力运行的路径,他才算是真正消化了那些灵力。
从今以后,他成为了一名修者,可以通过自己变得更强··    这么说也不对,木榣失笑摇头,应泽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仅会变强,还会成为令三界忌惮的尊者。
    在木榣愣神的这段时间内,金光全部收入杜平舟的身体里,可应泽期待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木先生”应泽担心地看向他。
    木榣回神,低头看了眼杜平舟,淡淡一笑:“没事了·”·    “他为什么还不醒”·    “因为天还没亮啊。”
木榣说了个冷笑话,见应泽无奈的表情,笑道,“别着急,肯定会醒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在这儿看着他,我去让外面的人都散了·”·    木榣说完关上门走了,外面顿时热闹起来,可应泽没心思管他们都说了什么,此时他眼里只容得下杜平舟。
    他俯下身听了听杜平舟的心跳,令他惊喜的是心跳居然跟常人无异··    “杜平舟,杜平舟”他拍拍杜平舟的脸,见人还是没反应,就伸手捏他的鼻子,捏了几秒钟又觉得心疼,改成摇晃他的身体。
    可杜平舟就像是赖床的孩子,不管应泽怎么弄,就是不醒··    应泽有些慌了,忍不住威胁道:“你要是再不睁眼,信不信我给你来个五雷轰顶”·    “你倒是来一个我看看。”
    应泽精神一震,笑容满满爬上他的嘴角·他一把将杜平舟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杜平舟轻笑一声,拍拍他的后背,可应泽非但没松开,还勒得更紧了。
杜平舟脸色变了,一巴掌糊在应泽脑袋上,怒道:“松手”·    他这一巴掌完全没收力,拍得应泽脑袋“嘭”一声闷响,只是听声音都觉得疼。
    还是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暴脾气··    应泽低声笑了,松开手捧着杜平舟的脸欺身压下去··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杜平舟没想到自己刚醒来就差点被人用唇舌憋死。
他用力将应泽推开,怒道:“你想打架”·    “用哪儿打”应泽挺了挺腰,两人长戈兵刃相交。
    “流氓”杜平舟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他有些尴尬地扭头,想要翻身起来··    应泽并没有为难他,抬起身体让他。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大意了·身体刚侧过去,应泽手肘一弯,百八十斤的身体瞬间砸下来,把杜平舟整个拍回去··    两人兵刃相交变成了卯榫结合,杜平舟脸瞬间红了。
    他扭头冲身后属狼狗的人道:“我一星期没洗澡了你也下得去口”·    应泽叼着他颈窝上的皮肉,含糊道:“原汁原味。”
    “妈的”杜平舟把脸埋进臂弯,闷了一会儿,低声说,“木榣会知道·”·    “嗯”应泽明显心不在焉,所有的压抑在杜平舟睁眼的瞬间化为泡沫,现在他只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宣泄失而复得的狂喜。
    杜平舟忽然被他掐着后腰提了起来,跪趴在台子上·还没等他拒绝,应泽从身后抱住他,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来回拨弄··    “应泽,你……”杜平舟脸红得能滴下血来,他想说在这个山谷里发生的任何事情木榣都会知道,他们这样、这样子……·    应泽忽然将他翻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深深地吻他。
    杜平舟几乎招架不住他的热情,舌尖被吸得发麻,应泽抱得太用力,他几乎不能呼吸·说实话,这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惩罚更为贴切··    可杜平舟一点都不生气,他回抱住应泽,慢慢收紧了手臂。
    良久,应泽终于放开杜平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咬住他的腮帮子,还用力磨了磨牙··    “嘶——”杜平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应泽恶劣地笑了,舔了舔他脸上的牙印,拉过杜平舟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胸口·一开始杜平舟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恶狠狠地瞪着他·片刻之后,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心跳……”·    “恢复正常了·”应泽揉了揉杜平舟的头发,从他的额头一路亲下来,最后在他左胸落下一个吻痕。
    杜平舟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得脑袋嗡嗡响,又被应泽煽情的吻弄得浑身发软,傻乎乎地指着左胸深红色的印记:“再来一个”·    微微的刺痛暧昧得不得了,杜平舟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随着应泽的动作在胸腔剧烈跳动,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舒服”应泽问··    杜平舟用手掌感受心跳,点点头·应泽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忽然将他推倒,哑声道:“好好体会什么是心跳。”
    “什么……啊”杜平舟惊愕地支起身体,然后涨红着脸倒回去,抬手盖在眼睛上,像应泽所说的那样,仔细感受心跳的感觉。
    不可描述了一整晚,杜平舟侧身躺在台上,身上裹着应泽的衣服,身后紧贴着温热的胸膛··    应泽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梳理,“睡一会儿”他问杜平舟。
    杜平舟摇摇头,顿了顿:“你都知道了”·    “嗯·”应泽将他抱紧,“我会帮你。”
    杜平舟垂下眼,忽然问:“你是怎么把玲珑球放回去的,你做了什么让我这么快就能醒过来”·    “是木先生做的,我只是给了他一滴血。”
    “什么”杜平舟诧异地回头,“用你的血做引”·    “怎么了”·    杜平舟定定地看了应泽几秒,忽然推开他,匆匆走了。
应泽一脸懵逼,忙追出去:“杜平舟”·    杜平舟甚至来不及顾及自己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衣服,快速地朝木榣的住处走去。
    应泽快步追上他,拉住他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你先穿上衣服再说·”·    “你放开我。”
杜平舟心事重重,挣脱应泽的手执意要走··    应泽见拗不过他,弯腰将他抱起:“别动,你没穿鞋,我送你过去·”·    杜平舟看着应泽,脑内乱做一团——他很清楚玲珑球的来历,也知道木榣是怎么救回自己的。
·    可刚才,应泽说木榣用他的血做引,这不就说明应泽就是……就是玲珑球真正的主人·    杜平舟愣愣地看着应泽,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遇险,使用定身符后他直接撞向了应泽。
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想,玲珑球内的一魂一魄是应泽的,那么定身符当然会把玲珑球送回主人身边·    真神不是与天同寿吗,为什么他会缺了一魂一魄,还转世为人·    各种疑问不断地冒出来,快将杜平舟的脑子挤炸了。
甚至连已经到了木榣家门口都没发现,还是应泽叫他才回神··    心事重重的杜平舟从应泽怀里跳下来,径直往里走,木榣冲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应泽点点头,轻轻关上门,跟着进屋。
    应泽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那只黑豹走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应泽迟疑片刻,走过去,问:“有事”·    黑豹看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看看他是否跟上。
应泽担心杜平舟,但又清楚他在木榣这里不会有事·权衡片刻,他跟着黑豹走了··☆、60.第六十章·木榣首先给杜平舟拿了一套衣服,然后去给他倒水,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应泽是那个人”·    木榣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问:“哪个”·    “玲珑球的主人”杜平舟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他是真神转世”·    原来并不是记忆恢复了,木榣虚惊一场,把水杯递过去,道:“我也只是猜测,他身上有真龙之气。
你也应该清楚,这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压住的东西·”·    木榣的话半真半假,他私心不想让初七记起当年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任希望初七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下一个轮回,他仍会守着这个秘密,初七就做他快乐的凡人就好··    杜平舟此时还不能懂木榣眼底的那份沉重,他的心思都在“应泽是真神”这件事上。
    “他是真神,能融合真龙的灵气……”杜平舟猛地抬头看着木榣,“难道他是……”·    木榣淡淡一笑,避轻就重道:“当年的大战陨落的神不计其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神魔时代已经过去,他这一世只是一个凡人,你不必担心太多·”·    没想到杜平舟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好,他握紧了水杯,懊恼道:“我应该早一点意识到的,怪不得李安判官都惊动了,荒冥天尊吗”·    “你说什么”·    杜平舟将第一次引渡灵力后判官找上门来的事情详细地跟木榣说了一遍,见木榣脸色很难看,他不接道:“有什么问题吗”判官在他第一次走出山谷时就曾找上门,说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那时候木榣就因此发过一次火,如今再谈到判官,木榣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这很难不让杜平舟生疑··    “爷爷木榣”·    “初七,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地府的谁,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木榣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木榣并不清楚,等他发觉异常赶过去的时候,天雷已经降下,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站得远远的,看着金色的结界在可怕的天雷中浮沉。
    回想起来,但那天的天雷十分蹊跷·九道天雷那是为灭大恶之人所降,帝屋以自身修为度天下苍生,本是大功一件·就算要历天雷,也绝不可能是九道。
    那人纵然有通天法力也没能抗住来自九天的惩戒,结界碎裂的一刹那,那个人仰天怒诅的似乎就是地府的那位··    没有亲眼所见木榣不敢妄下定论,但地府三番五次找上门,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杜平舟心生疑惑,木榣身上背负着无数秘密,但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不在焉的样子。
    木榣看着杜平舟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良久:“你相信我吗”·    “什么”·    木榣摸摸他的脸:“初七,很多事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
我受人之托,一定要护你周全,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事·”·    杜平舟紧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跟地府有关系”·    木榣忽然岔开话题:“我会尽力在短时间内让应泽适应他新的力量,你也好好休息,我们可能要搬家。”
    “搬去哪儿”杜平舟在这个山谷里生活了很久,他知道这里对木榣意味着什么,突然说要搬走,他替木榣不值··    “天下那么大,总有适合的地方。”
木榣忽然道,“临走前你要不要回帝家看看”·    杜平舟看着木榣,过了一会儿才说:“等天亮了去·”·    木榣笑道:“带着应泽去”·    杜平舟的脸红了红,心虚地恶声恶气道:“他是真神转世,我高攀不起”·    木榣哈哈大笑,临出门,杜平舟回头看着木榣,踟蹰片刻,道:“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我总不能白叫你这么多年的爷爷。”
    “知道了·”木榣微笑着挥挥手,“你替我问问应泽,对着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怎么能亲得下去”·    杜平舟被他的话惊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出门外,应泽正好赶到,伸手稳住他,问:“怎么了”··    身后传来木榣夸张的笑声,杜平舟尴尬地忙说没事。
    “嗯,早餐开始了,要去吗”应泽顺势牵住他的手··    杜平舟别扭地抽了抽,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他抬头,见应泽脸上凭空添了几道伤,再看身上,连衣服都被抓破了··    “你跟谁打架,小黑还是大姐”·    “大姐是谁”应泽问。
    “初一啊,你没见过”·    “那不是大哥吗”·    “谁跟你说的是大哥”·    应泽有些懵了:“十八他们都这么叫,唐逸是大嫂啊”·    杜平舟微微皱眉,差不多明白了,无所谓道:“那你就叫他大哥吧,反正没区别。”
    “等等,你什么意思”·    “他- xing -别认知障碍”杜平舟一语惊人。
    应泽半天没缓过神,不可置信地笑道:“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杜平舟还是不习惯被牵着走路,甩了几次手,应泽也没为难他,跟他并肩走在一起。
    “他以前因为是女孩被自己重男轻女的亲妈掐死扔在神泉边,爷爷把他带回来,正好山谷里有一只狐狸被人开枪打中要死了,爷爷就把他们合二为一,现在算半兽人”·    杜平舟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道:“就算把他救活了,被亲妈掐死这件事落下了病根,大家都知道。
反正这山谷里的人没一个是正常的,唐逸和初二都是人类的灵魂和植物的融合·所以他们俩- xing -格稍微平和一点,不像初一,爆得恨不得捅了天·”·    对于这一点应泽深表同意,刚才小黑来找他,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去了才知道是初一闲来无事想找人打一架·长得那么漂亮,出手却那么狠,如果不是看在杜平舟的面子上,应泽觉得自己会被初一直接撕了··    “那你是人和什么的融合体”应泽忽然问,看似随意的交谈,他却十分紧张,小心地观察杜平舟的表情。
·    杜平舟垂着眼睛,走了一小段路后说,“我的身体是用木心做的·”他指了指山谷中央最大的那棵树,“爷爷说就是那棵树的木心。”
    应泽宠溺地把他揽到身边,笑道:“怪不得总懒洋洋的,戳那儿就不动了·以后我得多把你搬出来晒晒太阳,要光合作用才长得高·”·    “胡说八道”杜平舟轻轻笑了,他已经没有了之前对应泽不能接受自己的顾虑,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该多晒太阳的是你,小白脸”·    应泽见他终于笑了也松了口气,道:“能说说早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杜平舟垂着脑袋不吭声,应泽也不催,揽着他继续走··    过了一小会儿,杜平舟说:“如果哪天你有了超能力,你会干什么”·    “不知道。”
应泽看着远方,“首先把那个凶手抓起来吊打一万遍,其他再说·”·    “不想称霸世界”·    应泽笑了:“我招呼你一个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 cao -心几十亿人口”·    本来只是满嘴跑火车的话,杜平舟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安心。
    他主动伸手搭在应泽腰上,手刚伸过去,被应泽一把抓住,搂着他的手也更紧了··    应泽:“我渴望力量,是因为想要跟你并肩作战。”
    杜平舟反手握紧应泽的手,低低应了一声··    早餐结束,初一拽着应泽去后山,美名其曰训练,其实就是找人宣泄他用也用不完的精力。
木榣则带着杜平舟他们去继续寻找逃走的那抹蓝光··    比起应泽,杜平舟更了解这道光的来历·珠玛临死前强行让他进入了忆境,那道光很有可能就是那时候放入玲珑球的。
    “但我还是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够进入玲珑球内部呢”·    那可是上神的一魂一魄,连引入杜平舟的身体里都需要引子的东西,还有什么东西是不畏惧真神的力量,还能与之和平共处的·    “会不会也是上神的遗物”初二忽然说了一句,让木榣和杜平舟都陷入了沉思,他尴尬地笑笑,“我随便说的,你们不用管我。”
    “我怎么没想到呢”木榣懊恼,“蓝色,能与玲珑球和平相处,不就是那东西吗”·    “什么东西”·    “龙鳞佩。”
木榣松了口气,“所谓的天启石应该就是龙鳞佩,这件法器是那位用自己的血肉炼制而成,佩戴可无视空间限定,通俗来说就是能瞬移·”·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异能”初二问。
    “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大,能撕裂空间,将两个点拉在一起就行·”·    初二干笑:“这种境界的力量我听都没听说过。”
    木榣笑而不语,在那个时代,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人数不胜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力量破坏了自然平衡,才会出现后来的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
在这两次神魔大战中,数以万计的神魔陨落,就连那位也是在这场战役中受伤,没能再回九天··☆、61.第六十一章·杜平舟没想到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居然就是四宝之一的龙鳞佩,他略微沉吟后,道:“应该是巴扎的能力不足以启动龙鳞佩,只能借它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
就算是这样也已经非常厉害了,难以想象龙鳞佩的真正威力·”··    “照你所说,从玲珑球内抽出的还不是真正的龙鳞佩,只是一件复制品。
应泽在进入山谷之前遇到了几个流氓,真正的龙鳞佩很有可能被那几个人偷走了·”·    初二惊呼:“那岂不是很危险”·    “暂时没事,那些都是平凡人,只会把龙鳞佩当做珠宝。
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万一恰好落入某个天师手中,后果难以想象·”·    杜平舟点头:“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去追回龙鳞佩·”·    “嗯。”
木榣道,“算上龙鳞佩,目前四宝就只剩下龙牙下落不明·找齐了几件宝物,也许就能将当年的血洗帝家的凶手引蛇出洞·”·    杜平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他一定还会再来的”·    格尔木通宁路,曾经名噪一时的黑三角地区,虽然近年来经过几次大整治,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但有一些东西却已经在这里深深扎根。
    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穿过狭窄的巷道,来到一闪油漆斑驳的木门前·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捻灭,警惕地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哥”有人立刻迎上来,看见是他,恭敬地打了招呼,“黑哥今天是照野猫还是抓兔子”·    照野猫和抓兔子都是黑话,这个店间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批货,照野猫就是没有目的地看看,看对眼了就带走。
抓兔子则是来取先前订好的货··    黑哥左右看看,问:“娘娘呢”·    “老板在后院·”·    黑哥点点头,往偏门走,看得出他是这里的常客,对这个灯光昏暗的小店已经非常熟悉。
接待他的小弟连忙跟上,并且招呼手下备好茶水送上来··    黑哥进了包间,也没为难接待他的人,只说让娘娘完事儿后过来,说完将一把通体发亮的匕首随手扔在桌上,然后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水。
能上前院接待的都是人精,一看见那把匕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向黑哥告退之后直接去了后院··    娘娘本名王权,至于为什么叫他娘娘……·    “那冤家怎么来了”王权一瞪眼,转头对几个正在看货的客人道,“几位慢慢选啊,不管看中了什么,一律给你们打折我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失陪了。”
说完捂着嘴笑了笑,转过身笑容立刻消失,压低声音问,“他说来干什么了吗”·    “没说,但我看他腰包里有东西。”
·    王权嗤笑:“他一个路霸能有什么好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摆出热情的样子,来到黑哥所在的包厢。
一进门,他看见黑哥在把玩那把匕首,心顿时往下沉了沉,变得更加慎重··    “哥,你好久都没来看我啦”王权发着嗲,殷勤地给黑哥倒水,还送到嘴边。
    黑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我不来你不是正好快活了”·    “没你我怎么能快活”王权暧昧地瞟了瞟黑哥的小腹。
    黑哥冷哼一声,收回匕首,接过茶杯放回桌上,淡淡道:“你这儿的门可不好进,我这种大老粗也就只有用那根才能撬开你王娘娘的门了·”·    王权见他开始抛话头,给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地退出房间,细心地关好门。
    人都走了,王权站起来没骨头一样靠在黑哥身上·黑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把人推开·两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往前悄悄翻个白眼,转身跨坐在黑哥身上,开始谈话前的活动。
    半个小时后,黑哥从王权身体里退出来,深深舒了口气,抓过沙发上的一件衣服扔在他身上,自己就这么敞开地往沙发上一坐·王权裹好衣服,爬起来给他点烟,那东西顿时流了他一腿。
    黑哥吸了两口,一把将王权抱起来,对着那儿就按下去,两人都是一哆嗦,王权娇嗔地扭着腰道:“你想累死我”·    “放心,王娘娘后宫三千,怎么可能连这点都受不住。”
    王权哼哼唧唧,自己玩儿得很愉快··    黑哥就跟一大爷一样,岔开腿,抽着烟,眯着眼睛纯享受··    过了一会儿,他掐着王权不让动,说:“我有个东西,你帮我出手,二八分。”
    王权难受地在他胸前锤了几下,见他不肯松手,无奈道:“规矩你都知道的,办不了·”·    黑哥笑了笑,挺了一下腰,王权顿时绷紧成了虾子,半天都没缓过来。
    “就二八分,行还是不行”·    王权眼泪都下来了,哭哭啼啼地说:“我去找买主不要钱啊,帮你打通关系不要钱啊,你给的那点够我还要不要养活自己了”·    看见他哭,黑哥有些心软了,又感觉到他里面绞得跟什么似的,拎着他反压在沙发靠背上:“我养你,每天让你吃得饱饱的”·    王权趴在沙发靠背上又哭又骂,双腿却一点没放松,要不是黑哥,换成别人都能给他勒断气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黑哥一巴掌一巴掌拍着他汗- shi -的两团肉:“让你一点,三七分·”·    “条件呢”王权脸红扑扑的,魂儿还没回来呢就开始谈生意,“先说好,杀人的事儿我可不干”·    “有我在用得着你杀人”黑哥又点了只烟,“拿了钱以后,你……”·    王权奇怪地看着他。
    黑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拽到跟前:“拿了我的钱,以后不准再浪”··    王权嗤笑,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黑哥,愣了一会儿,忽然心虚地撇开眼:“东西呢,先给我看看值不值·”·    黑哥放开他,从包里拿出天启石扔过去·王权家从他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做古玩交易,是不是真东西他看一眼就知道。
    他把那块硬币大小的石头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脸色一变,忙走到房间的角落,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手电,慎重而仔细地查看··    黑哥靠在沙发背上抽着烟,神情捉摸不定。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权抬头盯着黑哥:“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路上顺的·”·    “你跟我说实话”王权神色凝重。
    黑哥瞟了他一眼:“来格尔木的路上遇到一个男的,外地人,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兄弟几个本想跟他借点钱花花,没想到那小子拳脚功夫不错。
这东西是一个兄弟从他兜里顺的·”·    王权不信:“就这样”·    “不然呢”黑哥笑了,“他打折了我一只胳膊算不算”·    王权端详着手里的石头,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一般的宝石,他甚至看不透这东西的材质·非要说的话,这倒像是某些特定的人群才会使用的宝物··    如果真的是这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王权问。
    “老子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这玩意儿值钱”·    王权见他是真的不知情,将石头递给黑哥:“哥,这东西我弄不了。”
    黑哥看着他:“你跟我开玩笑”·    “我说真的·”王权顿了顿,“我这里的客人买不了这东西,你得去找科汉达。”
    提到那个人,连黑哥的脸色都有些难看,闷闷道:“不去,出不了手就算,哥送你了·”说完就要走··    王权忙追过去:“老黑,这东西很可能是有主的,那个年轻人可能是天师,他能感应到这块石头。
那些人我们惹不起,你听我一句劝,扔了吧”·    王权这番是掏心窝子的话,黑哥这些年是怎么对他的他心里有数,他不能不管这件事。
    黑哥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石头拿过来,临走前回头看了王权一会儿,道:“刚才我说的话一辈子都算数·”·    王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话都到嘴边了却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屋换了件衣服,匆匆离开了店铺。
    黑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踹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那块石头··    王权说的话他是相信的,但是明知道这东西能赚一大笔钱却要把它扔掉黑哥有些不甘心。
    虽然说在神泉那儿遇到的小白脸身手确实了得,但他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他不信一个体能稍微比常人强悍一点的人能把他怎么样·再说了,就算那个人真的找过来,他把这石头卖了,也应该是去找买主的麻烦,关他什么事·    况且,没有足够的钱,王权那小子肯定不愿意跟他走。
    黑哥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觉得不如拼一把这么想着,他顿时有了目标,大步朝黑三角的最深处走去··    黑哥刚转进小巷子就被人堵了,在黑三角这一块没人敢堵他,除非……·    “动作还挺快。”
黑哥不动声色地打量突然出现的男人,见对方一身黑色装扮,还带着一个超大的兜帽,把脸都遮了··☆、62.第 62 章·黑哥也没打算事后还能找到这个人,对于对方长什么样也不在意,看他只有一个人也没太放在心上。
双手插兜走过去,撞了那人一下:“让开,你挡路了·”·    他话刚说完,只觉得兜里的石头像烧起来一样,烫得他一缩手··    “在这儿。”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冷冷清清,是个男的··    黑哥哪儿吃过这种闷亏,一下子火了,挥着拳头揍过去·但他的拳头刚抬起,“咔啦”一声他的小臂眨眼的功夫就被拧成了麻花·    “啊——”惨叫从黑哥嘴里发出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碎骨乱戳的手,疼得险些晕厥。
    那个带兜帽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头轻轻一勾,他兜里的那块石头就飞了出去·带兜帽的男人拿在手里看了看,转身走了··    黑哥蜷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走了几步后消失在原地,“他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虽然没看见对方的脸,但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之前在神泉那儿遇到的那个。
    王权找到黑哥的时候,差点没被他断裂的手臂吓死··    “哥,你、你这是……”·    黑哥见到他松了口气:“哭屁手断了接起来就行,又不是死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王权费劲儿地将黑哥扶起来。
    “一个带兜帽的男人,把那块石头抢走了·”黑哥想起来就窝火,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我怎么知道”黑哥恼怒不已,刚走几步,又看见前面有个人挡在路中间。
    他想今天没这么倒霉吧,已经断了一只手了,难道另一只也保不住·    王权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他认出了来人,恭敬地问:“科老,您怎么来了”··    科汉达冲他点点头,看了黑哥的手一会儿,问:“你跟他交手了”·    眼前这个老人脸上褶子很多,看起来年纪不小,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黑哥多少也听说这位科汉达,在他面前不敢摆谱,道:“我还没碰到他手就折了,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科汉达没说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符,沾了点黑哥的血。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纸符一碰到血就腾起一团火,瞬间就把纸符烧成了灰··    “这么强的火灵之气,只可能是他……”科汉达喃喃道,“消失了近百年,他终于又出现了”·    黑哥和王权都看傻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跟看戏法似的。
    科汉达道:“两个小兔崽子,还想活命的话今晚上的事儿谁也不准说”·    王权跟他多少有点交情,磕磕绊绊问:“科老,刚才那是……”·    “不该问的别问”科汉达粗鲁地打断他,拿出两个折成三角形的纸符递过去,“随身带着,最近安分点”·    黑哥和王权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科汉达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当即恭敬地接过护身符,小心收好。
    就是这么低头再抬头的极短时间内,科汉达已经走了··    王权和黑哥对视一眼,十分自觉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山谷内,对消失的蓝光的寻找依旧一无所获。
    木榣坐在巨树的树枝上,晃荡着两条腿,慢悠悠道:“找不到算了,对方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初一横眉竖眼地扫视四周,气愤不已:“难道真的搬家”·    “嗯。”
木榣从树上跳下,轻轻跺了跺脚,立刻从远处跑来一堆长得极其相似的孩子··    “爷爷,要走了吗”·    木榣道:“大家都回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十七,你去通知门口的大石头”·    “得令”一群小孩儿呼啦啦又都跑了。
    唐逸拉着不情不愿的初一走了,初二忙着去收拾他的草药·应泽跟着木榣和杜平舟来到巨树脚下,木榣伸手放在树干上,淡绿色的光从他的手心扩散,很快在树干上形成一扇门。
    “进来吧·”他首先开门进去,杜平舟紧随其后,应泽惊叹地仰头看看这棵大得不可思议的树,也跟了进去··    木榣肩上冒出一根藤蔓,顶端是一个透明的小球,发出柔和的荧光,为他们照亮眼前的路。
杜平舟沉默地看着脚下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心情越发沉重··    沿着环形的走道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圆形空间·看着眼前宽阔明亮的场地,应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正位于一棵树内·    “你看那里。”
杜平舟指着屋顶说··    应泽闻声看去,见圆形的屋顶正中央缺了一块,形成一个孔··    “那就是木芯·”杜平舟的声音很轻,“亿万年的古树没能成精,就因为把蕴含能量的木芯取走了。”
    应泽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用行动告诉杜平舟他在··    杜平舟盯着那个小孔看陷入沉思,那边木榣已经走到了正中央,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小孔,伸手,无数藤蔓从他的袖口里伸出来,不断纠缠着向上生长,一直到达小孔下方才停下。
·    木榣保持着一手高举,一手胸前虚按的姿势,阖眼低声吟诵··    杜平舟的思绪被抑扬顿挫的低吟声打断,他从应泽的手里挣脱,将全身的衣服都脱了下来交给应泽。
    “杜平舟”·    “我是法阵的阵眼,启动法阵后就回来·”杜平舟平淡地说,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眼应泽,见对方微微蹙着眉,他顿了顿,走回来踮起脚在应泽唇角落下一吻,“放心,没事。”
    应泽单手勾着他的腰,用力抱了他一下:“你自己小心·”·    “嗯·”·    那边,木榣的吟诵结束了,地面发出黄绿色的光,这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场地的中央,在木榣的脚下形成一个圆斑。
    杜平舟走过去站在木榣原本的位置,木榣手轻轻一晃,藤蔓扭成的绳索瞬间落下,正好将杜平舟包裹在其中··    杜平舟的加入似乎起到了连通上下的作用,只见黄绿色的光一下子找到了路径,顺着杜平舟的身体爬上去,很快就爬到了藤蔓与小孔的链接处。
    “咻”一声轻响,一道光束拔地而起,笔直地- she -上去·应泽忽然看懂了,因为杜平舟是这棵大树的木芯,只有他归位,藏在大树内的这个法阵才能运转。
    木榣走过来,对应泽道:“走,我们先出去·”·    应泽有些不情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平舟,希望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陪在他身边。
    木榣看出他的意思,解释道:“这棵树是山谷的魂,初七是树的心·他在这里,整个山谷都会保护他,你不用担心·”·    处于阵法中央的杜平舟似有所感,转头回来看着应泽。
他全身都包裹在黄绿色的流光中,通透的颜色将他的眼睛映得像翡翠一样晶亮·此时的杜平舟看上去无悲无喜,像是从神坛上走下来的菩萨··    应泽怔怔地看着,没由来的心一荒,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焦急道:“杜平舟”··    杜平舟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应泽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奇异的感觉,杜平舟即将与这棵大融为一体,再也回不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泽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他顾不得木榣是什么身份,逼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木榣本想否认,一抬头,应泽又深又沉的眼神猛然与他记忆中那人的重叠在一起。
这一刻,他根本没法把眼前的人当成是应泽·不光是表情的神似,还有那种极度压抑,下一秒就能暴走的气势也与那人如出一辙··    木榣打了个寒颤,语气一软,道:“初七确实会与神木融合,但……”·    他话没说完,应泽一甩手,横练化为窄剑,嗡嗡直响。
    木榣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忙扑过去抓着应泽的手,急急道:“是暂时的,很短很短的时间”·    “一秒钟都不行”应泽眼神一冷,周身顿时金光大作,等木榣反应过来竟发现自己躺在了几米之外。
    而应泽已经冲到了法阵中央,高高举起横练,眼看就要劈下去·    “危险”木榣大喝一声,无数藤蔓从他身后冒出,鞭子一样抽过去,缠住应泽的手腕。
    应泽还顾及着木榣是杜平舟的“爷爷”,没直接斩断妨碍他的藤蔓,而是再次发力,硬拖着藤蔓继续下劈的动作··    “应泽。”
他脑海中忽然响起杜平舟的声音,应泽动作顿了顿,杜平舟又说,“神木不倒,山谷就能重建·我必须启动阵法,把它一起搬走·”·    “你要与它融为一体”·    “不是永久的,安放好神木就行。”
杜平舟的语气明显放软,“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有防御能力,你帮我·”·    应泽哪里会不知道杜平舟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他有事儿做,让他安心。
他迟疑片刻,散掉力道,一字一顿说:“你发誓,阵法完成就回来·”·    “我发誓·”·    应泽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抿紧了唇,收起了横练。
☆、63.第 63 章·正月初十,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大年三十晚上燃放的鞭炮味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穿安静地停在天源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先生,晚上好”服务员笑容满面地上前打招呼··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金字的邀请卡在服务员眼皮底下晃了一下。
    服务员表情一顿,谨慎地朝男人欠了欠身,引着他往右边的门走去··    “先生怎么称呼”服务员低声问。
    “应泽·”·    “应先生,就您一个人过来吗”·    应泽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来了来了,还有我”·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小跑着追上来,冲着略有戒备的服务员挥挥手:“嗨,晚上好”·    服务员看看应泽,后者瞥了高挑男人一眼,抬脚就走。
服务员颇有眼色地对男人欠身,示意他跟上··    三人一起朝位于酒店角落的专用电梯走去··    来到电梯前,一行人却被拦住了去路——两个保安拦下了一个男人,正耐心地跟他解释什么。
    经过引路服务员的交涉,保安将那个人“请”到一侧,让开了路··    应泽越过被拦下男人的时候,看了对方一眼··    长得不错,可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看着眼前男人不修边幅的样子,应泽似乎猜到保安拦下这个人的原因了。
    他快速地将对方打量一遍,这个人神色淡然地站在那儿,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在大冬天只穿一件白t恤·    对方似乎发现了应泽打量的视线,看过来,两人眼神有瞬间交汇。
    应泽坦然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冲他点点头,然后跨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应泽看见大堂经理一脸凝重地朝这边跑来··    跟在应泽身边的男人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问道:“今晚的拍卖手册你看了没有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应泽:“我只对它感兴趣。”
    “那只青铜器也不打算看看”刚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表情一顿,靠近应泽小声问,“难道你梦里出现过这东西”·    闻言,应泽脸上露出点别的情绪,但他很快恢复,看了突然紧张起来的人一眼:“己助理,关于目标藏品的信息,你查得怎么样了”·    己助理,全名己琴,一年前成为山海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老总的助理。
    己琴撇撇嘴:“一件很普通的首饰而已,预展中没有这件东西,可见是拍卖方用来充数的,并没有多少收藏价值·”·    “不一定。”
应泽说着走出电梯··    “什么意思”己琴愣了一会儿,连忙追上去,“你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了”·    应泽没有回答,随意翻看放在桌上的宣传册。
    己琴见他不答,适时转移话题:“听说这次拍卖的东西里面有几件猛的,主办方连天师都请过来了·”··    应泽一顿:“天师”·    “可不是你还记得去年西山变沙漠那件怪事吗嵇山天师够牛逼名头够大吧他去了屁用都没,你猜后来怎么着”·    应泽递给他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己琴无趣地哼了一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某天晚上,东边突然一道白光直冲西山,刷刷几下,那山复原了然后有一个须发全白、浑身冒着仙气儿的人从白光里走出来,看见有人发现他之后,一挥袖子就消失了之后这位大师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一丁点踪迹都没有。”
    “既然这么神秘,主办方是怎么找到他,还能把他请过来的”·    己琴晃晃脑袋:“这我哪儿知道。”
    他站起来,往台上看了看,然后拍着应泽的肩:“哎哎你看,左手边被帘子遮起来的位置,肯定是给大师准备的”·    应泽木着脸不动声色地把己琴的手拨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展示台的左边确实设有一个座位,前面垂下竹帘,挡住了视线。
    应泽眼里浮现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能轻松解决嵇山天师都无法解决的棘手事件,这位捉妖师似乎值得期待··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因为有目标,应泽对前面几件物品都不在意,反而对帘子后面一直空着的位置很感兴趣··    嵇山师出名门,年少有成,在圈内声望颇高。
如果己琴说的是真的,比嵇山本事更大却又如此低调的人,实在是让人好奇·    应泽撑着额头陷入沉思,说起来,他正好是西山出事之后开始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这位“天师”会不会知道什么·    应泽沉思着,身边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己琴忽然跳起来,伸长脖子盯着展示台:“来了你要拍的那东西”·    礼仪小姐送上一绒面锦盒,摄像头将盒子里的东西如实地展现在大屏幕上,那是一只金步摇。
    己琴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咦”了一声:“应总,你看上面镶着的那颗宝石……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他说完,半天没听见应泽的回答,疑惑地回头,见对方皱眉盯着展示台发呆。
    “你看什么呢”·    “他来了·”·    “谁”己琴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现帘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顿时激动地惊呼,“大师”·    应泽默默地看着竹帘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帘子后面的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
    “拍卖青铜器的时候都没见他,看来这支金步摇不简单·”应泽浅笑,隔空对竹帘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己琴忽然道:“应总你快看看,那颗宝石有问题”·    应泽将视线转移到大屏幕上,看见展示出来的步摇是古代很常见的样式,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镶嵌的宝石。
    正如己琴所说,那颗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第一眼看过去,有种珠子是透明的错觉··    “夜明珠”应泽喃喃道,可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那颗珠子看上去就没那么简单。
    “晚清莲花金步摇,起拍价……100万·”·    起拍价一出,应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此时现场已经炸开了锅,晚清的步摇,就算材质是顶级的、保存程度完好,顶多也就几万块钱。
开口就是100万的,闻所未闻··    正在己琴对这个起拍价惊诧不已的时候,应泽举起了手中的牌子:“110万·”·    哗——·    全场哗然,第一个举牌的应泽瞬间成为焦点。
    “120万·”紧接着,有人追价,·    应泽头也不抬,再次举牌·对方紧接着又跟拍·两人手中的牌子起起落落,拍卖价格攀升至180万元。
    己琴轻轻拉了一下应泽,示意他好好考虑··    “180万两次”主持人举起了手中的小锤··    应泽下意识地看了竹帘后的人影一眼,嘴角露出个浅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一百九……”·    “等等”有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影应泽的话,“这件东西没有在预展中展出,起拍价这么高,总要让我们知道它值不值。”
·    持人见状自信一笑:“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支步摇上镶嵌的是夜明珠·至于他值不值得这个价,等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说着,主持人示意关掉台上的灯··    “那颗珠子在发光”·    展示台上,金步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
    应泽眯了眯眼:“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它的光不对劲……”·    “是魂火”己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面色凝重地说。
    “什意思”应泽问··    “有人的灵魂附在那颗珠子上·”·    “你确定”应泽很惊讶。
    “我不会看错的”·    在夜明珠淡淡的荧光中,现场一片安静·主持人很满意夜明珠造成的震撼效果,让人打开灯之后笑了笑:“它绝对物超所值”··    应泽饶有兴趣地眯起眼,“有好戏看了。”
说着看了一眼竹帘后面的人,不知道这位大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主持人环顾一周,道:“刚才65号出价180万,180万一次·”·    “200万”看过了夜明珠的特别之处,现场再次掀起了要价高峰。
    应泽却安静了,看样子是铁了心等着看好戏··    叫价如火如荼,这时候的价钱已经攀升到让人听了汗颜的地步··    就在大家好奇这件神物会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的时候,展示台上再发变故——端庄优雅的礼仪小姐忽然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地不醒。
    在礼仪小姐倒下的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竹帘后面坐着的“大师”已经来到台前··    众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搞懵了,片刻之后有人疑惑地问:“怎么了,病了”·    “快打120”·☆、64.第 64 章·应泽注意到杜平舟的眼神,笑着问:“怎么,觉得是我把麻烦事带给你”·    杜平舟“哼”了一声。
    应泽哈哈一笑,伸手掐了他的脸颊一下:“气鼓鼓的,金鱼啊”·    杜平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好好开车”·    指尖的滑腻让应泽意外地挑起眉,他偏头看了杜平舟一眼,对身后装鹌鹑的己琴说:“角落那个黑色包里有一件毛衣,拿出来。”
    己琴把后座翻得震天响,以此来发泄自己不能吹空调的不满··    “喏”·    应泽拿过己琴递来的毛衣,扔在杜平舟脑袋上:“我们马上到了,穿好,你是不怕冷,但也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杜平舟翻个白眼,但看见外面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学生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毛衣套上了··    杜平舟跟女孩约好在上次的地方碰头,他们到的时候正好遇上学生下课。
三个长相出众,气质迥异的成熟男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手上还拎着类似礼物的东西,真是赚足了女孩们好奇的眼光··    己琴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个,他蹭到应泽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得到应泽首肯之后,飞快地走了。
    杜平舟奇怪地看了他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听见应泽笑着解释:“公司还有点事情,我让他先回去了·”·    正说着,有个瘦高的女孩低着头,快速朝他们走来。
    杜平舟一看到女孩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比起上次看到的,女孩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女孩似乎十分在意别人投来的眼光,快速瞟了杜平舟一眼,确定没认错人之后伸出手,语速非常快地说:“把东西给我,我已经确认收货了。”
    杜平舟将东西递过去,故作轻松道:“你身上一股沉香味儿,你该不会是把上次买的全用了吧”·    女孩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依然低着脑袋,接过袋子之后匆匆走了。
    杜平舟抬脚就想跟上,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四周··    “那个女孩……”应泽迟疑道,“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你说什么”杜平舟诧异。
    看到杜平舟的表情,应泽知道自己猜对了,压低声音道:“她身上有黑气,扭来扭去,是蛇吗”·    杜平舟惊讶地盯着应泽看了几秒钟,接着脸色凝重地抓着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应泽从来没见过杜平舟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一紧,该不会他又遇上麻烦了吧·    杜平舟一路沉默,拽着应泽来到偏僻的角落,确定附近没人之后,他皱着眉,将应泽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
    应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杜平舟快把自己的眉头拧成疙瘩了,轻轻一笑:“怎么了你这种表情看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大限将至。”
    杜平舟并没有附和他的冷笑话,依然眉头紧锁,问:“你能看到那个女孩身上的东西”·    “你说那些黑色的雾我以为人人都能看到。”
    “那是怨念·”杜平舟地盯着应泽,“你到底是什么人”·    应泽意识到事情也许真的很严重,正色道:“我不是天师,认识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天师长什么样子。”
    杜平舟知道应泽没有说谎,一个人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有多高的灵力,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应泽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甚至连- yin -阳眼都没开。
    但是他却能看到一般天师都看不见的怨念,这要怎么解释·    应泽看杜平舟的表情变来变去,问:“怎么,我不该看到那东西”·    “怨念跟生魂不同,生魂始终是阳界的东西,普通人也能看见。
怨念是枉死的魂滋生出来的,属于- yin -界,你- yin -阳眼没开,按理说不应该看得到·”·    杜平舟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没有头绪。
他只是觉得应泽突然能看见这些东西,不是一件好事情··    应泽本人倒不怎么在乎,甚至还挺开心:“正好,我跟你学两招功夫,下次要在遇到妖魔鬼怪我起码能自保。”
    杜平舟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发生这样的突变,有可能造成你命格改变,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命格是什么”·    “命运,轨迹,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应泽忽然笑了,抬头看了看天:“我不信命·”·    这时候忽然下起了雪,一粒雪花落在应泽眼睫毛上,杜平舟抬头看到这样的画面,有瞬间的失神——他好像在那里看到过同样的画面,听到同样肆意而霸气的宣言。
    “杜平舟,你相信命吗”·    “我不叫杜平舟·”杜平舟完全魔怔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看到应泽惊讶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同时也是一脸惊讶。
    “那你叫什么”应泽笑了··    杜平舟懊恼地转开视线,闷闷道:“我开玩笑的·”·    天知道刚才他是哪根筋搭错了,似乎看到似曾相识的画面,遇到似曾相识的对话,身体里住的另外一个灵魂迫不及待地想要情景重现。
    看杜平舟垂着眼帘生闷气的样子,应泽脸上不自觉爬满笑容,伸手刮了刮杜平舟的脸颊:“杜大师,有件事想求你答应·”·    “干嘛”杜平舟偏头躲开那只讨厌的手。
    “聘你做我的顾问·”应泽单手插兜,淡淡一笑,“你看,我现在能看见那些东西,处境很危险,所以特别真诚地聘请您做我的特别顾问”·    人帅还会撩简直太犯规,杜平舟看着站在雪地里冲他笑的应泽,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这么一点。
    他撇撇嘴:“再说吧·”·    应泽笑着靠过去:“我就算你同意了,合同在车里,待会儿签·”·    “唔……”杜平舟含糊答应一声,心不在焉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杜平舟瞟了应泽一眼,应泽问:“怎么了”·    “你最近自己小心,我总觉得你突然能看见那些东西,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应泽乖乖地答应,那种口气让杜平舟耳根热了一下··    送完货,两人准备回家,虽然车已经被己琴开走了,但这里距离杜平舟家并不远,两人打算走着回去。
    漫步在学校里,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的脸,应泽突然感慨了一句:“虽然才毕业五年,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不止·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杜平舟平视前方,波澜不惊地说:“我没念过书。”
    应泽转念一想,笑道:“听己琴说过,你是大家族的人·”·    杜平舟知道他想岔了,以为自己有家庭教师·但他并不想澄清这个误会,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那么好的身手,是从小练出来的”应泽又问··    “不,我五年前才成为天师·”·    “五年时间就变得这么厉害”应泽感叹,“天赋异禀”·    “……可能吧。”
应泽的话让杜平舟想起那个人对他的评价,想起对方摇头晃脑故作神秘的样子,杜平舟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    应泽看见了,忽然对他想到了什么很好奇,问题脱口而出:“你想到了谁,很重要的人吗”·    “嗯”·    “你刚才的表情很温柔。”
应泽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杜平舟伸手摸摸脸:“没什么,我想起了我爷爷·”·    爷爷应泽脑子嗡一下,杜平舟紧紧抱着自己,喃喃叫着“爷爷”的画面蜂拥而至。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闲聊的表情,道:“爷爷对你很重要”·    “嗯·”杜平舟似乎不愿多说,转移了话题,“回去之后我教你几道符,虽然不赞成你接触这一行,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少要让你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应泽还想问更多关于“爷爷”的事情,但他愿意尊重杜平舟,顺着他的话接道:“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杜平舟白了他一眼。
    应泽哈哈一笑,把他的头发揉乱,在杜平舟生气之前又赶紧说:“我是真这么觉得,不管是警局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其实跟你没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管。”
    见杜平舟想说什么,应泽打断他:“我可不信这是天师的职责这一套,我好歹也是做古董生意的,以前接触的那些天师……”剩下的话应泽用笑容代替。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目的”杜平舟偏头看向应泽··    “有吗”应泽不在意地笑笑,“那一定不是为了钱。”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杜平舟郁闷了,他还真的不是为了钱··    再一次看到杜平舟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应泽不厚道地笑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跟己琴谈到‘百年前的帝家惨案’,你的目的跟这个有关”·    杜平舟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我受人之托,抓捕当年的凶手·”·☆、65.第 65 章·“哼”判官冷笑,就算他是那个人的转世又如何,不过吸收了两次灵力,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还想跟他对打·    应泽似乎没察觉两人实力的差距,紧握横练,将全部的力量都压上去。
判官也没挡开他,不是想正面压他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力量··    初一眼泪朦胧地在远处看着,见应泽手臂肌肉鼓胀,身体像是包裹在太阳里,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而另一个人,全身包裹在不祥的暗红色光里,横练和铁爪的相接处不时迸出火花··    这是纯力量的比拼,没有丝毫技巧,比的是灵力的深厚和气势··    判官自认应泽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面,可事实上,他居然逐渐感觉到了压力。
    带兜帽的男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最先发现了判官表情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不管是作为人还是神,应泽始终不曾让相信他的人失望··    初一也看出了端倪,顿时士气大涨,一抹眼泪大喊道:“干死那丫的应泽,劈了他”·    应泽双眼紧盯判官,他的胜负欲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高涨。
似乎他面对的不是杀死木榣的敌人,而是那个弱小的,不能保护朋友的他··    “还要拼吗”判官道,“你原本根基就不稳,再这么无节制地调动力量,你知道后果的。”
    “我就算魂飞魄散,你今天也必须得死在这里”应泽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衣服因为承受不住突然爆发的力量,瞬间变为碎片。
    判官感觉到手上的压力顿时以几何倍的速率增长,他万万想不到应泽居然有这样的力量··    “做梦”判官眼神一冷,气势暴涨,瞬间有压过应泽的势头。
然而他强应泽也强,从他身上发出的光盖过了神木,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两股力量的碰撞让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震动,兜帽男抬头看了看,转身回到初一身边,道:“告诉应泽收手,这里快塌了,我们要赶紧离开。”
    初一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他看见应泽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爆开了一个个血窟窿·很清楚再这么下去很危险,于是借用藤蔓将结界撑不住的事传递给应泽。
    而这时,判官也察觉到了结界即将破裂的事,道:“结界若碎了,你们都得死·”·    应泽眯了眯眼睛,不为所动·到这个时候,比的已经不是力量,而是尊严。
应泽相信神木不会让其他人有事,这个人他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应泽”初一焦急地喊了一句,见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一咬牙,冲着神木喊,“初七,你能听得见吗”·    兜帽男闻言侧头看了眼神木,表情若有所思。
    初一话音刚落,神木伸出数条藤蔓,分别卷住他们几个,紧接着神木荧光大涨,突然消失在原地··    判官力量来不及收回,瞬间将结界劈开一条大口。
混乱的空间之力蜂拥而至,将- yin -兵撕扯粉碎··    神木已经离开,这里随时会塌·判官不甘地怒吼一声,破开另一空间,消失在原地··    距此几千公里外的某个山头,停机坪上被人用浸了朱砂的细沙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己琴盘腿坐在阵法正中央,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嗖”一下站起来,盯着漆黑的夜空··    “来了”·    伴随着地面隆隆的震动,狂风大作,空无一物的停机坪内蓦地出现一道绿光。
己琴神情一凛,双手合十,“开”他大吼一声,双手慢慢往两边打开··    看似简单的动作,每打开一份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随着他两手之间缝隙越来越大,停机坪中的绿光逐渐加宽,这一看,竟然就是远在昆仑山巅的神木··    “地广用川,早呼星宿,神武合德,使鬼万千。
左辅右弼,立在坛前,随吾驱使·”己琴高声吟诵,顿时,从北方天边降下一道黑中带红的光,将己琴笼罩在内··    而他后背顿时金光大作,三根阳光一样耀眼的针瞬间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空中。
随着金针离体,己琴头发迎风而长,长发猎猎中他额前浮现一朵红色图案··    “喝”己琴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双手猛然打开。
    地面发出剧烈的震动,隆隆声中,一棵巨大的树从虚空中降落,“轰”一声砸在阵法中央··    巨大的冲击卷起的狂风将己琴掀飞,此时他身上的光芒已经不见,头发也变了回来。
他惨白着脸,抹了把嘴角沁出的血,盯着稳稳落下的神木轻轻笑了一下:“都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说完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早在一旁远远看着的龙飞白飞奔过来,“己琴”他拍拍己琴的脸,拽着对方一只胳膊把人扛起来,又飞奔着回远处的大院子。
    剧烈的震动同样影响了神木里的人,等一回归平静,初一的匕首便抵在了兜帽男的动脉上:“你是什么人”·    “守墓人。”
    初一匕首又往前进一分,“等会儿·”杜平舟从神木中剥离出来,走到兜帽男跟前,“嵇山”·    嵇山从容一笑:“杜先生,久闻大名。”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唯一的色差便是停机坪正中那棵参天古树·然而,原本亭亭如盖的树冠此时再无一片树叶,灰黑色的树枝被白雪覆盖,透着无奈的萧条。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应泽将外衣披在杜平舟身上··    杜平舟摇了摇头:“我不饿。”
    应泽揽着他的肩,陪他一起看远处的神木··    “它死了吗”·    杜平舟:“不,应该是进入了休眠。”
    “因为挪了地”·    “我不知道·”杜平舟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担忧,“或许是因为爷爷昏迷不醒。”
·    应泽将窗户关上,拉着杜平舟往里走:“初二的治疗应该结束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下了楼,看见唐逸端着盆牛奶往后院走。
    应泽:“小黑好点没”·    “没事了,伤口需要慢慢养·”·    “我让人把车库收拾好了,你问问小黑,看他愿意去那儿吗”·    杜平舟问:“小黑不愿意进屋”·    唐逸笑笑:“毕竟人太多,它还不习惯。”
    杜平舟想想也是,小黑再通人- xing -也是兽,要他在房间里待着还不如在花园呢·应泽对杜平舟说:“你先过去,我陪唐逸去看看。”
    他们刚离开不久,初一一阵风似的跑出来,难掩兴奋道:“爷爷醒了”·    杜平舟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跑冲进房间。
    “爷爷”杜平舟进屋后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过去·木榣躺在床上朝他微微一笑,杜平舟紧绷着的弦顿时松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木榣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初一瞪他一眼: “知道我们担心就快点好起来·”·    “爷爷刚醒过来,你说话不要这么大声。”
初二不满地说··    木榣笑笑,转头看远处光秃秃的大树,眼里满是惆怅: “孩子们都还在吧 ”·    杜平舟:“都在,只是神木休眠了我们进不去。”
    “嗯·”木榣低声应了一句··    杜平舟、初一和初二三人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看见木榣苍白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木榣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三人笑了笑,道: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有些事情现在我不能说,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的·”·    初一是最憋不住话的: “别的我都不问,就是那个戴兜帽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设置的结界是人什么时候想来就能来的”·    杜平舟见木榣不解,补充道:“叫嵇山,是个天师,他说自己是守墓人。”
    “嵇山”木榣似乎还是没什么印象·他想了一会儿,问,“守墓人”·    “对。”
杜平舟点头··    木榣摇头:“我没什么印象·”·    听他这么说,杜平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他是怎么进入结界的”·    听出他的意思,木榣忙说:“你先别急,也许是己琴的人。”
    “己琴应泽的助手”·    “嗯,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木榣含糊应付,然后对初一和初二说,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初七谈谈·”·    人都走了之后,木榣拉着杜平舟,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木榣:“你对应泽了解多少”·    杜平舟回想了一下,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失落:“我并不了解他·”·    木榣盯着杜平舟的眼睛看,脑内思绪翻腾。
事到如今,那些他守了千万年的故事是该告诉杜平舟了·可是出于私心,他一点都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    “爷爷”·    “应泽是真神转世,他与图书馆下面镇压的神兽有着密切的关系,他还是玲珑球的主人。”
木榣握紧了杜平舟的手,“初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平舟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声音低哑:“他是我帝家灭门惨案的原罪”·    “这……”木榣没想到杜平舟居然想到那方面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66.第 66 章·杜平舟抬起头,笑了笑:“昨晚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在遇见应泽之后怪事一件接一件,原本寻找多年都没踪影的四宝忽然出现现在我明白了,是有人刻意用四宝引我一步步走向事先设好的局。”
    “初七”·    杜平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是我还不明白,那些人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木榣顿了顿,“昨天袭击我们的是地府的人……初七,我曾受人之托护你平安。
凡事皆有因果,若要我说,这仇不报也罢·”·    杜平舟握着木榣的手紧了紧,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爷爷,虽然我没有幼时的记忆,但毕竟是帝家人。
父母叔伯含冤而死,我不能不管·”·    木榣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你冒险,不知要修几世的佛才能换得这一世的安稳·人各有命,执念往往让人误入歧途。”
    杜平舟沉默不答,木榣看着他紧抿的唇,欲言又止··    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若你能听我一句劝,哪还有今日的种种。”
    “对不起·”杜平舟低声道歉··    木榣笑:“你从来都是这倔脾气,地府的人虽有嫌疑,但是不是元凶还需进一步调查。”
    杜平舟猛地抬头看着木榣:“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地府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救了你,若他们真的是元凶,为何等到今天才动手”··    “因为没找到玲珑球”·    “不是,你的魂是我从鬼差手里抢来的,他们很清楚我复活你的方式。”
    闻言,杜平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这些年来判官不时出现,言语间也能听出他们知晓玲珑球的下落·正如木榣所说,如果地府是当年的元凶,在知道玲珑球在他身上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我想,地府的人突然出手,一定是有别的事发生了。”
木榣的表情告诉杜平舟,引起地府发难的原因就是他猜想的那个··    木榣:“这些年他们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直到应泽的力量苏醒,或许是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想要先下手为强。”
    “但他们的目标是我”·    “是玲珑球·”木榣顿了顿,斟酌片刻,“或许是玲珑球里真神的魂魄。”
    “也就是应泽的魂魄……”杜平舟喃喃自语,“玲珑球是应泽的,那其他三件宝物跟他有什么关系地府的人为什么忌惮应泽”·    看到杜平舟就如当年一样,哪怕自己同样身处险境也将对方放在第一位,木榣心情无比复杂。
    记起一世冷清的帝屋死前绝望放纵的大笑,木榣紧紧抓住杜平舟的手:“初七,帝家四宝背后隐藏着的故事太危险,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若集齐了四件宝物,一定将玲珑球打开,点燃真神之魂,毁了它们”·    杜平舟道:“爷爷,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木榣看着杜平舟,眼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说:“初七,一个人不知前世要受多少苦才换得今生的平淡幸福。”
    杜平舟笑道:“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木榣也笑,心想,我说了这么多年,你依然不肯听我的话。
靠翻着古籍都能成为一名天师,当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命运无法改变吗·    “你若真的心疼我,就该把心事跟我一起分担·看着你一个人受苦,我心里更难受。”
    “就告诉他呗·”己琴的声音忽然□□来,“四件东西只差龙牙没下落,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己琴翻窗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对木榣说:“这本来就是他们俩的事,何去何从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说着转头看杜平舟:“我说的对不对”·    杜平舟没回答,看表情却是同意己琴的说法·木榣沉默好久,最后无奈道:“初七,你去把应泽叫来。”
    “还有嵇山·”己琴补充··    杜平舟出门,片刻之后应泽以及嵇山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到了和盘托出的时候木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踟蹰半天,先问嵇山:“你说你是守墓人,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吗”·    “上神真身——真龙”·    “那你知道,这位上神是谁吗”·    杜平舟和嵇山同时将目光转向应泽,木榣点头:“万年前真身陨落,留下四件宝物及天地生养的真身,为了避免心术不正的人获得真身残留的神力,便以四件宝物为媒介封印了真龙。”
    己琴听到这里,看了木榣一眼,他原本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木榣转头看窗外被大雪覆盖的神木,眼神落得很远,将那些遥远的记忆娓娓道来:“万物生于地,盛于天,经年后终归于地。
盛极必衰,神魔时代已经过去,属于人类的时代已经建立,真神既已顺应法则陨落,再出世,谁能保证不是人类浩劫”·    一番话,让在场几个人都陷入沉默。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神力”应泽的问题打破了沉默··    木榣点点头,直视应泽:“我担心的还有你,没有人能抗拒力量的诱惑。”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应泽搂紧了杜平舟,“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木榣:“那最好,事情就是这样。”
    事情的始末并没有超出杜平舟的意料,只是一时间要接受,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原本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己琴也将“木榣需要休息”将人赶了出去··    三人一出门,看见龙飞白睡眼惺忪第从楼上下来··    龙飞白看见嵇山,立刻笑了起来:“这不就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天师嵇山,嵇大师大师身负重任,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在这儿闲聊啊”·    “飞白”嵇山打断龙飞白的话,沉着脸见他拽起来,“你跟我来。”
    “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啊”龙飞白一扬手挣脱嵇山,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杜平舟看见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沮丧,眼神里的愧疚和无奈快兜不住溢出来了。
龙飞白走得飞快,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 ri -你妈”他站稳后连连踹了好几脚,“连你也给老子找不痛快是吧”·    杜平舟把视线转回嵇山,看见他双拳紧握,眼神复杂地紧盯着在那儿发邪火的龙飞白,神情和姿态跟与自己打太极的时候判若两人。
    杜平舟心想,这俩人看起来怎么像闹别扭的小情侣似的·他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嵇山忽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也不管龙飞白拳打脚踢,搂着人的腰把他带走了。
·    “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己琴抱着手臂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两人拉拉扯扯地上了车,咂咂嘴,“他居然喜欢这一口,口味不是一般重。”
    应泽没功夫理会别人家的八卦事,对杜平舟道:“你昨晚一直没睡,先去睡一会儿”·    “不去。”
杜平舟道,“我睡不着·”·    应泽笑笑,将他拢在怀里:“躺一分钟我昨天也没好好睡,困·”·    杜平舟乱得跟猫抓似得心情稍微平静了点,再闻到应泽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儿,想起这个人昨天差点把自己逼死,心软了。
    应泽感觉到杜平舟放软了身体,偏头在他鬓角轻轻吻:“相信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在那儿之前,先把身体养好,嗯”·    然后,杜平舟被应泽连哄带骗地送回房间了。
    说是不困肯定是骗人的,杜平舟原本躺着床上还硬撑,没过几分钟就窝在应泽怀里睡着了··    应泽吻了吻他的额头,小心地将手臂抽出来,替他盖上被子后,再次来到了木榣的房间。
    房间里己琴也还没走,似乎他和木榣两人都预料到他会来,看到他一点也不惊讶··    应泽把门锁上,开门见山道,“他睡了,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说着看了己琴一眼,“我没想到去上厕所都能招到这么厉害的一个助手。”
    己琴撇撇嘴,小声还嘴:“什么招,是我找上你”·    “你找的我怪不得遇到你之后我就开始做噩梦”应泽露出个冰冷的笑,“己助理这是挖好坑,让我一个个往下跳呢。”
·    亏得眼神没有实质,不然己琴觉得自己身上一定已经扎满了刺··    “我那会儿哪能肯定真神的转世就是你”己琴没好气道,“我神……那个的,能察觉你少了一魂一魄就已经很牛逼了好吗”·    应泽没听漏他刻意掩饰过去的口误,问:“你的神什么”·    “我神经病啊”己琴瞪眼,“你知道我为了让你恢复力量费了多大功夫吗哪怕中间出这么一点儿差错,你现在都没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想起自己装傻充愣奔波的那段时间,己琴心酸得跟柠檬似的。
    没想到应泽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 yin -森森瞪着他:“这么说,我被那只猫咬死,是你设计的”·    “什么猫”己琴愣了一下,见应泽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个真的是意外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我顶多是把杜平舟安排进那个图书馆而已”·    什么“初七必须开门”、“租金只需要1000块”这些都是为了吸引杜平舟才设置的条件。
    己琴想到自己等了那么多年才千辛万苦把两人凑到一起,其中种种不容易没人理解就算了,还要被应泽这个混蛋误会……·    “嘤嘤……”己琴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
    应泽还他一个冷漠脸,木榣咳嗽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说了假话”·    应泽:“漏洞太多,如果不是杜平舟心乱,他也能分辨出来。
但最主要的是,我记忆恢复了·”·    “什么”己琴惊得站了起来,“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应泽信步走到沙发那儿坐下,看了眼同样震惊的木榣:“你们之前故事中帝家是为了守护封印媒介的四宝才存在,但我的记忆告诉我,四宝是为了守护帝家而存在。
准确地说,是为了守护帝家的什么人存在·虽然人物和事件都没变,只是颠倒了主次关系,整件事情可都不一样了·”·    应泽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不怒自威地看着木榣:“为什么对帝屋说谎”·    木榣惊呆了,怔怔看着应泽,脑子乱作一团:他真的想起来了·    “你你你你就骗人吧”己琴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鼓着勇气与应泽对视,“前不久你就跟我说想起那个人了,我才不信你……”·    应泽淡淡一笑:“别忘了,玲珑球是我亲手放进杜平舟身体里的。”
    木榣怔怔:“是了,玲珑球里有一魂一魄,就算只是短暂的接触,真神之魂也曾完整过……”·    己琴还想说什么,木榣失笑:“是否恢复记忆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命,想拦也拦不住。”
    “说的对·”己琴反应过来,笑了,“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木榣沉默片刻,对应泽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初七永远不要遇到你。
瞒着他,就是想让他过一个安稳的生活·”·    “你不是杜平舟,没有权利替他选择·”应泽皱起眉头··    木榣自嘲地笑道:“你说的对,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
    “好了,我们也别相互遮掩了·”己琴道,“我们得在那些人再次找上门之前处理好自己的事,榣,你安心休息,我带应总去图书馆。”
    “那初七……”木榣还是不放心··    应泽:“我等他醒后征求他的意见·”·    “不是,或者我们可以瞒着他,等时机成熟了……”··    “木先生”应泽强硬地打断木榣的话,木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茫然而无措。
    应泽放软语气:“我明白你想保护杜平舟的心情,这种心情我不会比你少·但我也十分清楚,杜平舟为了查出当年的凶手付出了很多·他叫你一声爷爷,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你忍心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成为他的阻碍吗”·    木榣愣住了,原本就失血的脸更是苍白不已。
    应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他出事,所以放心,哪怕我死了,我的魂也会成为他的铠甲”·☆、67.第 67 章·“看来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杜平舟说着往外走,“郭警官,让万警官重点查一下受害者是女孩的案子·”·    “你要回去了”·    杜平舟点点头:“明早会告诉你对上次线索追踪的结果。”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杜平舟拒绝了郭警官的建议,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可直到他回到家,那个买香烛的女孩都没再出现,而杜平舟在自己家门口见到了之前那个瘦小的孩子··    小孩儿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杜平舟看了一眼时间:23点45分,这不是小孩子在街上乱晃的时间··    “找我有事”杜平舟问··    小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杜平舟慢吞吞地掏出一张纸符:“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扇门前说明不是恶灵,但还是会怕这道纸符吧”·    说着,他轻轻一抖,纸符绷得笔直,散发出微微的红光。
    那个瘦小的孩子畏惧地后退的了一步,戒备地盯着杜平舟··    杜平舟往前踏了一步:“说吧,为什么跟着我对于最近杀人的那只生魂,你知道些什么”·    他手中纸符发出的光越来越亮,像一团火,照亮小孩儿的脸。
    清心咒的纸符不能直接伤害灵体,却能影响一切灵体自身的稳定,对能力越强的灵体影响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在杜平舟的逼迫下,小孩儿缩到墙角,愤恨地盯着他。
    杜平舟有些于心不忍,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定死的时候心智还没成熟,找上自己可能是偶然,就算问他也不可能有结果··    就在他迟疑要不要收手的时候,小孩儿突然冲着他撞来,杜平舟下意识地侧身,对方虚晃一招,从他咯吱窝下面溜走了。
    “……小屁孩,动作挺快·”杜平舟甩甩手,讲纸符收起,转身进屋··    另一边,应泽被一阵异响惊醒。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凝神听了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很安静,隔壁书房的门也关的严严实实··    他轻轻走了出去,来到书房门口,他看见有光从门缝里透出,里面传来翻动的声音。
    应泽轻轻呼了一口气,准备开门,几乎是他用力的瞬间,门从里面拉开了·    火光电石之间,应泽抡起拳头往前一砸,“嘭”一声闷响,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什么东西。
    应泽将灯打开,紧接着就要冲上去再补上几拳,拳头距离地上躺着的人几厘米的时候,他愣住了··    “杜平舟”应泽连忙把人扶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杜平舟被他那一拳揍得眼冒金星,没好气地说:“我还想问你呢,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应泽低头,看见对方手里攥着那支拍卖会上捣乱的金步摇。
    十分钟之后,杜平舟愤愤地坐在沙发上,用毛巾包着冰块捂着腮帮子:“所以你就把它买回来了”·    应泽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步摇:“嗯,我想知道当我搜集齐所有的东西之后会发生什么。”
    杜平舟快被他气笑了:“能召唤神龙,然后实现你的愿望”·    应泽尴尬地扯扯嘴角,见杜平舟毫无章法地用冰袋在脸上滚懂,他坐过去:“我来吧。”
    杜平舟没跟他客气,“葛优躺”在沙发上,含糊道:“你让我做特别顾问,就是想让我帮你解开做梦的谜团”·    “嗯。”
应泽专心替杜平舟敷脸,之前出于愧疚所以帮忙,此时看见脸颊上明显的红肿,他竟然有些心疼··    杜平舟想了想:“你的梦指向- xing -很强,应该是有人刻意- cao -纵。”
    “嗯·”应泽把歪到一边的人拉回来,“别动,不好好处理明天你的脸就不能看了·”·    杜平舟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到目前为止,你通过指引找到的东西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没有。”
应泽盯着杜平舟又长又翘的睫毛,有些心不在焉,“各种类型都有·”·    “唔……”这一整天跑来跑去很累了,杜平舟有些昏昏欲睡,“也许真的能召唤神龙。”
    “……”·    应泽低头看已经窝在自己怀里却毫不自知的男人,后背僵成了一块石板··    “可能是什么东西想要借你的手搜集某些东西。”
杜平舟缓缓道,“一般都是解除封印,因为只有封印才需要谋介·”··    应泽手上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轻轻刮了一下杜平舟的脸颊,感受到刚剥壳鸡蛋般的滑嫩。
    “……我送你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在这儿躺会儿就好,等会还要招魂·”·    “……”·    理智上,应泽应该起身离开,让杜平舟好好躺在沙发上睡。
可看着对方安心的睡颜,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弯了弯手臂,让杜平舟靠得更舒服··    这样一来,应泽僵直的就不只是后背了··    杜平舟是真的累了,他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却不想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甚至还梦见了很久不见的爷爷。
    再次睁开眼,他是被应泽叫醒的··    “杜平舟,醒醒”·    杜平舟刚睁眼就被应泽捂住嘴。
    “你看”·    放在桌上的金步摇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中,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杜平舟拍拍应泽示意他放开自己,应泽收回手,紧张地盯着金步摇。
    要知道,就是这小东西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一个人,他也是今早上才从拍卖方那里接手,可别刚到手里就出事儿··    相比较起来,杜平舟从容得多。
    他缓缓将外衣脱下,随手扔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袖子卷起来,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    应泽安静地观察着杜平舟,见他对着摆摆手,便按照要求站到一边。
    杜平舟紧盯着金步摇,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瞬间冒出来··    悬浮在空中的金步摇突然蓝光暴涨,那光芒潮水一样朝杜平舟涌来。
    应泽见状下意识地往前,想要将杜平舟拖离未知的危险··    可他刚往前踏出一步,蓝光竟像炮弹一样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应泽掀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杜平舟一手掐着嗡嗡震动的金步摇,一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声且快速地念着什么··    “嗡”一声轻响之后,“爆炸”后蓝光没能继续膨胀,它们像是被吸入了吸尘器,急速收缩进金步摇里。
    最后一丝蓝光被吸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应泽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别动”杜平舟忽然低喝。
    应泽身体一僵,艰难地维持着诡异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杜平舟紧紧攥着不断挣扎的金步摇,慢慢朝应泽挪过去:“我要招魂,吃下这个,免得你受影响。”
·    应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枚巧克力色的药丸··    “……”·    确定这真的不是麦丽素·    “张嘴,快点”·    应泽张开嘴,杜平舟轻轻一拍,药丸飞进他嘴里……还真他妈是巧克力味儿的·    来不及吐槽,杜平舟顺势将金步摇往地上一插,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围着矗立着的步摇踩了几个方位。
    应泽不懂施法,杜平舟的动作看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支诡异的舞蹈,还必须是身娇体软的人才能跳的那种··    杜平舟布阵完毕后松了口气,回头见应泽盯着自己的腰看,奇怪地问:“你看什么”·    应泽正想着有的没的,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什么,你弄完了”·    杜平舟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摇摇头:“我还没开始。”
    “哦……”杜平舟转过身去了,应泽的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溜到他纤细的腰上··    招魂的过程比应泽想象中平和不少,除了一个做“呐喊状”的鬼脸外,就只有萦绕不断的女孩儿哭声,整个过程就像是看了一场粗制滥造的3d恐怖片,。
    十几分钟后,杜平舟一脸疲惫地收了手··    “怎么样”应泽问··    杜平舟摇摇头:“杀人的不是她。”
    应泽还想问得具体一点,但看见杜平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抓凶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情,你看起来很疲惫,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说。”
    杜平舟心里想着事儿,闻言也没多考虑,“嗯”了一声之后,跟着应泽上了楼,直到躺下之后他才发现应泽也跟了进来··    应泽将已经没有危险的金步摇扔在床头,无所谓地往他身边一躺:“马上天亮了,我懒得去铺客房的床。”
    “……那我去睡沙发·”·    应泽闭着眼睛,伸手一捞,把人压回去:“哪儿也不准去,放心睡,我不动你。”
    杜平舟用力推开他的手臂:“你胡说什么,我是跟着袭击我们的那个东西找到这里的,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找上你,我去外面守着”·    应泽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懒道:“我数三下,再不睡就摸你了。”
    “摸……摸你大爷”杜平舟被他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68.第 68 章·“五年时间就变得这么厉害”应泽感叹,“天赋异禀”··    “……可能吧。”
应泽的话让杜平舟想起那个人对他的评价,想起对方摇头晃脑故作神秘的样子,杜平舟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    应泽看见了,忽然对他想到了什么很好奇,问题脱口而出:“你想到了谁,很重要的人吗”·    “嗯”·    “你刚才的表情很温柔。”
应泽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杜平舟伸手摸摸脸:“没什么,我想起了我爷爷·”·    爷爷应泽脑子嗡一下,杜平舟紧紧抱着自己,喃喃叫着“爷爷”的画面蜂拥而至。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闲聊的表情,道:“爷爷对你很重要”·    “嗯·”杜平舟似乎不愿多说,转移了话题,“回去之后我教你几道符,虽然不赞成你接触这一行,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少要让你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应泽还想问更多关于“爷爷”的事情,但他愿意尊重杜平舟,顺着他的话接道:“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杜平舟白了他一眼。
    应泽哈哈一笑,把他的头发揉乱,在杜平舟生气之前又赶紧说:“我是真这么觉得,不管是警局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其实跟你没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管。”
    见杜平舟想说什么,应泽打断他:“我可不信这是天师的职责这一套,我好歹也是做古董生意的,以前接触的那些天师……”剩下的话应泽用笑容代替。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目的”杜平舟偏头看向应泽··    “有吗”应泽不在意地笑笑,“那一定不是为了钱。”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杜平舟郁闷了,他还真的不是为了钱··    再一次看到杜平舟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应泽不厚道地笑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跟己琴谈到‘百年前的帝家惨案’,你的目的跟这个有关”·    杜平舟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我受人之托,抓捕当年的凶手·”·    “有线索了”·    狠戾从杜平舟眼里一闪而逝,他摇摇头:“时间太长,什么都没能留下。”
    “我能帮到你什么”应泽问··    杜平舟快速收拾好情绪,像平时一样淡淡道:“谢谢,但不用了。”
    应泽看着他的眼睛,想问“受人之托”是不是借口·但又觉得真的问了很唐突,因为他能感觉出来,杜平舟并不信任他··    两人说着,走到了学校门口,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仰头看着楼顶,不少人对着上面指指点点。
    应泽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上去,见房檐边似乎坐着一个人··    “有人要跳楼”·    杜平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色一沉,低声道:“没那么简单。”
    “你看见什么了”应泽追上突然加速的杜平舟,“又是那些东西”·    “不确定,先过去看看。”
·    两人来到楼下,站在人群外围往上看··    这一次不用杜平舟提醒,应泽也发现了不对——楼上那人被一团黑气包裹住,黑气不断扭曲变化,透着不祥的气息。
    “黑色的,是你说的怨念吗”应泽小声问··    杜平舟:“对,但我看不出这怨念从哪儿来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上去看看·”·    说着,两人退出围观人群,在左边找到了上楼的楼梯。
    一进门,一个黑影“嗖”一下窜出来,应泽条件反- she -地一偏头,“喵”一声,黑影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应泽转头回去,看见一节猫尾巴,没好气地说:“这学校流浪猫太多了”·    杜平舟看着猫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怎么了”应泽问··    “那只猫……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应泽手搭着他的肩膀,揽着他往上走:“你就住在学校附近,说不定哪天在路上见过。”
    “不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在杜平舟心头,但他总也抓不到重点··    “先别管猫,我们先去看看跳楼的那个人。”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十分昏暗,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墙壁的角落长满青黑色的苔藓,不时有不明爬虫钻来钻去··    越往上走应泽的眉头皱得越紧,他拉了杜平舟一把:“你到我后面去。”
    杜平舟看了他一眼,“是你到我后面去”说着摸出一张符,塞进应泽怀里··    被揽到后面后应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纸符,心里挺不爽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尽头,眼前出现一扇生锈的红漆铁门·应泽一把拉住杜平舟:“先别开门,我总觉得那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杜平舟用脚尖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黑气:“看到了那东西的怨念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很危险”应泽坚持不让杜平舟开门,“我不希望你冒险·”··    杜平舟拍拍他的手臂:“我有把握。”
    应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能帮到你什么”·    “……要再试一次化形符吗”杜平舟刚说完,应泽就凑上来,对方的动作太快,直到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应泽。
    “不是要喂我血才行”应泽表情很无辜··    杜平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不用你帮我了,就在这儿等着,不准擅自开门”·    铁门“哐”一声在应泽面前砸上,他摸了摸被踹的地方,嘀咕道:“不亲就不亲”·    刚才杜平舟是脸红了吧面冷心热的纯情小天师,怎么这么不禁逗呢·    杜平舟推开门后一股- yin -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儿的怨念凝成实质,让他有种跳入血浆池的错觉。
    他用袖子捂着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排除杂念,认真分析眼前的状况··    老房子的屋顶常会用水泥板做隔热层,时间一长,水泥板风化后出现了许多破损。
    那个被怨念包裹的人就坐在塌陷的水泥板边,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杜平舟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睛让杜平舟愣了一下——异瞳·    不,不是·    杜平舟习惯- xing -地眯了眯眼,那人转头的瞬间瞳孔改变了形状,变成竖直的一条线,这是猫的眼睛·    难道是之前遇到的流浪猫·    杜平舟直视着那人诡异的瞳孔,慢慢往前走。
也许从他身上感觉到危险,那人慢慢站了起来,瞳孔继续缩小,露出凶狠的表情··    看到对方站起来,杜平舟确定这个人并不是要跳楼,如果他没猜错,怨念的主人是一只猫。
    喜欢在高处安静地待着晒太阳是猫的天- xing -,这倒霉的人被猫的冤魂附身,所以才会跑到这种地方待着··    杜平舟走到距离那个人约三米远的地方,慢慢蹲下身,不知道他从哪儿摸出一个滴溜溜直转的象牙白小球。
    那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小球吸引,金色的大眼睛随着小球转来转去,鼻尖一耸一耸,十足的猫样儿··    杜平舟见状,手指轻轻一弹,小球“嗖”一下飞到顶楼中间。
那人瞳孔瞬间放大,紧接着一弓背,像猫一样往前一跃,朝小球扑过去··    同一时间,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杜平舟没心思去分辨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他成功将那人从危险地带转移,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一门之隔的这边,应泽无聊地开始数铁门上的锈斑·刚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听见楼道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警惕地往下看,见到一个穿着消防队员制服的人正飞快地跑上来。
    这个消防队员估计没想到会在楼梯上遇到人,看见应泽的时候吓了一跳:“什么人”·    应泽:“我路过的。”
    “路过”消防队员怀疑地看着他··    应泽笑笑,不动声色地往中间垮了一步,挡住上楼顶的去路,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消防队员看看他,又看看被他挡住的铁门,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有人报警称有轻生者,我要去进行疏导。”
    “哦我一直在这里,没看到有人上去·”应泽好像没发现对方的变化,语气和表情依旧··    消防队员目光逐渐凶狠,紧紧盯着应泽身后的门:“事关重大,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应泽往前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摸到杜平舟给他的符:“真的没人要轻生,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消防队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就笑了。
只可惜他的笑只是嘴角上扬,眼神杀气十足,叫人看了后背发毛:“你看出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应泽却听懂了,微笑着点点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今早上才知道自己- yin -阳眼开了。”
    消防队员保持着嘴笑眼不笑的可怕表情:“你不想让我上去·”·    “很抱歉,我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楼顶办事,你不着急的话稍等片刻。”
    “呵呵呵……”消防队员发出几声机械的笑声,紧接着就像是踩了电门一样浑身抽搐两眼翻白··    突如其来的异变把应泽吓得够呛,他刚才的镇定完全是装出来的,虽然他第一眼就看出这个消防队员有问题,但不代表他能对付。
☆、69.第 69 章·“说好会保护好自己的,他骗我……”应泽痛彻心扉,眼前的场景明明是陌生的,他却像是亲身经历过,每一份感情与话语都能牵动他的全身。
    火山的喷发还在继续,大地很快变成火的海洋·不断地从地面上传来人类凄惨的喊叫声,他们在祈求神明扑灭这突如其来的山火··    应泽看见,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人类中飘出,逐渐汇聚到帝屋身边,而他就靠着这些金色丝线编织的网抵御高温,不断地试图让发怒的山安静下来。
    那金色的线是信仰的力量,应泽脑海中冒出这样的解释,人们信仰着帝屋,相信他能扑灭这无边无际的大火··    “这本该是我受的苦。”
应泽喃喃自语,他双眼赤红,身边卷起狂风,他多想替帝屋吹散浓烟赶走火焰,却不得不忍住··    忽然,天空乌云翻滚,雷声隆隆···    应泽霍然抬头,盯着漆黑的天空看了一会儿,脸色巨变:“九天之雷”·    浑身漆黑的人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天雷吓了一跳:“这……怎么会有天雷”·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炸开一个响雷,一道白刃般的闪电猛地劈下,直奔山口。
    应泽神情一震,怒吼一声朝帝屋奔去·可他再快也不及这九天之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被天雷劈中,从空中直坠下去··    “不”应泽呲目欲裂,地上的人们也都愣住了。
    “神被劈中了”·    “上天又降下惩罚了”·    “天雷劈中的是神,是他犯了错……”·    应泽听到了人们质疑的声音,他们将受到的苦难全怪在了曾经信仰的帝屋身上。
很快,这样的质疑毒气一样扩散,信仰变成了猜忌,围绕在帝屋身边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闭嘴”应泽怒吼,顾不得天规,降下冰雹驱散聚在一起咒骂帝屋的人们。
    冰雹遇到火便融化成水,水又被高温烘烤成雾,很快,地面开始下雨·可云层上面,一道又一道天雷降下,损耗了太多力量的帝屋根本无法抵御,闪电化成的白刃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身上。
    “帝屋”·    “尊者”浑身漆黑的人再次出现,整个身体匍匐在应泽面前,抖得话都说不清,“天雷才是最终的劫,熬过去,仙君便成了”·    “滚”应泽盛怒,一挥袖将人扫出老远,他伸手向天,撑开金色结界,可一道天雷劈下,结界顿时化为粉末。
    “轰隆”又是一道天雷,正中帝屋后背·应泽亲眼见着雷电劈开了他的皮肉,后背焦黑一片··    “帝屋”应泽绝望嘶吼,他拼了命输出力量,在帝屋上空撑起一层一层结界,“帝屋帝屋”·    “你叫谁呢”有个软绵绵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接着他脸上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应泽猛地睁开了眼睛,巨大的悲痛让他半天没回过神··    杜平舟嘶嘶吸着冷气,见人醒了却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索- xing -一拳揍在应泽脸上,怒道:“我让你松手”·    疼痛勉强唤回应泽的意识,他低头,呆呆地看着杜平舟。
    杜平舟终于察觉事情的不对劲,因为应泽的眼神太过悲伤,而藏在悲伤之后的是疯狂和绝望·这样的应泽让他觉得很陌生,在他的认知里,应泽始终是一个爱装酷却又极度心软的人。
    但如果是木榣看到这样的应泽就不会感到违和,杜平舟“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应泽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中,似乎只需要一丁点火花,他就会暴走。
    “你做噩梦了”杜平舟抚摸应泽紧绷的后背,试着让他放松身体,“你一直喊着帝屋,是梦到什么了”·    刚才不断出现的字眼刺痛了应泽的心,他突然回神,收紧了抱着杜平舟的手臂,将脸埋在对方颈窝里。
    这是人在感到极度不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姿势,杜平舟愣了一下,有些别扭地抱紧应泽,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了,我……我在呢。”
    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颠来倒去也就会说这句话··    过了不知多久,应泽慢慢放松身体,又过了一会儿,闷闷道:“我爱你。”
    “啊”杜平舟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应泽抬起头,从杜平舟的额头开始,顺着鼻梁温柔地啄吻,在他的唇齿间含糊道:“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你说什唔……”·    应泽的吻很温柔,等杜平舟回过神,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对方怀里,原本环住应泽后背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他脖子上。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杜平舟尴尬地把手收回来,但应泽不许,他只好转移话题:“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应泽闻言,在他脸上拱来拱去的动作一顿,含糊道:“不知道,或许是……”·    “赵贤”忽然从西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杜平舟愣了一下后匆忙坐起身,应泽忙给他套上衣服·两人刚把衣服穿上,外面传来- yin -生大力捶门的声音:“杜平舟,杜平舟你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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