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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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别闹,捉妖呢! by 骨小七(6)
·    “发生什么事了”应泽拉开门,- yin -生的拳头差点砸在他脸上··    - yin -生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全身都在发抖。
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他一把抓住杜平舟,颤抖着声音说:“赵贤出事了·”·    - yin -生的狠戾有目共睹,现在他这副模样,赵贤出了什么事,杜平舟多少已经猜到了。
    三人匆匆来到- yin -生他们的房间,之间赵贤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不断有黑气从他的眼睛、鼻孔和嘴里冒出·也许是因为太痛苦,他双手死死地扣住身下的床垫,因为太用力,他十个手指的指甲盖都翻了起来,血染红了床单。
    - yin -生跪在床边,握着赵贤的手腕,想让他不要伤害自己·但平时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在承受巨大痛苦是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让他一个高等灵物都束手无策。
    “赵贤体内的灵丹灵力耗尽了,被禁锢了千年的魂魄要离开身体·”杜平舟转头对应泽道,“把煤球带过来,顺便让媛媛躲好,千万别出她房间。”
·    应泽:“要用到摄魂珠”·    “嗯,先试着将赵贤的魂引入摄魂珠·”杜平舟转头看门外,“鬼差快来了,你快去”·    不管是摄魂珠还是鬼差对于尹媛媛来说都是威胁,她听从杜平舟的嘱咐,躲进了他给她做的那个小纸人里,然后又爬进香烛堆里藏了起来。
    这一边,杜平舟用最快的速度围着床画了一个阵,- yin -生几次想开口说话,看他聚精会神的样子都忍住了·直到杜平舟完成周围的布置,探身过来看赵贤的情况他才问:“我能做什么”·    “你在一边呆着就好。”
    杜平舟检查了一下赵贤的身体,- yin -生给赵贤服下的灵丹很好地继承了鳌长生的特点,赵贤的**状况还不错·只不过他毕竟是已死之人,魂魄和身体之间的纽带全靠灵丹维系。
如今灵丹耗尽,纽带断裂,魂魄要从他体内出来了··    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可迟迟不见应泽回来··    杜平舟疑惑:“怎么还没来”·    “我去看看”- yin -生立马站起来开门出去。
    一踏出房间他就察觉到异样,- yin -生侧耳听了听,果然没有流水的声音·这院子平日虽然也安静,但总有风吹草动和潺潺水声·此时院子里不但漆黑一片,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紧闭,丝丝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是给房间镶上金边,美得像是工艺品··    可- yin -生很清楚,在这样的美丽不过是两个结界碰撞的产物。
也就是说,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他们房间门外撑起了新的结界,将外面的空间隔离出来··    不管对方是谁,来者不善·    己琴忽然睁开眼睛,静静地躺着感受片刻,压低声音问:“你察觉到了吗”·    “恩,我们被困住了。”
木榣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能在你的结界里重新设置结界……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己琴百思不得其解,木榣能借大地之力,而三界之中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大地更能隐藏气息。
从某些方面来说,木榣的结界是无敌的··    “这是力量的绝对压制·”木榣道,“与这个人相比,我的灵力就如蚂蚁·”·    己琴惊诧:“上神”·    “也有可能是……”木榣想到了冥界的那位,要说借用大地之力,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况且之前地府的人没能得手,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不过,冥界那位已经不问世事多年,有可能为了这点事儿出手吗·    去找煤球的应泽也察觉了异常,煤球从他怀里直起身,警惕的瞪大眼睛,一双小耳朵雷达似的转来转去。
    “你也感觉到了是吗那些来自地狱的,身上带着腐臭的臭虫们的味道·”应泽说着,横练已经在手发出嗡嗡的声音。
☆、70.第 70 章·杜平舟就这么把两人晾在一边,抱着煤球径直走回房间·尹媛媛听见他们回来了,忙出来看,发现门口有两个陌生人··    尹媛媛踟蹰着不敢上前,赵贤站在门口朝她作揖,客气道:“夫人,小生与友人有事相求,还请行个方便。”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夫人·”尹媛媛尴尬地连连摆手,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杜平舟抱着煤球又走回来了··    “抱歉,我刚才真是昏了头,忘了两位还跟在我身后。
今天时间很晚了,你们先进屋,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赵贤忙拱手:“杜先生客气,那就叨扰了·”·    - yin -生扛着一大包骨头,根本不相信杜平舟说的是不小心将他们忘在门口,在他看来杜平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又懒又喜欢占小便宜·    赵贤深知他的脾气,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yin -生狠狠地瞪了杜平舟一眼,转开了视线。
    赵贤冲好奇的尹媛媛笑笑,拽着闹脾气的- yin -生踏上大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他刚踩上,大门突然白光一闪,“小心”- yin -生一个跨步挡在赵贤跟前,白光化成的闪电正中他的后背。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杜平舟都愣了··    “- yin -生”赵贤大喊一声,抱着- yin -生跌倒在地,他茫然地抬头看恢复如初的大门,然后又惊又惧的转头看杜平舟,“杜先生你……你这是何意”·    - yin -生从他怀里爬起来,啐了口血,冷笑:“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趁你不备杀人灭口”·    “你胡说”尹媛媛气得涨红了脸,疾步走上前道,“杜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 yin -生轻蔑地嗤笑,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尹媛媛心口,让她难受得喘不上气。
    杜平舟没有替自己解释,而是盯着漆黑的大门若有所思·片刻,他对焦急地等着他解释的尹媛媛道:“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    “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跨过这个门槛。”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尹媛媛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但奇怪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不管尹媛媛多么的努力,她就是跨不过那道不过20厘米高的门槛。
    “哎奇怪了”她惊讶地试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回到了原地··    - yin -生和赵贤在台阶下看着她在原地打转,神情也逐渐变得疑惑。
·    杜平舟示意尹媛媛停下,道:“这扇门设了结界·”·    “结界”尹媛媛一个新鬼,对这些东西还没有概念。
    杜平舟解释:“这扇门是用千年樟木做门板,浮忻国所产的兰金之泥封的漆,再由高人施法设阵,做了一个灵体不能随意进出的屏障·”·    尹媛媛一知半解,赵贤一脸懵逼,唯一听懂了的- yin -生满脸- yin -沉,一字一句道:“姓杜的,明知道帮不了我,还让我帮你扛一堆恶心的骨头,你耍我呢”·    杜平舟并不在意他的恶言恶语,围着门仔细研究起来。
- yin -生气得拉着赵贤要走,但赵贤却反过来安慰他:“我觉得杜先生不是有意的·”·    “赵贤你怎么回事,今天老帮一个外人说话”·    嫌少见到- yin -生这么生气,赵贤也有些慌,他求救地看向杜平舟,希望对方给个说法。
    杜平舟看了他一眼,叹气,走下台阶:“我不会食言,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把你们带进去……“·    赵贤还没表态,- yin -生冷笑:“进去就出不来,到时候你不就是想杀就杀想……”·    “我信得过杜先生”赵贤表情坚定,“杜先生费心了。”
    - yin -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却没对赵贤显恶··    杜平舟瞥了- yin -生一眼,直接将他的意见忽略,拿出一张封印符:“我先将你们封印,灵力被锁,结界就无法感应到,你们也好顺利进门。”
    听他这么说,- yin -生脸色好看不少·别的手段他兴许还需要提防,封印的话,他既然能冲破一个,就能再冲破第二个,就算杜平舟真的耍花招他也不怕。
    被封印者的配合让整个封印过程异常顺利,杜平舟弯腰捡起地上的封印符,起身的时候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杜大哥”尹媛媛出不去,只能在门里干着急。
    杜平舟缓了缓,等眼前的黑暗散去,摆摆手表示没事·带着封印符踏上青石台阶,结界果然没什么反应,他松了口气··    顺利进了门,接下来就要履行承诺将赵贤他们俩放出来。
尹媛媛担心地看着脸色极差的杜平舟,忍不住劝说:“杜大哥我看你脸色很差,要不今晚就先休息,明天再把他们放出来”·    杜平舟摇摇头,用混了朱砂的细沙在地上布阵,“你先去睡吧,我弄完就睡。
以后西边最右的那间屋子给他们俩住,你自己要小心- yin -生,平时闷的话可以找赵贤说说话·”·    尹媛媛还是很担心,但杜平舟决定的事情她劝了也没用。
- yin -生对杜平舟的敌意她看在眼里,总觉得将他放出来很危险·到时候杜平舟身体又不好,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为了以防万一,尹媛媛决定给应泽打电话。
当然她是背着杜平舟打的··    应泽赶到杜平舟家时身上被窝里带出来的暖气还没散尽,“应总,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尹媛媛特别不好意思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应泽走得很快,因为还没进屋他就看到了一阵耀眼的红光·虽然他现在还不能通过灵力波动辨别出这是什么阵,但他知道只要施法对杜平舟的身体就是一种损耗··    他刚走到地方,正巧施法结束。
朱红的阵中- yin -生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眼神戒备地盯着杜平舟··    “杜平舟”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脸苍白如纸的人,不善的目光瞬间刺向- yin -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赵贤嗅到了火药的味道,忙将- yin -生挡在身后,对应泽欠身:“这位先生,我们并无恶意·”·    杜平舟忍着一阵阵的眩晕,低声道:“是我让他们进来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媛媛,带赵贤他们去房间·”·    尹媛媛怕的就是两边的人打起来,闻言连忙走过来对赵贤说:“赵大哥,你们今晚先在西厢房住下,跟我来”·    “有劳姑娘了。”
赵贤硬拽着战意渐盛的- yin -生跟着尹媛媛走了,他们走出了很远还能感觉到来自应泽的凝视,那种警告意味浓重的视线让他默默握紧了- yin -生的手··    看着碍眼的人走远了,应泽才慢慢收回视线,扶着浑身冰冷的杜平舟回房。
    灵力透支后的杜平舟是最乖的,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应泽用热毛巾将他的手脚焐热,然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塞进被子里··    “你这个毛病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治好”应泽问。
    杜平舟昏昏欲睡,闻言含糊道:“以后不用灵力不就成了·”·    “你做得到”应泽快被他气笑了,每次都勉强自己,把自己弄得跟死人一样也不知道是为了吓唬谁·    他一面责怪杜平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面决定以后得监督他,免得他总无限制地使用灵力。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传来扫地声··    尹媛媛揉着眼睛迷瞪瞪地出来,赵贤冲她微微一笑:“尹姑娘,早·”·    “啊早……你起这么早啊,这才六点呢。”
·    “习惯了,时间还早,尹姑娘不多睡会儿”白天的赵贤看起来比晚上更精神,受到体内千年巨鳌内丹的影响,他行动比一般人要慢上一点。
    两人说话间,- yin -生冷着一张脸出来了·尹媛媛顿时收了声,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 yin -生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赵贤身边,抖开手里的外衣帮他披上,嘴里不满地念叨:“你怎么还帮他扫地”··    赵贤笑得温柔:“帮杜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心安些。”
    “你不安什么你以为他是白帮我们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摄魂珠都被他抢走了,他帮我是应该的”·    赵贤笑笑,并不与他争论。
- yin -生说完脸色反而好了不少,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随便意思一下就行,别扫得太认真·你现在不适合做重活·”·    赵贤尴尬地瞥了在一边假装看风景的尹媛媛,低声道:“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我帮你·”- yin -生说完,径直走向尹媛媛·他长相并不可怕,奈何气质太凶恶,再加上还是害得她爸爸精神失常的元凶,尹媛媛吓得后退一步,无辜地瞪着他。
    - yin -生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一秒:“喂,还有没有别的扫把”·    两个小时后,杜平舟和应泽出门,看着比以前干净很多的院子愣住了。
    “杜先生、应先生早·”·    应泽点点头:“早,你是……”·    “小生赵贤。”
    “- yin -生的爱人·”杜平舟的解释直截了当,让现场的气氛冻结了那么几秒钟··    应泽回过神,淡淡一笑:“想不到- yin -生居然有这样气质温和的一位爱人。”
☆、71.第 71 章·“哼”判官一张帅脸气得扭曲,眼角小小的“判”字变得通红,“口出狂言”·    “狂不狂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应泽提剑挥去,上次他没能亲手宰了这家伙,这一次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判官既然敢单枪匹马闯入这个院子,就不会不留后手。
他眼里- she -出- yin -冷的光,右手往腰上探去,随即轻轻一挥,一条乌黑的鞭子出现在他手中··    一旁的杜平舟看到这条鞭子惊讶地瞪大眼睛:“鬼灵鞭”·    冥兽和鬼灵鞭都是冥界之主贴身的东西,现在出现在判官身边,足以说明他的行动是受到冥界之主许可的。
    “应泽当心”虽然杜平舟信任应泽,却也忍不住提醒·只是因为这鬼灵鞭能力只比判官笔更霸道,被它抽上一鞭子就是魂飞魄散,连去地狱服刑的机会都没有。
    应泽虽然不知道这黑漆漆的鞭子到底有多厉害,但他从不轻敌,就算对方拿的是烧火棍,他也一定要确定对方死得透透的才放心··    判官先发制人,挥舞着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紧接着那条两米长的鞭子像活了一样朝应泽抽来。
应泽提剑一挡,柔软的鞭子在横练上绕了几圈,应泽心念一动,横练在一阵白光中变成筷子大小,成功地从鞭子里掉落··    鞭子对上剑,一个擅长远攻,一个得是近战。
两人的武器对于对方来说都有很大的威胁,在这样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看的就是谁的身手好··    相比较起来,判官的年纪不知比应泽长多少岁,战斗经验比他更多,打起来应该占上风才是。
可实际上,应泽经过几次被逼上绝路的战斗,加上与初一和小黑针对- xing -的切磋,身手不可同日而语·一时间两人竟打得不分上下··    判官一心想要撤退,无意中放弃了很多追击的机会。
应泽却是要置他于死地,见判官退到墙壁前,已经无法往后退便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横练冲着判官的眉心刺去··    判官见自己躲不了,伸手一抓,几只鬼差隔空飞来挡在他面前。
应泽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横练轻易地穿过鬼差的身体,继续向前··    可这时候,被刺中的鬼差忽然化为一团团黑气朝应泽扑过来,瞬间阻碍了他的视线。
    “小心,快退”杜平舟大喊,紧接着几道纸符飞了过来,“轰”一声将黑气冲散··    哪怕应泽反- she -神经一流,这么近的距离难免沾上不少黑气。
那不起眼的黑气迅速在他手臂上扩散,眨眼的功夫,他握着横练的手掌已经完全变黑··    杜平舟冲过来往他手腕上贴了一张符,脸色凝重道:“催动灵气压制”·    之前与- yin -生的对抗中应泽也中过毒,也曾用灵气压制毒素。
所以这一次他反应很快,配合杜平舟的纸符,黑气没有进一步的扩散··    判官趁此机会逃到了另一边,鞭子一扬,杜平舟设置的结界顿时破碎··    “不好”杜平舟扬手甩出几张符纸,被判官用鬼差挡住。
应泽举剑刺过去,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判官长袖一挥,赵贤四处游走的魂魄瞬间被他吸入袖中··    见应泽难对付,他将主意打到了床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身上。
看杜平舟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保住这个人魂,想来可以将他作为人质,先牵制住他们再做打算··    “冥兽”判官挥鞭击退应泽,同时扭头大喊。
    冥兽被来自应泽身上神兽的气势压得头也不敢抬,但被判官召唤,它勉强站起身,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住了判官的半边身体··    “他想走,抓住他”·    应泽不用杜平舟说明,全身气场全开,灵气外放在他身后隐隐显出一跳不怒自威的龙来。
    冥兽就算在冥界之主身边呆了上万年的时间,骨子里仍然有对高级兽类的恐惧·真龙一现,它“噗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次行动带上冥兽是判官这次最大的失误,可又只有它能破开空间,随时随地设置回冥界的传送阵··    判官一咬牙,用鞭子将冥兽缠绕起来,冥兽顿时发出凄惨的吼叫,眨眼的功夫,冥兽被鬼灵鞭搅碎,原地只留下一个漆黑的法阵。
判官纵身一跃,迅速消失在法阵中···    杜平舟和应泽被冥兽消失时刮起的大风吹得睁不开眼,刚回过神就看见判官往阵法里跳,情急之下杜平舟竟也跟着跳下去:“不能让他走”·    应泽被他吓出一身冷汗,“杜平舟”一个黑影飞快地蹿过来,一把抓住了杜平舟的后衣领。
    “- yin -生,把他拉上来”应泽大喜··    - yin -生用力一拽,将杜平舟甩到一边,他往黑黢黢的阵法里看了看,纵身跃进去。
    “等等”应泽来不及阻止,- yin -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阵法中·而这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阵法也紧接着关闭了。
    “又让他跑了”杜平舟愤愤道··    应泽三两下解决剩下的鬼差,浑身低气压地走到杜平舟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那阵法不知道通往哪里杜平舟就敢往下跳,应泽越想越后怕。
    但杜平舟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微微蹙着眉:“你吼什么,我答应了赵贤要尽力帮他·”·    “你的尽力是豁出命去”应泽十分火大,“跳下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杜平舟冷笑:“你跟我发什么疯这是你吃醋的时候吗”·    “我吃醋”应泽收紧了五指,恨不得掐死没心没肺的杜平舟,“就算不为了我,你也要为了木榣想想,他为了你受……”·    “够了”杜平舟大声打断应泽的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放开”·    他用力挣脱应泽的钳制,头也不回地走了。
煤球正好找到门口,差点被他踩一脚··    “喵”·    这是吵架了·    煤球走到脸色铁青的应泽跟前,仰头看了会儿,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应泽双拳紧握,太阳- xue -突突跳·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平静下来,附身抱起煤球:“外面的结界破了”·    “喵呜……”·    “你去帮我看着杜平舟。”
应泽抱着他往木榣他们的房间走,“我不放心他·”·    煤球四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以示抗拒··    应泽拍拍它:“快去,你不惹他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咪呜……”·    “撒娇也没用”应泽顿了顿,“他一定会想办法去冥界,我得帮他。”
    煤球见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委委屈屈地去了··    应泽首先去了尹媛媛的房间,确认她没事之后给唐逸打了个电话,向他简单地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并请他想办法把赵贤的身体保存好。
    安排好这些,他敲响了木榣房间的门,开门的是己琴··    己琴看上去很疲倦,对他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屋:“刚才没能帮到你,抱歉。”
    “不用说这种话·”应泽走到里屋,被木榣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破除结界花了点力气。”
己琴替木榣解释,“坐下说吧·”·    应泽在木榣床边坐下,皱眉看着快要被被褥吞噬的人·只不过一晚没见,木榣迅速老了几十岁,皮肤干瘪发皱,头发花白干枯,两个眼窝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如果不是胸膛微微的起伏,应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木榣·”己琴轻声叫他··    木榣的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看见应泽,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吧……”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没有一点活力。
    应泽道:“我送你回神木那儿会不会好点”·    “不用了……”木榣已经虚弱得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趁我还有时间,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初七呢,叫他一起·”·    己琴:“我去叫他·”·    “不用了”应泽叫住己琴,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他低声道,“之前我做了一个关于帝屋的梦,之前是我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你们是对的,有些事不让他知道或许更好·”·    木榣闻言露出欣慰的眼神:“我就知道……因为你爱他,所以有些真相就不忍告诉他。”
    应泽默然,己琴催促道:“那么我们抓紧时间”·    在应泽去找木榣他们的这段时间内,杜平舟回房间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应泽猜的没错,他要想办法找到冥界的入口,就算不是为了赵贤,为了百年前枉死的帝氏一族,他也必须走这一遭··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只黑色的匣子,深吸一口气后打开。
匣子里整齐摆放着一些东西:红色的是浸了黑狗血的绳子,棕色的是千年桃木剑,乌黑的是准提镜,还有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净空印··    同样是四件宝器,但与大名鼎鼎的摄魂珠、龙鳞佩、玲珑球和龙牙剑比起来,这都只能算是人间的法器。
    杜平舟将东西检查一遍,然后沐浴焚香,在桌上摆开朱砂与黄纸,沉心静气,开始画那些他从未真正使用过,只在古籍上出现的符··☆、72.第 72 章·在他全神贯注投入到准备工作中的时候,应泽在己琴的帮助下,带着木榣来到了北边的屋子。
·    刚靠近,应泽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反正让他从心底里不想接近这个地方··    “北边这排屋子的房梁用的是若木。”
己琴解释,“它散发的味道能影响动物的神经,让它的天敌不想靠近,这是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方法·”·    杜平舟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北边的这排屋子,除了怕不小心放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外,也有被若木影响的因素。
    己琴打开了房门,进屋后一阵风迎面吹来·应泽以为这屋子常年没人进来会有一股子霉味儿,而事实恰恰相反,这风清爽干燥,很显然,北边这屋子的通风很好。
·    他还注意到,进门后是一块巨大的屏风,左右各有一个入口,每个入口前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刻了不同的图案··    “那是八卦卦象,左阳右- yin -。
规定初七开门,除了吸引杜平舟之外,其实也是方便身处- yin -界的他们来借书·”·    应泽问:“都收藏了什么书”·    己琴怪异地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以后你可以来看看。”
    谈话间,木榣抬起他枯瘦的手按在巨大的屏风上,嘴唇微动,很快屏风上出现一个莲花状的突起··    木榣伸手握住莲花,己琴道:“我来吧。”
    “你……”木榣看上去有些担心··    己琴笑了笑:“开个门而已,撑得住”·    说着示意应泽带着木榣后退,他双手捏住莲花,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推。
这屏风像一堵墙一样,要想把它抬起来必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随着己琴的动作,巨大的屏风表面荡起一圈圈黄绿色的涟漪,这种景象让应泽想起神树转移时候发出的光。
    “需要帮忙吗”应泽问··    木榣轻轻拉住他,应泽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站在一边,看己琴全身紧绷,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好在屏风被一点点抬起,应泽刚要松口气,屏风忽然发出一阵嗡鸣,像是被巨人一把按住,不管己琴怎么用力都分毫未动··    应泽忍不住往前踏了几步,木榣再次拽住他,缓缓摇了摇头。
    己琴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看就要撑不住,他的后背忽然冒气一阵金光·    “那是……”应泽惊讶地脱口而出,他发现金光出现之后己琴的力量变大了,屏风顿时被抬起几十厘米,可己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似乎在忍耐什么。
    木榣怔怔地盯着己琴的后背,浑身微微发抖·那就是九天之上那个人亲手下的封印,三根金针锁住了己琴的神脉··    “啊啊啊他妈的一扇破门”己琴崩溃地大喊,直接矮身扛起屏风,双手托着另一边,用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一口气将屏风掀飞了。
    应泽忙走过去扶住他,己琴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缓了片刻冲木榣伸出大拇指:“你牛,设置结界我只服你”·    “还好吧”应泽感觉到己琴浑身冰冷,把他扶正之后还想问什么,己琴挥挥手,“你别问,这事儿我没法跟你解释,到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生怕应泽追问,急急忙忙往前走了进去·木榣拍拍应泽,冲他摇摇头:“走吧,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应泽往屏风里看去,见那儿还有一扇门,门后是一道往下的梯子。
梯子是木头做的,样式简单古朴,从漆面上看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相当好··    “还没下来吗”己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应泽抱着轻飘飘的木榣从小门进去,踏上楼梯的时候,扶手和楼梯板上黄绿色的光闪了一下。
    他每走一步都闪一下,走了几步之后他就发现整个楼梯都布满了奇异的咒文,这些咒文好像是活的,一闪一闪是它们呼吸的频率··    “竟然有这么多道结界。”
应泽仔细算了一下,从整个院子一直到这里,他们开启了至少五道结界·这些结界一道比一道复杂,威力一道比一道强,这让他对地下封印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整个楼梯沿着墙壁盘旋而下,漆黑的空间里除了跟着步幅一闪一闪的咒文外没有一丁点儿别的东西,应泽甚至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很深吗”他低声问木榣。
    过了一会儿,怀里才传来木榣轻轻的声音:“快到了·”·    应泽往四周看了看,依旧一片漆黑,他只能依靠感觉往下走。
    大概走了五分钟,他隐约看见走在前面的己琴停下了·木榣也微微挣扎,道:“你放我下来·”·    己琴回过神撑住木榣,应泽觉得很奇怪,进入这里后己琴变得异常沉默。
    “剩下的,只能你自己走了·”己琴道··    应泽转头看右手边,刚才的感觉不还不是很强烈,现在他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借着咒文发出的微弱的光,己琴和木榣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都十分沉重·虽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今天的到来,但这一刻真的来临,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被呼唤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应泽继续往下走了两步,就在他想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看一下的时候,楼梯上的咒文忽然全部亮起来,像是一条黄绿色的长龙盘踞在墙壁上。
应泽的视线不自觉顺着发亮的楼梯看去,看到楼梯尽头的景象时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他居然看见了一条龙,一条仰天长啸,腾空而起的金色巨龙·    应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连周围什么时候亮起了灯都没注意。
他的目光从它的胡须滑向飞舞的鬃毛,再看向踏空的爪子,如果不是它闭着眼睛,应泽就要觉得这条龙还活着,此刻正要踏风而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慢慢往前走。
走近了再看,这条龙更是大得惊人,它身上的一块鳞片就有巴掌那么大,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长长的身体近乎盘在一起,这个姿势对于它巨大的身体来说并不适合,这异常引起了应泽的注意。
    这条龙的样子,就好像是要挡住什么·应泽往下看,被巨龙震撼到的心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巨龙的正下方躺着一个人,说他是人,却有一半身体焦黑。
另一半穿着青色长衫,乌发云髻,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样貌,应泽却知道那个人长得非常俊·他的眼神像昆仑山巅的雪一样晶莹,唇像瑶池内的莲花一样娇嫩,声音像泉水流过山涧,清透迷人……·    应泽一步一步朝着那人走近,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他是……帝屋”应泽在距离巨龙四五步远的距离停下,回头问己琴··    己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帮助木榣站起来,木榣一挥手,一道深褐色屏障拔地而起,将巨龙团团围住。
·    “这是最后一道结界,要用你的血才能打开·”做完这些,木榣已经十分虚弱,见他站不住,己琴只好抱着他坐到地上。
    应泽用横练在手中一划,将流血的手贴在深褐色的结界上··    木榣看着结界从上部开始一点点消失,喃喃道:“没想到‘后土’真的有被解开的一天。”
    己琴看着应泽的背影出神,闻言道:“他会回来吗”·    “‘后土’解开,荒冥仙尊的行踪也就暴露了,就算他不回来,那些人也会逼他回归……”·    “逼他”己琴将目光转向木榣,露出一丝苦笑,“你可是当年的见证者,那些人是不会希望他回归的,更想他死无葬身之地吧”·    木榣沉默,半晌道:“就算到了现在,我仍不希望帝屋醒来。
他受了太多苦,像现在这样活下去也挺好·”·    己琴顿了顿,忽然说:“说不定他的想法跟你一样·”·    “谁”·    己琴没再说话,看着应泽慢慢走进名为“后土”的结界,身体完全进入前,他回头看了己琴和木榣一眼:“保护好杜平舟,等我出来。”
    杜平舟这一画就是整个晚上,等他搁下笔,太阳已经升到了院子中央··    他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推开窗看见尹媛媛和应泽在院子里讲话。
听见声音,两人一起看过来,尹媛媛从他甜甜一笑,端着早餐往木榣的房间去了··    应泽则朝他走来,从窗户外面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我买了豆浆和小笼包,过来吃点”·    杜平舟一把抓住应泽的手腕,不让他收回手,盯着他的眼睛:“你昨晚去哪儿了”·    应泽挑眉:“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昨晚上你可是一头扎进房间,看都不看我一眼。”
    杜平舟没跟他嬉皮笑脸,坚持问:“你去哪儿了”·    应泽反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不经意地说:“追着去看了看。”
    “你骗我”·    “没有·”应泽正色,“我找到了冥界的入口·”·☆、73.第 73 章·见他又转到这个话题上,应泽面上哭笑不得,背地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昨晚他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半个字都不想告诉杜平舟·应泽装作若无其事地答:“昨晚我是真的追着一只鬼差去了,但他走到一半就消失了,我什么都没发现。
但木榣似乎根据这个追踪到了冥界入口的地点·”·    杜平舟将信将疑,昨晚他确实冲动了,画纸符需要极度心静,以至于他没多余的精力关注后来发生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感觉,整个院子的气在某一瞬间出现了突变,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杜平舟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而且……·    他转头看看应泽,他总觉得这个人哪儿变得不一样了。
    应泽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反对我去冥界吗”·    “我反对你就不去了”应泽想起杜平舟往那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阵法跳这件事就一阵后怕,说话的语气也就没这么好,“判官抓走赵贤就是为了引你过去,他暂时不会对赵贤下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杜平舟看着前面没有说话,应泽又道:“我明白你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他,但莽撞地跟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杜平舟皱眉瞪他一眼:“应总,你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禁欲人设崩了。”
    应泽冷不丁被杜平舟噎住,顿了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地说:“你要让我少- cao -心一点,我能变成今天婆婆妈妈的样儿”·    杜平舟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什么,应泽没听清,问:“你悄悄骂我呢”·    “哼”杜平舟白他一眼转头看窗外,“到了没有”·    木榣确实告诉了应泽冥界的入口,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应泽还不认识杜平舟的时候就知道郊区有个湖,- yin -气很重,每年都要淹死不少人。
    据木榣所说,冥界的入口就是这个湖··    应泽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嵇山和龙飞白··    “你们怎么在这儿”杜平舟问。
·    龙飞白一脸不爽,嵇山道:“昨晚上那个结界破了,我想差不多也该去冥界看看·”·    嵇山的身份应泽听杜平舟和己琴都说过,既然他是“墓”的看护者,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不管他知道多少,应泽都不希望杜平舟从他口中听到相关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冥界是罪魁祸首”应泽问··    嵇山淡淡一笑:“这并不难猜。”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应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个传说天师界第一强的嵇山神出鬼没的,每天一副“我知道很多但我什么都不能说”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应泽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看见猎物的狐狸··    “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还去不去了”龙飞白不耐烦地嚷,“尽站在湖边吹风,闲的你们”·    嵇山安抚道:“好了,人到齐了就走吧。”
    杜平舟并不是这么相信嵇山,不动声色问:“怎么打开门”·    似乎察觉到杜平舟对自己的戒备,嵇山神秘地一笑,径直走到湖边,将一块小石头抛进水里。
    龙飞白好奇地走过去往水里看了看,见一枚淡蓝色的石头晃晃悠悠往下沉,“这是什么东西”他话音还没落,不起眼的小石头忽然投- she -出一阵蓝光,在水面上形成一块圆形的光斑。
    杜平舟看着蓝色的光若有所思,应泽走过来,轻轻碰了他的手背,低声道:“跟珠玛身上的那一块颜色很像·”·    嵇山怎么会有天启石杜平舟眼神暗了暗,努力回想曾在珠玛忆境里看到的那个教会巴扎使用天启石,也就是龙鳞佩的人影。
    “他到底是什么人”应泽也察觉到了异样··    从嵇山身上透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很熟悉,据己琴所说,嵇山的祖辈就是“守墓人”,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十二代。
按理来说,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应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但应泽总也挥不去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杜平舟和应泽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嵇山,嵇山像是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看着光斑稳定后转头看着两人道:“这是天启石的仿制品,我偶然得到的。”
    龙飞白看出三人之间气氛诡异,奇怪地问:“有什么问题”·    “天启石又叫做龙鳞佩·”嵇山平静地解释,“地府的人能准确地找到藏在昆仑深处的山谷,就是靠着天启石定位。”
    他说着顿了顿,道:“我也是·”·    想到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应泽脸色完全冷了下去,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怀疑:“龙鳞佩一出现就招来了地府的人,你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龙飞白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因为一些他也说不上的原因又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略带不满地瞪着应泽和杜平舟。
    嵇山倒是个好脾气,脸上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道:“图书馆的所有结界都出自木榣,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只是个守墓人,只想做好祖上继承下来的事,不想惹麻烦。”
    他这番话一出,龙飞白明显松了口气·他不耐烦地冲应泽和杜平舟道:“你俩还能不能行了,叽叽歪歪的,还去不去冥界”·    杜平舟看了应泽一眼,后者牵起他的手:“走”·    印象中的地府- yin -森昏暗,到处死气沉沉。
可真的到了这里,所看到的景象让杜平舟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龙飞白吹了声口哨:“原来冥界这么热闹居然还有劳斯莱斯专卖店,牛逼了嘿”·    杜平舟也对冥界的繁华程度感到诧异,他看看右手边的路牌“黄泉路”,再看看道路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店,总觉得格格不入。
    应泽勾起嘴角,道:“下次可以多带一些冥币来·”·    “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刷卡”龙飞白看了眼服装店,里面的商品看上去并不比人间差,“买几件回去穿,逢人就说这是在黄泉路上买的,多牛逼”·    嵇山笑,问:“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龙飞白哼笑:“得了吧,万一回去就变成纸糊的,多晦气”·    几人边聊边沿着黄泉路往里走,走了没几步遇到几个统一着装的人。
    “人找上门来了·”龙飞白道··    那几个人径直走到他们跟前,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盯着杜平舟:“你跟我来。”
    应泽手臂搭在杜平舟肩上,淡淡道:“不行·”·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道:“全都跟我来。”
    龙飞白凑近嵇山,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没脑子”·    “是鬼差·”杜平舟道,“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
    “所以刚才他才会出现停顿·”嵇山补充··    龙飞白:“他要带我们去哪儿”·    应泽盯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深灰色建筑:“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沿着冥界“特产一条街”走了近十分钟,一行人来到一扇漆黑的大门前,带路的鬼差示意他们进门后转身走了··    杜平舟抬手就要推门,被应泽挡住:“我来。”
·    看似沉重的门意外地非常轻巧,轻轻一推就开了·龙飞白看着黑咕隆咚的里面皱眉:“我可不想去·”·    嵇山:“那你在这里随便逛逛,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我们出来了再一起回去。”
    杜平舟闻言冷笑了一声,应泽搂着杜平舟,给龙飞白送去一个戏谑的眼神··    龙飞白的脸顿时燥得发烫,恶声恶气道:“都是给死人用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既然来了就快点把事儿办了回去睡大觉”说着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进了冥界就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却碰到这样的诡异的场景,杜平舟一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敌人的地盘,一个个都神经紧绷··    沿着光线严重不足的甬道走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场地中央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挡住了接下来的去路。
    杜平舟笑了:“看来我们遇到第一只怪了”·    耐心耗尽的龙飞白急躁地嚷道:“妈的,又不是打游戏下副本”·    “估计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应泽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微微侧身挡在了杜平舟跟前··    来人走路速度非常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跟前··    “各位一路辛苦,请跟我来。”
    龙飞白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咬牙道:“少给本大爷整这些虚的,我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我知道各位的目的,还请稍安勿躁。”
    应泽觉得对方明明被龙飞白拎得难受还竭力保持有礼的样子挺有趣,拍拍龙飞白的肩:“就听他的,去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招·”·☆、74.第 74 章·杜平舟一行人跟着对方往城的深处,这里没有黄泉路上的“人来人往”,走了几分钟他们一个人都没见着。
    龙飞白无数次想要发飙都被嵇山安抚下来,在他快要爆发的前一秒,带路的人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朝四人微微欠身:“到了,请”·    杜平舟抬头看,门头朱红的牌匾上写着“阎王殿”三个大字,两扇大门朝两边敞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来。
    应泽冷笑:“这地方进去了还能再出来”·    带路的人解释:“各位不必担心,地府绝不会对生人出手。”
    在应泽他们听来这种宽慰简直就是放屁,要是地府的人真的这么守规矩还会追杀到昆仑山谷去·    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为难一个引路的小鬼,耐心耗尽的龙飞白率先跨国半米高的门槛,进屋就道:“唧唧歪歪的你们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嵇山忙跟上去,应泽和杜平舟紧随其后。
    进了阎王殿,迎面走来一微胖的中年人,热络地迎上来,满面笑容道:“各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入座”·    龙飞白侧身躲开他的手,嗤笑:“这一套一套的,地府做事风格还真让人猜不透。”
    “远到都是客,之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在阎王殿见到的当然就是阎王,逢迎拍马的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彻底颠覆了杜平舟他们对与“阎王”的认知。
    龙飞白一句接一句的逼问都被阎王四两拨千斤地转开了,他气得咬牙,嵇山抬手按住他的拳头,对还没表态的杜平舟和应泽说:“既然他们打算先礼后兵,我们奉陪到底”·    他说这话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杜平舟也回答得很直接:“连阎王爷都放下身段亲自招待,我们怎么好驳面子”·    阎王好像没听懂两人话里的讽刺,谦和的笑容分毫未变,引着四人入座。
    刚入座,问题就来了··    应泽看着单独摆在上位的椅子,神情冷峻,侧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阎王道:“荒冥尊者乃上古大神,这个位置理当是您的。”
    他一句话瞬间引来四道不同的目光,阎王微微垂下眼帘,看不清他此刻真是的情绪··    应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身冷汗,他有些不敢看身边杜平舟的表情,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杜平舟早知道他是真神转世,只是这么一句话应该没问题。
    最惊讶的龙飞白,他从嵇山那儿听说了一点“墓地”的事,虽然先前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怀疑应泽的真实身份,但对于他一个从小生活在社会主义大旗下的优秀青年,上古大神什么的,太唯心了。
    他戳戳身边的嵇山,不可置信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嵇山盯着应泽的侧脸,闻言一笑,眼神深处藏着一份高深莫测:“家族秘史里提到过。”
    “我靠,剧情越来越玄幻了……”龙飞白有些纠结,上古大神肯定很厉害,可为什么应泽会这么菜阎王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应泽冷冷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荒冥是什么东西。”
    阎王微微一笑:“昨天之前我可能会搞错,现在绝对不会·”·    杜平舟问:“为什么”·    应泽心头一跳,道:“我们是来要人的,你如果只是想拜什么大神,就不要耽搁我们时间”·    阎王与应泽对视片刻,忽然就妥协了,挥手叫人搬来凳子与其他的并排放在一起。
    “请坐·”··    龙飞白一脚踢开那把“大神”专用的椅子,嚷道:“我- cao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要杀要打就来,磨磨唧唧老子没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经过刚才的事情,应泽也觉得快点了解了好,免得这个阎王再说出什么事情来。
    这时候最着急的杜平舟反而不急了,坐下后瞟了眼阎王,悠悠道:“既然知道是荒冥尊者,是否能卖他个面子,把人给我”·    “当然”阎王一口答应,转而又说,“不过,有件事想请尊者帮忙。”
    应泽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你以什么立场跟我提要求”·    “下官不敢·”阎王从容不迫,“只是地府虽然不如人间那么大,但总归是有千万鬼魂,尊者要找的人也不是这么容易。”
    龙飞白冷哼:“筛一遍还不简单”·    阎王笑道:“三界各有各的规矩,冥界能成为三界之一,这规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的。”
    跟这个阎王老头说话就像是一拳揍在棉花上,特别不得劲儿·龙飞白算是遇上对手了,三番五次被他堵得没话说··    杜平舟沉默片刻,问:“条件”·    “借玲珑球一用。”
    “找死”应泽怒喝,横练朝着阎王刺过去··    龙飞白早就想动手了,见应泽出手,他也拔剑冲过去。
    “小心”嵇山往手背一抹,一道暗红色的光飞冲出来,瞬间超越龙飞白朝阎王撞去··    杜平舟看出那是一只火狐,惊讶地看向嵇山,见他手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发出暗红的光,顿时了然。
    虽然同为天师,但每一派修炼的方向都有所差异·帝家以符咒和药为主,所以杜平舟常带着纸符和药丸·嵇山带着御灵法器,又放出火狐,应该是御妖一族。
    阎王被火狐咬住的手臂上不断冒出黑气,嵇山见龙飞白和应泽的剑锋已到,迅速召回了火狐·杜平舟紧接着一道爆炸符飞出,贴在阎王身后,爆炸的冲击阻断了阎王撤退的路,他只能正面迎接应泽和龙飞白的剑锋。
    应泽和龙飞白都是实战型,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发现这一击会被躲开后两人纷纷转势,一左一右夹击·杜平舟和嵇山这边也没闲着,从阎王殿深处忽然涌出几队- yin -兵,各个寒甲铁刃,一米长的大刀挥得飒飒响。
    杜平舟的爆炸符对于这些没有血肉的- yin -兵并无太大作用,他索- xing -掏出桃木剑灵活地在- yin -兵中穿梭,趁机将能破邪的桃木剑插入- yin -兵寒甲的缝隙里。
嵇山收回了火狐,放出一只九尾黑猫,这只黑猫不知修为多高,- yin -兵的刀根本伤不了它·只见它扬起蒲扇大的爪子左一下右一下,拍得- yin -兵溃不成军··    这边应泽和龙飞白二对一配合得相当默契,阎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龙飞白兴奋地大声道:“应泽咱俩前世是不是认识,说不定我也是大神,跟你是铁哥们那种”·    应泽也觉得自己跟龙飞白有种特殊的默契,他们根本不用做任何沟通就能准确地知道对方下一招的意图。
    “你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吗”龙飞白挡开阎王的攻击,抽空问,“说不定就是为了我这个知己死的”·    应泽没好气地笑骂:“你想太多,我根本不认识你”·    龙飞白哈哈大笑:“怎么不可能,你又没前世的记忆”·    应泽笑而不语,阎王却是动作一顿,借势退开几丈,表情晦莫地对应泽说:“尊者若已经归位,何必遮遮掩掩。”
    应泽眼神一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阎王怀疑地看着他,昨晚消失了千万年的荒冥尊者气息凭空出现,三界皆震。
应泽是荒冥尊者的转世无疑,当年他通天神力并未随魂魄一起堕入轮回,据传是被封印在了某处··    如今帝屋仙君灵魂苏醒,荒冥尊者神力再现,阎王不相信应泽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类。
    今日设局将他拖住,就是想看看应泽实力如何,若荒冥尊者确已归位,事情可就难办了··    “人家归没归位关你地府什么事”龙飞白已经无条件与应泽站一边,讥笑阎王,“既然你这么怕他,还不快点把人交出来”·    阎王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阎王殿深处的一扇大门前。
    应泽的剑尖指着他的眉心,表情异常冷峻:“地府确定要扣住我要找的人”·    阎王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应泽片刻后,忽然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尊者。”
    应泽眯了眯眼,随意摆摆剑尖,生怕被远处的人听见一样压低了声音:“地府与人间比不过弹丸之地,要找个人并不是难事·”·    “尊者息怒。”
阎王毕恭毕敬地说,“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尊者要找的人在……”他没说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应泽挥剑刺去,阎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大呼饶命。
    “这么怂”龙飞白嫌弃地撇嘴,转头对应泽说,“他的意思是不是在冥界之主那儿这小子瞎说的吧,就一普通人的魂魄而已,冥界之主能插手这小事儿”·    杜平舟和嵇山这边的- yin -兵门像是接到了新的指令,在一瞬间停止了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朝应泽他们的方向走去··    “飞白”嵇山担心龙飞白没轻没重伤了自己,绕过大柱子之后,他愣在了原地。
    杜平舟也惊疑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    “嗯”龙飞白回神,眨眨眼,然后怪叫一声反手将应泽推得远远的,“卧槽你恶不恶心,抱着我干什么”·    应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做了个“抓”的动作,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搂着龙飞白的腰·    嵇山黑着一张脸走到龙飞白面前,顿了顿才问:“你没受伤吧”·    龙飞白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愣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恼羞成怒地骂了句脏话,嘟囔:“老子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听见他这句话,嵇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另一边,应泽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杜平舟他们提醒,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跟龙飞白之间那么暧昧·那种感觉就好像……左手握右手,你根本不回去在意这有什么不对。
    “看来你找到真爱了·”杜平舟幸灾乐祸的声音打断了应泽的思绪··    “别胡说”应泽下意识反驳,抬头看见杜平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神,心里顿时一阵烦闷,一把将人搂过来,像是要证明什么,狠狠吻了他一口。
    这小小的意外让紧张的气氛出现裂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阎王眼珠子一转,趁几个人不注意,指尖一动,一缕黑气迅速钻入他身后的大门里··☆、75.第 75 章·此时地府深处轮回殿内,判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身着宽袍大袖的男人身后,手里小心地捧着阎王传来的讯息。
    他等了许久仍没听见对方说话,忍不住道:“王,荒冥虽出,但似乎并没有觉醒·阎王大人发出警示,我们是不是先将人交出”·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转身回来,浓眉大眼长相刚毅,不过或许是在冥界呆的时间太长,眉宇间透出一份- yin -郁。
这人正是地府十殿之首的五道转轮王,居幽··    “召集地府其余八殿殿主即刻前往奈何桥·”他冷声道,“不过一凡夫俗子,竟然敢向我地府要人荒冥尊者又如何,既入我轮回就要受两界之法约束,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判官附和,但不得不担心另一问题:“若荒冥已经觉醒,帝屋亦也苏醒,召集其余八殿殿主,万一当年之事……”·    居幽缓缓道:“既然来了,我便没想让他们活着出去。
当年之事地府虽有错却不是元凶,难道一个还未封号的仙君小儿抵得过我地府十殿的稳定”·    判官不敢反驳,应声告退··    居幽思忖片刻,招来鬼差,带上被锁魂链困得结结实实的赵贤消失在原地。
    阎王殿内,龙飞白将阎王绑了起来,搬个凳子坐在阎王跟前,翘着二郎腿一脸鄙夷:“传说中的阎王战斗力这么渣,真让人替地府的未来担心·”·    阎王虽然被捆着,但脸上的表情轻松自如,跟龙飞白攀谈起来:“惭愧惭愧,下官万万不可与其余九殿殿主相比,平日就做些待人接物的杂货。”
    龙飞白一听,来了兴趣,问:“九殿是什么东西”·    “地府有十殿,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就是下官所在的阎王殿,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轮回殿,乃地府十殿之首。”
·    龙飞被挑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之前一直以为地府就你一个阎王老爷,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他说着转向嵇山,调侃道:“看来我们真的是下副本打boss,没带奶,估计通不了关。”
    嵇山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乌鸦嘴”·    “切,没幽默感的男人”龙飞白翻个白眼,继续跟阎王聊天,“照你的意思,其余九个殿的人都比你厉害”·    “下官惭愧。”
    “有点意思啊·”龙飞被饶有兴趣地想了会儿,“那人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阎王笑而不语,龙飞被骂了句小气,还没开始下一个话题,杜平舟和应泽回来了。
    “怎么样”嵇山问··    应泽摇摇头:“地府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多了,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人。”
    “他们有十座宫殿呢”龙飞白跟杜平舟他们分享刚才得到的情报,“阎王是这里面最弱的,最厉害的叫轮回王。”
    阎王在一旁矫正:“是五道轮回王·”·    杜平舟问:“他在哪儿”·    龙飞白:“你想……”·    杜平舟沉声说道:“擒贼先擒王”·    “太危险了”嵇山反对这么做,“我们不清楚对方什么实力,这么做太冒险。”
    “我同意嵇山的意见·”应泽拉住杜平舟,“别冲动,对方既然提出了交换条件就还会有后招,我们见招拆招·”·    “这样太被动了。”
杜平舟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主动权在我们这儿”·    “话是这样没错·”龙飞白摸摸下巴,“算算时间,有后招的话,应该来了。”
    话音才落,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门口··    判官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对杜平舟几个人拱拱手:“各位,又见面了·”·    在杜平舟眼里,判官再不是以前神秘英俊地府使者了,他单枪植入道:“这次又耍什么花招”··    “人我给你们带来了。”
判官示意几人往院子里看··    杜平舟疾步上前,见赵贤的魂魄被通体漆黑的铁链锁着,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押着他·怎么只有赵贤一人,- yin -生呢他与应泽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难道- yin -生并没有被抓杜平舟心想,这样也好,总比两人都落入对方手里强··    他按压下心里的疑问,转而看向判官:“用玲珑球换”·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判官瞟了眼阎王,“能不能先把阎王大人放了”·    龙飞白解开绑着阎王浸了黑狗血的红绳,冲判官扬扬下巴:“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判官微微一笑,指着赵贤说:“这个人千年前就应该堕入轮回,活到今日乃是逆天之举。
地府办事不利虽有罪,这人藐视三界规则更是罪大恶极,按例该处魂飞魄散之罪·”·    杜平舟冷笑:“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想增加你们的筹码。
既然来了,我们就做好了准备,有什么尽管来”·    “好气魄”判官合掌称赞,看向一边用实际行动对杜平舟表示支持的应泽,“荒冥尊者神力天下无双,恐怕并没有将一个小小的地府放在眼里。
但将魂魄送入轮回是我冥界的职责所在,若不有所表示,恐怕无法维护地府的秩序·还请荒冥尊者见谅”·    应泽哪里会听不出判官言语里的试探,他们越想知道自己是否继承了荒冥的神力,他就越不告诉他们。
谁知道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应泽:“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打一架吗”·    判官见他不轻不重地将问题敷衍过去,心往下沉了沉,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对不住了。”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龙飞白眼尖地发现阎王也随之消失··    龙飞白:“草敢情这死胖子一直拿我们开涮呢,能玩凭空消失会逃不开那根筷子粗细的红绳”·    嵇山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将松松散散的龙飞白拉到身边,不满地叮嘱:“那浸的是天狗的血这里是地府,你自己注意点”·    “来了”应泽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片黑气从不远处飞来,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他们跟前,“嗖嗖”几声,从黑气中落下几个人。
    杜平舟数了一下,一共七个··    “葫芦娃”龙飞白卷起袖子,邪气一笑,“不是说有十个殿主吗,怎么就来了七个”·    那七个人神态各异,看着杜平舟四人的表情也都各不相同。
    其中唯一的女- xing -卷了卷长发,懒洋洋道:“就人界来的几个小鬼,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据说是荒冥尊者来了。”
七人中有人答··    卷发女人重新瞟了应泽他们一眼:“骗谁呢,荒冥要长这样,当年七仙女能为了他打起来”·    杜平舟闻言看了应泽一眼,龙飞白则不怀好意地嘿嘿笑。
嵇山见龙飞白盯着应泽看,表情更黑了··    那七人来了也不动手,一个个都是观望··    应泽觉得好笑,看来地府十殿并不团结,人数不齐也就算了,来的人也都没有出手的兴趣。
    “既然都来了,就打一场”卷发女看看左右的人,“大家都是地府的人,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先不说别的,就开战前的气氛就知道,这一场绝对不会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见地府的人是这种态度,龙飞白满腔的热血顿时凉了一半,不满地看着一盘散沙的殿主们:“喂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不打就快放人”·    “谁说不打了”七人中有人吼,刚说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空中劈下来,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坑的边缘沾染了不少黑色的东西,这东西似乎有腐蚀- xing -,不一会儿大坑周围的石头都融化了··    七人面面相觑,一咬牙,姿势各异地往杜平舟他们冲了过来。
    应泽将杜平舟往身后一挡,握着横练迎了上去·龙飞白也如此,嵇山也是天师,近身战远不如- cao -控灵兽来得厉害·他与杜平舟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往手背上一抹,九尾猫再次出现,顿时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杜平舟嘴衔着一张纸符飞快地结了手印,紧接着一口舌尖血喷了出去,沾了血的纸符飞将出去,“嘭”一声化成一团火·杜平舟从怀中掏出一面青色镜子,扬手飞出,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数十道闪电凭空而降。
    “雷神斩”嵇山惊讶地脱口而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杜平舟的第二道纸符又飞了出去。
这一次,直接从空中飞来一条青白色巨龙,咆哮着朝地府七殿殿主飞去··    “应泽,龙飞白”杜平舟大喊,被叫住名字的两人齐齐退回。
    只见那条巨龙口吐闪电,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痕迹,被它碰到的人修为高的能勉强逃脱,修为低的直接劈得动惮不得··    应泽怔怔看着这条巨大的龙,反应过来后飞快地回到杜平舟身边,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不要太勉强自己·”应泽低声道··    杜平舟点点头,双手结的印一直没放松,道:“我有分寸·”·    龙飞白看着那七个人被巨龙追得四处逃窜,快意地哈哈大笑。
趁着他们乱成一锅粥,他冲到押着赵贤的两个鬼差面前,举剑刺去···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剑行至一半就被虚空中伸出的手挡住了,“敢闯地府,果然有点本事。”
一个人影缓缓显现,握着龙飞白的剑锋用力一推,迎上杜平舟的视线,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挥,巨龙顿时像被扼住喉咙,卡在空中··    杜平舟脸色一变,连忙散开手印,紧接着伸手一抓,飞出去的青色小镜重新回到他手中。
    那个人似乎是有意给他时间收回攻击,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捏了一下,让其余七人狼狈逃窜的巨龙仰天无声嚎叫,巨大的身躯痛苦地挣扎··    “哼”那人冷哼一声,用力一捏,巨龙瞬间化为碎片,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杜平舟等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眼前这人的修为与之前七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还没交手,已经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压力··☆、76.第 76 章·来的人白衣白裤白皮鞋,恨不得连袜子都是白的,把杜平舟召唤出来的巨龙捏碎之后他瞟了眼地上七歪八扭的其余几人,鄙夷一笑:“还不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
    龙飞白看着那七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小声跟身边的嵇山吐槽:“还十殿呢,一个个跟倭瓜似的”·    嵇山轻笑:“地府的主要职责是将魂魄送入轮回不是战斗,能有一两个看场子的就很不错了。”
    “哈哈”龙飞白觉得嵇山的解释很有意思,“那这个看上去就像变态的就是五道轮回王了”·    “看场子的”隔得那么远来人也听见了龙飞白他们的耳语,讥诮一笑,“既然你们来了就不要回去了,我这个看场子的直接送你们入轮回”·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七殿殿主立刻向四周散开,站到了既定的位置上。
    杜平舟看看几个人的站位明白了什么,当即提醒道:“他们设了阵想困住我们·”·    “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嵇山脸色凝重起来,“冥界是维护三界秩序的重要环节,每天数以千计的魂魄来到这里又从这里出去,能成为三界之一,他们不可能没有杀手锏。”
    龙飞白冷笑:“对付我们几个就动用杀手锏,地府未免也太无能了·”·    嵇山摇头:“别忘了应泽的身份。”
    应泽闻言别有深意地看了嵇山一眼,嵇山也看他,两人心照不宣··    随着七殿殿主站位后,周围的气氛顿时变了·天空逐渐布满漆黑的云,令人不寒而栗的- yin -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似乎塞满了丑陋- yin -暗的鬼怪。
    “今有人界四人擅闯地府,吾地府七殿泰山王奉王之命驱之·”一身白的家伙往虚空一抓,手拿一块玉制笏板,朝东方拜了拜··    应泽冷静地看着这一切,横练一抖,低声道:“动手”·    龙飞白举剑欺身上前,与应泽的剑锋织成了密不透风的剑网。
泰山王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握着笏板轻轻一拍,“”一声正好拍在横练上,顿时火星四溅·应泽的进攻被挡开,龙飞白默契地补上,应泽后撤一步做好再次进攻的准备。
    杜平舟他们这边,嵇山唤出九尾猫挡在两人跟前,杜平舟双手在空中结成复杂的额手印,低喝一声,千年桃木所制的剑腾空而起,剑身虚晃,化出无数分身。
    “去”杜平舟单手往前一指,桃木剑朝着四面八方- she -去··    桃木乃五木之精,生于鬼门,伐邪制鬼。
虽然不知道由七殿殿主压阵的阵法有什么作用,先破了这阵再做打算··    桃木剑带着破空的气势飞将出去,七殿殿主站在既定的位置上无法闪躲,只能迎战。
千年桃木所蕴含的能力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小觑,七人纷纷设置结界用于抵挡··    杜平舟也没想过凭着一柄桃木剑就能破了阵,他紧接着手印一转,一枚四方小印从他怀中飞出迎风而长,眨眼的功夫变得如小山一样,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将漫天的黑云都挤散了。
    七殿殿主脸色齐变,纷纷收起轻敌之意,连续几次变幻手印以加固阵法··    杜平舟同时- cao -纵着桃木剑和净空印,脸上渐露疲态。
始终将一丝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应泽见状眼神一沉,右手往横练剑锋一抹,沾了血的横练白光大盛,剑气瞬间在泰山王的衣服上割出了小口··    “看来那个人依然是荒冥尊者的软肋。”
泰山王瞟了眼不远处的杜平舟,露出女干诈的笑,“很期待再次看到荒冥尊者真正的实力·”·    “你敢”应泽大喝一声,攻击速度又提一档。
龙飞白暗暗心惊,与初次见面相比,应泽能力提升快得让人咋舌·以前他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人,现在居然快要看不清他的动作··    泰山王并没有与应泽硬抗,他几次闪躲之后用笏板狠狠敲了地板几次,应泽顿时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快速向四周散去。
他心里一惊,扭头往杜平舟身边赶··    “想走”泰山王一改之前只守不攻的对策,举着笏板朝应泽拍下·龙飞白侧身一挡,对应泽道,“这里交给我”·    应泽点头,可刚走没几步,去路被一黑一白两个人挡住。
    “黑白无常”嵇山又唤出火狐,想要帮应泽·但他和杜平舟也迎来了新的对手··    ——判官带着一对- yin -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个人就敢闯地府,真是狂妄至极”判官嗜血一笑,身后- yin -兵举着长刀劈下·嵇山连忙召回火狐,与九尾猫一起抵抗。
    杜平舟支撑着两件法器同时对抗七殿殿主,一时腾不出手来应付扑上来的- yin -兵·判官趁此机会挥动鬼灵鞭朝杜平舟抽去,如若是以前,杜平舟被抽上一鞭子顶多是流点血,因为他本来就无魂无魄,鬼灵鞭奈何不了他。
但现在不同,自从应泽亲手将玲珑球放入他体内之后,球内的真神之魂重新点燃了他已死的魂魄·被鬼灵鞭抽上一鞭子,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杜平舟大喊:“嵇山,助我”·    火狐和九尾猫都被- yin -兵死死拖住,嵇山一咬牙,纵身扑去。
    “嵇山”龙飞白吓得脸色煞白,忽然不管不顾地扭身将手中的剑朝嵇山投掷过去·这样一来,他等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面对泰山王,应泽见状想过来帮他,可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将他的路堵得死死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泰山王的笏板狠狠拍在龙飞白背上。
    嵇山挡在了杜平舟面前,鬼灵鞭在距离他的脖子几寸远的距离被龙飞白的剑打偏,擦着他的鼻尖抽飞了一边的- yin -兵··    嵇山来不及多想,抱着杜平舟往后连连退去,同时火狐和九尾猫赶到,挡住了追兵。
龙飞白见自己孤注一掷的阻挡起了效果,松了口气的同时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但被他生生忍住了··    泰山王可不是什么君子,不会见他没有反抗能力就停止攻击。
龙飞白还没站稳,坚如寒铁的笏板又一次拍下·应泽在一边急红了眼,龙飞白咬牙扭身,双手交叉护住胸口·“嘭”地闷响,龙飞白倒飞出去,撞在了远处的石阶上。
    见状,杜平舟、嵇山和应泽心皆是一沉,他们既然敢闯地府,就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嵇山扬手召回了火狐和九尾猫,咬破拇指往手心一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啾——”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巨大的火红色的鸟凭空出现·随着这只大鸟的出现,周围的温度上升不少,天空中厚厚的云被鸟身上的红光照得像是烧着了一样。
    杜平舟虽然修的不是灵兽控制,但一些天师的基本知识他是具备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只巨鸟是传说中的重名鸟,内心震颤不已·他预想过嵇山家族或许与帝家一样古老,却没想到居然养了一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重明鸟·    看到传说中的异兽,泰山王也面露惊讶。
压阵的七殿殿主自重明鸟出现,结印的手便开始发颤·也不知杜平舟的那方印是何方宝物,压得他们胸口发闷,再加上一只神鸟,眼看阵法就要被攻破··    这时,形势出现了逆转,地府的人被忽然出现的异兽打得措手不及时,一个影子悄悄摸到了赵贤身边。
    “嘘”- yin -生压低了声音对赵贤道,“是我·”·    赵贤紧张地看看凶神恶煞的鬼差们,发出“呜呜”的声音让- yin -生快离开。
    - yin -生一言不发地低头掰困在赵贤身上的铁索,他发现这东西似乎有灵力加成,用蛮力是弄不断的··    “我带你走”- yin -生抱起赵贤,还没跨步,泰山王便来到了两人跟前。
- yin -生反应极快,抱着赵贤连连后退,泰山王的笏板击了个空·应泽及时赶到,将- yin -生挡在身后,一言不发挥剑迎向泰山王··    战斗进入了胶着,泰山王万万没想到没有苏醒的荒冥尊者已经这么厉害,还有杜平舟,只凭借着人界的几件法器就能与判官打个平手。
    至于嵇山……·    泰山王暗地里做了个手势,加入对抗重明鸟的黑白无常点头,转身朝昏迷的龙飞白攻去·在人数上落入劣势的杜平舟一伙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龙飞白陷入绝境。
    嵇山更是急红了眼,顾不得火狐和九尾猫对重明鸟与生俱来的畏惧,强行驱使它们再次出战·但在重明鸟面前,两只妖兽连站立都十分困难,可又不能违背主人的意识,使不出任何妖力的它们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龙飞白。
    这一挡,就成了单方面的虐打·看着火狐和九尾猫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仍不忘记护住龙飞白,嵇山呲目欲裂,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动手”泰山王怒斥,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手里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刺进了眼前妖兽的身体。
    “啊”嵇山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重明鸟感受到来自主人的愤怒,周身红光暴涨,作为瑞兽的它眼里居然透出浓重的杀气。
    “快”泰山王再次催促,这场战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如果没能完成那个人交给的任务……想到这里,泰山王招来- yin -兵拖住应泽,他自己退到一边席地而坐,双手结印放在胸前,口中念出古老的咒语。
    同一时间,黑白无常的武器双双刺向龙飞白,只需要一秒钟时间,传说中的勾魂使就能将龙飞白变成死人··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无力回天的瞬间,龙飞白忽然握住了黑白无常的手,两人心里一惊,手用力往前送,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
·    只听见“喀啦”脆响,黑白无常脸色皆变·龙飞白握着两人的手慢慢站起来,他每往前一步,身上便产生一分变化·等他抓着黑白无常走到嵇山身边时,痞气十足的龙飞白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嵇山快要被他身上骇人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怔怔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怨,身上透着浓浓的绝望,整个人就像是掺杂着血腥味儿杀气的化身。
    如果没见过地狱,他就是地狱·    龙飞白像扔破布娃娃一样将黑白无常甩出去,偏头看了嵇山一眼·与他的眼神一接触,嵇山顿时从头冷到脚——这不是他认识的龙飞白,他认识的那个龙飞白虽然暴躁无理,却不可能有这样- yin -沉桀骜的眼神。
☆、77.第 77 章·杜平舟疾步上前,见赵贤的魂魄被通体漆黑的铁链锁着,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押着他·怎么只有赵贤一人,- yin -生呢他与应泽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难道- yin -生并没有被抓杜平舟心想,这样也好,总比两人都落入对方手里强··    他按压下心里的疑问,转而看向判官:“用玲珑球换”··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判官瞟了眼阎王,“能不能先把阎王大人放了”·    龙飞白解开绑着阎王浸了黑狗血的红绳,冲判官扬扬下巴:“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判官微微一笑,指着赵贤说:“这个人千年前就应该堕入轮回,活到今日乃是逆天之举。
地府办事不利虽有罪,这人藐视三界规则更是罪大恶极,按例该处魂飞魄散之罪·”·    杜平舟冷笑:“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想增加你们的筹码。
既然来了,我们就做好了准备,有什么尽管来”·    “好气魄”判官合掌称赞,看向一边用实际行动对杜平舟表示支持的应泽,“荒冥尊者神力天下无双,恐怕并没有将一个小小的地府放在眼里。
但将魂魄送入轮回是我冥界的职责所在,若不有所表示,恐怕无法维护地府的秩序·还请荒冥尊者见谅”·    应泽哪里会听不出判官言语里的试探,他们越想知道自己是否继承了荒冥的神力,他就越不告诉他们。
谁知道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应泽:“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打一架吗”·    判官见他不轻不重地将问题敷衍过去,心往下沉了沉,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对不住了。”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龙飞白眼尖地发现阎王也随之消失··    龙飞白:“草敢情这死胖子一直拿我们开涮呢,能玩凭空消失会逃不开那根筷子粗细的红绳”·    嵇山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将松松散散的龙飞白拉到身边,不满地叮嘱:“那浸的是天狗的血这里是地府,你自己注意点”·    “来了”应泽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片黑气从不远处飞来,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他们跟前,“嗖嗖”几声,从黑气中落下几个人。
    杜平舟数了一下,一共七个··    “葫芦娃”龙飞白卷起袖子,邪气一笑,“不是说有十个殿主吗,怎么就来了七个”·    那七个人神态各异,看着杜平舟四人的表情也都各不相同。
    其中唯一的女- xing -卷了卷长发,懒洋洋道:“就人界来的几个小鬼,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据说是荒冥尊者来了。”
七人中有人答··    卷发女人重新瞟了应泽他们一眼:“骗谁呢,荒冥要长这样,当年七仙女能为了他打起来”·    杜平舟闻言看了应泽一眼,龙飞白则不怀好意地嘿嘿笑。
嵇山见龙飞白盯着应泽看,表情更黑了··    那七人来了也不动手,一个个都是观望··    应泽觉得好笑,看来地府十殿并不团结,人数不齐也就算了,来的人也都没有出手的兴趣。
    “既然都来了,就打一场”卷发女看看左右的人,“大家都是地府的人,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先不说别的,就开战前的气氛就知道,这一场绝对不会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见地府的人是这种态度,龙飞白满腔的热血顿时凉了一半,不满地看着一盘散沙的殿主们:“喂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不打就快放人”·    “谁说不打了”七人中有人吼,刚说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空中劈下来,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坑的边缘沾染了不少黑色的东西,这东西似乎有腐蚀- xing -,不一会儿大坑周围的石头都融化了··    七人面面相觑,一咬牙,姿势各异地往杜平舟他们冲了过来。
    应泽将杜平舟往身后一挡,握着横练迎了上去·龙飞白也如此,嵇山也是天师,近身战远不如- cao -控灵兽来得厉害·他与杜平舟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往手背上一抹,九尾猫再次出现,顿时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杜平舟嘴衔着一张纸符飞快地结了手印,紧接着一口舌尖血喷了出去,沾了血的纸符飞将出去,“嘭”一声化成一团火·杜平舟从怀中掏出一面青色镜子,扬手飞出,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数十道闪电凭空而降。
    “雷神斩”嵇山惊讶地脱口而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杜平舟的第二道纸符又飞了出去。
这一次,直接从空中飞来一条青白色巨龙,咆哮着朝地府七殿殿主飞去··    “应泽,龙飞白”杜平舟大喊,被叫住名字的两人齐齐退回。
    只见那条巨龙口吐闪电,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痕迹,被它碰到的人修为高的能勉强逃脱,修为低的直接劈得动惮不得··    应泽怔怔看着这条巨大的龙,反应过来后飞快地回到杜平舟身边,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不要太勉强自己·”应泽低声道··    杜平舟点点头,双手结的印一直没放松,道:“我有分寸。”
    龙飞白看着那七个人被巨龙追得四处逃窜,快意地哈哈大笑·趁着他们乱成一锅粥,他冲到押着赵贤的两个鬼差面前,举剑刺去··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剑行至一半就被虚空中伸出的手挡住了,“敢闯地府,果然有点本事。”
一个人影缓缓显现,握着龙飞白的剑锋用力一推,迎上杜平舟的视线,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挥,巨龙顿时像被扼住喉咙,卡在空中··    杜平舟脸色一变,连忙散开手印,紧接着伸手一抓,飞出去的青色小镜重新回到他手中。
    那个人似乎是有意给他时间收回攻击,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捏了一下,让其余七人狼狈逃窜的巨龙仰天无声嚎叫,巨大的身躯痛苦地挣扎···    “哼”那人冷哼一声,用力一捏,巨龙瞬间化为碎片,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杜平舟等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眼前这人的修为与之前七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还没交手,已经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压力··    来的人白衣白裤白皮鞋,恨不得连袜子都是白的,把杜平舟召唤出来的巨龙捏碎之后他瞟了眼地上七歪八扭的其余几人,鄙夷一笑:“还不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
    龙飞白看着那七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小声跟身边的嵇山吐槽:“还十殿呢,一个个跟倭瓜似的”·    嵇山轻笑:“地府的主要职责是将魂魄送入轮回不是战斗,能有一两个看场子的就很不错了。”
    “哈哈”龙飞白觉得嵇山的解释很有意思,“那这个看上去就像变态的就是五道轮回王了”·    “看场子的”隔得那么远来人也听见了龙飞白他们的耳语,讥诮一笑,“既然你们来了就不要回去了,我这个看场子的直接送你们入轮回”·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七殿殿主立刻向四周散开,站到了既定的位置上。
    杜平舟看看几个人的站位明白了什么,当即提醒道:“他们设了阵想困住我们·”·    “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嵇山脸色凝重起来,“冥界是维护三界秩序的重要环节,每天数以千计的魂魄来到这里又从这里出去,能成为三界之一,他们不可能没有杀手锏。”
    龙飞白冷笑:“对付我们几个就动用杀手锏,地府未免也太无能了·”·    嵇山摇头:“别忘了应泽的身份。”
    应泽闻言别有深意地看了嵇山一眼,嵇山也看他,两人心照不宣··    随着七殿殿主站位后,周围的气氛顿时变了·天空逐渐布满漆黑的云,令人不寒而栗的- yin -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似乎塞满了丑陋- yin -暗的鬼怪。
    “今有人界四人擅闯地府,吾地府七殿泰山王奉王之命驱之·”一身白的家伙往虚空一抓,手拿一块玉制笏板,朝东方拜了拜··    应泽冷静地看着这一切,横练一抖,低声道:“动手”·    龙飞白举剑欺身上前,与应泽的剑锋织成了密不透风的剑网。
泰山王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握着笏板轻轻一拍,“”一声正好拍在横练上,顿时火星四溅·应泽的进攻被挡开,龙飞白默契地补上,应泽后撤一步做好再次进攻的准备。
    杜平舟他们这边,嵇山唤出九尾猫挡在两人跟前,杜平舟双手在空中结成复杂的额手印,低喝一声,千年桃木所制的剑腾空而起,剑身虚晃,化出无数分身。
    “去”杜平舟单手往前一指,桃木剑朝着四面八方- she -去··    桃木乃五木之精,生于鬼门,伐邪制鬼。
虽然不知道由七殿殿主压阵的阵法有什么作用,先破了这阵再做打算··☆、78.第 78 章·五道轮回王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他似乎从杜平舟隐忍的表情里获得了快感,越说越兴奋:“跟罪魁祸首卿卿我我,却喊着要报仇可不可笑”·    杜平舟身体一震,回神过来咬牙用另一只手将爆炸符拍在对方脸上,也不管这么近的距离会不会伤到自己,大喝一声“爆”·    “轰隆”巨大的冲击力真的杜平舟喉头一甜,但令人意外的是抓着他的那只手分毫未动。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爆炸产生的烟尘散去,五道轮回王竟然连皮都没破,“你不觉得奇怪吗自从你遇到他,销声匿迹百年的四宝一件接一件出世。
如果他是清白的,怎么解释这些”·    “你一步一步失去了所有,连最爱的木榣都赔上了·再看看他”五道轮回王冷笑,“一步一步变得强大,什么都有了你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    杜平舟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在这种状态下跟我说这些,我会信你”·    五道轮回王笑着将他放下:“我相信你已经看出端倪,昨天名为‘后土’的封印消失了,真神之躯再世。
这说明有人集齐了解除封印的四宝,下一步只要解开封印,就能获得让三界敬畏的力量·”·    杜平舟忽然想到了出发来地府之前应泽态度的转变,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忽然改了主意·    “你来地府的目的除了救他。”
五道轮回王指了指赵贤,“还有追查百年前的凶手,那你想过应泽的目的没有他一定说是为了帮你,那么另外两人呢他们又是为什么”·    杜平舟表情- yin -沉地看着五道轮回王,他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五道轮回王似乎并不急于在这时候达到目的,缓缓道:“嵇山是守墓人,龙飞白与荒冥的关系你也看到了。
还有太子长琴和你的木榣,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到杜平舟瞳孔微微扩散,五道轮回王疯狂地大笑,指着杜平舟的鼻子大声道:“你从出生就活在谎言里,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而生。
荒冥夺走了你的一切,你却爱上了他可悲”·    “住嘴”- yin -生泛着幽光的爪子猛地袭来,五道轮回王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他趁机拽着杜平舟,将他拉离那个恶魔。
·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地府岂不也是帮凶你少在那装好人”- yin -生有些焦急地看向杜平舟,连他都听得出五道轮回王的挑拨之意,杜平舟难道听不出吗·    杜平舟微微垂着头,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不说。
·    五道轮回王得意地笑了笑:“我冥界从不偏向任何一方,但当年帝屋对我冥界有恩,所以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将真相告诉你·”·    杜平舟沉默一会儿,问:“你说的帝屋是我”·    五道轮回王:“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愿不愿意听听”·    杜平舟看着五道轮回王,他明知道对方的话漏洞百出,但至少有一点没说错,不管是木榣、己琴还是嵇山,所有人都有事瞒着他。
应泽可能一开始不知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特别是赵贤被掳走的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并且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说”杜平舟握紧拳,眼神坚定。
    五道轮回王笑容缓缓展开,伸手一划,凭空出现一道门·他对杜平舟说:“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不要去”- yin -生强硬地挡在杜平舟面前。
    杜平舟停下脚步,回头对五道轮回王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放了他们俩·”·    “可以·”五道轮回王收回了捆着赵贤的铁索,“我保证不伤他们一根毫毛。”
    杜平舟对- yin -生说:“带着赵贤走,回去找己琴,他会帮你·”·    - yin -生不为所动,来地府走了一遭他想通了不少事情,或许跟着赵贤一起进入轮回,来世做一对平凡的爱人也是好的。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杜平舟,“你真的相信那混蛋说的话”他道,“我不想赵贤醒来却发现你死了”·    “放心,他们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杜平舟笑笑,抬脚进了那扇门··    此时城墙内,纠缠不清的- yin -兵忽然消失了,七殿殿主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齐齐收势,眨眼的功夫消失在原地。
    龙飞白喘着粗气,擦了把滑到下巴的汗水,道:“怎么忽然都走了”·    应泽眯了眯眼,四下看看,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说完转身朝着城外跑。
    “你感觉到什么了”嵇山边跟着他跑边问··    应泽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非常可怕,地府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缠住他们。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后来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在刚才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地府的目标只是杜平舟·    七殿殿主突然撤了,只有一种可能——杜平舟被抓了·    龙飞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加速跑过去,一手抄起应泽,匆忙对嵇山丢下一句“你自己小心”便抱着应泽飞奔出去。
    嵇山被龙飞白非人类的速度惊呆了,慢慢停下奔跑的脚步,站在城门的- yin -影里,看着他快速远去的背影··    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与嵇山并肩而立,人影淡淡道:“那是龙牙吧。”
    听声音,这人赫然就是对杜平舟他们百般阻挠的泰山王·    嵇山似乎没听见对方的话,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
    泰山王压低了声音,听语气已经不悦:“龙鳞佩是不是在你手上我们已经按照约定逼出了龙牙和墓地,你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    又过了一会儿,嵇山像是才发现身边有人,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簇火苗瞬间窜到泰山王身上,眨眼的功夫就将泰山王的衣服烧穿。
    “你”泰山王双拳倏然紧握,但出于某些原因,他没有向嵇山出手··    嵇山嘴角露出个轻蔑的笑,“我说过承诺一定会兑现吗”此时的他眼神和表情都带着平日没见过的- yin -狠,说完后不管泰山王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转身追着龙飞白去了。
    杜平舟刚踏入门内,身后的门就消失了,他顿时处于一片上没顶下没底的黑暗中·杜平舟抬手晃了晃,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这里才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同时四周很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不见··    他正想拿出一张照明符,眼前的空间发生了扭曲,黑暗像一块正在被人收起的幕布,从四周一点点向中间聚拢。
随着黑暗退去,杜平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见黑暗的边缘露出一条条火红的岩浆,像魔鬼的手,撕扯着焦黑的土地·一开始杜平舟一脸满然,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某一处高地。
    在那块高地上聚集着一群衣着简陋的人,他们有的匍匐在地上,有的双手朝天高高举起·每个人嘴里念叨着什么,表情无一例外全是绝望··    杜平舟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他手脚冰凉,不由自主地朝那些人走去。
    “帝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历吼,杜平舟转头,看见被烟尘遮住的天空一道雪白的闪电不偏不倚劈中高地上的人们。
巨大的轰鸣过后,高地被夷为平地,刚才看见的人们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杜平舟的心猛地疼痛起来,他佝偻着身体,疑惑地伸手抓着胸前的衣服,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大口大口喘息的声音。
    “轰隆”又是一道闷雷,白刃般的闪电从天而降,擦着他的身体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霎时间,从地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杜平舟低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脚下仅存的土地上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纷纷抬头从他叫喊。
    这是在干什么·    杜平舟疑惑地抬头,正好看见一道闪电劈下来·他想也没想,一抬手,一道黄绿色的结界瞬间张开,与闪电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结界与闪电的力量悬殊太大,杜平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烧成黑炭,无力地垂了下来。
·    “神啊,救救我们”地面上人们的声音终于传到了杜平舟的耳朵里,他垂眼看着那些用满怀希望的眼神看着他的人们,心里无端生出愧疚。
·    第二道雷电之后,无数道闪电降下,与灼热的岩浆一起在大地上肆虐·这一刻,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只能绝望地匍匐在地上虔诚祈祷。
    杜平舟目光从人群头顶扫过,他慢慢展开双臂,身上发出柔和的黄绿色光芒·笼罩在一片绿光中的他慢慢升到空中,在人们的惊呼中,突然爆发强烈的光,成了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天雷源源不断地劈下,但没有一道闪电能穿过杜平舟制造的绿色光幕,地上的人们大呼着“天神佑我”虔诚地拜倒··    “还没结束吗”意识开始模糊的杜平舟想,“这天雷要劈到什么时候”·    他没等到天雷结束,又从地面传来绝望的哭喊。
杜平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偏头看去,见好不容易从天雷中逃脱的人们正在被一群怪物屠杀·而不远处,站着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抬头看过来,熟悉的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应泽”杜平舟喃喃道,他的头一阵剧痛,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那里站着的……那里站着的不是……·    “帝屋,你身为昆仑之灵却毫无慈悲之心,因一己私欲置天下苍生于天火之中,其罪当诛”·    庄严的声音自天空传来,杜平舟愤恨之心冲刷着他的理智,他猛地抬头,厉声大喊:“我帝屋入世千年问心无愧”·    回应他的是一道泛着紫光的闪电,杜平舟浑身的额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闪电还没劈到他身上,就已经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闪电急速袭来,杜平舟忽然放声大笑,转身朝地面扑去,他身上发出的光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满目疮痍的土地笼罩在内。
    “轰”·    泛紫的闪电正中他的后背,他周身的绿光应声破碎,光点四处飞散,雨点一样落在地上·杜平舟回头,愤恨不甘地看向天空,看见应泽一脸冷漠地站在云端,身后是一条威严庄重的巨龙。
    是他……杜平舟心里腾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应泽表情悲悯,微微抬手,巨龙仰天长啸,摆动着巨大的尾巴化身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79.第 79 章·杜平舟看见自己的身体被闪电贯穿,随即化为粉末,消失在半空中。
这还不算结束,闪电重新凝成巨龙,张开大嘴,一口衔住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的魂魄,急速飞向应泽·只见应泽举起一把牙白的刀,轻轻一挥,他的魂魄顿时一分为二。
    “你既然甘心放弃神的荣耀,要与人间蝼蚁为伍,这创世神力就由我替你保管吧·”·    听到这句话,杜平舟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是为了力量,他这么想着,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但同时又觉得委屈,如果是你,直接开口我也会给··    我以为世间你最懂我,却没想,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帝屋”·    熟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再次传来,他疑惑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一条金色的巨龙飞快地游过来,挡在他支离破碎的魂魄前,霸气龙头高高扬起,对云端的人怒目而视·    杜平舟一愣:“应泽”·    那条金色的巨龙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巨大金色眼眸里透出的哀伤像是一把刀,直插杜平舟心口,疼得他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发生了扭曲。
    “啊”万般痛苦中杜平舟脑内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纷乱的思绪顿时清晰起来,“一定不是这样……”·    杜平舟着了魔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混乱中,他胸口发出金色的光,“杜平舟”又一个应泽的声音传来,杜平舟猛地回神,看看四周,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五道轮回王设置的结界里。
    “杜平舟”声音再次传来,杜平舟摸了摸自己,发现身体完好,心口的位置玲珑球闪闪发光··    他还活着·    杜平舟定了定神,说明刚才他只是经历了幻象,或许五道轮回王所说的“故事”就是这个。
    不得不说这个幻象做得非常逼真,若不是熟悉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杜平舟都要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    他是想告诉自己前世是被应泽杀死的吗,杜平舟失笑,这个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相信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
    别人千方百计想让他看得东西也看完了,杜平舟开始寻思着怎么从这里出去·他也看出来了,五道轮回王根本不想杀他,也许是留着他还有别的用。
既然这样,就不会将他困死在这里,一定有办法出去··    而外面,应泽与泰山王战作一团,龙飞白一边护着嵇山和赵贤,一边想办法突破五道轮回王的结界。
    龙飞白左突右击,笼罩在五道轮回王周围的结界分毫不动,他握紧了手里牙白的刀,将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嵇山往后拨了拨:“到后面去·”·    嵇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你要怎么做”·    龙飞白不答,头也不回地对- yin -生喊:“过来,带着他走远点”·    应泽一个侧身过来,替- yin -生挡了敌人一下,好让他过去带走嵇山。
    龙飞白用余光看见嵇山被带走了,反手将牙白的刀往背上一甩,一阵白光之后,刀消失得无影无踪·龙飞白双手合十,飞快地念了句什么·就见他身体一晃,凌空飘起来。
应泽见状神情一凛,格挡开泰山王之后飞身回去,伸长手,刚碰到龙飞白就见对方的身体瞬间消失,而他手中多了一把华丽无比的骨刀···    “龙牙”泰山王惊呼。
    嵇山和- yin -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应泽手中那把看上去像是装饰品的华丽刀具··    一直胜券在握的五道轮回王看到那把刀之后脸色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连忙有撑起一道结界,将自己和杜平舟进去了的那扇门保护起来。
    应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眼里浮现浓烈的情感·在一边的嵇山看着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应泽,趁人不备,与一旁神色凝重的泰山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    “荒冥尊者,别来无恙”泰山王朗声道··    应泽回头,冰冷的眼神让泰山王表情一怔——这个眼神……这人真的恢复记忆了·    应泽的视线并没有在泰山王身上停留很久,轻描淡写地一瞥后,他转头看向结界里的五道轮回王。
    五道轮回王原本想说什么,但与应泽眼神接触后,只是笑笑,冲他抬了抬手,表示要打的话随时奉陪··    应泽面无表情地举起刀,刀尖直指天空,一秒、两秒过去了,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大家正疑惑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隆隆声·这声音一开始很小,渐渐的越来越大,像是万马奔腾而来,又像是千万座大山同时崩塌··    表情一直很从容的五道轮回王脸色变了,瞪着应泽:“万山之力”·    闻言应泽淡淡笑了一下,一弹手指,要上前打断他动作的泰山王顿时飞了出去。
    嵇山和- yin -生倒吸一口冷气,惊惧地看着应泽·动动手指就将地府十殿殿主击飞,应泽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了·    看到他这一举动,五道轮回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瞟了眼应泽手中的刀,听着震耳欲聋的隆隆声,沉声道:“你知道使用万山之力的后果,难道真的想埋了地府不成”·    面对他的疑问,应泽默不作声,似乎这些问题不该自己考虑。
实际上,他很清楚引用万山之力的后果,当年他只不过移动昆仑山脉堵住喷出地火的山口就被九天追加了无数道天雷·如果今天他将这地府埋了,不知道九天又会降下什么惩罚·    应泽慢慢放下刀,随着他的动作,隆隆声越来越大,地面出现剧烈震动并且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嵇山惊恐地看着裂缝蟒蛇一样从自己的脚下延伸出去,扶着一边的墙壁稍微稳住身体之后,他冲着应泽喊:“飞白你不能这么做龙飞白”·    最后一句他是用吼出来的,山川河流存在于天地必然有它自身的法则,任何人妄想用外力去改变都会遭到法则的惩罚。
    嵇山连滚带爬地来到应泽身边,一咬牙飞扑过去紧紧拽着对方握剑的那只手:“你们不能这么做,会遭天谴的放手”·    应泽一皱眉,伸手要挥开嵇山。
但他迟疑了,片刻之后改成抓着对方的后领将人拉开,顺便将那把华丽的刀往他怀里一塞:“拿着”·    言罢猛地一踏,飞身起来,在空中舒展身体,右手握成拳猛地朝五道轮回王的结界砸去。
    “轰”一声巨响,嵇山居然被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他脸色一变,抬头看见坚不可摧的结界出现了裂痕··    应泽后退几步,再次起跳,拳头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他借了万山之力没错,但却不是五道轮回王说的那样要埋了地府,他只是想打开结界,让杜平舟回来··    看着结界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五道轮回王冷笑:“你果然已经恢复了记忆”·    帝屋魂魄的苏醒后他们确实想要在事情更不可控之前杀掉他,但后土封印消失,荒冥尊者之躯再世之后,这个计划就必须有所改动。
    经过之前种种试探,现在已经能基本确认荒冥尊者已经恢复记忆,那么他们就绝对不能对杜平舟出手··    五道轮回王心里发苦,当年一个小小的贪念导致如今整个地府的灾难,他除了硬着头皮解决,还有别的办法吗·    想到这里,五道轮回王的战意减了大半,但在那个人跟前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只听见从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众人抬头,见已经飞走的那只巨大的重明鸟又飞回来了··    重明鸟在空中盘旋,看见嵇山后俯冲下来,嵇山神情复杂地看着它解除了契约的神兽不能在不属于它们的空间呆很长时间,重明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不管它怎么挣扎都无法靠近嵇山。
    “唳——”重明鸟发出不甘的长啸,张嘴吐出一块浅蓝色的石头,正好落在嵇山跟前·它看见嵇山捡起来后,不甘心地被看不见的力量重新送走了。
    嵇山看着手里的东西,惊喜地冲应泽道:“是龙鳞佩”·    白光一闪,嵇山怀里的刀落在地上,重新变成了龙飞白。
他一把抓起龙鳞佩,迅速地朝五道轮回王奔去··    应泽跟他心意相通,早已经再次出拳,结界应声而裂·刚好龙飞白赶到,扬手将龙鳞佩甩了出去。
应泽大喝一声,注入灵力的龙鳞佩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它消失的地方出现一个洞,应泽想也不想,伸手进去摸了两下,紧接着身体一沉,他脸上出现笑意,用力一拽,杜平舟被他拎了出来。
    五道轮回王早听闻龙鳞佩有开辟空间的能力,今日一见,顿时觉得这东西能力太过逆天·对方是什么时候破开他困住杜平舟那个结界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到杜平舟,应泽脸色好看不少,但还是紧张地问:“没事吧”·    杜平舟还有些恍惚,不知怎么就出来了。
闻言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应泽在跟他说话·或许是刚才的幻觉太过于真实,杜平舟下意识地远离了应泽··    他的动作非常非常细微,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他想自己站稳所以动了一下,但应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    这时,五道轮回王开口了:“杜平舟,哦不,我应该叫你帝屋仙君·我的故事你都知道了,不知仙君心里怎么想”·☆、80.第 80 章·杜平舟不说话,应泽霸气地一挥横练,冷声道:“收起你那些龌蹉的伎俩”·    五道轮回王道:“你在害怕,怕帝屋仙君知道了当年你的事对你刀剑相向”·    他说着看了眼沉默的杜平舟,然后意味深长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就知道谁更龌龊”·    龙飞白忽然从侧面冲过来,牙白的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五道轮回王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他的攻击,反手一挥,一只- yin -兵从地下冒出,巨大的刀“”一声架住了龙飞白。
    应泽回身快速地抱了杜平舟一下,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保护好自己,等这边收拾干净了我们一起回家”说完便投入了战斗。
·    杜平舟站在原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道:“那是龙牙。”
    杜平舟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嵇山顿了片刻,语气有些沉重:“是·”·    杜平舟竟笑了,他走过去,朝着空中龙鳞佩开辟的空间伸手,只见他胸口微微闪光,空间像是感应到一样,慢慢缩小 ,最后变回龙鳞佩落在他手心。
    泰山王在一边看着,紧紧握着手里的鬼灵鞭·杜平舟侧头冲他道:“你们千方百计引我来地府,就是要告诉我所谓的真相”·    嵇山觉得他的情况有些不对,问:“刚才你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    杜平舟低头看了眼龙鳞佩,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嵇山。
    寻找从空间里出来的方法的那段时间里,五道轮回王见缝插针地又给杜平舟看了一些片段,无一例外的,片段里的主角都是应泽·在那些故事里,有杜平舟心底埋藏最深的伤。
    “摄魂珠、玲珑球、龙鳞佩……”杜平舟抬头看身手越发精进的龙飞白,“龙牙·”·    四件宝器都聚齐,可他还是不知道制造帝家灭门案的凶手。
难道真的是应泽吗·    “他们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吗”- yin -生想帮忙却插不进手,急得在一边怒吼。
    泰山王瞧瞧做了个手势,嵇山不着痕迹地点头,之间泰山王挥手招来了判官和黑白无常等人,将杜平舟他们团团围住,也不出手,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    - yin -生一看这架势,火气顿时上来了,怒道:“要杀要剐随便来,这算什么意思”·    杜平舟回神,握紧龙鳞佩,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张金色的纸符。
    “这是……”嵇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着杜平舟的眼神有惊讶也有忌惮··    杜平舟的表情十分平静,右手夹着纸符,微微合眼,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文从他双唇中飞出。
嵇山没想到他来真的,脸色变了变,略微思量后对- yin -生道:“带上赵贤到我身边来”·    自杜平舟拿出那张纸符- yin -生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闻言不疑有他,带上赵贤站在了嵇山的背后。
    “飞白,应泽,退后”嵇山冲远处的两人大喊··    不能怪他草木皆兵,杜平舟拿出的厉害纸符多了去了,再有点什么厉害的也不足为奇。
可这一次不同,那张金色的纸符,就算嵇山在制符这方面只学了个皮毛也一定不会认错,那是一出世就被列为禁术的招式··    他不知道杜平舟去哪儿学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画出来的,只知道如果不在术发动之前做好准备,他们都会被卷入巨大的漩涡,被纷乱的空间气流绞碎·    战斗中的两人听到了嵇山的呼唤,应泽道:“这里交给我,你回去”·    “不”龙飞白侧身挡在他面前,“你回去”·    应泽飞快地与他对视一眼,点头,然后朝杜平舟他们赶去。
龙飞白挡住五道轮回王,他从对方的攻击中感觉到,五道轮回王并不想置他们于死地,一招一式拖延着时间,或者说,对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让应泽先走并不是逞一时之能,自刚才被逼到绝境醒来后,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关于他自己的身份以及和应泽的关系,他很清楚只要应泽愿意,哪怕两人相隔万里,应泽都能在转瞬间将自己召回他身边··    说实话,龙飞白到现在都处在混乱中,他不知道这些年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成为“龙飞白”,又为什么会成为一名警察。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哪儿不对劲,现在想想,记忆出现这么大的缺失自己却没察觉,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这一边,杜平舟忽然睁开眼,一口舌尖血喷在金色的纸符上,纸符“嗡”飞了出去,上面描绘着的咒文活了一样从纸上飞出,在空中旋转纠缠。
    空中的异样引起了五道轮回王的注意,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色一变,挥开龙飞白后急急后退,朗声道:“七殿殿主摆阵”·    泰山王赶过来,语气有些不满,用极地的声音道:“王,就算是为了……这也闹得太过了”·    五道轮回王看着七殿殿主就位后再次看向杜平舟他们,见血红的咒文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漩涡,道:“佯攻”·    “什么”泰山王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五道轮回王已经冲了上去。
·    龙飞白已经退到应泽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戒备地盯着飞快接近的敌人·嵇山焦急地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大的漩涡,忽然道:“龙鳞佩”·    杜平舟回头看他,嵇山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深吸一口气:“这个术的威力有多大你很清楚,我们要的不是与他们同归于尽,趁他们忌惮这个术,我们用龙鳞佩离开这里”·    正说着,血红色的漩涡发出“呜呜”的声音,地面的青砖被飓风掀了起来,原本想冲过来的五道轮回王他们也因为漩涡的巨大吸引力停下了脚步,脸色- yin -沉地看着越发壮大的漩涡。
    “我们来地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嵇山急急道,“如果都死在这里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龙飞白同意先离开,他看向应泽,而应泽看向杜平舟。
    杜平舟看了嵇山一眼,朝应泽伸出手,龙鳞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你来·”·    应泽一怔,他张口想说什么,看见杜平舟平静的眼神后又都咽了回去。
他伸手拿过龙鳞佩,并连同杜平舟的手一起握住·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    应泽托着杜平舟的手,从后面将他拥在怀里,低声念了句什么。
躺在杜平舟手心的龙鳞佩发出一阵蓝光,将几个人笼罩在内··    这么大的范围与之前嵇山发动的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必再说什么,应泽是否恢复记忆显而易见。
·    杜平舟眼神暗了暗,应泽似乎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拥着他的手臂更紧了,那种想要将他融入血肉却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颗针,在杜平舟的心上扎了一下。
    身处龙鳞佩制造出来的空间里,四下安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里面一概不知·所以杜平舟没看见五道轮回王看见龙鳞佩被激发后就让七殿殿主撤了阵,然后走到巨大的红色漩涡前,伸手一抓,看起来具有毁天灭地的术像烛火般被他轻而易举地灭了。
    泰山王看着那个蓝色的光球消失,走到五道轮回王身边道:“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五道轮回王细不可闻地叹口气:“我们没有得选,荒冥尊者已经回归,按他的- xing -子,会放过我们还有那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会儿,道:“即便我们履行了当年的承诺也不敢保证那个人会就此罢休,准备祭台,这事儿不能再拖”·    泰山王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王是打算请泰山府君”·    “那个人和荒冥尊者都是上古大神,你我陨落是小事,冥界绝对不能有事”五道轮回王一甩袖子,隐去了身影,留泰山王愣在原地,半晌才挪动沉重的脚步。
    这一边,杜平舟他们准确地回到了图书馆院子里·待蓝光消失,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己琴立刻就迎了上来··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看向应泽:“怎么,还顺利吗”·    应泽一把扶住缓缓倒下的杜平舟,将他横抱起来,淡淡道:“龙飞白和嵇山都不要回去了,先找地方住下,- yin -生你先找煤球帮你照看赵贤,有什么事等杜平舟醒来再说。”
说完便抱着杜平舟回了房间··    这趟地府之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对应泽的安排也没不满,于是各自散了··    己琴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腹疑问没人解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去心情明显在暴走边缘的应泽那里找虐了。
几个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居然是- yin -生,虽然那也是个不能招惹的主,自己还是找他去吧··    应泽带着杜平舟回了房间,他不用检查也知道杜平舟是因为强行催动那个术导致灵力消耗过多。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屁事儿不懂的凡人,他有不下十种办法让杜平舟现在就睁开眼睛,但是他却更愿意杜平舟一直这么睡着··    就像曾经几次那样,应泽用热毛巾替杜平舟擦了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将房间灯光调到最暗。
而他自己却没像以前一样挤进同一个被窝,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杜平舟安静的睡颜··☆、81.第 81 章·那晚在地下室结界里看到的画面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应泽脑海中闪过,应泽将脸埋在双臂中,痛苦地揪紧了头发。
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一定会在噩梦的开始就将它止住··    他一定不会找上杜平舟,也不会要求他替自己解梦,更不会为了能站在杜平舟身边,竭尽所能地获取力量·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命运推着所有人朝既定的方向走去,应泽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脑子里挤满了两世的记忆,帝屋和杜平舟嬉笑怒骂的脸交替着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应泽看着杜平舟,轻声低语,“怎么做才能避免你知道真相到现在我才发觉,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应泽思绪纷乱,手指眷恋地在杜平舟脸颊轻轻划过,他记得与杜平舟相处的每一个画面,记得杜平舟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与鬼怪们战斗的日子过得惊险却那么真实。
    “醒来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应泽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竟然学会逃避了·    应泽怔怔盯着杜平舟,忽然就释然了,只要杜平舟好好地,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懦弱又怎么样·    “应泽。”
    一声很轻的呼唤打断了应泽的思绪,这声音太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侧耳凝神,又听见有人叫他··    应泽推门出去,看见木榣摇摇欲坠地站在门口。
他连忙上前扶住木榣,问:“你怎么来了”··    木榣轻轻一笑,示意应泽到院子里说话··    应泽转头看了眼房间,木榣轻声道:“放心,你们走之后我加强了院子里的结界,初七不会有事的。”
    对于木榣的能力应泽是十分放心的,两人来到院子里,应泽扶着木榣让他坐在石凳上,问:“就你一个人来初一他们呢”·    木榣笑笑没说话,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地府之行不顺利”·    “人已经带回来了。”
应泽沉默片刻,道,“四宝已经集齐·”·    “什么”木榣惊骇,半晌后才回过神,脸上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那龙牙呢”·    “地府抓走赵贤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逼出龙牙。”
    听应泽这话,他早就知道龙飞白是龙牙·实际上,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己琴就是太子长琴,木榣则是帝屋一起修炼成仙的伙伴以及四宝的真正用处。
    “怎么会……”木榣喃喃,“大封完成后龙牙元神随即坠入轮回,他与你们不一样,到如今已经经历了十次轮回,不应该这么轻易被唤醒才对。”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应泽微微皱眉,“或许四宝之间能相互吸引,其余三物与他引起共鸣,唤醒了他的记忆”·    “就算是这样,那其他三件宝器也必须经常出现在他身边才行。
可百年前帝家惨遭洗劫之后几件宝器下落不明,怎么会引起共鸣”·    应泽看着木榣:“如果有人刻意为之呢·”·    木榣一怔:“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早集齐了其他几件宝器,将其长期置于龙牙身边,就为了唤起他的记忆。”
应泽的眼神变得很深,“这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就等着我们跳入圈套·”·    木榣完全愣住了,半天才说:“可是四宝本来就要集齐,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开大封。
就算有人刻意为之,也不能说……”·    “木榣,当年的事情你不觉得很蹊跷吗”应泽眯了眯眼,“地府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九天降下天雷的时候对帝屋动手,这不等于是将自己暴露在九天眼里吗可他们偏偏这么做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人类死了太多,帝屋没能……”木榣磕磕巴巴,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很清楚整件事情的先后顺序是讲不通的。
    但如果不这么想,事情会更乱··    应泽道:“先是地火肆虐,作为昆仑之灵的帝屋受人间祈愿出手灭火,可正巧那天九天降劫,帝屋腹背受创因此没能护住人间,被九天怪罪,原本只是九道的天雷变成了八十一道,若不是我插手,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是这样没错·”木榣眼神痛苦,帝屋为深信着他的人们付出了所有,最后却仍然被他深爱着的人们背叛了··    应泽双拳紧握,强压心中的愤怒,道:“你再仔细想想,人间传出怨咒,开始不相信帝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地火马上要被扑灭的时候。”
    “这就对了,既然人们祈求的‘神迹’已经出现,为什么还会出现不相信神的声音”·    木榣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应泽表情冰冷,声音充满了恨意:“有人在故意破坏,明明地火已经有了被扑灭的迹象,但死去的人却更多了,不相信神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这不符合常理”·    “是地府的人”木榣瞪大眼睛,“他们收走了不该死的人的魂魄”·    应泽冷笑:“不只是这样,这场地火偏偏选在了帝屋历劫这一天爆发,也太蹊跷了。”
    木榣沉默了,山川海河自有它们运转的法则,就算是女娲娘娘也不敢随意扰乱·但这都是基于“道义”上的克制,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会不顾天下苍生随意破坏法则。
    可这是为什么呢就帝屋那极淡的- xing -子,绝不可能有仇人啊·    “他们是想借帝屋之手让我死。”
应泽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 yin -森冰冷,犹如冬日最冷的风,让木榣打了个寒颤··    “谁这么恶毒”·    应泽转眼看木榣,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在院子里谈得专心,只想着要防止敌人进犯却没考虑拦住自己人··    杜平舟早在应泽跟他说话之前就醒了,魂魄苏醒之后他身体好了很多,虽然有脱力的现象,但恢复速度比以前快很多。
    所以,应泽那些颠三倒四的纠结心事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同时更坚定了他要去北边屋子看看的决心··    估计是怕谈话声影响到他,木榣设置的结界有很好的隔音效果。
因此杜平舟从房间出来并没有惊动谈话的两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北边的屋子··    虽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第一天检查房子的时候,杜平舟再没来过院子北边。
他知道一进门就会看见一道巨大的屏风,上次来的时候他还特别注意了一下·但今天进屋,那道屏风还在,却被人从中间打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杜平舟踟蹰片刻,果断沿着通道往里走。
穿过暗门,踏上楼梯,一瞬间杜平舟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脚下闪烁的黄绿色光,他会有种迷失在黑暗中的错觉··    沿着木质的台阶走了一会儿,他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左右看看,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杜平舟在墙壁上摸索,寻找是否有电灯开关···    忽然间,他身后的楼梯发出黄绿色的光,这光像火,瞬间变蔓延到整个楼梯。
曾经出现在应泽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出现在杜平舟面前,借着盘旋在墙壁上的火龙一样的楼梯发出的光,杜平舟看见了正中央威风凛凛的金色巨龙·    就在楼梯被“点燃”的瞬间,木榣神情一凛,脱口而出:“不好,有人闯入大封之地了”·    闻言应泽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瞬间就想到这个闯入者的身份。
    木榣身体不好,不能亲自跑去看看,情急之中狠狠推了应泽一把:“快去”·    应泽回过神来,转身朝北边屋子跑去。
此时龙飞白正好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道:“我好了,你快去吧·”·    说完没听到回答,抬头看,发现嵇山不知道哪儿去了··    “嵇山”他往房间里探了探头,里面没开灯,黑乎乎的,龙飞白刚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听到脑后一阵风声。
他条件反- she -地一偏头躲开,接着抬脚踹去,但对方对他的招式显然十分熟悉,这一击连毛都没碰到··    龙飞白反手又是一拳,那人用更快的速度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拽,龙飞白顿时失去重心往前倾。
突然,一阵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龙飞白连忙屏息,可已经晚了,一阵头晕目眩后,他失去了知觉··    连忙赶到北边屋子的应泽看到屏风被打开,心瞬间沉入谷底,他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楼梯口。
    他看见刻满咒文的楼梯发出柔和的黄绿色光,沿着墙壁盘旋而下·场地正中央,一头金色巨龙昂首欲飞·眼前的景象挑战着人类的想象力,奇异的景象有种粗犷朴实的美。
    可应泽此时根本无心欣赏,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巨龙跟前杜平舟消瘦的背影上·杜平舟静静地立在那里,微微仰着头,似乎在与巨龙对视··    应泽站在楼梯口,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无数次也没让他鼓起跨出第一步的勇气。
☆、82.第 82 章·“杜平舟……”应泽叫了一声之后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 在他面前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杜平舟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保持仰着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应泽没由来的心慌, 总觉得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过了一会儿, 杜平舟忽然说:“你知道五道轮回王给我看了什么吗”·    “那个混蛋说的话你也信”情急之下应泽脱口而出, 杜平舟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很复杂,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沉重得像在应泽心上压了一块巨石。
    应泽知道自己着急了, 稳了稳情绪之后,走到杜平凵肀摺·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条龙和躺在地上的人, 就盯着杜平舟的侧脸,带着他不自知的小心翼翼:“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们先离开这里。”
    杜平舟异常沉默,五道轮回王让他看到的景象虽然漏洞百出, 但结合眼前看到的东西, 他直觉那些不全是瞎编··    就算这样, 杜平舟也不信五道轮回王的话, 但应泽的态度让他很在意,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五道轮回王所说“帝家是祭品”又是怎么回事帝家灭族案跟应泽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一方面坚信五道轮回王是骗他的,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应泽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应泽真的清白,为什么会一直瞒着他,生怕他知道真相·    杜平舟心里乱成一锅粥,应泽在这个时候却冷静了下来·他展臂将杜平舟搂在怀里,紧紧地勒着他,嘴唇贴在杜平舟耳边,用极度压抑的声音道:“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那种绝望,我们现在好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杜平舟在应泽怀里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哑声问:“我父母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感觉到应泽的动作一僵,杜平舟的心瞬间往下沉了一大截,坠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疼。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真的这么重要吗”应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所想,仔细斟酌着用词,“叔叔阿姨们或许并不想要你替他们报仇。”
    杜平舟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现在来劝我放弃追查”·    “杜平舟……”应泽无奈叹气,“或许真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查出了当年的元凶,你又能做什么”·    杜平舟将应泽推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应泽知道他这是彻底怒了,杜平舟这些年只做过一件事——查出当年真凶·已经到了最接近真相的时候,自己却跟他说放弃追查,这无疑是给杜平舟捅刀子。
    看他失望又愤怒的眼神,应泽心如刀绞·但想到这背后比现实更加残酷的真相,应泽又不得不继续扮演着绊脚石的角色··    杜平舟围着巨龙走了一圈,在四角看到了四个阵法。
帝家虽然遭灭门,但除了几件宝器之外并没有丢失其他东西,因此杜平舟接触过不少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古籍,对古时候的文字有些了解·但他仔细研究了四个阵法,发现上面所使用的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这些文字笔画十分简单,可一笔一划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看着看着,人的心神不自觉被这些奇异的文字吸引,从心底徒生出一份悲伤··    杜平舟连忙定了定心神,他虽然看不懂四个阵法所使用的文字,但现在所使用的各种阵法都是传承下来或是以此为基础改良的,形式上有迹可循。
虽不能完全解读,但大致能看出四个阵法分别对应了不同的属- xing -,很容易猜出这些阵法与帝家四宝之间的联系··    四宝果然是为了解除封印而存在,封印解除,真神之躯再世,应泽就能归位……事情的走向似乎又一次佐证了五道轮回王的说法,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似乎只有解开封印才能验证谁是说谎的人。
·    “封印不能解”楼梯口传来木榣慌慌张张的声音,他显然用尽了力气才赶到这里,看见杜平舟他们后就瘫软在地··    “封印不能……”·    他话音未落,凄惨的猫叫伴随着一阵飓风从甬道里吹来,木榣只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就被狂风掀起来,从高处直直坠落。
    应泽闪身上前,在半空中接住了木榣·杜平舟反应也很快,转身手上已经掐了诀,一道简单的结界瞬间打了出去··    他出来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纸符,用结界挡了一下这阵怪风之后杜平舟连忙后退,面色凝重地看向不远处的空地。
    木榣身体原本就没恢复,接二连三超负荷运动,此时更是面色苍白,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空地,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道:“快……快、阻止,阻止他”·    木榣指的方向空无一物,应泽却很清楚那里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他们熟悉的。
    应泽看了杜平舟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保持着高度的警戒,慢慢走到应泽身边··    “到我身后去”应泽对杜平舟说,然后看向对面,朗声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哼”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在那里的人并没有现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稍微一联想,来人是谁并不难猜。
    杜平舟此时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想,复杂得让他不知道该相信谁,而接下来又该发生什么事情··    应泽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阻止封印被解开的,这是命运的安排,当年他替帝屋逆天改命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说实话,这确实有点自作自受的意思,应泽后悔了,却又无能为力··    “要怎么阻止他”杜平舟小声问。
    应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杜平舟用余光瞟了瞟应泽,道:“你觉得我希望封印被解开”·    “你不相信我,你想看到真相。”
应泽平静地说··    杜平舟并没有心事被猜中的尴尬,坦然道:“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的父母·”·    应泽苦笑,当年的杀人凶手好找,可背后的一连串事情他没法跟杜平舟解释,只能敞开真相,让他知道了前因后果,才能解释清楚。
·    “不,不能让封印被解除”木榣似乎看出了应泽的动摇,费力地劝阻,“我相信你并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但请你替初七想想,还有他”·    木榣手指向一处:“还有他,他搜集四宝解除庥〉哪康氖鞘裁矗阒缆穑俊·    “除了力量还会有什么”应泽回答得倒是很轻松,“之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杜平舟疑惑地眯了眯眼,只见不远处空气出现细微的扭曲,一个人影慢慢出现,看大那个人的时候杜平舟和木榣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居然跟嵇山长着同一张脸·    不,应该说,嵇山居然是女的·    应泽跟眼前的女版“嵇山”显然之前就认识,瞟了眼被她抗在肩上昏迷不醒的龙牙,道:“好久不见,魃。”
    “应龙,我要做什么你心知肚明,闲话少说,来吧”·    应泽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魃自逐鹿之战后一只想办法回到九天,这份执念千百年不变,他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他侧身对杜平舟说:“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看木榣·”·    杜平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冷道:“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应泽本想说句“我心里一直只有你”调侃一下,但眼下的气氛实在不合适,于是只是往前半步,在杜平舟额头上轻轻一吻,算是回答··    杜平舟带着木榣退到一边,虽然他不知道那个叫魃的是谁,有什么本事,但从应泽谨慎的态度能看出对方不可小觑。
    木榣则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愣住了,嘴里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    “居然是她……魃,《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
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如果是她,那就说得通了·”·    木榣的喃喃自语被杜平舟听见了,他震惊地转头看那边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人影,应泽是上古大神的事情他早已经知道,但他从来没想过,应泽居然就是应龙·    “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
木榣感叹,捏了下杜平舟的手,“初七,当年的真相真的这么重要吗如果你只想查出帝家惨案的凶手,到此为止吧·”·    杜平舟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这一次深刻地感觉到整件事情背后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
    帝家惨案与地府之间有什么联系当年帝屋之死又与整件事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应泽和魃之间的恩怨引起的吗·    他忽然有些明白应泽为什么突然对他百般阻挠,如果帝家惨案背后牵扯到的是逐鹿之战的话,他是不是应该考虑停止追查·☆、83.第 83 章·杜平舟脑内乱成一团, 愣神间,一道光从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处飞出,径直朝着他们飞来。
·    “小心”杜平舟低喝, 他条件反- she -地抬手掐诀,木榣冰凉的手拉住了他:“是应泽的结界·”·    话音才落, 那道光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笼罩在里面。
    “快走”应泽的声音随之传来··    还没等杜平舟他们反应过来, 原本快得看不清的两个人忽然定格在空中,魃单手掐着应泽的脖子,脸上交织着兴奋与失望两种表情。
    “应龙,你真太让我失望了”她说着, 慢慢收紧手指,“看看当年令三界忌惮的荒冥现在是什么样子”·    杜平舟上前一步, 魃的视线瞬间移到他身上。
一瞬间,杜平舟像是被塞到了海底,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让他呼吸不畅,连心跳都受到了阻碍··    木榣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魃与应龙同是上古大神, 来自她的威压足以轻易杀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魃对着杜平舟轻蔑一笑, 目光转向脸色涨红的应泽:“这就是你宁可不要神位也要救下的人, 今天我就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言罢,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再次袭来, 将护着杜平舟他们的光球一起包裹在内慢慢挤压, 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应泽费力的转头过来, 缓缓抬起手臂,随着他的动作,护着杜平舟他们的球变得更亮了·同时,杜平舟感觉到施加在身上的力量减轻了不少,他连忙掏出一张符纸,飞快地结了个手印,在光球里再撑起一道屏障。
    魃见状冷笑,抓住应泽的手腕用力一拉,隔得远,杜平舟没听到声音,却看见应泽原本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的脸瞬间苍白,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死- xing -不改”魃狞笑,使得她清隽的五官丑陋无比··    魃狞笑着五指成爪,对着杜平舟翻转手腕。
应泽眼睁睁地看着玲珑球被抽离杜平舟的身体,化成一道光,飞入其中一个阵法··    经过一系列的变故,玲珑球对于杜平舟虽已不是必须,但总归是力量的源泉之一。
被魃这么强行抽取,杜平舟就像抽了骨头一样,身上冷汗涔涔浑身无力··    或许杜平舟在魃的眼里只是一个容器或是折磨应泽的棋子,当她对此不再感兴趣之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抓着应泽转身朝封印走去。
    “不能让她解除封印”木榣挣扎着站起来,枯瘦的手奋力往前伸,“应泽失去绝大部分神力,不是魃的对手,如果不在封印解除之前阻止她,那就真的一切都晚了……”·    杜平舟盯着魃的背影,问:“能不能直接毁了这里”·    木榣惊诧地看着他手中黑色的符咒,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平舟回头看了他一眼,握紧了手中的纸符·黑色不明材质的符纸上,金色的咒文泛着奇异的流光,本来是华贵的配色,此时却透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木榣愣愣地盯着纸符看了一会儿,艰涩地吞咽几下,道:“这是……你想好了吗”·    “这是我想出唯一能阻止她的办法。”
杜平舟语气比他平静不少,“图书馆外有你设置的结界,应该可以阻挡部分符咒的力量,如果不行……”·    说着,杜平舟看向木榣,两人对视一眼,未说完的话彼此心知肚明。
    黑色符咒出现后,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杜平舟他们一眼,讥诮一笑,并没有将此放在眼里··    她知道失去真身后神力会削减,像应泽这样削减得这么厉害却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毫无反抗之力的人,魃内心情绪复杂不已··    “为了一个刚刚位列仙班的杂碎,荒废了自己几万年的修为,如今更是落得这份田地,我看着都替你心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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