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第一婚介所+番外 by 三言君(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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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第一婚介所+番外 by 三言君(上)(2)
·然而那力量在罗府门口又似乎被什么挡住,也让罗信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罗信向后退去,那力量仍旧在和挡在罗府面前的屏障抗衡,抬头望去,罗府的天似乎都有些扭曲。
……在这种力量下胡大师和大师兄,真的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吗·罗信盯着罗府,盯得眼睛都有些发酸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依旧冷淡地说。
“二夫人和三小姐呢”·他猛地转头,果然身后是大师兄那一副始终很难施舍一个笑容的冷脸,平素里他看到这张脸就不敢说话,现在他竟然想抱着那张脸哭·不过也就是想想,小师弟内心的怂气依旧挥散不去。
第15章 ·不仅怂,他甚至还怂哭了··“……你哭什么”·白忌觉得自己这句话语气并不恐怖,但是为什么就把小师弟给吓哭了·“我以为……”罗信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我第一次下山就把大师兄你弄丢了……”·白忌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我说白忌,你这个小师弟还真有意思。”
身后便是那一身黑衣男人,他嘴角还带着血迹,大概是之前受了伤,每笑两声便会咳嗽一声,但是就这样也止不住他的笑声··看他这样,白忌皱眉道:“你又笑什么”·“化险为夷,死里逃生,我还不能笑两声难道要像你一样冷着脸把自己小师弟都吓哭”黑衣男人笑着调侃他,一边向周围看去,“救我们一命的那个恩人呢”·白忌皱眉:“若不是你一定要那枚- yin -阳两魂丹,我们也不至于在最后关头才险些离开。”
“这不是恩人神通广大,哪怕最后关头也把我们毫发无损的带出来”黑衣男人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恩人去哪了做好事不留名,这样不太好吧。”
周围没有那一身红衣,白忌也不免有些担心·胡迟是在最后时刻带他们离开,他速度极快,甚至在整个死阵还没有压下来的时候他们就逃出了罗府,他和秦书都没有受伤,但是并不代表护在他们身后的胡迟会安然无恙。
尤其是现在都没看到胡迟的身影··然而,被人担心着的胡迟,却是自己悄悄遛走的··怀里悄悄抱着断成三截的长剑,显然就是之前白忌给他的那把·这把剑的剑鞘已经没有踪迹,胡迟猜测可能是刚才挡了一下那个死阵,不小心就灰飞烟灭了。
剑道尊者手上也有一把剑,那剑为他本命法宝,通体莹白锋利非常·胡迟是见过他擦拭那把剑的样子,那专注的神情连常年显得冷漠无情的脸部线条都要柔和几分,就像是看他的爱侣一样……·哪怕是胡迟看一眼那把剑,剑道尊者看他的眼神都像是个死人。
虽然他看别人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好吧,现在的重点是——·胡迟看着手中四分五裂的残骸··白忌这把剑真的太脆了,怎么就嘎巴一下碎了呢他就是向身后挡了那么一下,而且也就是顺手拿着这个东西。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办·“……胡先生”·突然听到旁边有人颤巍巍地叫他,胡迟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断剑吓掉了。
稳了稳神,他这才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罗秀秀从一个胡同里面露出来半个脑袋,她看到胡迟眼神明显亮了亮,但还是不敢出来,而是更小声的问:“那些人……死了吗”·“应该还不会,那死阵虽然强大,那些人手中也不会没有报名的法宝。
不过这时候恐怕都走了·”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只是分神出窍而来,并非本体·胡迟慢慢靠近她,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放心吧·”·罗秀秀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胡迟看了看她周围:“二夫人呢”·“母亲受了惊,我让她先去铺子里休息了·”大概是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罗秀秀声音带着些颤抖,“我不知道天亮之后怎么办,我家……我父亲早些年经商的时候遇到了歹徒,早就去世了。
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得早,我母亲家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不知道我和母亲以后应该怎么办”·想到以后的路,罗秀秀突然觉得前方一片黑暗,罗府好歹也是北阳城的大富商,现在却只剩下她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胡先生,我……”她犹豫着拿出那本突然出现在她身上的书,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这本书,我只给您看过·我知道那本书并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该有的,况且我现在也只想和母亲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胡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书,只听见罗秀秀认真地说:“这书,我拿在手上也没用·我知道您不是泛泛之辈,甚至您也清楚今天来府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不过是普通人家,也不想再惹这种是非了·胡先生您要是愿意,这本书还是请您收下·”·胡迟看着那本有些破旧的书,又看着握着这本书的双手。
罗秀秀本来就是被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不过刚过了一夜,这双手上就满是脏污和血痕··“三小姐,其实我之前也和你提起过,”胡迟并没有接下那本书,而是看着罗秀秀沉声说,“这本书可能就会帮助你找到你的心上人,况且这本书你应该也知道了它的能力,你也理解这书上的内容。
你放弃这一切,可能就会错过和你心上人相遇的机会·”·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罗秀秀却只是苦笑:“那大概就是我和他,有缘无分·我本来也知道他不会是平常人,今天也见识到了他们那种人的遥远,我也算是看清楚我和他的差距……”·“但是你能看懂阵法,”胡迟打断她,“你天生就有这方面的能力,你自己或许也知道自己是喜欢这种东西……”·“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罗秀秀把书更向前递过去,“我知道胡先生您对我是恨铁不成钢,但是我身后还有我的母亲,我需要做的是扛起罗府,而不是研究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很抱歉。”
胡迟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希望你能够在认真考虑,这三天我会一直留在西路口,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再去西路口找我。”
罗秀秀握紧了手中的书,挣扎再三,还是点头说:“好,我会认真考虑·刚才……是我失礼了,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把这烫手山药扔给您。”
“不用这么说·”胡迟看着她把书小心地收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我知道你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考虑,你也可以回去和二夫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天色不早了,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人活着,就是最好的事,回去好好休息,也好养足精神·”·罗秀秀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谢谢您。”
胡迟把罗秀秀送到了她家铺子门口,能看到二楼的卧房里灯一直没熄灭,罗二夫人肯定是一直在等着··“上去吧·”胡迟笑着点点头,“早点儿休息,别多想。”
“多谢胡先生·”罗秀秀点点头,这才进了屋··胡迟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转头向着西路口的方向走··他刚才执意拒绝罗秀秀,除了觉得罗秀秀在这方面明显是个有天赋的之外,还有就是之前在脑中听到的那句话。
“万阵之首,仙门归位·”·他在上重天从来没听过‘万阵之首’这个仙号,但是当时感觉到了罗秀秀身上的熟悉气息却也绝对错不了·若真是这样,罗秀秀应该就是既定的上重天仙者,那绝非是小事。
从他出生以来,上重天便从来没有增加一位有仙号的仙君,百年来从下重天选拔上去的仙侍,有时候会破格被升为没有仙号的散仙,但也只是如此··那本书,应该就是罗秀秀的仙缘,如果当时他贸然接下了那本书,恐怕就彻底斩断了罗秀秀的仙缘,同时也拒绝了‘万阵之首’这个仙号。
事关重大,他还是要想法设法告诉帝君··胡迟在这边一脸纠结的表情往西路口走去,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家门口早就等了三个人··秦书一身黑衣几乎和整个黑夜融合在一起,他四处打量着周围,又勾着嘴角看着站在门边闭目调息的白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罗信却没有他满脑袋的奇怪心思,他疑惑地问自己大师兄:“师兄,我们刚才明明看到胡大师和罗府那个小姐走在一起,为什么当时不过去,反而要这么晚在胡大师家门口等他”·白忌闭目没说话。
秦书却笑着道:“小师弟是不是长这么大都没有心上人啊”·罗信红了脸,虽然在黑夜中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些尴尬地说:“前辈你说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胡大师深更半夜送受惊的小姐回去,一路上两人窃窃私语低声交谈,我们这种人突然上去岂不是碍眼”秦书撇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白忌,“至于这为什么知道恩人并未受伤之后还要执意来到人家门口等着,那就要看你大师兄……”·白忌眼睛也没睁地说:“闭嘴。”
秦书完全不管不顾:“我又不是你小师弟,我凭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忌突然睁开了眼看向路口左边··秦书顺着他的视线能看到从那边正缓缓走过来了一个人,他又看了一眼白忌的表情,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而罗信这个孩子却并没有察觉到他大师兄和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前辈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看到远方有个熟悉身影,忙招手道:“胡大师回来了”·这一声在深夜的寂静中竟然显得如此嘈杂。
胡迟停住脚步,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三道人影··第一反应就是摸了一下腰侧的储物袋,那断成三截的长剑残骸还在里面安安稳稳的躺着··他还没想到什么对策。
而原来的主人就已经找上了门··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真晚了,因为写了一章之后突然感觉缺了点儿什么,我就又重新在前面加了一章,加完一章之后又觉得后面不太对劲,之前写的那章就让我删了……·我就是如此任- xing -的。
第16章 ·上重天这一夜也是无心睡眠··司乐仙君本来在房内仔细确定明日诞辰宴会时的大小细节,却突然听到了上重天南边的钟鸣声·有钟鸣声,只能说是上重天出现了大事。
上一次钟鸣声还是胡迟的出生,天生仙体生来得尊号位列仙班,当时那钟鸣声共敲了七七四十九下··而再上一次……·司乐仙君整理了一下衣裳向帝君殿内走去。
再上一次就是万年前的上重天内乱,心魔尊者肆意妄为使上重天当时共三百六十位仙魔尊者损失过半,上重天受到重创··那次是帝君亲自鸣钟,钟声环绕整个上重天,整整三天三夜未歇。
司乐仙君到的时候,帝君等人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注意到周围都是些老面孔,其他那些仙侍散仙们都不见人影··帝君环顾到场的人,确定该来的都来了,这才点点头向前带路。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上重天南边偏僻的位置有一个万尊堂,平素里都是锁着门,帝君他们几百年也不见得会来一次·胡迟更是对这么一个地方闻所未闻,自然不知道里面是上重天所有人的命牌。
·门一开,迎面而来的便是半浮在空中的三百六十块白玉板石,帝君的名字在首位,紧接着就是剑道尊者和玄算子,胡迟排在第三列,上书‘万缘之首,掌缘仙君,胡迟’三列泛着金光的小篆字。
然而这三百六十块白玉板石上面却大多只有墨色的尊号,而少数才是如胡迟这般泛着金光,写着名字··认真看过去,就会发现泛着金光的名字,正好对应现在站在这里的人。
只除了在胡迟下方的一块的白玉板石,上面的光芒比起这些人的要显得黯淡非常··“万阵之首,奇门尊者,罗秀秀·”·“万阵”司礼仙君微愣,“这是万阵的传承人”·“没错,万阵把自己的毕生绝学传给了这个人,罗秀秀。”
玄算子点头应道,“并且胡迟与罗秀秀有过接触,才得以在罗秀秀还并未飞升之际提前触发天兆·”·所谓的天兆并非指的是罗秀秀的名字出现在万尊堂上,而是胡迟在碰到那本书时脑海中听见的陌生声音。
帝君龙归与他同是天生仙体,而天兆也只有天生仙体才能听到··若不是胡迟的误打误撞,这百年都无人来看一眼的万尊堂,恐怕也只有罗秀秀飞升上重天了,他们才能知道万阵之首会有了传承人。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仙门的传承人并非是到了上重天才会得天兆,从而名字出现在万尊堂·”帝君龙归轻声叹到,“我本以为天生仙体只是更容易接触到有仙缘的人,便费心使轮回时碰到的人都能够来到上重天。”
“那自从万年前诸多仙魔尊者陨落过后,他们的尊号到如今都无人传承……”司乐仙君突然有些心底发寒,“那会不会并不是无人传承,而是被传承的人根本就没有来到上重天”·玄算子点头道:“他们可能不愿接受这个传承,可能是修为还不足现在仍在修真界徘徊,可能……”·“死了。”
剑道尊者突然开口说··说的却是大家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万年前,心魔尊者是上重天掌管七情六欲的魔尊,却和当时的万丹之首共同研制了一种魔丹——心魔种。
心魔种可以无声无息的埋在人体内,放大人们的七情六欲,从而使原本普通的情感都被赋予破坏- xing -和毁灭- xing -··一句简单的争吵,引发的便是毁灭- xing -的厮杀。
上重天的仙魔尊者们因为毫无防备,从而引发了一场结果惨烈的内乱··心魔尊者最后被剑道尊者一剑击毁灵府内丹,从而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万尊堂中属于他的尊号永远消失,那块白玉板石便是万尊堂唯一的一块空白板石。
“不过上重天从此没有了把控七情六欲的尊者,人却始终都有七情六欲,七情六欲不再受到控制,把控不当便会出现心魔·心魔可使仙君陨落,也可使修真者走火入魔一蹶不振,甚至连普通凡人也可能逃不过。”
玄算子垂头说,“得天命有仙缘的人,如果在早期被心魔侵入,很有可能就此与上重天无缘·”·“可是万阵既然能留下传承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活着”司乐仙君皱眉道,“万阵当初同样是被心魔尊者所控制,以奇门遁甲之法使不少仙君陨落,后来战败被他的道侣也是当时的万缘之首推落上重天,两位仙君至此陨落再无消息。”
司礼仙君补充道:“据我所知,万阵从未入轮回,而他的道侣却是在那一战之后成为了普通凡人,生老病死入轮回·”·“万阵大概是不敢入轮回吧。”
帝君龙归突然开口,“担心下一世两人不能在一起·”·“他既然这么珍惜自己的道侣,当时为什么会被心魔种侵蚀道心反而犯下大罪。”
某位仙君不解的问道··帝君摇头说:“七情六欲,情自然也是其中一种·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算了,万阵既然留下了传承,便说明他心魔以破,并且不准备重归上重天,而是化为普通凡人生活。”
“他不是不敢入轮回”司乐仙君都被帝君这说一套是一套搞得头晕··“你还真是又老了一岁·”帝君笑着指了指上方的白玉石板,“这不是有红线能牵三生的胡迟还在凡界吗”·万阵自然是猜不到头顶上就有人在讨论他的是是非非,他在北阳城内不过就是个小摊主,推着堆满簪子的小木车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走在夜里显得有些寂寥的路上。
他走过两条街,脚下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面前就出现了两扇对北阳城百姓来说显得有些陌生的红漆大门··门没锁,甚至能看到里屋还点着昏黄的灯·万阵把车子推到门内,这才拿着一直握在手中的东西小声推开里屋的门。
不过才刚推开了一半,就能闻到满屋子浓郁的药香味·床榻上靠着一位衣裳单薄的女子,手上拿着一副绣到一半的绣画··“怎么又穿这么少”万阵看到她那模样忙从椅子上拿过一个白色披风给她披上,“而且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今天会晚点儿回来,让你早点儿睡不用等我。
这么晚还在绣花也不怕累着眼·”·“我睡不着,就随便弄弄·”那女人已经过了三十的年纪,依旧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因为生病而脸上带着虚弱的苍白,轻轻一笑就让人不由心疼,“今天生意怎么样”·“我给你带回来了一个小玩意,”万阵神秘握着她的手,把手上的相思扣放在女人的手心上,“我觉得你能喜欢。”
“什么东西……”女人笑着低头去看,在看到手心上那个精致小巧的相思扣时,却愣住了·她用手轻轻抚摸相思扣两边的红线,心中莫名有种异样的欢喜和心酸。
“这是相思扣”·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从一个很有名气的姻缘大师手上用一个簪子换来的·”万阵笑着说,“我等了一个晚上,就为了等这个姻缘大师过来,喜欢吗。”
“喜欢·”女人笑着说,笑容中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怀念,“这红线似乎并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要更结实,颜色也更加艳丽些·用这种红线打出来的相思扣价值不菲,我们的一个簪子……”·万阵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你亲手做的簪子也是无价之宝。”
·“胡说·”女人嗔道,“你之前那根漆木簪子卖了一两银子,我还没说你呢,之前说好卖十五文就好·我们是生意人,不能占人家的这种小便宜。”
万阵忙表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知道就好·”女人低下头爱不释手地看着这个相思扣,她很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对这个相思扣却是看到就心悦,只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没有能比得上它的。
“真漂亮·”·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万阵也从心底觉得开心,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坐在床边,揽着女人的肩膀轻声说:“那姻缘大师还祝我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女人笑着靠在他的怀里··上重天··何不知在药山附近临时搭了一个住所,此时在诸多仙君去往万尊堂的时候,他正坐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从上重天看这夜空,仿佛连星星都要更多一些··罗家的- yin -阳两魂丹也该开花了,不知道罗府的家破人亡,是会给那个孩子勇气,还是恐惧·他勾起嘴角,却不由想到了从前有过短暂相处的女魔修。
那女魔修明明知道他心中无情,却甘愿做他手上的一把刀子··也是可笑,又可怜··“问世间情为何物”·何不知低喃道。
“不过一死·”·作者有话要说:卡、卡文··其实这一章最后那四个字,我最开始写的是‘一堆狗屎’……·然而我真的不是这么粗俗的人,信我。
到现在应该是把背景差不多都写出来了··我和基友说我写了十六章的序23333·接下来就一路走主线——狐狸型雷达明明只想好好拉红线,但却总能碰到未来的同事,并且一碰到未来同事就总有人搞事,最后恼羞成怒,自己支了个铺子开了个婚介所等巴拉巴拉巴拉。
第17章 ·老实说藏在这深夜底下的沟沟壑壑,集中在北阳城西路口某位姻缘算师的家门口这几位,却是不知道的··四个人对立着站着,当谁都不开口的时候那气氛其实在外人看来还是很想拔剑的。
哦,忘了剑断了··胡迟站在自己家门口,背靠门身体向外看着面前这三位,就是眼神在对上白忌之后会有点儿没底气··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表现的比较疑惑虽然他可能确实很疑惑,然而那一刻他因一把分尸三截的剑陷入了不可言说的复杂感觉中。
“大半夜你们这是干什么”·秦书近看才发觉这位救命恩人长相过于年轻了一些,那两撇小胡子看起来也是颇为可爱,本来即将出口的‘前辈’两个字却被他强行压下,到嘴边改成了:“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要以身相许”胡迟向后退了一步打断他,话音末尾的疑问和惊讶都要挑到了天上去。
秦书看了胡迟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十分:“……其实恩人要是觉得这么做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哦不,”胡迟冷漠,“我说笑的。”
他转身开门,“进来吧·”·夜里风凉,胡迟这次倒是没让他们坐在外面的冷石板凳上,而是打开右侧小屋的门,进去点上灯,这才示意他们进来。
那是一间小书房,里面大多都是红纸红线,桌子上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囍’字··之前简单聊过之后,胡迟知道那和白忌设计圈套的黑衣男人叫秦书,化神初期的一位药师。
“以后没事的话,胡迟你可以随时去占康药谷找我·”秦书长腿长脚的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他自己却丝毫没觉得不自在,“我们占康药谷的风景可是天下一绝。”
“等闲下来的话,没事自然是去要去走一走·”胡迟开了一小壶桃花酿,给他们三个一人斟上了一杯,“你和白忌认识很久了”·“他啊。”
秦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端着酒杯目不斜视的白忌,笑着说,“也都是巧合相识,这一次也是他之前用了传音灵石说这里- yin -阳两魂丹,我这才听了他的话过来,费尽心力和他设了这么一个局。
也幸好有胡迟你的帮助,不然这次我是丹药没见到,恐怕还要在这挂上白幡了·”·那恐怕是两人在罗府分开的那段时间,白忌传音让秦书过来··胡迟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秦书却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古朴的木盒,推到胡迟身前,“这次能在那么多大能手中侥幸逃脱,我也不敢独揽这个功劳·今日能见识到了- yin -阳两魂丹的防卫死阵,我这一趟就不算是白来。”
他这一番话还有这个动作,胡迟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却没想到这位药师能真的把到手的宝贝都拱手让人·这份洒脱也让胡迟不由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况且这么看来白忌在没有他的照顾下也还是很会交朋友的啊··“这- yin -阳两魂丹虽然炼制手法颇魔- xing -,但本身却是枚有起死回生功效的灵丹·”胡迟笑着把他他推回去,“我其实本来对它就没有什么执念,留在我手中也不过就是个压箱底的。
况且我生平最怕麻烦,这东西留给我感觉就像是在手中握着一个烫手山药·”·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秦书脸上的笑容却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了似乎对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完全都不在意的白忌,却还是细心的发现了白忌眼中的笑意。
也就摇摇头,并不推脱的把那木盒又重新收到了怀里,看着胡迟的时候态度更真诚了几分,“其实刚才把这- yin -阳两魂丹推出去的时候,我简直是把满心血泪的不舍往肚子里咽。
却没想到胡迟兄还真是向白忌说的那样,对这种东西敬而远之·”·“白忌说的”胡迟疑惑地偏头去看白忌,也正好对上了白忌的视线,那视线看似和平常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胡迟也就没再深究··毕竟他这种不慕名利的人,大概一些识相的总能看出来··“其实今天救了你们的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最大的恩人还是要感谢罗家三小姐。”
胡迟说,“若不是罗家三小姐看出来了那是个死阵,我对奇门遁甲之道接触甚少,可能也不会及时带你们离开·”·“罗家三小姐”秦书微微回忆一下,倒是想起之前在背后看到胡迟和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在一起行走的画面,“她似乎并非是修道之人。”
“有那么一种人总会得天地眷顾·”胡迟并没有多说··秦书自然知道这世间总有一些人被称作是天道之子,胡迟没多说他也就没多问,只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也自然会去向那位三小姐道谢。”
“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一件事·”一直尽职尽责当着背景板的罗信也开口道,“三小姐当时在看那个阵法的时候好像是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我注意到她走动的时候身边的灵气似乎都聚集在她身上……”·“瞎想什么。”
白忌平淡的看了罗信一眼,小师弟立刻闭嘴一言不发·“罗三小姐家中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你身为她的兄长,自然要尽心尽力的关心帮忙善后,而不是去琢磨别的东西。”
“三小姐兄长”罗信太过惊讶,这惊讶甚至压过了他在心中对自己大师兄的敬畏。
与之对比的就是白忌声音平静:“师傅和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我是知道父亲和罗家有些联系,但是……”·“没有但是。”
白忌打断了罗信想要说的话,“你和罗三小姐的血缘关系哪怕再淡薄,你们仍旧是亲人,罗家出了这种大事,只剩下两个瘦弱女子,你难道以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修道不是把你最基本的道义都给修没了,你知道吗”·罗信垂头可怜巴巴地说:“大师兄我知道了。”
“我说白忌你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秦书有些不理解的解围,“我看你这个小师弟明明就没有你说的那样·”·“我只是在教他,并非是完全的就事论事。”
白忌随手安抚- xing -地拍了拍罗信的肩膀,话却是对这秦书说,“他本来就是师傅的独生子,在师门中也是排行最小年纪最小,平时就总是被宠惯着·遇到事情想的并不多。
我是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走歪,况且这次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历练,罗府出了这种事情,我这种外人不方便插手,而他也能借此机会磨炼自己,学会自己成长·”·罗信小声抱怨着说:“……你就从来没宠过我。”
白忌看了他一眼,他就又不敢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胡迟却觉得白忌在说完那么一番话之后好像是看了他一眼··……看他干嘛他想干嘛·胡迟再抬头的时候,白忌却是看向别处,似乎是从来没有把视线往他这边移过一寸的模样。
想也知道白忌应该不会看到他盖在衣服底下的乾坤袋里面的东西··胡迟自己吓唬了自己一通,却仍旧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直到白忌他们一行终于要走了,胡迟他才想起来,以前在不知道哪一世的时候,他似乎大概也许和那时的小白忌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胡迟看着白忌回头对他道别——这是个什么情况·“白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叫住了白忌。
不仅仅是白忌,秦书和罗信也是一脸莫名的看着他··这么被六双眼睛看着突然压力好大的胡迟硬着头皮说:“……我有点儿话和你单独说·”·白忌却表情如常的让罗信他们先回客栈,然后跟在胡迟背后又回到了那个书房。
胡迟先是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书房一个角落翻翻翻,边翻边说:“你今天送了我一把剑,我想了想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哦。”
白忌十分扫兴的应了一声··装作在那里很认真翻找但实际上在自己储物袋里折腾的胡迟:“……你难道就不好奇是什么”·“哦,”白忌从善如流地说,“是什么”·胡迟叹气:“……你这种人真的是太无趣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顺便还不忘记把那柄断剑塞到了最里面·这才站起身装作无意地说:“不过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解释,还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白忌却出乎他意料的反问:“不然你认为我经常教训罗信,他现在却丝毫不厌恶我的原因是什么”·胡迟微愣··“因为我会直接和他说,我是在教他,而他也知道我是为他好。”
白忌坦白,“对他好的事情总总要告诉他,免得他生出什么不必要的狭隘心·”·白忌的这一番话却突然让胡迟意识都自己之前想多了··他从前的确是和小白忌说出那么一番话,但是那番话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把从前帝君教育他时候说过的话,原封搬过来而已··毕竟他在上重天的身份可不是和白忌这个小师弟差不多·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颗心一放下,胡迟也就没再多想,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也把手心的东西递过去:“送你的回礼。”
当看清胡迟手上是什么东西之后,白忌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恐怕是胡迟第一次看到白忌情绪外露是什么模样··认真说起来,那恐怕是爱酒者看到世间最醇香的美酒,药师看到世间最珍贵的奇药,绣师看到世间最精美的绣品……·剑修看到世间最心动的剑。
第18章 ·那是枯骨剑··剑鞘通体漆黑,并无多余的花纹,只留下制成剑鞘的玄铁在切割时的粗糙纹路·然而那杂乱的纹路看在白忌的眼中却好似犀利的剑意迎面而上。
他看得出来,这剑鞘是由一位剑道大能随手从一块玄铁上割下再漫不经心的粗糙成型,每一道划痕都带着那位大能的剑意,强大到值得让每一位剑修折服··这还仅仅是剑鞘。
饶是白忌看到都变了脸色,他并未伸手,只是盯着那把剑,声音不自觉压低:“这是……”·胡迟有点儿肉疼,却偏偏装作是不在乎的模样:“这剑名枯骨。”
白忌看向胡迟,表情复杂:“那你……”·“我对剑这一道从小就喜欢,但没什么天赋,拿着这把剑也是根本就舍不得用我半桶水的剑术去糟蹋。”
胡迟把枯骨剑往前递了递,“况且我们才见过没几面你送了我一把剑,我也没什么好还礼的,我看那把剑你一直都挂在身上,枯骨剑比起那把剑应该也算是平分秋色”·虽然胡迟觉得枯骨剑肯定不是那种挡一下丹药的死阵就断个四分五裂的货色。
然而想到这不过就是物归原主,他也没什么伤感的了··“我那把剑不过是普通的剑·”白忌表情更复杂了,“就是下山之前在山脚下打的,二两银子。”
胡迟:“……那不是你的本命剑”·白忌摇头:“我还没有本命剑,没找到合适的·”·这个事实让胡迟觉得自己一晚上的纠结歉意就是个笑话,他甚至都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往上走:“那你给我的那把剑就值个二两银子那你也好意思送给人”·白忌平静的解释:“那只是让你防身。”
“那算了·”胡迟忙把手收回来,宝贝一样的抱着枯骨剑,“既然才二两银子我就给你点儿别的回礼好了·”·“我本来就没想要你的回礼。”
白忌无奈道··“不行不行不行·”胡迟倔强,“我们才刚见过没几面,我不能收你二两银子那么贵重的东西·”·知道胡迟这是在故意那话头,白忌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态度这么奇怪,不过既然胡迟一定要还他点儿什么,他也就顺势说:“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把枯骨剑……”·胡迟刚听过‘枯骨’两个字就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借我一观·”白忌不被他打扰的,把话说完··胡迟看着他眨眨眼,干咳一声挺直身体大方的把手伸过去:“随便看,你还能摸一摸。”
白忌因为他迅速转变的脸色,眼中带了笑意,却还是推拒了:“今天太晚了,以后有机会吧·”·“说实话,”胡迟冷漠地把剑重新抱在了怀里,“你这样让我很暴躁啊。”
“早点休息吧·”白忌没接这个话,他走到门口才问,“你是要一直在这里吗”·“过几天要走·”胡迟摇头,把枯骨剑重新放回了乾坤袋里,“我身份也差不多被罗秀秀猜到了,再在这里可能不太好。
况且活神仙给我的那本功法是从什么人给他的,我也想去找一找·”·“活神仙那本功法可能是出自玄雀谷·”白忌对他说,“京城国师是玄雀谷出身,他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胡迟还以为玄雀谷是什么养鸟的地方··“我和国师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白忌接着说,“这一行或许能帮到你什么。”
“那……”胡迟停顿一下,有些犹疑地说,“多谢”·白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胡迟的这个表情都是情不自禁想笑,他摆手道:“举手之劳,自然不及子规的救命之恩。”
原谅胡迟在那个瞬间想了想‘子规’究竟是谁··然后莫名其妙有种奇怪的感觉··胡迟默不作声,白忌也没去深思,他走到门口说:“不多打扰了,子规情留步。”
“……哦·”胡迟点点头··一直看着他离开之后才挂上门锁,摇头皱眉地走进了主屋··主屋一开,依旧是仙池红树,仿若另一个世界。
胡因今日脸颊的金色图腾淡了许多,此时趴在树下抱着树干睡得正香··他到底还是树灵,如果胡迟不在的话他是很不愿意睡在床上,大多数不是在趴在树下便是爬到树上。
胡迟走上前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起来,胡因开始还眼皮微颤就要睁开,后来感知到了熟悉的人,便放松自己还往胡迟怀里是挤了挤·他这么一动作,怀里一本翻开的红皮书便露出来了一角。
也不知道胡因这么摊开这本书睡了多久,书页上都折出了印子··普天之下能用姻缘簿盖肚子的这恐怕也是头一位了··胡迟叹气,却见胡因睡得那么沉也不忍叫醒他在责罚,只能从他怀里抽出来这本书册,想要合上重新好好放起来。
“庆安元年,京城红碎楼八月姑娘……”·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迟看着姻缘簿上翻开那页愣了愣,那页的字迹暗淡,只在末尾处有一个新添的‘断’ 字,那断字外围还用墨色画了个圈。
帝君龙归最后一次轮回时的身份便是庆安帝,庆安元年便是他登基那年的年号,也就是说据此至少有了三百年·三百年对于普通人来说至少也轮回了三载,这个八月姑娘从姻缘簿上的记载来看也就是普通人。
胡迟先是把胡因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才坐在桌边看着那一页··“庆安元年,京城红碎楼八月姑娘偶遇江湖游医莫问,心生欢喜,结相思线·”·姻缘簿上面只有寥寥数笔,毕竟这世间的姻缘上万万,总不可能逐字逐句的记录。
胡迟的手指点在了‘八月姑娘’这个名字上,从姻缘簿上便缓缓地浮现了一个清秀人影,身上穿着一席紫色衣裙,上面绣着华丽的大片牡丹,头戴数只艳丽金钗,眼尾用朱砂点成一痣,妆容夺目耀眼,可谓是难得的美人。
让胡迟惊讶的却不是这女人的美貌,而是这女人竟然和他在罗俊良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女魔修竟有八分相像··另有两分也大概是那女魔修身上的血气煞气罢了··这么看来,这位八月姑娘大概就是那女魔修入魔之前的身份了,然而她的相思线却到现在才断,不知为何让胡迟想到这女魔修最后放饲养兰花时的景象。
莫问,游医··胡迟点了点那个莫问的名字,浮现出来的俊秀公子温文尔雅,嘴角未笑便带着三分笑意·胡迟想了想还是两三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勾勒下来这个人的轮廓。
他的画技了得,大概也是这与生俱来的天赋··画成之后,他轻轻吹干墨迹,仔细放到一旁·白忌似乎在这方世界认识不少人,倒是也可以让他看看究竟认识不认识此人。
这人或许和罗家发生的事情有关系··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胡迟就被门口的叫嚷声吵醒··他先是眼神放空地看着头顶,然后才极其不情愿地醒来,缓慢地洗漱穿衣,稍微清醒一会儿便走到门口推开门。
这房门一开,就是那简陋的小院··门外的带着哭腔的吵嚷声也变得越发响亮··胡迟皱着眉打开门锁,看着门口的一众表情复杂的邻居和聚集而来看热闹的百姓,这才对着正站在门外的少女无奈道:“三小姐,你这又是做什么”·“胡先生……”罗秀秀看到胡迟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真佛天子,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礼节,两只手握住了胡迟的手臂,“胡先生,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我母亲”·胡迟脸色未变,只是不着痕迹地挣脱了罗秀秀的手,示意她,“进来再说。”
大庭广众之下,罗秀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会给胡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强收着眼泪,跟着胡迟进到院子里··胡迟在她进来后忙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的视线。
这才无奈道:“三小姐,二夫人若是病了,你自然是要去请大夫,我对望闻问切一道是真的一窍不通·”·“整个北阳城的大夫我都已经请遍了,都说是已经无力回天。”
罗秀秀刚开口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我求您了胡先生,我知道你们这种仙人都会有什么灵丹妙药……”·“三小姐·”胡迟面上表情淡了不少,“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我不过就是个摆摊算姻缘的,没有起死回生的神通。”
罗秀秀自然看出了胡迟的态度,但是她现在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求胡迟:“是我口不择言,但是胡先生我现在没有办法了,母亲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我……”·胡迟打断她的话,“三小姐,二夫人近期是否过分乏力,又畏冷食欲不振”·罗秀秀眼眶含泪地看着他,表情却是怔然。
胡迟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并且你可知道二夫人为什么如此急迫的想要给你说亲按理说你并未到令长辈担忧姻缘的年纪,但是二夫人却对此急不可耐的模样,你有曾细细想过”·罗秀秀这时却是连哭都忘了,只呆愣地说:“母亲只是偶感风寒……”·是的啊,她的母亲向来强势,这次也不过是因为偶感风寒才虚弱了几分,平素里她去母亲房内,母亲也是面色红润看起来并无大碍啊。
但为什么那些大夫都说,母亲是陈年旧疾发作,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立flag是什么感觉··那大概就是我昨天一本正经的说了更新时间,然后今天家里就停电从早停到晚上将近八点。
吃完饭就拼命写更新,也还是到了现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第19章 ·一夜醒来,北阳城的最大富商绸缎商罗家就出了大事··听说是地动了,把罗府上下毁了个七零八落,罗老爷和二少爷当即丧命,三夫人受不了这打击命不久矣,只剩下那待嫁的罗三小姐,孤苦伶仃的,看那脸色,唉,也是可怜。
罗秀秀好似听不见这些议论声音,只是麻木地跟在胡迟身边走着,面容呆滞,一声不知··胡迟看到她那番模样,除了叹气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罗府铺子早就关了门,店里的伙计也只留下两位嘴严手脚勤快的,看到是自家三小姐回来了,这才忙打开门迎进去,又立刻再关上门隔绝了门口旁观者的视线。
“三小姐,”开门的伙计低声说,“您走之后又来了几个人,一个自称是大夫,还有一个自称是您亲戚,还有一位冷着脸也不说话的·我也不敢善做主张,就让他们去后院等您回来。”
一听这个描述胡迟就知道是谁了,他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罗秀秀,还是说:“那几位是我朋友,你也见过·”·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听到是胡迟的朋友,罗秀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对那伙计说:“请他们进来”·她想的很简单,胡迟对诊病既然一窍不通,那他的朋友呢况且听说里面还有位大夫……·罗秀秀到底还是没放弃希望,不然也不会求胡迟和她过来了。
等伙计带人进来的过程,罗秀秀把胡迟请上了二楼正中的房间·房门打开就能闻到苦药味,而桌子上也放着一碗熬好的药汁,却是一滴未碰··“娘。”
罗秀秀差不多七岁以后就没再这么软绵绵地唤自己母亲,这次却是小声对着床榻上闭目的女人温柔地说,“娘,我带胡先生过来了,还有他的朋友·”·胡迟哪怕是只站在门口,都能看出来二夫人身上的死气和毫无血色的面容,她似乎能听到罗秀秀说话,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先缓缓露出一个虚弱的小声,微不可闻地说:“替我谢谢胡先生。”
“二夫人不用这么客气·”胡迟上前走了两步,“您好好保重身体·”·虽然胡迟清楚自己这一句也只能是客套话,昨晚的风波让二夫人受了惊吓伤了身子,她本身还带着病,情绪上的一紧一松,到这时已经是无力回天的情况。
至于这声谢谢,也很显然不仅仅是谢谢昨晚的事情··二夫人明显自己也清楚,待罗秀秀扶她靠坐在床上,这才勉强睁开眼,对着胡迟笑了一下··罗秀秀眼眶通红,并未察觉到自己母亲和胡迟的眼神,而是坐在床边轻声道:“娘您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给你买。”
二夫人摇摇头,双手摸着罗秀秀放在身侧的手,那手上还有昨日偶然间的划痕·她从罗秀秀出生之后就从没让人伤到她一分一毫,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照顾的从未吃过一丁点儿苦,丝毫不比那大门大户的贵女千金差。
她一直想着,秀秀就应该是有个体贴能干的相公,让她这辈子都被人护着,不用去- cao -心生活琐事,自由自在··而经过昨晚,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必懂的乖女儿长大了,哪怕没有自己在外为她塑造一个安稳的生活,她也可以让自己过的快乐。
门被人打开,罗信在外面露出了一个脑袋,看到胡迟低声叫了一声:“胡大师”·胡迟回头招招手,罗信这才完全把门打开,先让白忌和秦书进来,自己最后再进来反手关上门。
“罗三小姐好·”秦书首先开口,他早就了解了情况,这时也并不多说,直接干脆道,“我是秦书,也是位大夫·”·“秦大夫,”罗秀秀忙站起身,“还麻烦您看看我母亲。”
·二夫人脸色虽然不好,却也并不抗拒求医,或者说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多一个大夫少一个大夫也都是一样的情况··秦书并没有犹豫,他甚至都没有把脉,只看二夫人的脸色就知道这的确是无力回天的将死之症。
“二夫人早年忧思过度又从未加以调理,这一次虽只是普通风寒却带动了从前的病根,再加上大惊大悲后又陡然放松,所以……”秦书垂首道,“请见谅。”
“我啊早就知道我的身体·”二夫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并不见失望,她缓缓说道,“就是我这个女儿是个不死心的·”·“秦大夫,你真的不能救救我母亲吗”罗秀秀却正如二夫人说的那样不死心,她固执地看着秦书,眼底却满是恳求,“秦大夫,我知道你们都是神仙,你是神医,我母亲又不是疑难杂症怎么可能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呢”·“秀秀,”二夫人无奈道,“不要为难……”·她话音未落,便看到秦书点了点头,缓慢道:“……有。”
然后就见秦书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古朴木盒,这木盒昨夜同样被他拿出并推到了胡迟的眼前··只听秦书沉声道:“这是- yin -阳两魂丹,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但此药近百年都无人识也无人知,从来没人知道这药服下后会是什么情况·不过由我的经验来看,任何猛药都会损人身体,二夫人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这奇药也并非不可能夺人- xing -命。”
“我……”罗秀秀看着面前这个木盒,却是犹豫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二夫人极其缓慢地对她摇了摇头··可是……母亲现在这种情况,既然所有人都说已经是无能为力,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罗秀秀还是对着秦书深深一鞠躬:“还请秦大夫用药。”
秦书不着痕迹得躲开了她的这个大礼,微微皱眉,还是和罗秀秀强调道:“从来没有普通人用过这药,我并不清楚用药之后的情况,但是我清楚二夫人现在的身体状态,她或许并不适合用药。”
“但是这也不过是可能”罗秀秀却决心已定··秦书虽然并不清楚- yin -阳两魂丹给身体嫉妒虚弱的普通凡人使用有什么后果,但常年从医的直觉,令他不免心存怀疑。
这时也不免恼怒自己为什么为了尽快还了这个人情,而把- yin -阳两魂丹拿出来了··他还在犹豫,却听见床榻上的人竟然是急得咳嗽了起来,二夫人费力摆摆手,急迫地说:“这药,我不用。”
“娘”·“我的身子要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治好的话,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说完这句话,二夫人却仿佛喘不过气来一样粗喘,秦书忙掏出一粒对身体并无大碍的清心丹示意罗秀秀为二夫人服下,二夫人这才慢慢放缓呼吸。
那清心丹本就是凝神静气的东西,二夫人服下后外人都能看出表情缓和了不少··罗秀秀看到不过是普通的丹药都能有这种妙处,忙低声劝说自己的母亲,“娘,这药或许也并不会……”·二夫人反而拉着罗秀秀的手,轻声道:“秀秀,我想歇一歇了。”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罗秀秀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我这个病,秦大夫也说的没错,忧思过度,从前也没好好调养,旧疾复发·”二夫人嘴上说着,脸上却依然带着浅淡的笑容,“二房就剩下我们母女,你父亲去了之后,我一个女人不得不手法强势抛头露面的做生意,那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我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看到你就好像又有了无穷的力量。
我那时候想着,我女儿还这么小,又没了父亲,也就只能让我撑起这个家,我也只能拼尽全力护着你长大·”·“别人都只知道罗家大房的绸缎庄,却不知道那绸缎庄里我付出了大半的鲜血,就是想着让我们女儿在罗家的日子能好过点儿,让你别受了欺负。
我每天都紧绷着,在外面不能让合作伙伴看出我的疲惫,免得他们嘲笑我一个守寡女人的经商手段,回到家后又担心你看出来什么不对,怕你伤心难过,病重的时候脸上也要涂着胭脂。
我这辈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二夫人勉强抬手摸了摸罗秀秀的脸,只摸到一手的- shi -润,她带着笑意道:“哭什么替我委屈”·“是我……是我没照顾好娘,是我……”罗秀秀握着二夫人的手,紧紧得贴在自己脸上,“要是我能多关心关心娘……”·“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来过的有多委屈,这好不容易能够解脱了,你还要让我再继续遭罪。”
二夫人笑道,“你想想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的铺子庄子也都要重新管理,你对这方面又是什么都不懂的,我一想到要到了那样就闹心·还不如把铺子都卖了,给你点儿钱让你在外别委屈了自己……本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昨晚我却突然发现我的女儿长大了。”
二夫人轻轻叹气:“就是还没找到个如意郎君……”·胡迟注意到白忌看了罗信一眼,罗信连忙走到床边,看着二夫人含笑看向他的模样,原本想好的台词却说了一个磕磕绊绊。
“二夫人……不对,那个我也姓罗……”·“我知道,昨天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和我家秀秀·”·“其实我和三小姐也是有点儿亲戚关系,”罗信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长命锁,“我父亲是罗老爷祖父的表弟……虽然可能关系差的比较远,我就是想和二夫人说,我会照顾三小姐的。”
罗信说完摸了摸鼻子补充道:“虽然我可能按辈分来说是三小姐的祖父辈,但我会像哥哥一样保护她的·”·二夫人接过长命锁,看得出来这个长命锁是很久以前的老样式,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边角花纹被磨得看不清楚,她从未见过大哥的祖父,自然不知道罗信身份的真假,但是一个老挂件能被这么常年在手上拿着,那心也是有的·况且她自认为看人从未看走眼过,这位罗小公子,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
“好·”二夫人把长命锁坏给罗信,笑道,“怪不得我看到你就觉得熟悉,希望你这个当哥哥的能好好对我的女儿·”·她这话不过就是客套,却看到罗信郑重地点头:“您放心。”
“娘……”罗秀秀握着二夫人的手,依旧是满脸泪水,“你别说这种话·”·“胡先生,”二夫人却看向罗信的身后,“请您过来说话。”
胡迟点头,在罗信让开之后,站在二夫人面前,“您说·”·“胡先生,”二夫人突然双手用力握紧了胡迟的衣服,声音似乎竭力而有些沙哑,“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就是希望我女儿能有一段好姻缘,别让人负了她。
您就当做是我这将死之人的逼迫也好,是位母亲的苦苦恳求也罢,这件事真的拜托您了”·说完,二夫人就好似要下床给胡迟磕头一般·胡迟忙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一边迅速地说:“我答应,我答应您。”
这话听在了二夫人耳朵里,就好像是完成了她自己的夙愿,竟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娘”罗秀秀跪在床边握住二夫人的手,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个字之后却好似失了声。
“秀秀……”二夫人仿佛瞬间苍老一般,脸色都泛着死灰,她睁着眼睛却看不清罗秀秀在什么方向·罗秀秀握着她的手,看到这里当然明白了刚才母亲的表现哪里是那枚丹药的原因,分明就是将死之人回光返照。
二夫人握着罗秀秀的手,眼中的迷惘才散去,眼神柔和下来:“我想你父亲了·”·罗秀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自己母亲的手··二夫人却是自顾自地说:“等我见到他啊,我要和他说,我们的女儿长大了,被我养得又乖又懂事……”·二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无声。
胡迟看到,她是嘴角含笑地闭上了眼,面容安详也带着解脱··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长虽然没什么攻受互动,但罗秀秀也算是第一女主角了··其实这章最开始想了另外一个版本,就是二夫人把- yin -阳两魂丹吃了,然后七窍流血身体骤然膨胀,就炸了。
写的时候又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我还是让世界充满爱吧··第20章 ·胡迟一直等到二夫人过了头七之后才决定告辞离开··临走之前那一天他去见了白忌,白忌自然还记得自己说要帮胡迟引见国师的事情,听到这个时间也并不意外地点点头。
大概是被罗府的一片萧瑟和惨白感染,胡迟和白忌只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回去休息了··这几日白忌倒是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完全没管自家小师弟忙前忙后忙左忙右的样子。
不过现在能明显看到罗信从手忙脚乱到把事情勉强整理地井井有条的改变,胡迟甚至发现他修为都有突破的迹象··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也怪不得这些修真的人总说要常在外历练,人情世故果真是比呆在山头一门死修要磨练人。
胡迟离开那天算是近些日子里难得的艳阳天··他也没什么可拿的,红纸红布红线红木桌子,都是放到一个固定的乾坤袋里贴身收好·他和门口卖糖人的李师傅告了别,李师傅却是一脸了然,毕竟他们这条巷子的买卖人都认为胡迟就是过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早晚都是要走的。
不过虽然这样,知道胡迟要走附近相熟的街坊邻居也都送了他些吃的喝的,尤其是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对胡迟嘘寒问暖·卖馄饨的张嫂甚至还送了他一只不过手心大的小鸡仔,也只是记得她家养得小鸡刚孵仔的时候胡迟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胡迟虽然拿着这么一只小鸡哭笑不得,但还是不好拒绝张嫂的好意··只是送了她两只红绳编的吉祥结手链,女人不管多大的年级也总是喜欢这些小东西,张嫂为这两只手链都乐得合不拢嘴,直夸真好看。
本来手中空无一物出了家门的胡迟,出城的时候却是买了辆马车··过了头七,最忙的那段时间也就过去了·原本也一直留下帮忙的秦书也在这一天和他们一起出城,他和白忌站在城门口,远远看到一辆马车驶来的时候还根本就没太在意,等那马车走近之后他才注意驾车的车夫原来是胡迟。
秦书这一看连惊讶都没来得及倒是先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修士去京城是坐马车的·”·胡迟拉着马缰绳从马车上蹦下来,疑惑道:“京城怎么了”·秦书笑着解释:“京城分南北城门,因为国师的原因,京城散修或者历练的世家子弟不少,北城门是专门为修士开的,相当于把京城分了两半,一半就是修士的地界。”
胡迟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却皱着眉,他听说过有专门是修士的城池,却没听说过凡人的君主能把京城让出一半给修士的,这不是容易出乱子吗·“京城是这世界的龙脉之眼所在,灵气浓郁。
皇帝若是不这么做,很难说会不会有修士做出屠城的事情·而龙脉之眼若是被人强行夺去,整个天下都会生灵涂炭·”胡迟的疑问没有说出口,他不过刚皱眉,白忌就把他心中所思所想都解答了。
老实说这种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的默契让胡迟很是受用··白忌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却是看着胡迟的手心,犹豫着问:“你手里……”·胡迟恍然地张开手,刚才驾车的时候没太注意,把小鸡仔原来蓬松的暖黄色绒毛给挤扁了,现在这小鸡仔躺在胡迟的手里时不时用嘴戳戳胡迟的手心,证明自己还不是一只死鸡。
“走的时候被热情邻居送的,还有这一车,光是自己家酿的酒就有五六坛,更别提干粮了,有些是我用东西换的,有些是对我说京城路途遥远让我在路上吃的,人缘太好了没办法。”
胡迟说着自己都笑了,“对了,罗信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一会儿·”白忌微微弯腰看着胡迟的手心,头也不抬的简单回答。
秦书看着胡迟还是有些迷惘的样子,对他解释说:“罗信去陪罗秀秀见铺子的买主了,罗秀秀自己去罗信不放心·”·胡迟感慨:“这还真是有点儿当哥哥的样了。”
秦书却是一针见血:“也就是当着罗秀秀的面吧,本质上还是他大师兄一个眼神就能使唤的可爱小师弟·”·胡迟笑了,下意识看向白忌·白忌却好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眼盯着他的手心,甚至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小鸡仔的头。
胡迟把手向上抬了抬:“……你喜欢”·白忌没回答,却是又摸了摸小鸡仔问道:“它叫什么名字”·“……还要给它取名”胡迟愣了,“叫小鸡……鸡”·“咳咳”秦书没忍住,边笑边咳。
胡迟无奈道:“我就是把它当成储备粮,谁还给要吃的东西取名啊”·“可不能这么说,”秦书故作严肃,“那菜谱都是怎么来的”·“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啊”胡迟也跟着他装模作样,“这样的话也是应该给它取个名字。”
“这小鸡仔既然是食物,”秦书故作思考,“那就干脆叫鸡腿好了·”·“红烧鸡翅似乎也不错·”胡迟深沉点头。
那躲在他手里的小鸡仔完全不知道自己可怕的命运,还在转头对胡迟的手心戳戳戳··当然,或许这是它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做出来的无力挣扎也没准·“闭嘴吧。”
白忌直起身子,眼神却还是往胡迟的手心里看,“一只小鸡你们都欺负·”·胡迟用手指头点了点小鸡的尖嘴巴,“我可没有·”·白忌看着那只不及胡迟手心大的小毛球在胡迟的手指下翻跟头的可怜模样,叹气道:“给我吧。”
“嗯”胡迟挑眉道,“你原来喜欢小鸡”·“帮你养·”白忌无奈,“这小鸡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多久,你手上要是没个轻重一捏就死了,也就等不到你吃红烧鸡翅的时候了。”
胡迟之前还是疑惑,现在就是惊讶了,他从上到下好像重新认识白忌一样打量了一遍,“老实说,你小师弟知道你关心一只小鸡仔都比关心他多吗”·胡迟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人小跑过来,边跑边问:“我知道什么”·白忌依旧是平常的脸色看着这几日略显疲惫的罗信,平常的语气说:“没事。”
讲真,胡迟现在确定他分给罗信的温柔不及对一只小鸡仔的一半··罗信并非是自己来的,在他身后还有快步走也没跟上他的罗秀秀,罗秀秀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素色衣裳,背着一个小包袱,大概是走到急了,这几日没休息好而有些憔悴的脸色也泛着红,倒是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她先是叫了胡迟一声,然后对秦书和白忌点点头··白忌看向罗信··罗信果然就如秦书所说,在自己大师兄一个眼神之下就无所遁形,忙不迭地解释:“秀秀把家中铺子都卖了,这伤心之地她也不想多呆,而她也再没有别的亲人,我想就让秀秀跟着我们……”·白忌皱眉打断他:“你想”·罗信还没回答,罗秀秀就开口承认:“是我求表哥让我跟过来的。”
自从罗信被二夫人承认是罗家人之后,罗秀秀便叫罗信表哥··“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跟着我们几个大男人走算是什么事”秦书也摇头道,“白忌的小师弟,你这次做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我也不怕什么流言蜚语·”罗秀秀向后摸了摸包裹,却是走到了胡迟面前,“而且我想请胡先生收我为徒·”·罗秀秀这句话说完,胡迟感觉自己除了惊讶的表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另一边罗秀秀却是看着胡迟一脸坚定:“我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但是这几日除了忙着家里的事情,我也把那本书研究了透彻,现在对书中的内容说不上是融会贯通,但也了解了八分,一定不会给师傅您丢脸。”
“不是……”胡迟摆手摆得手腕都疼,“我不能收你为徒·”·“因为我是女儿身,还是因为我资质低下”罗秀秀早就知道胡迟不会轻易答应,自然也是想好了应对之策,“这几日表哥也给我说了一些修真界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世界修真人士众多,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些糊涂了。
但是我虽然资质低下却也并不是不能走这条路,而且我手上还有那本阵法,我相信,如果胡先生您愿意收我为徒,我一定会认真修炼·”·“不是这个原因。”
胡迟想到了罗秀秀会和他们一起走,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罗秀秀竟然会想要拜她为师,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胡迟有些措手不及,“因为我对你修行的那一道仅仅只会略通一二,你拜我为师又有什么用。”
“而且胡迟的师门单脉相传,在上一任掌门将死之时才会找徒弟·”白忌这时也淡淡开口,“胡迟若是收你做徒弟,除非他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
罗秀秀还未从二夫人的死讯中真的走出来,这时听到‘将死之人’四个字只觉得通体发寒··她听罗信说,修真一路最开始都要找一个师傅才算是入门,不过一般的修真门派拜师都是要四五岁的孩童,从小开始教导。
她这般年龄的少之又少,至少罗信他们的那个门派是不要的··这才想着能拜胡迟为师,却不知道胡迟的门派规矩反而更加严苛··她现在已经卖了罗府在北阳城的一切,执意想要修真除了想要离开这里之外,也是因为她对那本奇门遁甲的阵法之书十分感兴趣,并且感觉这些东西就好像本身就是她脑中的一样,有些简单的她甚至能够演示出来。
她认为自己能遇到胡迟这些人,又遇到那夜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子送她这本书,就是上天注定让她走这条路··既然如此,她是怎么也不会放弃的··“胡先生,”罗秀秀深深鞠躬,“刚才是我唐突了,还请你告知修真界中有哪门哪派是以阵法而著名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好友毛绒控已上线··话说,我其实是真的想让胡迟给这只小鸡仔起名叫小鸡鸡的,不过我不知道会不会和谐,和谐之后就名字变成小口口了。
那样还不如红烧鸡翅··第21章 ·也是巧了,京城国师出身的玄雀谷,便是以术数闻名,这术数的其中一道便是奇门遁甲之道·罗秀秀的万阵之法就对应奇门遁甲一道的奇门。
据说国师也同样是修行奇门遁甲中的太乙一道,罗秀秀若是想在奇门这一道学得精细,恐怕最应该去的就是玄雀谷··罗信不放心罗秀秀一个人,胡迟身上还肩负着给罗秀秀找亲事的重任。
更何况罗秀秀和胡迟怎么也算是秦书白忌的救命恩人,白忌两人再怎么觉得不妥,最后还是让罗秀秀上了本来还被秦书嘲笑的马车··有罗信这个小辈在,自然是不能让胡迟赶马车,胡迟本来还觉得靠在那坐着挺好的,耐不住罗信这个勤快的小师弟,最后只能和秦书白忌又买了三匹马,顺着林路并驾而驱。
他们这一路并不赶时间,也就偏挑着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走走停停,反正胡迟马上的吃喝都不缺,这才走了不到半日,这一行人就下了马找到一清澈小溪边喝酒吃肉好不自在。
罗信酒量不行,农家人自己酿的米酒不过喝了一小杯就有点儿醉相,竟然没大没小地指着白忌说道:“师兄……你这手里是握着什么宝贝啊”·胡迟听到也顺势看过去,果然白忌手上还是握着那只小鸡仔,这时候白忌竟然一手捧了些溪水喂那小鸡喝。
胡迟这才想起来自己上马的时候随手把小鸡仔递给了白忌,之后也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却没料到白忌骑了一路的马,仍然护着这个小鸡仔生龙活虎的,胡迟把手伸过去的时候那小鸡仔水不喝也不忘了用小尖嘴戳他。
胡迟用手指沾了些酒水要去碰那小鸡仔,被白忌躲开了··“……你还真是把它当儿子养啊”胡迟摇头,用溪水洗了手,也不管不顾地要躺在草地上。
这才不过四月份,地上青草还泛着潮气,白忌看到他那样微微皱眉··在胡迟将要躺下的时候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撑着他的腰背,他没顺着那个力道起来,反而是有些得寸进尺地闭着眼睛感叹:“骑了一上午的马,还是这样靠着最舒服。”
说完胡迟就警惕着白忌撤去灵气让他摔个结实··哪知道白忌却好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还是自顾自地给小鸡仔喂水,喂完水之后还用灵气给小鸡仔暖肚子。
真是二十四孝老父亲啊··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迟在心里想到,又向后面那柔和的力道靠了靠,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可能是和他原型有关系,置身在这种景色也说不上多好的荒郊野岭中在胡迟看来却是比红砖绿瓦里要舒服太多。
虽然闭着眼他的神识却更能感觉到周围一切眼睛看不到的东西··秦书是个酒虫,现在抱着一坛子酒靠在树边睡得正香,说是睡或者是在没什么姿势地打坐,天地灵气顺着一个固定的轨迹进入他体内大- xue -中,胡迟甚至能看到他的灵府中那个和他一般模样的小人也在闭眼调息。
他的因果线或多或少都与他们四位相连,甚至深浅粗细均不一致的姻缘线也由四面八方连接到他身上,而他那条从心脉到手心的姻缘线却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对着四处勾引的姻缘红线视若不见,爱答不理。
胡迟笑笑,早在看了秦书第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秦书这人是个多情的风流人,这天下的仰慕者众多,果然是姻缘线缠身的可怜模样··罗信这个一杯倒此刻正躺在马车边上,嘴里还不知在吧唧着什么,睡相真是一言难尽。
这位是真睡着了,甚至还小声打着鼾·他身上盖着一个披风,可能是罗秀秀给他披上的·胡迟倒是没想到罗信这个看起来有些没头脑的小师弟,身上也由外界连过来几根姻缘线,而罗信自己的那根却是摇摇摆摆,对着每根姻缘线都点了点头,似在犹豫不决。
真是人不可貌相,胡迟无奈摇摇头,不过这也还真是符合罗信的- xing -格··罗秀秀也下了马车,此刻正围着两棵树练习那书中的阵法,她一会儿这边放棵石头一会儿那边前前后后走两步,胡迟能看到随着她的动作,那两棵树周身也被一层灵气虚虚地围绕,但是最后还是因为罗秀秀本身的灵力不足而消散殆尽。
罗秀秀深呼吸,却是没有停顿地再次继续·她就好像是不知疲惫的重复着这些动作,每一次坚持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多出那么几瞬··罗秀秀的坚持胡迟自然是早就看过,在罗秀秀想把那本书给他的时候,胡迟明明看到了她那个连接着不知名对象的姻缘线已经微微暗淡下去。
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更加耀眼粗壮的连接在他们行走这条路的远方··其实胡迟这个时候要是用分神去碰触那根姻缘线,自然也能知道那姻缘线的另一头扯着什么人,甚至他翻看姻缘簿也能知道,但是他还是没有这么直接插手。
胡迟把视线转了一圈又收回来,在白忌那边停留了一下··白忌的修为或者说他的帝君血脉让他周围的灵气亲近地贴在他身边,胡迟摇摇头,除了灵气,他在白忌身上什么都没能看到,毕竟以前几世也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咦·胡迟又仔细看过去,竟然发现白忌和他手上的小鸡仔之间连了一条因果线然后从小鸡仔的身上也伸出来一条因果线连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和白忌之间也连了一条……·哎哎哎哎哎哎哎哎·胡迟看着从自己心口连到白忌心口的那条非常非常细但是又确实存在的红线。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姻缘线就从他碰的位置慢慢消失,而不一会儿又会重新连接在一起··亲情线是和姻缘线一样都是红的吗·突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哪怕胡迟从出生就玩姻缘线玩了几千年,也不曾遇到过这种姻缘线消失又出现的情况。
更何况之前的几世他没有一次能看到白忌的因果姻缘,现在这不仅能看到,而且他还和白忌连在了一起·……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个疑问哪怕在众人都休息够了重新上路的以后,胡迟都没有答案。
他一路骑着马一脸深沉的看着白忌,别说是白忌,就是到了下个城就要和他们告别的秦书都看出来他的不对··秦书骑马走到胡迟旁边,颇要搞事地说:“按理说要走的是我,胡迟你这一路真是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胡迟终于把视线从白忌脸上移开,认认真真的从头到脚看了秦书一番,最后深情地说:“好走不送·”·“哎呦这个差别待遇·”秦书干脆骑到马车旁边对着罗信抱怨,“你说胡大师这么严肃认真的看着白忌,会不会是想要给你找个大师嫂了”·罗信一脸迷惘地看着他:“……大师嫂”·“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被白忌欺负了。”
秦书无奈地摇头,敲了敲马车的窗户,“车里的小姐你说是不是”·罗秀秀揭开帘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把帘子放下了··“你们这一大家子啊……”秦书叹气,慢悠悠地晃到了白忌的另一侧,重重地又叹了一口气。
白忌单手握着马缰绳,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有事”·“昨天你小师弟掉了个东西,我不小心捡到了之后呢,你小师弟说那是你的东西。”
秦书从怀中拿出来一个东西直接扔到白忌怀里··白忌松开握着缰绳的手接住,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长条形木盒··“我捡到的时候它正好是打开的,我就看了一眼。”
罗信看了看白忌,又看了看眼神虽然看向这边但是明显在发呆的胡迟,笑道,“我们修士呢,是不会过分讲究- yin -阳调和这一套·”·白忌皱眉:“嗯”·秦书却是没解释,反而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好了,这一路陪你们游山玩水也真是爽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快点儿赶路回师门。”
“还有,胡大师车上那几坛农家酒真是味道甘烈,”秦书在马背上微微后仰,对胡迟笑着说,“不知道能否送在下两坛”·胡迟点点头:“那自然没问题。”
胡迟和秦书下马去马车上取酒的时候,白忌他们也都下了马等在周围··那车上还有□□坛花酿米酿,秦书一手抱着一坛,下马车的时候却好像随意地说:“胡大师今日束发的木簪样式倒是独特。”
胡迟下意识摸了摸头,早起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根在罗府门口用相思扣换得木簪,也就随意拿过来束在头发上·听秦书这么一说,虽然不知道他没事关注自己头上的木簪干什么,但还是点头道:“多谢。”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秦书也不知道是就等他这两个字还是别的什么,当下就笑着道:“我还是真期待喝你们那杯喜酒的时候·”·原谅胡迟完全没听懂他到底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只笑笑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我也笑笑不说话··和编辑商量好确定是明天V啦,明天更新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届时会有三章肥厚更新哦~·希望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感谢,抱抱~·第22章 ·日落西山了, 胡迟才看到临北城的城门。
然而这座城不过是从北阳城去往京城的路上, 最靠近北阳城的那个··胡迟已经懒得管他和白忌之间的那条细线了,他现在半个身子恨不得都趴在马背上, 大脑放空只觉得自己是一只死狐狸了。
甚至还比不过在白忌手心里面抖毛的那只鸡··胡迟任由马带着他往前走, 有气无力地问:“还有多久能到京城啊”·凭白忌能把那只鸡都照顾的生龙活虎的模样,白忌自己更是腰背挺直驭马而行,看不出一丝疲惫。
听到胡迟的话,白忌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以修士的腿脚,大约一个时辰·”·胡迟这口气还没松下来, 就听白忌接着说:“若是按你的脚程来算,可能还有一个月。”
感觉自己被嘲笑了的胡迟:“……我怎么了”·“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白忌低头算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恐怕也比较紧。”
“……你之前怎么没说”·“嗯”白忌不解的看着他, “你着急”·……不着急我也不想骑马骑一个月啊道友·然而胡迟没说,他只是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城门:“吃顿饭睡一觉我们明早按修士的脚程走行吗”·白忌没意见地点头:“随你。”
临北城看起来要比北阳城热闹富有一些, 胡迟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一家人摆喜宴, 城南到城北摆成一排, 听说还要大宴三日··胡迟牵着马和白忌并排走, 找了家略显得有些空荡的客栈落脚。
罗信去一趟一趟搬东西搬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胡迟没事干就靠在柜台边随口问店里的记账先生,“这是哪家娶媳妇, 这么热闹”·那记账先生年纪不大长得文质彬彬略显秀气,就是冷着脸没什么笑意,回答的时候拨弄算盘的手指都没停顿一下, “知府家。”
这时候刚好从记账先生身后那扇门里走出来一位浓妆艳抹的美艳女人,她还未开口就带着三分笑意,从那房间走到柜台这边顶多五步,她却走得身姿摇曳,步步勾人。
奈何一厢风情对上了一位长得比她好看的……俗人··“这位公子你也别见外,”那女人看到胡迟的时候眼前微亮,染着大红色蔻丹的指甲敲在胡迟面前,暧昧地点了三下,“我家阿真是个呆子,看到公子这么俊俏的小哥羞得脸都不敢抬。”
那位被称作阿真的记账先生依旧头也不抬,仿佛没听到这女人在说他··胡迟把目光从阿真的头顶收回来,看着那美艳女人笑道:“这么说,姑娘您看来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了”·那女人夸张地笑着,另一只手虚虚掩在唇角:“公子您可真会说话,我自从成亲之后可再也没听到这小女儿称呼。
我夫家姓冯,一般人都叫我冯娘·”·胡迟恍然:“倒是我看走眼了·”·冯娘听到这话,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冯娘完全和那冷脸的记账先生不同,虽不是临北城出生但是嫁到临北城近十年还在临北城开了间客栈,对临北城的大大小小事情可谓是万事皆知。
“娶亲的是知府的大儿子,嫡出的贵公子和京城杜家的偏支成了喜事,对于这小小的临北城可是件大事,知府大人慷慨散金为城内乞丐摆三天流水宴·”不知为何,冯娘说起这看似值得称颂的事情表情却反而带着嘲讽,“知府大人可是一世清廉,摆三天流水宴恐怕要吃糠咽菜了。”
胡迟只是笑着没说话··凡人间的琐碎事情他除了扯扯红线点点鸳鸯谱也没什么能够参与的··白忌从楼上房间里下来,就看到胡迟在柜台面前和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有说有笑。
胡迟似乎对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这个梳着妇人头的是,罗家二夫人是,还有那送他小鸡仔的街坊邻居··可能那些女人在胡迟身上都能感受到儿子的温暖·毕竟按理说,胡迟那张看起来太过年轻的脸,没有谁能够对他有母爱之外的奇怪想法吧·胡迟背对着楼梯,冯娘却是一眼就看到那盯着胡迟背影看的男人,忙示意胡迟说:“那位英俊小哥是公子您的朋友吧”·“嗯”胡迟转身,没看出白忌身上有什么不对,只是奇怪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下来。
“罗信和罗秀秀呢”·“罗信今天累了,给他带点儿宵夜回来就行·罗小姐说不饿,在房间休息不出去了·”白忌走到他身边,对看着他笑得有些轻浮的冯娘点点头,又看了眼不知何时正抬起头看他的记账先生阿真。
阿真和白忌对视一眼,就垂下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拨动算盘,就是手指不知为什么有些发抖··胡迟点点头,一只手肘抵在柜台上,侧身笑着问道:“冯娘,不知道这临北城有哪家酒馆菜品味道还不错”·“我家大厨也是有一手好厨艺,更重要的是价格公道味美价廉。”
冯娘话音一转,“但若是手脚大方的,那来到临北城自然一定要去临江楼尝尝那招牌三两肉·”·临江楼是临北城最高的酒楼,四面都挂着牌子,大红砖瓦十分显眼,也省去了胡迟他们问路。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从客栈出来去往临江楼的那条路,也是那知府摆流水宴最热闹的地方,不仅是城内乞丐,还有一些看起来穿着打扮都并不俗的人也在其中,明明吃一样的食物,面对乞丐的时候他们依旧是面露厌恶。
倒也是人生百态并无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胡迟一路看着满街的喜庆红色,却是感叹道:“这临江城果然是人杰地灵·”·“从庆安帝开始至今,这国家内的隐匿在凡人间的修士就越来越多。”
白忌似乎永远都能知道胡迟没头没脑的那么一句话究竟是在说什么·“妖修在其中比人都更像人·”·“这倒是·”胡迟想到之前在客栈里,笑道,“冯娘比那只冷着脸的蛇更像是没骨头的。”
白忌看了胡迟一眼,冷淡地说:“那老板娘倒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你喜欢这种”胡迟惊讶地停下脚步,“不过冯娘年纪虽然大了些,面容长相却都是上等,打扮也妖娆不俗气。
就是冯娘明显对阿真有些微妙的暧昧心思,这倒是没什么难办的,不过我看是冯娘心底好像是另有……”·“不喜欢,别瞎想了·”白忌打断他,“你想吃什么”·胡迟立刻说:“鸡。”
白忌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被他毫不在意地盯回去··身为一只狐狸他想吃只鸡难道有错吗·当然白忌是不可能说他做错了,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在他前面。
就是中途一位混在乞丐群中的化形鼠妖修抢了半只鸡腿往后跑的时候险些撞到白忌,这一幕被胡迟看了个正着,那妖修在离白忌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就好像被吓到一样险些手脚并用地爬回去,甚至蹲下身子爬到了桌子底下看着白忌瑟瑟发抖。
也怪不得刚才在客栈那条小蛇看到白忌之后会变成那样··胡迟经过的时候扔了一枚金珠给那只敢露出一双吊三角眼的可怜妖修··真龙血脉的威压可不是这些刚能化形的小妖修能够抵抗的。
想当初他看到帝君的时候,也是缩在剑道尊者的怀里哇哇哭··唉,不过短短几千年后他都已经敢和帝君当面叫板了··临江楼正好建在江边,听说那条江是引的京城护城河里的水,江水略微显得有些浑浊,但江内有一味临北城的特产名叫三江鱼,三江鱼肉嫩刺少,尤其以腹部三道白色斑纹处最是鲜美。
但三江鱼却是牙齿尖利甚至能食人血肉,普通渔网对它来说毫无用处,自然捕捞困难··而临江楼的毛老板却是捕捞此鱼的好手,并且配有秘制的酱料烹饪那鱼腹嫩肉,便成了临江楼的招牌——三两肉。
“两位客官也是巧了,”临江楼可以去说书的店小二最后笑道,“我们老板每旬只会下厨一天,这三两肉也只供应七桌,两位客官刚好就是这第七桌·”·“哎小二”坐在胡迟两人身后那桌的客人却是不满了,“我们之前要点那三两肉,你不是说已经卖完了吗”·“让我们老板亲自下厨的客人要看眼缘。”
那店小二却是不恭不敬地应道,“这两位客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我们老板看着就心生欢喜,自然就有第七桌·客人您要是想尝这三两肉,可以下次赶早来。”
“你”那客人一听这话险些掀了桌子,却被同行的友人拦住,低声凑在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胡迟耳力超群,自然是听到了那友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临江楼背后有临北知府撑腰·这清廉知府还真是有趣··店小二对这一幕似乎早有料到,并没有过分关心那一桌客人,而是对着胡迟二人笑得谄媚。
“客官稍等片刻,我去厨房给您催催,马上就好·”·白忌自然是懒得说话的,胡迟笑着摆手:“不急·”·白忌抿了一口茶水后就放下那青瓷小杯,却听到身边人看似在看外面的风景,实际上却是对他传音道:·【这知府是个什么来头你知道吗】·也不知道胡迟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会知道这种事情,虽然实际上他也的确知道。
【普通凡人来头·】·【那今天与知府公子成亲的那个杜家小姐,又是个什么来头·】·杜家小姐·白忌看向并没有回头看他的胡迟,他们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个地方像窗外看刚巧能看到是江边两岸,一面是繁华商铺,一面是深山翠林,风景雅致值得赞叹一番。
而胡迟便是在其中装模作样的好似真在看什么风景··而不是在想别人家的小姐··还是已经成了亲的··【修真界有一世家姓杜·】白忌冷淡的回应。
【但是我并不确定是否就是和知府结成好事这一家·】·胡迟疑惑地转过头看着白忌··【修真界和凡人之间姻亲的很多吗】·白忌却是卖了个关子。
【等你去了京城就知道了·】·胡迟还想再问什么,却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好似有人摔了杯子··“又没有老子就为了吃你一顿三两肉等了一个月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耍老子”·“这位客人,”回话的这位听声音就是刚才招待胡迟两位的店小二,“我们临江楼每天从早到晚能有几百桌的客人,等我们老板那道‘三两肉’的至少有八成,客人您才等了一个月,要知道从京城过来的饕餮为了我们掌柜的这一手都等了整整半年。”
·“京城我呸京城有什么了不起的京城嫁过来的贵族小姐伺候不好她男人不还是一样被人休了”·这客人说的那件事似乎临北城里无人不知,只听他话音一落,胡迟身后那桌客人就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笑,表情猥琐难看,就好像那被休弃的女子和勾栏院里面的小红小绿一个样。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止是胡迟身后的那一桌,楼下的情况更甚··听到这些人越来越低俗的话语,不仅是胡迟,连白忌都拧起了眉··正当白忌将要起身的时候,只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怒喝:“把这些惹事的都给我赶出去”·那声音内蕴含这扎实的真力,普通凡人听到正如胡迟身后那两人,当即就吐了一口血水。
那声音继续粗着嗓子冷斥道:“弄脏了店里的桌椅,别忘了让他们把赔偿吐出来·”·之前还放声嘲笑的那些人在外人看来就好似被这两声怒喊吓傻了,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大腿比他胳膊还细的店小二一手拎着一个拖出去甩到门外。
不多时门口就多了个小人山,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奇景都在一旁指指点点·胡迟注意到其中的几个乞丐抱着吃食却在一边偷偷向这人山吐口水··里面便有那看了一眼白忌就被吓倒在桌底的小老鼠。
把那些人赶走之后,临江楼也就剩下了几桌客人,且多在二楼,互相看到的时候都微笑着点头示意··毕竟这些人恐怕本来也不想和那一类低俗无赖凑在一起吃饭。
“这位客人,您要的三两肉和红烧鸡腿·”之前招呼他们的店小二一手端着一盘子送过来,盘子中间还放着一壶酒,他弯着眼睛笑道:“今天我们酒楼害客人您受了惊,这是咱家老板特别送给客人们的一壶陈年梅花娘,当做给您陪个不是。”
酒刚被放到桌上,胡迟就眯着眼睛深嗅一口,赞叹道:“好酒·”·店小二听到这话笑得就好像是胡迟刚才在夸他一样:“一看这位客人您就是行家。
这酒是我家老板亲自酿的,绝不外售,只送有缘人一品·”·胡迟觉得有些好笑:“你老板做事倒是比说话文雅·”·从楼梯上走上来一人,听到这话大笑出声:“在下不过一大老粗,哪谈得上什么文不文雅。”
单看这个人的相貌身材,也的确是配得上大老粗这个自称··身高看似比白忌都要高上几分,并且相当的壮实·穿着件黑色短打,袖子挽上去能看到结实的肌肉。
好吧,这拳头看起来能打胡迟两个··尤其是那老板走到胡迟面前的时候,胡迟感觉整个人都能埋在他的影子下面··也多亏这老板脸上的真诚笑意做不了伪,不然胡迟很难说自己能不能忍住打他。
“冯娘说两位现在下榻在她处,让我招待两人点儿好的·”这老板不带着真气的说话也震得桌子上的空茶杯一颤一颤地,就是笑起来一下就缓和了长相中带着的凶气,反而有些憨厚,“我这人也没什么优点,就是掌勺的手艺还算是过得去,也不知道合不合两位的胃口。”
白忌微微点头,胡迟却是连忙赞叹道··“合,就是再有个清爽小菜,那我能对着这些菜吃上三碗白米·”·“那还不好说”老板忙对着店小二挥手,“去给我拿上几根之前腌的酸黄瓜不是我自夸,你别看这酸黄瓜好弄,我敢说全天下都没有人能比我弄的酸黄瓜好吃,保准你吃了这顿根本懒得想三两肉那个噱头。”
胡迟拉开凳子让老板坐下笑道:“我可听这三两肉是咱临江楼的特色”·“拉倒吧,那就是食材难弄了点儿,吃个新鲜·”那老板也不推拒,坐下之后听到这话忙摆手,这只感觉能徒手捏断人脖子的手那么一摆,胡迟下意识离白忌近了一点儿。
“要我说,就是最平常的清粥小菜,做得好了,那才是这个”·那老板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那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胡迟笑道,在桌子下面捅了捅白忌。
白忌先是看了他一眼,也对着那老板点点头··惹得老板哈哈大笑,说什么也要陪他们喝上一杯··白忌似乎就是有这种能力,明明是面无表情不怎么说话,但是却丝毫没让人觉得轻慢。
哪怕就是点个头,都有人奉他为知己··老板单姓一个毛字,这之前店小二已经介绍过了·但是他本人却是不喜欢别人叫他毛老板或者毛掌柜,非让胡迟叫他老毛。
胡迟也只好哭笑不得的应了··“我本来也不是非要开这么个酒楼,我懒得每天重复给别人做这做那,没劲·”老毛又让店小二拿了两坛陈酿,他吃饭喝酒时却并不是如他本人这般豪爽,喝酒必是小口轻抿,吃饭也一定细嚼慢咽。
不像是吃,更像是在品·“要说我厨师就是要到处走走,厨艺不能拘泥于一处,这世间的食物你才见过几种你这辈子难道就只靠这几道菜活着那算是哪门子的厨师”·“要不是怕没了我,这酒楼恐怕也没人能撑得起来,我也懒得定一旬一道菜的规矩。”
老毛说到这却显得有些低落·“要不是为了冯娘,我才懒得管这些东西·”·胡迟小心地问:“您和冯娘是旧识”·“旧……唉那真是旧得不能再旧了,”老毛叹气,比了一只手的大小,“她还巴掌大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小时候就觉得这小丫头长得真丑,又红又瘦像只猴子似的,我长得五大三粗的,正好娶这么个小瘦媳妇疼·”·老毛停顿一下,猛地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灌进肚。
“后来她长大了,出落的真好看,又有一肚子的鬼心眼,谁都喜欢·我就是个厨子,配不上她·给她说亲的那么多,这家的公子那家的少爷,都是有钱又有学问的,我大字不识一个,哪能配得上她”·老毛擦了把脸,沉声道:“谁知道那人娶了她却不珍惜,竟然还敢干出那种事”·说到最后他声音中已经含着愤怒,隐隐还带着控制不住的真气外泄,不仅是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甚至还让桌子都裂开了一条缝。
胡迟忙把还未吃完的菜放到安全的位置·听到这里,差不多也知道冯娘恐怕就是刚才那无赖口中说的那位被休的京城贵女了··“我恨不得把她放在手心里面疼,她却被人践踏到那种地步。”
老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时候竟然是没忍住痛哭号啕起来,“我要不是为了照顾她,也不会卖了全部家产到这里开个酒楼,甚至还答应给知府大人每月八成的盈利,就为了让人欺负不了她。
那知府也是个心黑的,用我的钱给他博什么美名,还不是想要京城里的人给他说两句清廉的好话,我呸”·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迟和白忌对视一眼,差不多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她喜欢那个文文静静的小账房也挺好的,”老毛那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被胡迟插科打诨了一顿之后,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只是眼眶泛红,然而这一点从那张长期被烟熏火燎的黑脸也看不太明显。
只听他叹气道:“反正她喜欢就好·”·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漫天星辰,胡迟和白忌一人手上拎着一壶酒拿着带给客栈内两人的夜宵,披着月光沉默地往客栈走。
“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料到是白忌先开口,“子规你似乎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倾诉·”·“嗯”·胡迟看着白忌的侧脸,却发现白忌的面容在月光下映着更白了,表情仿佛也柔和了几分。
怪勾人的好看··“老毛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在外人面前哭成……”白忌有些难以形容,“那番模样的·”·“还有当初的罗秀秀,一个女子心悦上梦中的仙人这种傻事,一般人恐怕都不会对外人说吧。”
白忌转头看着胡迟:“感觉他们都特别信任子规,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一面之缘也是缘·”胡迟笑道,“那你呢”·白忌轻微勾了下嘴角,避开胡迟的眼神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不是那种随便带人上京城的闲人。”
胡迟看着白忌不知是月色还是其他原因而泛着淡粉色的耳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愉悦的想在天上飞··他快走两步跟在白忌身侧,笑道:“我这倒是没注意。”
“毕竟带着外人游山玩水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白忌说,“况且我没觉得和你是一面之缘,我感觉我们似乎早就已经认识很久了··胡迟一愣。
却发现白忌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连脚步都没有一丝停顿··哎,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胡迟摇摇头,快速跟上去··刚来客栈的时候,说自己累疯了吃夜宵就好的罗信小师弟,现在已经坐在门槛上望眼欲穿。
“这位小公子要是饿了,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儿什么先垫垫肚子·”冯娘在柜台前笑着对满脸委屈的罗信说··“不不不不用麻烦了·”罗信满脸通红地不敢往冯娘那边看,“我师兄会给我带吃食的。”
这话说的没有什么底气不说,说完之后那肚子抗议了一声,更是让罗信恨不得把头埋在地底下··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冯娘看到罗信羞红的可爱表情就觉得有趣,当下就笑道:“少吃一点儿不要紧的,你那大师兄不在,你不会连一口饭都不吃吧。”
早就过了辟谷期的罗信,第一次恼恨自己为什么在下山的时候要吃了那不能辟谷的丹药,本来不过是想要认真体会普通凡人的饥饿困倦,哪知道还要附赠因为饥饿困倦而带来的尴尬·一直在客房里没有出来的罗秀秀这时才走出来,她明明在屋内休息了两个时辰,但是表情看起来却比刚来时还要疲惫。
此时她手肘抵在二楼的栏杆上,轻声对冯娘说,“这位姐姐,我想要壶热水·”·“稍等片刻,”冯娘对罗秀秀笑着点头,这才对这下午对完账就进屋没有出来的阿真喊到,“阿真,给楼上这位小姐拿一壶热水。”
罗秀秀轻微扯了一下嘴角,自从她家里出事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始终是这般轻淡·却仍旧柔缓地说:“谢谢这位姐姐·”·“不用不用。”
冯娘笑道,“这位小姐一人在屋内无聊的话,可以下来和我们聊聊天,我这个客栈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精致的美人了·”·罗秀秀看了一眼在门边正对她傻笑点头的罗信,有些无奈地摇头。
柔声对着冯娘应了一声:“那就不用热水了,麻烦泡壶茶吧·”·胡迟两人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楼下桌子上坐着的四个人,罗秀秀和冯娘亲密地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罗秀秀多数情况只是简单的开口应和,但是看她的表情明显要比之前精神很多,有时候冯娘说到什么趣事,两人还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什么笑容··这和谐的场面与对面罗信和阿真两人的相处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比。
罗信一直在说,而阿真给他的回应只有两个,一个是冷脸沉默,一个是冷脸喝茶··胡迟看到这一幕不由凑近白忌悄悄说:“我觉得罗信能到现在还会有凑过去和阿真说话的勇气,都是和你这个大师兄在一起培养出来的。”
对此白忌却只是点头:“多谢·”·胡迟手上拿着东西,只能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知道我并不是在夸你吗”·“哦”白忌疑问的语气和陈述回答好似根本听不出来,“现在知道了。”
胡迟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白忌的厚脸皮,就被罗信无意看过来的视线给吓了回去··他以前真没发现罗信的眼睛还这么亮,亮闪闪的··“大师兄”·阿真和白忌明显是存在区别的,这一点从罗信看到白忌回来之后的表情就能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白忌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地威压,罗信这扑过来的动作肯定会把他抱个满怀,而不是单纯地抱住白忌的手··以及手中的吃食··白忌对于自己小师弟近乎泪流满眶的亲近,能给出的回应只是微微皱眉。
“胡大师”罗信把白忌手上的东西都移到自己手上之后,忙起身看着一边的胡迟,“我来帮您拿”·胡迟看着他满满的双手,笑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来来来我帮您”罗信热情地说,“您跟我还客气个什么”·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我真没和你客气。”
胡迟张开手臂一脸无辜,“我怕你摔了这上好的酒·”·罗信手忙脚乱地似乎想把自己双手的东西挪到一只手上,以此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搬运工。
就是这个证明还在过程中,就被白忌冷哼了回去:“不饿”·罗信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被白忌吓定了格:“……饿·”·“那就转头把东西放下,吃饭。”
看着罗信听话地按着白忌的声音回头,胡迟对这个始终站在食物链最低端的小师弟抱有一眨眼的同情,一眨眼过后就迈步准备进屋··没成功。
——被两只手挡住了··胡迟顺着那两只骨节精致的手向上看去,对上白忌的面无表情··胡迟脑袋顶上冒出来了一个问号,疑惑道:“……这是要干嘛”·白忌没说话,视线扫过他的手。
“什么意思”胡迟把手张开,无奈道,“有什么话等我把东西放下……”·他突然顿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忌的手,试探- xing -先把手上的酒坛放在白忌的手心。
白忌握住了,另一只手对他勾了勾··“……你要帮我拿东西你说话啊·”胡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应该哭笑不得多一些还是惊恐多一些,他把手上的东西顺势都堆给了白忌,“你这样让我有点儿怕怕。
再说这都走到门口了,你现在献殷勤也晚了点儿吧·”·白忌没说话,就是不着痕迹看了冯娘那边一眼··胡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阿真刚坐下。
……看来之前罗信在门口闹了这么一通,那边还以为他们东西拿不了要过来帮忙··而明明是同样的东西,拎在白忌的手里却并不让人觉得忙乱··胡迟看了看自己的手。
难道是因为白忌比他高吗·也不过就高了那么一丢丢而已吧··“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两人进去之后,冯娘笑着说,“再不回来估计这位小公子喝水就喝饱了。”
“没有没有”罗信忙对着白忌辩解,“我不怎么饿,真的大师兄,我一点儿也没着急·”·白忌把东西放下,每个油纸包都打开,扑鼻的香气让罗信觉得自己再说话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倒是冯娘看到这满桌子的菜有些惊讶,她站起身认真看着这些菜,这菜色味道对她来说自然是熟悉不过,不由说道:“老毛看起来真是挺喜欢你们,他一般可并不轻易下厨。”
“我们这也不过就是沾了冯娘的光·”胡迟打开酒坛的封口,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冯娘和阿真的脸色,“老毛听说我们要带点儿夜宵,忙亲自下厨多做了好几道菜。
冯娘和阿真哪怕已经吃过了可也要再吃点儿·”·冯娘表情却有些犹豫:“这……”·而阿真却是站起身说:“我去厨房拿碗筷。”
“我去帮他·”胡迟笑道,“我们这么多人,我怕他拿不过来·”·胡迟刚走了一步又转头对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冯娘道:“不过冯娘你厨房我能不能进啊”·“厨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冯娘本来还有些迟疑,在听到胡迟这句话之后就洒脱地笑了,“我不在意这东西。”
正如冯娘所说,这客栈的厨房并不大,厨子应该不住在这,现在恐怕都已经回家休息了··胡迟进去的时候阿真正弯着腰在那数筷子··他站在身后笑着说:“六个人。”
阿真并没有回头,只是数出来了六双筷子又去拿碗··胡迟看着灶台旁边小坛子里腌着的小嫩黄瓜,似乎无意地说:“冯娘对你有点儿好感,小蛇·”·阿真动作停顿了一下:“你身边那个修士告诉你的”·“可是你不喜欢她。”
胡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微笑道,“你谁都不喜欢·”·阿真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皱眉的动作,哪怕是这个本应该不自觉的动作,在那张脸上看起来也有些许不自然,这个皱眉便显得十分僵硬。
“在这一方面,没人能骗过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胡迟看着他,缓缓收了脸上的微笑,“临江楼的老毛喜欢冯娘,你应该也知道吧”·阿真还是维持蹲在那的动作,仰头看着胡迟,那个僵硬的皱眉已经收回去了,变回一贯的面无表情。
“那你应该也知道,冯娘心中并非是没有老毛,他们之间或许是存在着什么原因而变成现在这样·老毛说,冯娘跟着你挺好的,但是我认为冯娘跟着你才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胡迟微微弯腰看着阿真,却注意到阿真的眼神里并没有愤怒,更多的却是不解和茫然··胡迟有些了然,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化形多久了”·阿真眼睛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惊讶和恐惧。
“感受不到正常的七情六欲,没有表情主要是因为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很少说话是因为你不知道要说什么·”胡迟越说,阿真的眼神就越震惊·“你这一副模样,不像是刚化形,倒像是被强制化形。”
阿真的眼神告诉他,他猜对了··妖兽修出灵智之后,便有可能化形成人·这个过程很复杂,几千几万年都有可能,这其中有忍受不了漫长等待的妖兽,便会用那强制化形的法子。
然而强制化形既然缩短了等待的时间,那也要付出多种代价··有些妖兽化成人时会五感尽失,有些便是天生无手无脚,有些则是痴痴傻傻·并且这种法子多数只能令妖兽化成人形,却并不能让那人形再度转换为妖兽。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久而久之就逐渐失传了··阿真应该就是用了强制化形的法子,现在丧失了对七情六欲的感知能力,不会快乐也不会难过,也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喜欢,他并不是听不懂,只是不能理解那种他并不知道的情感。
“你既然不知道,那么为什么要呆在冯娘身边”·阿真看着他,似乎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胡迟却并不着急,他在等,并且有耐心等。
而且天生仙体的九尾天狐的身份,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这种普通妖兽都不自觉产生服从心理··“我是一条特别小的蛇,几百年都那么小·”阿真缓缓开口,这些话说出来对他来说有些困难,时不时便要停下来思考,“有个人给我一颗丹药,说能让我像一个人。
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陪在冯娘身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但是我既然答应了,就要陪在她身边·”·“那你知道你这样和正常人很不一样吗”·阿真没说话,眼神中却有一些难过。
胡迟看着阿真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样吧,我帮你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你和我走吧·”·胡迟和阿真从厨房出去的时候还没想好说怎么解释,就听到罗信一手拿着鸡腿一手说:“胡大师你现在好点儿了吗”·胡迟挑眉,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我大师兄说你喝醉了,在厨房醒酒呢·”罗信这点就是好,你疑惑的地方他永远都能给你解答了··胡迟看向罗信身边拿着一杯酒轻酌的白忌,从白忌脸上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白忌肯定是听到他和阿真说什么就是了··虽然让白忌听到也没什么··是的,完全没什么,又能有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可是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当然,很快他就知道了··比如当他坐下伸手就要拿身前的那坛酒时,那坛酒就被一只手半路截走动作自然··胡迟瞪着放在白忌身侧的那坛酒,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瞪的是正主。
“别喝了·”白忌面无表情地说··胡迟到口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听到罗信这个长耳朵嘴里含着东西模糊不清的附和:“对,胡大师你还是别喝了,你刚才都喝多了。
明早我们还要早起,你再头疼·”·罗秀秀也劝道:“胡先生您还是别喝了,身体重要·”·冯娘也笑道:“说的也是,老毛自己酿的酒喝的时候可能没觉得,但是后劲很大。”
甚至连那个阿真都抬头看了胡迟一眼,点了点头··号称上重天千杯不醉的宝宝,胡迟有点儿心累··尤其是看到美酒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却连伸手都要被人指责。
心痛··【我的酒量因为你而被人质疑了·】·白忌听到这句满含悲愤的传音控诉,只是又给自己的酒杯里面斟满了一杯··他这幅若无其事的模样让胡迟只能更用力地嚼着酸黄瓜。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合一,万字肥厚更~·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抱抱~·第23章 ·别人自然是看不到胡迟的满腔酸苦只能自己咽到肚子里··冯娘也夹了一块酸黄瓜放在嘴里:“这酸黄瓜的味道我怎么都腌不对。”
“我在厨房也看到了一小坛腌黄瓜·”胡迟想到这事笑着说, “冯娘也在学着做啊·”·“我都学了几年了, 明明就是一样的方法,但是酿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冯娘提起来也笑了, “从小到大就这样, 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方法,老毛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要更美味一些·记得以前的时候我不服气啊,就让他给我洗菜切菜,我就是意思意思吵了两下,就这样出来的味道也还是不一样, 老毛那时还骗我说都一样。”
或许连冯娘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笑容有多么怀念··因为惦记着明日还要早起,再加上胡迟这个‘醉鬼’和罗信那个酒量浅的,吃完了带回来的夜宵大家就准备散了。
早在晚间刚回来的时候胡迟就注意到整间客栈除了他们这些客人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由此想到在临江楼里面听到的话, 也能猜到被夫家休弃的冯娘在临北城的日子没有她美艳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艳丽。
胡迟上楼的时候冯娘又做回到桌边,在笑着劝阿真早点儿休息, 阿真刚站起身, 就听到头顶有人咳嗽了两声··“胡先生您着凉了”在他身后的罗秀秀关心地问到。
白忌一只手扶着已经睡过去的罗信走在最前面, 听到这话回头看了胡迟一眼··“没事·”胡迟摆摆手, 笑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嗓子刚才有点儿不舒服。”
胡迟向下随意看了一眼,阿真已经重新坐回到了冯娘身边··他忙扶着额头皱眉道:“我困了, 我先去休息了,明早见·”·说完就两三步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罗秀秀看着胡迟的模样有些奇怪,但是她也没想太多, 只是对白忌点点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可能是因为罗秀秀一直都不知道当初跟在胡迟身后一起去罗府的那个小厮和白忌是同一个人,所以她在面对白忌的时候还是有些拘谨,并不多言。
而白忌是在平凡琐事的废话上对谁都并不多言,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之后就单手架着罗信进了罗信自己的房间,把罗信扔床上顺手扯了被盖上之后就出了门·却并不是回他的房间,而是在半路一拐就敲了胡迟的房门。
第一声刚落,白忌手还没放下就被屋里的人迅速打开门拽了进去··“小声点儿·”胡迟把食指竖在唇前,无声说道···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白忌这才注意到他似乎在和谁说话。
“我没事·”冯娘看着阿真笑道,“你回去休息就好·”·阿真却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直看到冯娘心底有些疑惑的时候,才听到阿真冷着脸开口:“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若是别人被阿真这么冷脸看着肯定是浑身发毛,但是冯娘却知道阿真一直都是这样·她认识的阿真似乎从来都没有笑过,话虽然不多但是让他做什么手脚却很麻利。
“嗯”冯娘喝了点儿酒,笑眯眯地把尾调上杨,这若是被寻常男人看到恐怕会心生杂念的模样看在阿真眼底或许和这泛着油光的桌子没什么区别。
阿真沉默一会儿,才冷脸说道:“我要走了·”·“走”这个字眼让冯娘清醒了不少,她坐直身子看着阿真,“怎么突然说要走”·“我想了很久。”
阿真依旧是停顿一会儿再说话,“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容易让别人误会,对你不好·”·“误会”冯娘笑了,这次却是完全的冷笑,“我在临北□□声本来就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就算我们两人之间清清白白,他们说我们闲话的还会少吗更何况我本来就心悦你。”
阿真面无表情的看着冯娘,就好像是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表白,或者是明明听到却并不在意··只是依旧沉默一瞬才开口:“毛掌柜喜欢你·”·“老毛啊……”冯娘垂下头低声道,“老毛是个好人,我不值得。”
“我也不值得·”阿真直白地说,“我不喜欢你·”·大概连冯娘也没有想到阿真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说,这要是换成了普通的女人现在恐怕已经恼羞成怒了,哪怕是冯娘现在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我一直以为阿真你是个呆子,”虽然仍旧是笑着,但语气能听出来她情绪并不好·“但没想到还是这么一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心的无情呆子。”
屋内的胡迟拍了一下额头,他也真是没料到阿真那张冷冰冰的脸加上冷冰冰的语气说上那句冷冰冰的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然而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也没理由到这里再前功尽弃。
更何况阿真恐怕也并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胡迟这句教鹦鹉学舌的话刚说完,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抬头看了眼正好也在看他的白忌,也不知道是不是解释的无声解释了一句:“我让阿真问的·”·白忌没说话,或许他其实根本就没多想··都是他自己想的太多乱七八糟的。
啊,有点儿丢人··胡迟忙又收了视线假装认真听楼下两人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他和白忌之间连了一条红线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整天都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疑神疑鬼。
有毒··那线有毒··“喜欢”胡迟听到冯娘的声音有些游离,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见到你的吗”冯娘却并没有打算听到阿真的答案,自顾自地说着,“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大家大户的小姐,母亲就是在京城杜府里面的一个打杂丫鬟,我从小就是跟在杜家小姐身边做个玩伴,夫人也是个仁慈的,在母亲过世之后许我做了义女,这才有他们传来什么京城贵女的傻话。”
“如果真要是个贵女,又怎么能被嫁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冯娘苦笑着说,“还不就是个能随意打发的·就像今天嫁到知府家的那个,恐怕和我也就是同样的命运。”
“被寻着一个无所出的由头被夫家休弃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无所谓·我以为我会为我失而复得的自由而欣慰,但是我没有,我心底全是恐惧。”
冯娘向后靠在凳子上,这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这一晚上的触景生情,还是喝多了酒,醉意上头·本来不过是想和阿真解释,但到头来却变成了自己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我怕别人的眼光,鄙夷嘲讽指指点点,我害怕被他们戳着心窝打骂,也害怕那些无赖的下流举动·”冯娘的视线似乎穿过了时间停留在了那个冬天··她是一大早连人带衣服被扔到了后门,身上还有一张墨迹未干的休书。
这休书上还有女人的脂粉,想也知道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不知在哪个软香红帐里挥笔写下的·她身上只有三文钱,几件样式老旧的首饰,那首饰都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纪念,不值几个钱。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那一刻她似乎除了死,什么也不想··“路上听到有人说,我这种被夫家赶出家门的女人在他们那地方就应该被绑着石头沉了江,于是我就跳了江。”
临北城唯一的一条江,便是临江楼附近的那一条··冯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收了脸上的自嘲,坐起身看着阿真说道:“阿真,如果我掉到江里了,你会去救我吗”·阿真没说话,或者说,是胡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往事胡迟是不知道的,但是凭他对阿真这种缺少七情六欲的妖兽的了解,阿真的选择很有可能是不会··【阿真,你实话实说·】·阿真听到胡迟的传音,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胡迟为什么不教他应该怎么回答,但是他也没有深思,仅仅是认为这可能是个并不困难的问题··“为什么”·阿真面无表情地说。
阿真回答完之后,冯娘的表情就变了,似乎是想笑但却像是在哭··“那条江里有食人的恶鱼,陌生人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自己找死的人”冯娘笑着笑着却流了泪,“我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冯娘那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就是坐在她旁边的阿真,她身下是厚被褥,身上盖着一件毛皮披风,怀里还抱着一个温热的热锅子,身旁有一个小炭炉。
若不是衣裳还泛着潮气,她恐怕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跳下江去··然而冬日江水的冰冷和在濒临窒息的时候被一双结实臂膀抱起来的感觉却做不了假··那时候阿真穿得很单薄,满脸疲惫,时不时打一个哈欠裹了裹身上薄衣。
却始终让她身边的小炭炉热着··“你救了我”冯娘哑着嗓子看着阿真··阿真只是在小炭炉里加了一块木炭,并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你准备的”冯娘裹着毛毯勉强坐起来,看着面前依旧毫无表情似乎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少年郎··然而当冯娘要踉跄着离开的时候,阿真却是一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一跟,就到了现在··冯娘那时不知为何便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然而现在认真回忆起来,却意识到阿真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这一点,甚至阿真当时的头发都未曾- shi -,还有那在她昏迷之前感受到的结实臂弯。
哪怕现在,阿真的胳膊都不能用结实来形容··那当时她却为什么对此深信不疑·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被人编织的梦境里,平素里莫名其妙的深信不疑,深究起来却发现处处都是漏洞。
“你走吧·”冯娘对与过去看起来并无二样的阿真说,她就好像是突然拨开了记忆中的那层浓雾,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胡迟轻轻闭上眼睛,能看到原本从冯娘心口处连接在阿真身上的那根半透明的浅红线已经消失了,而另一根从心口延伸出去的姻缘线颜色却更加艳丽,甚至还微微泛着金光。
那些金光似乎是感应到了胡迟,从冯娘心口不间断地涌到了胡迟身边,慢慢渗透胡迟体内,附着在了胡迟脊柱处微微发光的仙骨上,又慢慢与仙骨融合在一起··“那条蛇真的要走了。”
白忌神识感知到了阿真就这么离开了客栈,“你不是要带着他吗”·胡迟并没有说话··白忌叹气,继续说:“之前我刚说完我不是那种随意护送人去京城的闲人,你马上就又捡了个累赘。”
胡迟依然没有说话··“这次就算了·”白忌无奈地回头看他··却发现胡迟周边的灵力正快速地涌入他头顶大- xue -,近乎是要把此处灵力掏空的趋势·而胡迟就坐在这灵力圈子的中心,双腿盘膝,双目紧闭,双手放在身侧掐着奇怪的法诀。
他竟然就在刚刚那么短瞬之间,入定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有两个小细节··1.冯娘并不是千金小姐·之前老毛提到过和她青梅竹马,老毛一个厨子和哪门子的千金小姐青梅竹马·2.冯娘从前落水看到阿真打哈欠·因为阿真是条想要冬眠的蛇。
最后白鸡不喜欢阿真,主要因为阿真没有毛··这几章也有一个仙君继承人~其实应该比较明显吧·毕竟有狐狸的地方,就有倒霉的神仙··年前到初七这段时间更新时间比较随意【望天·比如一更两更三更四更五……【pia·第24章 ·四月已过, 五月刚出。
冯娘换去了身上的艳色衣裙, 取而代之的是轻薄的素色绣荷花长裙,脸上未施粉黛, 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到竟然还要年轻几分··她手上端着临江楼店小二送来的饭菜, 走到二楼角落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白忌站在门口,半个身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挡住屋内的情况·冯娘也没去好奇,只是把手中的餐食递给白忌之后,轻声问道:“那位公子还没醒吗”·白忌摇摇头。
“这已经大半个月了, ”冯娘叹气,“那位公子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会一睡不起”·“无大碍,”白忌强调道,“不用担心。”
“希望那公子能早些醒来, ”冯娘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老毛说什么也要请那位公子吃顿饭, 他总觉得我能跟了他, 都是那位公子上次临走前送他了根什么红线。”
白忌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缓和, 沉声说:“他的确是位姻缘算师·”·“怪不得·”冯娘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吃过饭还是向从前一样放到门口就可以。”
白忌点头,在冯娘离开之后才关上门··他把食盘直接放在桌子上, 就转身坐到了床边,也差不多就是他刚坐下的时候,就听到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灰皮额头上带着一缕白毛的小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鼻子抽动着爬到了桌子脚下··那老鼠闻到了香气,先是戏很足的摇头晃脑,然后又用两只后爪站起身转了一圈面对着白忌,两只前爪像是人一样对着白忌鞠躬作揖。
这一系列做完之后,那老鼠才拱起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听到极其轻微的一声‘嘭’,原本的灰皮小老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褴褛灰衣的乞丐··胡迟这时候若是醒着,大概能认出来这个乞丐就是那个在街上被白忌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的那个。
那乞丐并不多言,只是埋头就顾着吃,就好像一停下来他就能钻桌子一样·等咽下最后一口饭之后,他甚至来不及打嗝就又转了一圈变回了小老鼠··顶着一缕白毛的小老鼠打了个饱嗝,结果吃得太饱一仰头直接在地上打了滚。
他好不容易才撑着胖肚子站好,刚要对着白忌作揖离开,就听到这个从来没和他主动说过一句话的剑修开口了··那剑修说什么他还没听见,头上的毛就下意识防备- xing -地竖起来。
一只老鼠的恐惧白忌还没放在心上,他只是皱眉好像遇到特别难办的事情低声问:“你们妖修,有没有什么时候是突然变回原型的”·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老鼠歪脑袋,“……吱”·白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人话。”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都是修为不稳定·”小老鼠维持着兽形,打量着白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者是像话本说的那样,被打……打回原型”·白忌眉间挤得更紧了:“如果没受伤,但是在修炼的时候突然变回原型昏迷不醒,是因为什么”·“昏……昏迷不醒”小老鼠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我修炼很慢……大概是修为到一定境界以后返璞归真”·这个他胡扯出来的理由却好像是让白忌深思,他站在一边害怕想走又不敢开口,只能无意识地用后爪挠着地。
白忌最后也不知道是自己想明白了什么,这才舍得看了老鼠一眼,挥挥手,“你走吧,明天不用来了·”·小老鼠四只爪子维持着即将逃跑的动作僵硬的回了头,呆愣的看着白忌。
“我今晚就走·”·哦··虽然这个剑修看起来有点凶,浑身的气势也有点吓鼠,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还给鼠吃那么美味的食物··他突然要走了也不知道鼠这种有些轻松又有些难过的感觉是什么吱。
“你要是手脚勤快,可以去临江楼找毛掌柜,在他店里做个店小二·”白忌接着说,“我临走前会和毛掌柜说一声,应该比你做乞丐要好·”·“吱”小老鼠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头上那缕白毛也跟他心情一样左右摇摆。
他不停地对白忌作揖,一直到白忌要赶他的时候才四只爪子抓着地迅速离开了··离开的路线还扭成了波浪形··白忌把被老鼠吃完的残羹剩饭放到门外,这才掀开了床榻边的帘子。
只见那帘子后面并不是本应该在打坐的胡迟,而是一只一人身长的狐狸·那狐狸通身火红,皮毛光泽艳丽,与寻常狐狸最大的区别就是他那九条蓬松的毛绒大尾巴。
其中五条被抱在怀里,只露出泛着金色的尾巴尖,剩下四条中有三条紧紧裹在身上,只有一条耸拉在身后··躺在床榻上就像是一团毛绒绒的火··白忌盯着那条耸拉在身后的尾巴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呼吸收回了视线。
他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原本盘膝而坐的胡迟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一只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的火狐··身后长了几条尾巴··白忌看着那几条尾巴来来回回数了好几圈才确定是九条。
狐狸,白忌并不少见,雪狐火狐甚至妖兽三尾雷狐在修真界都只是寻常物,雪狐天- xing -高冷火狐多美艳妖娆,三尾雷狐虽然是上阶妖兽,但长得最丑,浑身皮毛漆黑尾巴却是细长如猴尾,并且未开灵智- xing -子残虐。
白忌从前历练的时候这种三尾雷狐多是他的剑下魂··但是如胡迟这般九尾火狐却是他为所未闻,而且寻常火狐中皮毛颜色这般艳丽夺目的更是前所未见。
最要紧的就是那九条蓬松密实的尾巴……·白忌转过头,把之前写好地传音符捏碎,等着师门的回答··胡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最开始是他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司乐仙君双手抱着他像是哄孩子一样摇晃,一边对司礼仙君感叹道:“咱们的小狐狸长得真好看。”
身为一只总被世间传为狐狸精的狐狸已经够可怜了,偏偏他还是公的这个事实总是被这两姐妹忽略·胡迟生气地用两只前爪去推司乐仙君的胸口··他的小挣扎却并没有被司乐仙君放在心上,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胡迟更轻松一些。
自听到她摸了摸胡迟的鼻子,轻声道:“小狐狸快快长大吧,上重天的未来还要靠你啊·”·胡迟没听明白··上重天有剑道尊者的剑,玄算子的脑袋,帝君的真龙威压。
他一只狐狸还是老老实实谱着姻缘簿守着姻缘树看着天下儿女的爱恨情仇··再来只烧鸡就更好了··也不知道白忌把没把他的小鸡养肥养大··可能是因为想到了白忌,前一秒他还和司乐仙君软绵绵的胸口做斗争,后一秒他就站在了乾坤殿门外听帝君说话。
帝君那是第一次去渡情劫回来,虽然身上没有伤甚至修为还提高了几分,但是他却看起来满身疲惫·胡迟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他,那时候他才刚刚要蓄起胡子来掩盖自己外貌上的‘缺陷’,但可能是天生的原因,这胡子蓄了近千年才勉强有个形状。
“你在上重天也呆太久了,是该下去看看了·”胡迟都不记得那时候帝君的声音这么沙哑,“上重天下重天修真界,都比不上凡人间的情感真实。”
“不都是那些生老病死,痴男怨女·”胡迟满不在意,下凡历练的几十年对他无穷无尽的生命来说就像是一场短暂的出行·“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帝君笑着咳嗽了两声,“谁不知道想要谱写好姻缘簿,首先要做的就是无情·”·胡迟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帝君接着说:“我在凡世间有位儿子,我离开的时候他才刚满岁,懵懵懂懂孤苦伶仃,你要是没事,就去陪他过了百年。”
“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让我去帮你照顾儿子·”胡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浑然不在意的往轮回池那边走,“我小时候你照顾我,现在我肯定能把你儿子养得白白胖胖。”
胡迟从来不知道刚周岁的孩子那么小··他下凡找到白忌的时候,白忌正裹着一个小被子放在破旧寺庙的稻草堆上,他闭着眼睛,白皙的脸蛋上不知怎么蹭得都是脏污,不哭不闹看上去有些过于安静了。
胡迟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他拧了拧眉,这表情和帝君皱眉的时候如出一辙··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种仿佛帝君变小任他揉搓的既视感让胡迟从心底觉得有种舒爽感:“以后你就归我养了,小东西。”
他说着两只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别扭地学着从前司乐仙君的模样搂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让那孩子拧眉撇嘴看起来就好像要哭了··“……你别哭啊”胡迟慌乱的调整姿势,一边撑起面子指着一个周岁孩子说。
也不知道是他抱着孩子的姿势对了,还是那孩子听懂他说的话了,总之那孩子依旧皱着眉,却一直没哭··那时候胡迟还觉得养孩子也还是挺简单的··他在这荒庙附近的村子里买了村民不住的空屋子落脚,好心的村民还送了他一套被褥和几斤干柴。
胡迟主要把床铺收拾了一下,把小孩儿放在中间,好奇地看着··他忘了那时候自己给白忌取了一个什么名字,但是在梦中他看着那缩小版白忌的脸,在心底就管这个孩子叫了白忌。
白忌这一天都不哭不闹,也没睁开眼,一天唯一证明他存在感的就是皱眉··胡迟也没动作只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可爱,以后自己肯定是要给他许一个好姻缘的。
然而天刚黑白忌就开始哭了··人那么小,哭起来也那么小声的哼唧哼唧,然而听在胡迟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枚炸雷··“怎么了啊”胡迟小心地点了点他的眼睛,“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说完之后那孩子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连身子都在轻微地一颤一颤的··胡迟吓坏了,慌乱地给他抱起来左右摇晃,蹩脚地哄着,“不哭不哭。”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还是隔壁的邻居来给他送上自己家煮的饺子,这才听到屋里还有个孩子哭声··“哎呦,这娃娃是怎么了”那邻居是前年刚生了个女儿,走近一看就知道了,“你这是多久没喂他奶了”·“……奶”出生就是辟谷仙君的胡迟一脸茫然。
邻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你看看你把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饿了”胡迟恍然,“我忘了。”
“你啊”邻居低头凑近看了看孩子,“这孩子多大了啊·”·“刚满周岁·”胡迟也低头看过去,大概是哭累了,孩子在胡迟的怀里时不时地颤一颤,拧紧了眉。
“那也吃不了稀饭·”邻居忙摆手,“你快去老杨头那讨一碗羊奶给你弟弟喝,就在西头第四家·你家大人都去哪了,怎么能让你来带孩子你就是个半大孩子哪能照顾好这么小的”·胡迟抱着孩子往外走的脚步一停,头也不回的对邻居说:“我就是他大人,我能照顾好他。”
说完,他也不管那邻居在说什么,一边往老杨头家走,一边把孩子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些··低头碰了碰把那孩子有些发凉的鼻子尖··轻声说:“我能照顾好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全家总动员大扫除,可怜我空有一颗日更一万的心··胡家奶爸初长成··下一章应该还有小半章第一世轮回回忆··然后好久没梦到红衣男的白忌,也该做梦了。
第25章 ·胡迟发下了伟大的誓言··只可惜实现的时候有点儿困难··白忌太乖了, 尤其是胡迟每天按时按点记得给他喂羊奶之后, 他就再也没哭过。
然而没哭过也每笑过,面无表情地瞪着大眼睛跟着胡迟转, 连句话也不说··按时吃饭也没见到他长一点儿肉, 还是和胡迟刚看到他的时候一样,瘦瘦小小的,唯一有点儿肉的就是脸颊两侧了。
隔壁邻居说这么点儿的小孩最容易生病,胡迟就每天去给他烧热水洗澡·烧热水是一门技术活,或者是自从下了凡人界做什么对胡迟来说都是技术活··然而养孩子这么大的技术活胡迟感觉自己都能干得不错, 烧个热水被烫被烟熏都被两次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怎么还不说话”胡迟用绸布沾着水给他擦脸,他还知道懂事地闭上眼睛,“隔壁的大婶家女儿,听说五个月就会叫爹娘了·我也不指望你叫我爹, 你就算是说个别的什么也让我开心开心。”
“这天也越来越冷了,他们说南方风景好气候好, 等过了年我带你去南方吧·”胡迟笑着给他擦干身上用被裹起来, “隔壁家还想和你说个娃娃亲, 她女儿那么丑咱才不要。”
白忌洗完了澡白白净净地裹在被子里, 看着胡迟脱衣服用他剩下的水随意淋了淋身上, 再擦了擦重新披上衣服··“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肉啊”胡迟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他,迷迷糊糊说道,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变得白白胖胖的啊。”
白忌看着他,费力地把小手从被胡迟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伸出来,费力地去拽胡迟的手··等两只手握住了胡迟的食指之后, 才闭上了眼··白忌已经三岁了,他们还是在这个村子里,没去南方,那个胡迟嫌弃丑的小丫头还是他们的邻居,甚至有事没事也过来看他的小弟弟。
白忌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却很聪明,走路比那个小丫头还稳··邻居大叔最近每天一大早都来找胡迟去砍柴,胡迟虽然不缺钱但是对砍柴这件事情的热衷是那大叔都预料不到的,毕竟胡迟长得白嫩像个富家公子,哪知道砍得柴却丝毫不比他这个中年壮汉砍得少。
胡迟走之前掏出一枚铜板放到白忌的衣服夹层里,这算是一个老习惯了··从胡迟第一次要让他自己在家,白忌就握着他的手抢了一个铜板,以后胡迟每次离开之前都会给白忌一个铜板,让白忌乖乖在家等他回来。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这个弟弟可真懂事·”邻居大叔笑道,“我家那个小崽子我要是一走恨不得就要上房揭瓦·不过也就是小,等他七八岁的时候你可要愁死喽。”
“没事·”胡迟背着筐往外走,“大叔,今晚的柴钱我能换几个煮鸡蛋吗我弟弟他脸色不太好,让他吃两个鸡蛋养一养。”
“这小事,”那大叔摆摆手,“等我回去让我媳妇给你煮几个热乎的·”·胡迟是在下午回来的途中碰到特意跑过来找他的村里人,那人跑得很急,见到胡迟还来不及歇口气就忙喊道:“胡家小哥你弟弟昏过去了”·是心疾。
胡迟摸着白忌的额头听着旁边村里大夫叹气··“这么小的孩子,唉·你还是带他去城里看看吧,我这边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白忌是想要去接他的时候跑了两步,便脸色发青地晕倒在地上,也幸好隔壁的小丫头虽然长得黑但嗓门很大,围在白忌身旁边哭边喊,这才发现的及时。
心疾很难治,而且孩子又这么小··胡迟在梦里都听够了那些老头的摇头叹息··他带着白忌从村子离开去了临近的城,又一路打听着所谓神医的名字到了京城,神医没找到,江湖骗子赤脚大夫倒是遇到了不少。
最后还是白忌拽着他的手摇摇头,小声地对他说:“我们回家吧·”·白忌那时候身高还不到他的腿,仰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只让胡迟觉得心酸。
他觉得自己是个仙君,却救不了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这种轮回历练原来并不是要他去经历生老病死,而是让他看遍生老病死··胡迟满心满脑的心酸还没来得及深入感受,那梦中的场景却又变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坐在熟悉的姻缘树下,却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哭了这么久,好受了吗”·……咦·“我难受。”
胡迟还来不及反应,却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才十七,就在我面前脸色发青的闭上眼·我一直没照顾好他,他却不说不抱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说个好媳妇儿,结果我这么一个给天下人说媒的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胡迟在梦中不受自己控制的说出这些话,边说边好像是和梦中的自己融合在一起了,竟然觉得满心酸苦和绝望··“轮回太难受了,不得不看着身边的人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梦中的胡迟麻木地说,“我不想轮回了,我不做仙尊了,你再去找别人吧·”·“没有别人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半蹲在他面前,透过红肿的双眼,胡迟才发现那是帝君。
帝君看着他表情,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严肃和无奈,“你将是上重天未来的一代,要经历世事才能肩负重任,也才有能力保护天下万民·”·胡迟看着帝君,抹了一把脸叹气道:“你这个上位者太可怕了。”
“我这个上位者还能教你,”帝君按住胡迟的手放在了姻缘树的树干上,“有些难以承受的感情就暂时寄托在别的地方·”·寄托在……别的地方·胡迟看着从自己手心处涌出的金光星星点点地渗透进了姻缘树的树干里,随着姻缘树的逐渐发亮,这个梦境也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崩塌。
无道山的大师兄才步入辟谷期之后就离开了内门弟子统一的住处,在无道山的半山腰处开辟了一个洞府,到他上个月踏入合体中期,那个洞府已经依山傍水有模有样,被无道山掌门亲自赐名为寻常谷。
不过这寻常谷虽然是白忌的住处,白忌一年到头在谷中的次数却寥寥无几,他常年在外历练,每次回来无道山的外门弟子差不多都会换过一批,然而这次他却在寻常谷住了三载,虽从不见客,但每位无道山弟子谁不想能看一眼这个传说中的大师兄·罗信抱着臂膀看着那个在自己深浅鬼鬼祟祟猫着腰的身影,在那人刚想要抬头看一眼那寻常谷里面的模样时,被罗信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那人抱着屁股转身怒瞪,却在看清身后人是谁的时候满脸的怒气都变成了心虚··“小师兄……”·“屡教不改”罗信压着嗓子训斥他,“知道这是哪吗你就敢随便看那一砖一瓦上都是大师兄的剑气,瞎看瞎看,看瞎你的眼”·“小师兄我错了……”那位无道山上的寻常内门弟子双手紧张地交握,眼神却小心瞄着罗信的脸色。
罗信小师兄虽然不及白忌在无道山弟子心中的臻华至神的地位,但是他素来- xing -子好,嘴硬心软不拘小节,虽是掌门之子却是无道山上众多师兄师姐中最能和山中弟子打成一片的。
他是三年前和白忌大师兄共同下山历练,却是比大师兄提前了一周回来,回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大家从未见过的表妹,那表妹一回来就颇得掌门的宠爱,不仅在内门弟子住处中给她找了一处静雅的院子,更是由掌门自己亲自教导,使得无道山上上下下还以为那是掌门内定的儿媳。
不过后来说这话的都被罗信手下不留情的给打了··这三年内罗信不光是修为进步巨大,就连脾气也沉稳了不少,但嘴硬心软的毛病却始终改不了··就像这个时候看到这位师弟的表情,他皱眉摆摆手:“趁着大师兄还没发现,你赶快走”·那弟子点点头,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听说三年前大师兄带回来一位红衣美人……”·罗信一听这话就恨不得缝上面前这嘴贱师弟的嘴·下一秒果然听到从寻常谷中传来的冷冽声音:“回去抄写门规五遍。”
“快回去抄”罗信微微提高了声音,“还敢编排大师兄,罚你抄门规算是轻的”·罗信恶狠狠的把那弟子吓走了,这才小心翼翼走到门边:“大师兄,从临北城传来的消息。”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站在门外好半天,才听到白忌冷淡地说:“进来·”·罗信深吸一口气,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打开门后他看着正在喂鸡的大师兄,虽然这一幕他早就经历过了,但是看着自己崇拜到感觉都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冷着脸撒下一把谷米的时候,还是感觉心头一滞。
那鸡就是从前胡迟随手塞给白忌的毛绒小团,这过了三年,已经长成了一直又肥又壮的大公鸡··这公鸡挺胸抬头的绕着罗信走了两圈,顶着那抖擞的大红鸡冠好像是在审视这个闯进自己领域的人类。
白忌扔了手上的谷米,问着被一只公鸡惹得满脸纠结的罗信:“什么事”·罗信这才恍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传音符:“刚传过来的消息。”
白忌伸手接过来··他离开之前曾经给冯娘和毛掌柜留下了一枚传音符,只要配以特殊的手法开始说话,说完话之后再捏碎,那话便能传到白忌手中的这枚同样的传音符中。
“我没听,”罗信看着白忌盯着传音符的模样,忙说道,“我发现有消息就马上过来的·”·白忌并非是不相信罗信,只是这个传音符连他都不知道要不要听。
罗信看着白忌的表情,难得脑袋转过了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胡大师还没出关”·作者有话要说:小狐狸快醒了……·最近可能会修一下前两章,信息量太大有萌新看不懂~不影响继续看正文·真正的更新时间还是在晚上八点半之后。
第26章 ·“哎呦这东西是这么用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 那个小胡和白兄弟, 我和翠儿,这月十八在临江楼办喜事, 都是自家兄弟也没叫多少人, 就你俩可一定要来喝这杯喜酒。
好了,然后是捏碎对吧是这么个……”·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白忌把手上传音石的碎渣抖落到地上,把以为是什么新奇玩意想要过来尝一尝的大公鸡轻轻踢到一边,这才转头看着床上那一团火红。
“你听到了吧”白忌对着那一团睡着的火红轻声说, 说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胡迟维持这九尾狐的原型已经三年,整个无道山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大师兄回来的时候抱着的不是什么红衣美人,而是披着红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火狐。
他也去问了同为妖修的朋友,大多数都是说他大惊小怪罢了, 他们妖修在修行的时候还是以原型最为舒服·况且修真人士一次闭关没个几十年都不好意思出去,这才三载,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忌知道他们说的的确在理, 但是把寻常妖修和胡迟联系在一起他却是不怎么愿意··他总觉得胡迟和寻常要妖修不一样··比如这异常夺目的红··比如这异常蓬松的尾巴。
比如这抱着尾巴酣睡地模样··直看得人心头发软··想摸一摸, 唉··白忌把视线从那条垂在床边仿佛在勾引他一样时不时甩一下的尾巴上移开, 径直走到他认为的安全距离去打坐调息。
他还是时刻谨记着这是他朋友子规, 而不是可以任由他随意去抱着摸摸的小狐狸··胡迟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颇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惘错乱感,他明明记得自己吸收了那些金光之后不由自主开始修炼, 修着修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入了第一次轮回的梦里,看到了第一世身患恶病的白忌,他哭爹喊娘求天告地的, 白忌还是没能活过十七岁。
然后他太难过了,帝君就教他把那难过的记忆锁在了姻缘树里··他竟然做了一个一生一世的梦··太奇怪了··胡迟揉着脑袋坐起身,身上的红衣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这红衣不同于胡迟之前穿的那些,这衣服料子极其顺滑,随着胡迟的动作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金色纹路,那纹路中蕴含着天地法则,寻常人不得细看·让胡迟皱眉的却是这衣服是他本体所化,一般情况他不会穿在身上。
除非……之前他化回了原型··胡迟一边在心中惊讶一边打量着周围,这房间装饰简单看起来也好似少有人气,但认真看过去屋内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世间罕有极其珍贵。
比如那漆木桌子,是由万年一生的黑鳞木制成,那黑鳞木异常坚硬不惧水火永生不腐,并且伴有不为人察觉的香气,那香气避蚊驱虫可解迷障·与红凤木并称为世间奇木之首,哪怕在上重天也仅仅有两棵黑鳞木两棵红凤木,其中一颗红凤木还被胡迟砍了一半下去做了凤凰姻缘桌。
·再说桌上的笔墨纸砚,笔尖是上阶妖兽三头凶狼的最长的那根尾毛,一匹狼只有得一根尾毛且不说要做成这支笔要多少匹三头凶狼,笔杆同是黑鳞木·墨是万年墨石研磨,万年墨石虽不常见,但研磨费力传说百年可研出一滴,不过研成的墨汁漆黑泛亮色光泽永不褪色,并伴细微的墨气清香。
更不用说纸砚,哪怕胡迟在上重天见惯了好物,看到这些东西都不免有些发愣··还不要提他现在身下坐着的炎阳暖玉床,炎阳玉成亮红色中间仿佛缀着流动的金线,常年温热,可凝心敛神,是闭关修炼时的一大助力。
平常只是巴掌大小都有价无市,现在胡迟却躺在这样的一张床上··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上重天··直到从门外扑楞着翅膀进来了一只……·鸡·胡迟有些发愣地看着那只和门槛抗争的鸡,那尖嘴里时不时还叫着‘咯咯哒’,让胡迟看着它脑袋上肉嘟嘟的鸡冠,眼神有些复杂。
这只会学母鸡叫的公鸡终于从门槛上蹦了进来,抖着翅膀歪歪扭扭地跑到胡迟面前来,对着那个比它高出两倍的床显得有些焦急,一边急得直扑棱翅膀,一边对着胡迟叫‘咯咯哒’,场面颇有些滑稽。
老实说,胡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接受到一只鸡急迫的想要‘亲近’他的心,这让他的胃有些蠢蠢欲动··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这鸡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分明就是这间屋子并不寻常的主人养的。
胡迟看着这只鸡死活蹦不上来的蠢样,有点儿纠结··但是那只鸡对上了他的视线可没感受到他的纠结,只是翅膀扑棱的更用力了,咯咯哒叫的也更欢实了··整只鸡仿佛都举着牌子写着‘求吃’。
“哎,”胡迟叹气,“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他话没说完,那只鸡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洪荒之力,竟然飞过来扯着脖子戳了胡迟手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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