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第一婚介所+番外 by 三言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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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第一婚介所+番外 by 三言君(上)(3)
·胡迟愣了愣··感觉上一个戳他手心的好像也是一只鸡··巴掌大小,浑身都是毛绒的软毛,像一个奶黄色的小球··胡迟又看了一眼这只公鸡··那公鸡满脸期待的模样:“咯咯哒”·胡迟:“……”·说好的小毛团呢·不过小鸡在这的话,那……·“我不是让你别……”面无表情的白忌皱着眉进了屋,却正好和坐在床上的胡迟对上了眼。
胡迟眨眨眼睛··确定白忌的眼神中扫过一丝惊喜··又惊又喜··然而那惊喜也只是转瞬即逝,白忌很快就恢复了面如止水的模样:“你醒了怎么不叫人”·“我不知道这是哪。”
胡迟笑了笑,“这是你住的地方”·“这是无道山·”白忌走近看了看胡迟的模样,下意识拧了眉,“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我怎么会来无道山”胡迟愣了一下却没在意白忌后面说的话,“我记得我不是在临北城”·“你突然入定后又昏迷不醒,无道山上灵气充沛也比较安全,我就带你过来了。”
白忌忽略了胡迟化为原型的情况,“也正好你现在醒了,老毛这月十八要办喜宴,还特意邀请了我们去·”·“喜宴”胡迟眼前一亮,“他和冯娘修成正果了”·白忌点点头。
“那太好了”胡迟笑着说,“这样我可要准备一份大礼·”·“你……”白忌犹豫了一下,“感觉怎么样”·“好得不能再好了”胡迟抻了抻胳膊,“神清气爽。”
白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去准备一下·”·“对了,”胡迟突然想到什么,忙指了指依旧站在床下仰头看着他的公鸡,“他是那只小鸡对吧,你给他吃什么了他怎么长得这么大了”·刚准备离开的白忌又回过头来看他,无奈地伸出了三根手指:“你入定了三年。”
他说完就转身迈出门··也没能看到胡迟仿佛瞬间疲惫的模样··胡迟用双手抹了把脸,这才松了口气··白忌每一世的脸都没有变过·只不过现在的白忌看起来比第一世的他临死之前都要成熟稳重。
胡迟感觉自己做了个整整一世的梦,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在看到白忌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分清楚梦境和现实·第一世白忌因为心疾离开时脸上的痛苦仿佛还在胡迟的眼前,以至于他醒来看到白忌之后竟然险些没忍住。
怪不得帝君让他把痛苦的回忆都埋在姻缘树里,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靠什么能经历这六世轮回·而不会在每一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呆怔痛哭··他一个大老爷们那样可真是太丢人了。
胡迟平复一下心情,从储物戒里换了件衣服,这才走出了这看似简单但又处处仔细的屋子··想也知道这是白忌在无道山上的住所,胡迟在门上的把手上还能看到一些略显得稚嫩的剑痕,不由想到了他记忆中白忌的小时候。
白忌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门外和罗信说话,准确说一直都是罗信不知道说些什么,白忌好半天才能冷淡地应了一声··“胡大师”罗信瞪大眼睛惊讶道,“胡大师你出关了”·胡迟虽然刚知道自己三年未醒有些惊讶,但是他也知道在其他修士看来闭关三年恐怕并不少见,倒是没想到罗信看到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表情。
他对罗信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你是修为晋升了吗”罗信也顾不上胡迟身边还有那昂首挺胸地大公鸡,忙走近来仔细大量着胡迟,“胡大师好像是长大了一点儿。”
胡迟挑眉··“也不是,就是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师了,哎呦我也说不清,胡大师您自己看吧·”罗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幻化出了一面水镜,胡迟也顺势望过去。
便也知道了罗信在惊讶什么··镜中人的五官还是他的五官,脸部线条却不似那么稚嫩,也算是微微有了些男人的样子··至少这张脸在外,可没有人会觉得他的胡子好笑又可爱了。
也难怪罗信会觉得他长大了一点儿··胡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面上平静地点点头,眼中却是有没藏住的笑意··要知道原本顶着那张显得有些雌雄莫辩的少年脸,对他来说在上重天的日子这张脸就是他最大的折磨,有时候他都恨不得打张凶神恶煞的面具带着。
万万没想到他这张脸还有长大的一天,还长得这么符合他的胃口··啊,感谢··他果然应该给冯娘和老毛送上一份大大大大的礼··胡迟脸上的云淡风轻没让罗信看出来什么不对,却没能瞒得过白忌。
白忌看着胡迟那模样,感觉都能想象到胡迟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啊甩··蓬松的毛绒绒的大尾巴··“咳·”白忌轻咳一声,引过来另外两人的视线。
“我去和掌门说一声,我们即日出发·”·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大师兄”罗信顾不上长大了的胡大师,双眼发亮的看着白忌。
“不行·”白忌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你和罗秀秀都要留在无道山·”·“可是……”罗信还想努力争取一下。
胡迟却在这时候插口道:“罗秀秀也在无道山”·“对,胡大师当初你突然闭关身边无人照应,我大师兄不放心就改了去京城的计划,直接回来守着你秀秀自己无人引领自然不能见到国师,我也就带着秀秀回来。”
罗信忙开口说,“你闭关这些日子大师兄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我们无道山的弟子还以为大师兄把自己道侣带回来了呢·”·白忌冷声打断他:“我是不是也应该罚你去抄门规了”·第27章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还是更会和你大师兄站在一条线上啊。”
胡迟耸了耸肩膀, “他不让你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迂回政策好像用的不是个地方,罗信叹气··自家小师弟在他身上碰的灰也不少了, 白忌看到罗信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懒得去安慰。
甚至就好像身边并没有这个人在一样, 自顾自和胡迟说话··“还有个人也在·”·胡迟疑惑地看着他··白忌接着说:“我把他放到外门去了。”
胡迟却猛然想到是谁了,不由对这个事事考虑周全的小白忌露出一个笑容··“不是,”罗信御剑跟在白忌身后,着急道,“大师兄, 虽然胡大师是我们的朋友,但是他毕竟不是无道山的人,这带他去外门是要和掌门请示的。”
“不是让你去说吗”白忌不管他在说什么,边御剑边和飞在他身边的胡迟介绍无道山的风景, “那边是无道山的藏经阁,算是无道山的禁地, 旁边那个金顶楼是藏宝楼, 一般无道山内门弟子的法宝都去那领。”
胡迟身法特殊, 不用借助法宝就能够自在飞行, 他顺着白忌的指点看过去, 突然意识到白忌那把二两银子的剑被他不小心弄断之后,白忌似乎没有什么武器可用, “你的剑……”·“那里面没有适合我的剑,不如留给其他师弟师妹们。”
白忌依旧是从他的几个字中就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剑道一道在心不在外物, 如果没有适合的,我用一根树枝也可以·”·合适的·胡迟想到了自己那把枯骨剑。
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帝君那个混蛋坑了一次··“我把枯骨……”·“那边就到了·”·胡迟差不多和白忌同时开口··白忌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交错围绕在一起的院子,隐约能看到有人在互相玩闹切磋。
“你刚才说什么”·“啥”胡迟假装听不懂,“我们就这么过去呗”·白忌也没有深究,点点头便向着那处院子过去。
大师兄来外门了·还带了一位俊美的前辈·一身红衣·好像就是大师兄半步不离贴心照顾的那位道侣·等到大家都涌到门口面露兴奋的时候,外门院子里面也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
而他们看到大师兄对那位红衣男人面色‘温柔’说话‘温柔’甚至还偏头俯身认真听那红衣男人说话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离真相大差不差了··“阿真在哪”·噢噢噢噢那个红衣男人说话了。
“阿真”·“哪个阿真”·“谁叫阿真”·胡迟看着这些丝毫不见沉稳模样的外门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扭头问,不由觉得这些孩子还挺可爱的。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一声:“不爱说话的阿真被樊璐师姐叫走了”·樊璐·胡迟扭头去看白忌··白忌低声解释:“我的三师妹,是个愿意玩毒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xing -子有些骄纵·”·而胡迟跟着白忌到了那个三师妹的院子,才算是了解到了这个所谓- xing -子骄纵是什么意思。
比如最开始还跟着他和白忌御剑或者用其他方式过来的那些弟子,在离三师妹的院子两丈远的时候就不肯再往前一步,甚至白忌也只是站在院门口并不进去,还不忘拉住胡迟不让他擅自行动。
胡迟心下还在纳闷,却听到屋内似乎有个女人的不耐声音··“我不过是要你的一滴蛇毒,又不是要剥了你的皮,你冷着脸是不服气吗”·胡迟能听到的,白忌自然也能听到,他当下就沉着脸,运上真气唤了一声:“樊璐。”
“大师兄”·而那个三师妹却丝毫没听出白忌声音中的不满,她几乎是惊喜地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了,这个三师妹也是一身红色长裙,配了一条缀着红色宝石的黑色腰带,扎了一头俏丽的小辫子,面容艳丽娇俏,看到白忌的时候面露娇羞。
哦,娇羞··胡迟微微皱眉,虽然这个三师妹看起来容貌上等但是听着她刚才野蛮的话,就知道这人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白忌要是娶了这么一个骄纵放肆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况且白忌看起来是对自己这个小师妹丁点儿暧昧心思都没有的··就好像是面对少女的娇羞,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冷声问:“你在和谁说话”·“对了”三师妹提到这个事情就满脸兴奋,“大师兄,我抓到了一条千年的蓝纹毒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开了灵智还能化为人形,要知道那毒蟒的毒液是这世间至毒之物,更不用说千年的蛇胆和妖兽内丹,还有那一身蛇皮蛇骨蛇肉就是- xing -子怪一点儿,死活不肯变回原形。”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闹”白忌这次真是生气了,甚至挥手把远处山头的一棵树砍断了一根粗枝··虽然胡迟自己也是对这个拿妖兽看起来并不当回事的三师妹没有什么好感,但却没想到白忌脾气还有这么大的时候。
“你凶什么啊”这个三师妹大概也是个肆意妄为惯了的,被白忌这么一凶就红了眼眶,“你一年都不在山门呆一月,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久就来看我一次还是为了凶我我有什么错那条毒蟒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化形潜在外门弟子里,我不过是为了师门着想”·“他是我带回来的。”
白忌停顿,“朋友托我照顾·”·胡迟下意识看了白忌一眼,白忌却是皱眉看着三师妹,表情不虞,“樊璐,你肆意妄为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要怎么样”樊璐红着眼睛喊回去,“我又不知道他是你带回来的,况且我不过就是想要他的一滴毒液,有什么大不了的”·白忌却是不想和她多说:“去把人带出来。”
“我不”樊璐大声吼道,“有本事你就自己带他出来·”·白忌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胡迟却是伸手拉了他一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双眼通红的樊璐笑着开口:“这位姑娘,你口中的毒蟒是我的人,不知道你能不能请他出来”·樊璐皱眉看着胡迟,表情不满:“你又是谁”·胡迟依旧是笑脸:“我是白忌的朋友,名胡迟。”
“有本事,”樊璐让开门口的位置,不屑地说道,“你就自己把他带出来·”·胡迟表情似有些犹豫:“我自觉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不小心毁了这院子里的花草毒虫……”·樊璐嗤笑一声:“不敢就直说,我看在你是大师兄朋友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樊璐”白忌冷着脸斥道,被胡迟扯了一下手臂··胡迟对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胡迟这个笑容完全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恶意。
胡迟不知道他这个随意的举动看在樊璐眼中是什么样子,至少在樊璐看来自己一直倾慕的大师兄从来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哪怕是掌门师傅都不能近了他的身··而这个男人的动作大师兄却仿佛已经熟悉到并不在意了。
樊璐想到之前听到那个大师兄已经道侣的传闻,双目之间闪过恼色··胡迟迈进樊璐院子的动作很随意,至少在别人眼中就是如此··他就好像是看不到那些窸窸窣窣向他而去的毒虫毒碟,就云淡风轻地走在其中。
“我就知道”离得远远的那些外门弟子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位前辈是大师兄的朋友,自然不是寻常人物”·樊璐冷着脸瞪向说话的方向,那一处的弟子自然是眼不看头不抬,谁都不说话。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胡迟就仿佛是没事人一样走到了樊璐的房间门口,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樊璐说:“不知道我能不能进了姑娘的闺房”·樊璐冷哼一声。
胡迟本来也就是故意气她,也没打算真听到什么回答,这边问着那边就推开了门··这一路脸上挂着的笑容在看到屋内情况的时候就沉下去··阿真比他之前见过的时候要瘦了一些,现在双手双脚被绑在凳子上,额头上有一块乌青,嘴边也带着血迹,更可怕的是双臂的刀痕。
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见到是胡迟之后那张冷淡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始终看着胡迟不动··“真是……”胡迟本来还想着那是小白忌的师妹,好歹也要给人小姑娘留点儿面子,现在却真是觉得不把这个院子毁了他是不能消气了。
究其原因除了看到阿真这模样的愤怒,主要还是那个樊璐对妖兽的残忍态度··身为一只九尾天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些妖兽负责··好歹这些开了灵智的妖兽从大方面来说都是他的亲后辈。
胡迟把绳子给阿真解开,能看到绳痕已经深陷到了皮肤里面,发青发紫··“她什么时候带你过来的”·阿真好半天才开口:“前天。”
“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走”胡迟皱眉道,“你就不怕被人扒了皮吃了肉”·哪知道阿真却是认真回答:“没人教过。”
胡迟突然就被他这个回答给噎到,不知道在说什么才好··“你一直没来,三年·”阿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丝毫没有抱怨或者不满的意味,“那个人给我安置在那里也没在过来,我的身体不能修炼,他们的功法我用不了。”
“好了好了·”胡迟被他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挺愧疚的,只好粗着嗓子说,“我这不是过来了吗”·阿真突然说;“谢谢。”
胡迟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谢谢·”阿真重复了一遍·“得到别人的帮助不是要说谢谢 ”·胡迟看着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懂的样子,慢慢点点头。
胡迟打开门出来,身边一同的是面无表情看起来除了稍微有些虚弱但并无大恙的阿真··樊璐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她既然看着胡迟能一点儿事都没有的进了屋,自然就知道他能一点儿事都没有的回来,嘴上也就没再逞强。
哪知道回来的胡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偏往那毒虫毒碟密集的地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和阿真的身影就被毒障掩住了··白忌皱眉,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还没来得及再有什么动作,胡迟和阿真就从那毒障中走出来··“不好意思,”胡迟的表情看起来还真像是有那么一点儿歉意,“我虽然注意了,但是身边带着这么一个累赘,下手还是没轻没重了一些。”
·樊璐之前若只是因为胡迟完好无损的走过了她的百毒阵而不满,现在则是气得脸色发白··只见那毒障慢慢散去,地上已经满是毒虫和毒碟的尸体。
还有一些艳丽花朵的残枝败叶,花花绿绿竟看起来有些好看··胡迟更是一点儿道歉诚意都没有的保持微笑··“你”樊璐被胡迟气得发抖,指尖微动竟是要祭出本命法宝来·“算了。”
白忌皱眉道,“别胡闹·”·“我胡闹”樊璐瞪大了眼睛,“大师兄,我的百毒阵被他毁成了这个样子你竟然说我胡闹你这心未免也偏得太厉害了吧”·白忌呵道:“技不如人,你是还嫌不够丢人吗”·胡迟难得看到白忌摆出大师兄的架势,这才意识到白忌真的对罗信这个小师弟太好了。
最起码罗信从来没被白忌说哭过··胡迟看着那个眼眶红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来的三师妹,尤其感慨··美人落泪,白忌却是面不改色地对胡迟说:“走吧。”
“哦,好·”胡迟也十分自然的就跟上白忌的脚步,阿真在胡迟身后同样面无表情地跟随着··待这三人离开之后,罗信本着自家师兄妹的情谊颤巍巍地凑到樊璐身边:“三师姐,那个……”·“你走开”樊璐猛推了罗信一把,驭起飞行法器直接前往无道山主峰。
那里是历代无道山掌门和长老所住之地··也是巧了,白忌去往的方向也是这边··第28章 ·“你的三师妹……”胡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本书做法器, 现在正盘腿坐在书上仰头看着身边御剑的白忌, 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阿真,头不动眼不眨面朝前方十分尽职的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胡迟好像也真没注意他··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忌:“这叫有点儿骄纵”·“我差不多快有两百年没见过她·”白忌连解释的语气都是那么正经, “她师傅是无道山上唯一的女长老, 平素里对她过度宠溺,那万毒阵就是女长老在她筑基后送的。”
有外传言樊璐是女长老的亲生女儿这件事白忌倒是没说··“算了,这要不是你师妹……”胡迟扯了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过了这个话题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金碧辉煌的主峰,“你是要去找你师傅辞行”·“嗯。”
提到了养他长大的师傅, 白忌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不少,“师傅待我如亲子·”·哦,可是你待他亲子如儿子··胡迟看了白忌一眼没说话,毕竟从自己曾经养大的孩子口中听到他说别的养父, 胡迟心里有些不舒服。
烦躁··这种又想摇着他脖子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最把他当儿子的人,又觉得这一世错过了白忌的养成历史没权力说出这句话··让胡迟有些心塞··两人虽没再交流, 但是速度却没慢下来, 转瞬就停在了主峰门口。
主峰到底是和其他地方不同, 并没有外门弟子的喧哗吵闹, 除了守在门口的四位金丹期修士, 一眼望过去竟再也没有别人··“我在门口等你·”胡迟收了法器看着白忌。
他反正是不想去看那个养了白忌这么多年的老头··白忌却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本来他是想带着胡迟见一下掌门师傅, 毕竟当初他带胡迟回来也是经过了掌门师傅的批准。
不过他看到胡迟的表情想了想还是点头道:“也好,我很快就出来·”·那四位守在门口的金丹修士早就看到了这位隐匿很久的大师兄,只不过是看在大师兄正在和别人说话才没有打扰, 现在看到大师兄走过来更加挺直了腰背沉稳问候:“大师兄好。”
白忌点头,进了主峰之后还回头看了胡迟一眼,胡迟却是侧身对着他不知道在和阿真说什么··那条蛇……·白忌转身进了主峰中最中间的掌门居所。
大师兄进了屋,守在门口的四位金丹修士才好意思的好奇打量着胡迟··自然也听到了胡迟和身旁那个冷脸道友毫不掩饰的对话··“你恐高”胡迟不在乎地捏了捏阿真有些僵硬的手臂。
阿真没说话,甚至都不去看胡迟··他这模样就算是不回答胡迟也知道了他想知道的结果,当即就笑出了声,“身为一个修士,你竟然恐高以后出门你是想要一路骑马乘轿吗”·阿真依旧面无表情,胡迟却觉得逗这么一只呆头呆脑的蛇挺有意思,哪怕一只都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也不亦乐乎。
那几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胡迟一个视线的金丹修士互相看了一眼,越发感觉这位红衣男人和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兄不似同路人··不过大师兄交友甚广,或许这位能和大师兄同来主峰的男人只是大师兄众多好友中的一位。
正当他们天马行空的想着,只见远方一道红光疾驰,这几位守门的金丹修士忙在原地站好,正好看到同是一身红衣的樊璐立在门口··白忌常年在无道山的时间短暂,对这位三师妹印象还停留在了稍显骄纵上。
但是这几位驻守主峰门外的金丹修士却算是和这位三师姐朝面最多的,因此面上虽然不显,心底却是叫苦不迭··只不过当他们看到一贯嚣张顽劣的三师姐此时却是眼眶通红眼底发狠,也是不由自主愣了神。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三师姐樊璐的师傅杜敏湖不仅是唯一的女长老,同时也是年级最小的,据传杜敏湖幼时容貌清丽颜色上佳,- xing -子温和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可惜凭借一个纯- yin -之体被魔道中人拐走,掌门等师兄寻遍天下屠了数十个魔窟都不得其踪影,还是四年后才在一个乱坟岗找到了衣衫不整容貌尽毁的杜敏湖。
杜敏湖醒来后对那四年的事情一句不提,只是- xing -情大变残虐凶狠,原本是学医的改学了毒,并且让抓来的魔修以身试毒,她的长老殿中经常能听到好似非人的惨叫。
掌门和其他师兄自觉对她心怀愧疚,对于她用魔修试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年杜敏湖不知为何离开了无道山,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便是樊璐。
她对樊璐极度溺爱,并且从不把自己残忍的一面在樊璐面前有所隐瞒,就好似是她从前的经历让她觉得女人只有学会了狠毒才不会被别人狠毒的手段残害·樊璐自幼在杜敏湖身边长大,残虐的- xing -情随了杜敏湖八成。
自幼与魔修不共戴天,连带着对妖修也没有什么好神态·无道山上的诸位长老对此虽然觉得不妥,但每每看到杜敏湖的脸便一言不发只能叹气··也因此让樊璐养成了肆意妄为的- xing -子,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并且还在主峰门口碰到了那个害她颜面丢尽的人··樊璐眼中闪过狠厉,在门外四位金丹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对胡迟出了手··只见一阵- yin -毒之气朝胡迟而去,并在胡迟眼前化为一条张开大嘴的血色长蛇,两颗淬了毒的蛇牙对准胡迟的喉咙便要咬下去。
樊璐虽然- xing -子从小便被养歪了,但是她在无道山能排上三师姐的位置却并不仅仅是因为杜敏湖给她的百毒阵,还有她那一身狠毒致死的犀利功法··那功法似魔非魔,诡异非常,败在她这一身功法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更不用说她现在一出手便是杀招。
几位金丹期修士不管是修为还是功法都不是三师姐的对手,事情发生的突然,眼见这位与大师兄交好的红衣男人便要命丧蛇口,他们竟是有些不忍去看··他们却没见到胡迟眼中的讽刺。
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在胡迟眼中就是小孩子玩意··且不说论武连整个上重天也只有剑道仙尊是胡迟打心眼中的佩服和崇拜,其他例如帝君胡迟也对他的功法瞧不上眼,更不用说这个连下重天边都没摸到的樊璐。
旁人只见胡迟面对那条下一秒就会咬断他喉咙的毒蛇连根手指头都没动,那条蛇就仿佛被吓到一样蜷缩着尾巴绕成一团,樊璐见到这一幕更是脸色大变,忙催动功法,可是那蛇却仿佛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樊璐心底一狠,却是不管不顾要咬破舌尖,以舌尖血催动·就在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的时候,胡迟终于动了,他只是微微转头看向樊璐,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哪怕距离他最近的阿真都不曾听见,却好似一声闷钟敲在了樊璐的心口,樊璐惊恐地看着胡迟的双眼,从那墨黑的瞳仁中看到了星点的金光,那金光夺目竟是让她生出了死意,就仿佛自己在那双冷漠淡然的双眼中不过就是毫不起眼的蝼蚁。
在那双眼睛漫不经心移开的同时,樊璐只觉心口一滞,竟是吐出了一口泛着暗淡金光的心头血··而在不远处的主峰某个殿门内,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家徒儿的命牌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谁……是谁”·旁观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丝毫不知那溺爱徒儿的杜敏湖正愤怒到发抖地赶来。
他们先是看了一眼半蹲在前方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樊璐,又看向毫发未损的胡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要扶起三师姐,还是拿下这位胆敢伤到三师姐的男人··不过……要怎么拿·他们看到那红衣男人不过是看了三师姐一眼,三师姐的那条蛇就灰飞烟灭,三师姐也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若那男人真的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害三师姐到这种地步,他们还要自不量力的做什么·但那男人的修为真的到了一个眼神就能伤人的地步,那恐怕……整个无道山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三师姐这是怎么了”·“谁伤我徒儿”·“出什么事了”·素来冷清的主峰大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后来赶到的罗信瞪大眼睛看着嘴角还带着血迹的樊璐,原本想要迎上去的步伐却在看到一身黑衣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从长老殿中疾步走过来之后下意识躲到了胡迟身后··胡迟:“……”·他不动声色的把罗信挡得严实点。
而和那女人一起过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人,他浑身气质温和,不说话时眼中也仿佛含着三声笑意,他身后一步外是面无表情的白忌··胡迟也就大概知道这个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中年书生恐怕就是白忌的师傅,无道山的掌门,万青。
万青是送徒儿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杜敏湖的怒呵,他对杜敏湖宠溺徒儿也有所了解,这才也赶过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杜敏湖的徒儿竟然伤得如此深··呕出了心头血,便是修为也会跌落一阶,而万青听说樊璐本来已到了出窍圆满,差一步即将进阶化神,杜敏湖为了徒儿能够顺利进阶一年前便开始准备,颇为重视。
然而现在的樊璐目露颓唐,竟然跌至了出窍初期,甚至这出窍出奇的修为都并不稳定··这让原本以为不过是同门之间普通斗法的万青也不由严肃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新年快乐~·第29章 ·白忌看到眼前这一幕倒是差不多猜到了八分, 在他看来现在的樊璐骄纵惯了, 也是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况且修真界奉行的便是弱肉强食, 樊璐修为不行有现在的结果也是对她的一个警醒。
一个百年没见的师妹和一个被他照顾了整整三年的九尾火狐, 更何况樊璐现在的- xing -子让人不喜,而胡迟却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之间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早有了打量。
况且之前在樊璐的院子门口他就已经提醒过这个三师妹,技不如人就不要做这种害己的事,但是很明显他这个三师妹并没有放在心上··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白忌看向现在正坐在一边脸色苍白打坐调息的樊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遗憾没看到胡迟出手的样子。
如果胡迟是原型出手的话, 那几条蓬松松的大尾巴……咳··“白忌,”万青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白忌·还在殿内的时候万青就从白忌口中知道他那刚出关的好友在门外等他,门外的陌生人是谁显而易见,万青又不经意间扫了樊璐一眼, 缓缓开口,“你觉得……”·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毕竟从守门的四位金丹弟子表情里也能看出害樊璐受伤的罪魁祸首, 十有八九便是白忌的好友。
万青一直知道自己徒儿常年在外, 身边好友众多, 但是也并非每一位好友都是和白忌一样的- xing -子, 这如果是那脾气暴躁的,或许和樊璐发生了口角出手伤人, 倒是也不算什么大事。
白忌自然知道万青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惜从头到尾他都没考虑过这件事是胡迟做的不对··也就没理由让胡迟留下来面对他师傅指责和六长老的怒火··他对自己掌门师傅行了一个礼,说道:“师傅, 若无它事我就先行一步。”
万青微微皱眉,下意识看了仿佛旁若无人,正在笑着和身旁人说什么的红衣男人一眼·白忌这番话很明显是要保住自己这位好友,甚至是一句指责都不想让自己好友承受的那种保护。
一边是自己喜爱多年的弟子第一次对他开这种口··一边是让自己满怀愧疚恨不得给她一切补偿的小师妹··手心手背,他堂堂无道山的掌门倒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万青的话头刚起,只听到身前一声沙哑的怒喝:“宵小小人你害我徒儿至此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白忌考虑到了自己师傅总是有些软和犹豫的- xing -子,却没考虑到这个同样近百年没见的六长老杜敏湖的态度。
竟然是如此的蛮不讲理··从这凭空传来的一句话,胡迟差不多知道了樊璐一言不合下死手的- xing -子随了谁·俗话说的好有其徒必有其师,看这个师傅话都没让他说一句,就在半空中祭出元神,那元神化作一道近三人高的墨色虚影,那漆黑尖长的指甲感觉都比胡迟他自己的头都要大,胡迟毫不怀疑哪怕是个元神,这么一爪子戳下去恐怕都能戳掉了他的脑袋。
从自己的角度里,胡迟很想让这个连解释都不听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骄纵师傅去和她的徒弟做个伴,两人共同成长重塑金丹··不过在人家大门口把人家徒弟打吐了血之后又把人师傅掀翻过去,似乎不太好。
毕竟这也算是白忌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这个师傅看起来是不怎么成样子,但还好白忌自身意志力高没长歪·最起码在白忌没辟谷之前这里管他吃住,从白忌那个寻常谷的布置中中也能看出来白忌还真是把这里当成家了。
胡迟眼睛好似看着那即将戳掉脑袋的手指,这可能马上就不是他的脑袋里面却想的根本不是什么逃生大法··可是这一幕看到了别人的眼中却变了味道··杜敏湖是谁那可是衍峰大世界第一门派无道山的六长老·她平素虽然只待在自己的长老殿中,但无人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轻慢。
更何况她已经是渡劫期的大能,离飞升也不过寥寥岁月··胡迟虽然轻描淡写就化解了樊璐的攻势,但面对这种几乎只在传说中的人物,哪怕那四位亲眼所见他之前出手的金丹修士到此也对他并不看好。
他总不能同样一个眼神就让六长老也吐血吧·他若是有这种修为早该飞升天界了··不过那四位虽然这么想,但也不认为这红衣男人会是被这一只手就吓得不能动弹的人物,哪怕现在那红衣男人真像是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就连那杜敏湖,再了解自己徒弟情况后,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松地一招得手··她另一只手虚空捏了一个手诀,已经是做好了两手的准备··正当那手指即将碰到了依然纹丝不动的胡迟喉咙时,在场的气氛已经凝滞到了极点。
他们几乎屏住呼吸看着接下来究竟是一个脑袋飞出去,还是那红衣男人又什么逆转的招式··却听到一声铁物碰撞的闷响,那手指就抵在了胡迟额前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抵挡它的却不过是一柄普通弟子所配的长剑,那剑上现在已经有了斑驳的裂痕,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锐剑鸣声,但却一直很稳,正如握着那把剑的手,以及握剑的主人··“六师叔。”
白忌单手握剑挡在胡迟面前,沉声道,“六师叔修为已臻化境,欺负小辈恐怕让人看了笑话·”·辈分比这里人加起来都大的胡迟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你这小子……”杜敏湖怒极反笑,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带着血意的眼,那双眼正死死地盯着白忌,白忌却站在胡迟身前一步处,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
“很好·”杜敏湖嗤笑,“既然你们两个小辈修为不凡,我便是杀了你们恐怕也没人敢看我笑话”·说完,那根抵在寻常长剑上的手指便要往下压去·“敏湖”看到此刻,万青忙在她身后唤道,并同时出手把她拦下。
万青虽然是一副文弱早衰的模样,但既是掌门又是杜敏湖那辈的大师兄,渡劫巅峰的威压散去,莫说是杜敏湖便是胡迟也感受到了那种气势··当时便见那半空中的墨色虚影缓缓消散,杜敏湖的身形出现在主殿院内,与万青不过一丈距离。
而此时此刻她却没看到万青,只是遥遥盯着胡迟和白忌··在杜敏湖退了身之后,白忌手上的那把剑也彻底化作万千碎片,就连握在他手中的剑柄都不曾幸免··他把手背在身后,对杜敏湖微微鞠躬,说道:“谢六师叔手下留情。”
这话说的倒是很有味道,长眼睛的都看到了杜敏湖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也都知道最后是万青掌门把她拦下,但是白忌不感谢救了自己的师傅反倒是先感谢了想杀自己的杜敏湖,那接下来杜敏湖除非是不顾自己渡劫期长老的脸面,不然定不会随意出手。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掌门师兄,”杜敏湖听到这句话,眼底一暗,她虽然依旧看着胡迟和白忌,话却是对着万青说,“今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个宝贝徒儿一回。
但是另一个,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做主·”·哦,臭不要脸的极致了吧··胡迟翻了个白眼,这要不是白忌在他身边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单是看到白忌手心中渗出来的血迹,他都能把这整个无道山给掉过来。
那没脸见人的老妖婆要是再说一句让他本来就不开心的心情雪上加霜的话……·还有白忌那个看起来短命的师傅……·胡迟眼角扫到万青的时候,略微收了表情。
万青并没有注意到胡迟的那个眼神,他对自己这个小师妹的- xing -子早就清楚,杜敏湖从来不肯吃亏并且睚眦必报,当下若是不让她满意了恐怕白忌那好友离开了无道山她也会让他的寝食难安。
只好无奈开口:“不知道师妹你想让我怎么做主”·“自毁丹田,给我徒儿跪地道歉·”·杜敏湖的话一出,那些本来只是听过她传言的弟子一片哗然。
他们是知道六长老- xing -子狠毒,但事出有因,大家更多的是对她的同情和敬畏·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让一个修士自毁丹田那可是吐十口心头血都不能相提并论,更何况还要跪地道歉。
讲道理,大家都看得到是你徒儿不自量力先动手的··哪怕是轮回了六世的胡迟都重新刷新了自己的人生观··在一旁静心调养的樊璐却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自己师傅对自己的宠爱,更不用说她刚刚知道自己的修为竟险些跌出了出窍期,此刻恨不得扒了胡迟的皮,哪怕是让他自毁丹田在樊璐看来也还是太便宜他了。
·樊璐这张脸上的凶狠表情在一众表情莫名的无道山弟子中,尤为显眼··一时间众人都不由自主离樊璐远了两步··“这……恐怕不太好吧”万青皱眉,这个要求在他看来就是无理取闹,但提出这个恶劣要求的是杜敏湖,是他自小乖巧却受了那么多苦难的小师妹,哪怕这个要求再无耻,万青也只能委婉的提出。
熟不知他这个态度让哪怕早就知道他- xing -子软和的白忌眼底都有一分叹息··更何况是恨不得把白忌当做儿子养的胡迟··“不好”杜敏湖冷笑,“我倒是觉得我留他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那我还真用不着你留我一条命·”胡迟再也听不下去,他从白忌身边走出,位置对换反倒让白忌站在他身后一步外·胡迟也不顾在他身后死活没拽住他的罗信,轻笑道,“你家徒弟那半瓶水的修行,也不知道是磕了多少的丹药才能那么杂乱无章,我帮她一把让她重新开始,没让你跪地给我一杯感恩酒已经是看在你人老珠黄的份上。
既然你和你徒弟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也无话可说·”·没拦住人的罗信双手捂着脸,哪怕杜敏湖带着面具,他也不敢去抬头看··估计要气死了吧。
这肯定是要气死了吧··杜敏湖也的确是恨不得要撕烂胡迟那张嘴,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好口才,若说我之前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倒是很想请你去陪我那些可爱的宝贝儿们。”
“我倒是没那个兴致去陪你那些恶心的虫子·”胡迟摆摆手,对方越是生气,他反倒表情越是愉快,“不过这个好口才,我倒是不敢当·我自认为,自己这口才肯定是比不过三日前在山脚下如意客栈上房中的,哄得您年轻两岁的,少年郎。”
杜敏湖当即变了脸色,虽然是带着面具无人看到,但是离她最近的万青却是清楚看到她周身的气势虽盛,其中却夹着惊慌··他犹豫道:“若是敏湖你有了道侣,我们无道山的门规也并不古板……”·“闭嘴”那知道杜敏湖却是怒喝道,手中竟是驭出了本命法宝,四兽鼎·那鼎上四周绘制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神兽,在斗法时那四大神兽的虚形便会以四个方向攻击敌人,神兽之力堪为渡劫期。
四位渡劫期大能围攻,单是想象也知道逃出其中的困难··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的不稳定恐怕要一直到元宵节··初四初五两天要出门,应该不能更新。
明天去姥姥家,更新还是在深夜··初三就把这对师徒解决了,虽然恐怕还不能领便当··第30章 ·可惜这么一个堪称仙器的上阶法器, 却碰到了天仙之体的胡迟。
莫说是那传说中的四神兽, 哪怕在这上天入地的万万种妖兽中,面对天仙之体的九尾灵狐也只有跪地臣服的道理·若是那个小鼎里面装的是帝君龙归, 胡迟脸色说不定还会变一下。
也因此, 这足以摧毁五位渡劫期大能的法宝飞向胡迟头顶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还让白忌他们后退两步给他留下主战场,在这期间也不忘去和在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解释道:“这位大妈虽然暂时没有入魔,但人若是狠下心来, 要比魔残忍千倍百倍。”
没有人知道,这时候的胡迟虽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敏湖的方向,但是他的眼前却并非此刻恼羞成怒的女人,而是那如意客栈房中, 在少年怀抱里缓缓摘下面具的……少女·据他了解,杜敏湖面容被毁之后万青和其他的师弟寻遍天下也不曾找到能使她恢复容貌的法子, 至此杜敏湖的脸上始终带着银色面具, 常年居在长老殿内并不出屋。
而胡迟看到的这个少女却是面容姣好, 可谓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只要胡迟想, 或者说是掌缘仙君想, 费些精力都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姻缘线路,从与意中人相遇到相知相守相恋, 都会在他脑中投- she -出来当时的情形。
若不是早在杜敏湖出现之前胡迟就注意到她整个人的功法诡异似魔非魔,留意了一番那在往常胡迟看到定会惊喜的粗壮红线,也不会发现这个事实··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位据传早已容貌尽毁的女人, 面具之下却是一张精致少女脸。
面容白皙,丝毫没有听说的那种皮肉绽开的利刃之伤··既然如此,胡迟也只好摘了她的面具一看真假··万青虽想对自己徒儿的好友出手相救,可惜杜敏湖虽然实力较他弱上一分,但同是渡劫期,再杜敏湖手上有四兽鼎的前提下他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也因此他在出手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那四兽鼎在万青的阻挠下仅仅微微晃动,却还是向着胡迟的头顶而去,只要这鼎盖在胡迟上方,胡迟受到的便是四方神兽加注在他身上的威压·到时候便是万青也阻止不了。
白忌在那鼎飞来时便想上前一步与胡迟并肩作战,却两手分别被两人拉住··罗信几乎是抱着他的手臂哭求:“大师兄,你这是要去送死啊”·而阿真虽然扯着他手臂的表情有些冷淡,但用力却比罗信还要重上几分,他只是平静地说:“他说你上前会让他碍手碍脚,耽误正事。”
身为一个尽职的传话筒,罗信把胡迟对他传音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达··就好像是并不知道他当着无道山的弟子面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白忌本想挣脱,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放弃了挣扎只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胡迟。
之前在罗府,他和秦书被困在众多修士中间,胡迟隐在其中悄悄下黑手·因为速度极快,连他都看不到胡迟的身影,更何况当时也有与渡劫期一步之遥的大能,但无人知道在他和秦书中间还有一人。
胡迟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白忌所想,在那四兽鼎即将立于他头顶时,只见他身形微动,那动作的细微若非是白忌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恐怕都不会注意到·而在那细微的动作之后,胡迟就消失了。
连万青都感知不到胡迟的具体存在,就好像是什么地方都有胡迟的身影,但那身影一秒钟仿佛能移动到上百个地方,他甚至有一个瞬间在半山腰上白忌的寻常谷中也感知到了胡迟的停留。
主殿,藏书阁,寻常谷,外门……胡迟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哪都没有··那四兽鼎本身就是由杜敏湖的感知控制,她的感知自然是比不过万青,四兽鼎也随着杜敏湖找不到胡迟的身影而前后左右晃动着,场面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滑稽。
·正当杜敏湖耐心用尽之时,她听到耳边一阵风声,那风声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嗤笑让她当时竟完全不能动弹··那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放长,她甚至觉得自己眼睁睁看着一只手,一只指甲看起来泛着粉嫩地修长手指,缓缓地揭开了她的面具。
·她在心中叫喊,身体在奋力地挣扎··然而现实就是她只是微微瞪大了眼,夹杂着恐惧的怒喊没有从她紧闭的双唇中吐出,她的身体仿佛被束缚住哪怕一个指尖都不能颤动。
当她看到了万青脸上惊讶的表情,这才发现那仿佛折磨了她很久的漫长时光不过仅仅眨眼而过··因为卸了力而砸在地上的四兽鼎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而胡迟便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鼎上,手上那精致的银色面具被他随手扔到了鼎里··失去了面具的伪装,传说中那因为魔修而尽毁的容貌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阳光下。
只见那张脸毫无血色,却异常娇嫩柔美··大家还在震惊,却看到那守门的四位金丹修士中,最角落的那一位瞪大了眼,指着杜敏湖的脸,因为惊恐而忘记了自己正指着的人是他们素来尊敬的长老之一。
只听他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是……林家幺妹……”·原来这金丹修士早就心悦山下那林家幺妹,林家幺妹虽是个杂灵根没被无道山收入门下,但她长相动人- xing -子可爱,早些日子这位金丹修士下山去寻她的时候听说她拜了一个散仙师傅出门游历了,走前还给这金丹修士留下一封信,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那林家幺妹的喜悦,信上最后还说等到她过了筑基期,就要和金丹修士结为道侣永世不离。
这位金丹修士每日每夜在幸福中期待着,却没想到林家幺妹的脸竟然会在自己崇敬的长老脸上看到··他当即红了眼,几乎是颤抖地问:“……易容丹”·这话开口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若仅仅是易容丹,杜敏湖又为何要用面具挡住,为何要隐瞒不说·“独活丹·”万青看着杜敏湖那张陌生又年轻的脸,以一个能够瞬间擒住她的姿势站在她面前,几乎是绝望地说,“师妹,你是不是用了独活丹”·独活丹乃是禁药,顾名思义就是服下此药二人取一。
此法残忍遭禁的原因就在于,若要炼制此药,背弃的那个人定要置于炼丹炉中受高火七七四十九日,并前四十八日不得死,只在第四十九日火化成丹··届时服下此丹药,便会拥有那背弃之人的面容。
与易容丹的短暂不同,服下独活丹的人从今以后就会拥有那背弃之人的面容··这丹药大多为魔修所有,尤其是那些作恶多端被寻常修士下了追杀令的魔修改头换面之用。
万青却没想到,向来对魔修恨之入骨的小师妹却会用了这独活丹··而眼看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杜敏湖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她摸着自己这张光滑娇嫩的脸,轻笑道:“师兄,我难道不好看吗”·“师兄,你还记得我之前的长相吗那时候整个师门乃至整个大世界谁不说我杜敏湖这张脸可我偏偏要受到那种折磨”·哪怕是再美的美人,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都会让人觉得可怕和丑陋。
杜敏湖仿佛是没看到万青的防备,她一步步走近万青,缓缓说道:“我不敢照镜子不敢见人,甚至不敢闭眼,我总担心我睁开眼后自己还在那- yin -森恐怖的乱坟岗中,周围都是孤魂野鬼的哀鸣。
我的痛苦你们又何曾感受过一分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对我关心,实际上却连我的脸都不敢看”··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小师妹”万青痛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和你最憎恶的魔修有什么两样”·“是啊,我手段残忍。”
杜敏湖冷笑,“我简直就像是一个魔修·掌门师兄,这就是你对我这个一直宠爱的小师妹说的话这就是你对我的宠爱”·她看着万青的手,上前凑近一步,这时她和万青的距离不过一臂。
“怎么你是想杀了我清理门户吧来啊”·万青看到杜敏湖仿若走火入魔的模样,竟是偏过头不忍去看。
——就在此时,谁都没有料到杜敏湖会突然出手,她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万青的心脏·血肉溅了她一脸··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情况,后脑却突然受到了猛烈地敲击,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胡迟把手上那和他差不多高的四兽鼎仍在一边,只见那处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他却不管不顾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因为手指颤抖,想要找到去腐生肌的疗伤药却总也拿不起来。
而自己逃脱一劫的万青则神色莫名地看着以一臂挡在自己胸口处的白忌··只看到白忌的右肩硬生生被抓去一块肉,鲜血淋漓甚至能看到□□在外的白骨·杜敏湖指缝间都藏着剧毒,眨眼间的功夫那块白骨就泛着一层黑色,并且那黑色还有逐渐加深的趋势。
“徒……”万青嘴唇微微颤动,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哪怕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却仅仅只是皱眉的白忌,那手臂刚抬起来便被一只手狠狠打落。
胡迟手上捧着三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药瓶,他用牙齿咬开其中两瓶,反手把白色和青色的药粉倒在伤口处··万青皱眉:“你……”·“我要是忙完还能看到你,杀了你。”
胡迟头也不抬地把第三瓶药递给白忌,冷声冷语地说,“吃两粒·”·“我没事·”白忌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却不是去拿胡迟手上的药瓶,而是揉了揉胡迟的头发。
“你别哭·”·“我哭个屁”胡迟哑着嗓子怒声道,“把你那铜墙铁壁从老子脑袋上拿下去,给我老实吃药”·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没有更新。
这章我应该没卡的你们心慌吧··第31章 ·也不知道胡迟给白忌吃的那是什么药, 在白忌的感觉就是入口即化人事不省, 在罗信的眼中看到的就是大师兄突然晕倒生死不知。
所以在寻常谷里照顾生死不知的大师兄时,罗信的感觉有点儿复杂··尤其是胡迟满脸觉得大师兄晦气地说着死不了的时候, 他只觉得自己瑟瑟发抖··“别看我。”
胡迟坐在床边翘着腿咳瓜子, 时不时还给在脚底下转悠的大公鸡两颗,不用对上罗信的视线就一脸不耐地说,“看着你大师兄还死没死·”·“大师兄只是被杜……”罗信自觉掩去了那个名字,“被她伤了肩膀,应该是死不了吧。”
“哦, 那个老太婆的指甲那么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手,谁知道有多脏”胡迟冷笑,“说不定你大师兄有洁癖受不了就去了呢”·“你”被别人这么说自己大师兄,罗信当即就不满地抬起头, 然而对上胡迟似笑非笑的视线之后,就又怂地弓了腰, 只小心地抱怨道, “大师兄也是为了救我父亲。”
“罗万青应该庆幸白忌是为了救他·”罗万青为万青掌门的本名, 只是后来修真名录上记录了他万青剑的名头, 众人多忘了他的本姓·而胡迟看似年纪轻轻却叫了无道山掌门的全名, 这在其他人眼中已经就是极度的不尊重。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所谓其他人只能是罗万青的亲儿子罗信, 而罗信的反应也如上所说·他瞪着眼睛似乎想要和胡迟理论什么,却看到胡迟瓜子也不嗑了,此时正冷冷地看着他说:“一个渡劫巅峰的大能, 在别人要对他下死手的时候还一脸天都要塌了的绝望,就这种人飞升的时候两道天雷就能劈得他魂飞魄散。”
“那是我父亲……”大概是知道这句话对胡迟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罗信皱眉高声继续道,“还是从小把大师兄养大的人,大师兄待他如同亲父……”·“所以你大师兄就要为他送命”胡迟打断他,同样厉声道,“我都怀疑罗万青把白忌养这么大的用心是不是就想关键时刻让你大师兄为他抵上一命更可况那是你亲生父亲,你为什么不去挡在前面”·“你胡说”罗信红着眼,依他的胆量能对一直尊敬的胡迟说出这种话,已经是不知道从何处借来的勇气。
而此刻大师兄生死不知,胡迟还用那种言论污蔑自己的亲生父亲,这对罗信自己来说已经不是勇气的问题了,而是必须要讨一个说法,“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他不过是因为杜姨的事情而震惊,杜姨出手的突然……”·他猛然停顿。
杜姨出手的突然,父亲会躲不了吗·父亲的修为哪怕是杜姨出手果决毫无防备,周身自带的罡气也不会让他受伤,至少不会伤到大师兄这种地步··如果大师兄没挡在父亲面前,父亲难道会死吗·罗信从来没想到父亲会毫无防备的被杜姨杀死,杜姨拼尽一切和父亲动手,在他看来不过是最后不堪的一击。
他想向胡迟反驳,自己修为不高,自己赶不过去,自己过去就是送死··都是借口··父亲向来有个念旧的软肋,他对上曾经一贯宠爱的小师妹会毫无防备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师兄考虑到了,他只是担心师傅会受伤,却没考虑过他的师傅修为可能根本不会受伤··因为有了一个可能,所以大师兄宁可自废一臂,也不敢赌··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他后背的天,却不知道父亲优柔寡断的模样更需要被人照顾……·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别自责。”
胡迟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爹和你,经过这件事情应该都会长大了吧·不然白忌这块肉可就白白浪费了·”·罗信看着胡迟,干巴巴地应道:“我知道了,胡大师,我会好好修炼。”
“其实你也没错·”胡迟看着他,视线却好像看着别的地方,“每个孩子应该都会觉得自己父亲无所不能·”·“胡大师,”刚才和胡迟那么一顿争吵之后,罗信一面仍旧是有些尴尬,但又觉得终于吐出了憋闷他一整天的那口闷气,感觉好像和胡迟像是不打不相识一样更亲近了。
“你父亲应该是真的无所不能吧·”·帝君和剑道尊者还真都算是无所不能吧,胡迟扯了扯嘴角,“真正无所不能的父亲肯定是会有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吧”·罗信揉了揉鼻子,“那胡大师看起来不像。”
不像是不经世事胡迟在心底苦笑··罗信果然还是年少··他养得那个孩子,哪怕养了六辈子也没能让他有过一次不经世事的经历。
胡迟只觉得大概是最没用的那个‘父亲’了··白忌大概是好久没睡这么熟了,日日夜夜的打坐调理,这种什么都不用管只要闷头熟睡的时候太少了··就是他睡觉之前胡迟好像还是在生气,也不知道自己不管不顾睡过去之后,他会不会在自己床边骂上几个时辰。
不过虽然如此,白忌还是觉得心底有些开心·毕竟胡迟是在关心他,甚至每一个听起来都不算好话的字眼,都是在关心他·这种感觉对他这个无道山大师兄来说,有些难得,难得到让他觉得胡迟就这么一直骂他也没关系。
好像是睡觉的时候想到什么就会梦到什么,白忌在看到那抹红色的时候感觉自己应该露出一个吓坏了罗信的笑容··那身红衣仿佛就垂在他的身前,颜色是最好的染坊都染不出的亮丽,是只有胡迟能驾驭得起的颜色。
金丝线绣着云纹的袖口就在他的眼前,从袖口里露出的一截莹白的手臂此刻却是在瑟瑟发抖··原来在他的梦中胡迟还是这么生气啊·白忌看着他紧紧握在自己衣襟的双手上,看起来白得过分的手背正因为过分用力而青筋暴起。
看起来在梦里更可怕,胡迟这是不光要骂他,还要打他··“我没事·”白忌开口就愣住了,这并不是他的声音,这声音比他的声音要稚嫩太多,也更虚弱无力。
他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却丝毫看不到那个男人的面容··直到这时白忌才意识到,那个他仿佛很久没有做过的梦,又来了··而也是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了局外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永远也看不清长相的红衣男人。
“我没事,”白忌听到那个和他相似面容的男孩这么说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是带着一抹安慰的笑意,“真的,我一点儿都不疼·”·那个红衣男人没说话,只是感觉双手好像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男孩衣服上都被他拽出了再去抹不平的褶皱,可是那个男孩还是笑着的:“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啊·”·“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是什么样吗”那红衣男人终于带着哭腔开了口,“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死人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啊。”
男孩仍旧笑着说,“可是我本来在那个破庙里的时候就该死了,我能活到现在是你给我偷来的十七年,我当然开心·”他似乎不能说太久的话,这句话最后说的时候都带上了喘息。
但是他一直笑着,一直在笑··就仿佛自己真的觉得这十七年的日子是偷来享福的,从来都不曾后悔··“可是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 ”那个红衣男人哑着嗓子喊道,“我想让你活得长长久久,我想看你娶妻生子,我想看着你头发花白还能陪我喝酒吃烧鸡。
我不想让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享受就离开了”·“我一直在享福·”男孩表情认真地辩驳道,“你一直都让我享福啊,我过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每天喝完苦药还有人喂糖果,我从来没过过一天苦日子,我还有你这么一个亲人。”
“我很幸福·”酷似白忌的男孩平静地说道,“非常幸福·”·然而他的这一番话可能在红衣男人耳朵里算不上是安慰··甚至红衣男人仿佛听到了最令人难过的话,最让他想要崩溃的声音。
那直接挣断了他的紧绷神经,让他直接痛哭出声··“可是我难过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我说过让你白白胖胖的,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白得吓人瘦得可怜,我连这么一点点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不想让你死不想让你死,可是我能怎么办啊我还能怎么办啊”·白忌从来没听过红衣男人哭得这么伤心的样子,绝望而痛苦。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生百态,听过战争时丧父的婴儿啼哭,饥荒时干瘦的流民无泪嚎哭,身患绝症者临死前的绝望痛哭……太多人的眼泪让他能够从容应对,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想用一切换他一个笑容。
他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想安慰他说··“胡迟,你别难过·”·那红衣男人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他第一次在西路口见到的模样·只是现在眼眶通红,眼角还- shi -润带泪。
白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他仿佛觉得自己在西路口听到胡迟这个名字失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每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是谁··“你别难过·”·白忌和那个病危的小白忌同时开口。
“我会一直陪着你·”·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啊急死我了··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明天奶奶过生日,还是深夜··第32章 ·大概因为无道山是颇负盛名的第一门派, 又有与魔修不死不休的旧事, 历年都会有魔修潜伏进来再被发现。
也因此无道山上也有衍峰大世界中最大的刑堂,而此时此刻杜敏湖就被好生安置在此处··七长老为恢复容貌以收徒为名用活生生的年轻少女来残忍入药, 事情败露之后对万青掌门动了杀心, 幸得大师兄挡住那致命一击。
这对于门规严整向来平静的无道山可是一件大事··而上一次引发这种轰动的还是大师兄守着一位红衣美人守了三年··“其实这件事里面,还真有那位红衣前辈的故事。”
说话的弟子可没有那个本事去见到七长老,听到这种事情之后只觉得那人残忍该死,对她被制服也是满脸痛快,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要知道, 揭穿七长老的人就是那位红衣前辈,而在最后也是这位前辈以一招制服了七长老。”
“甚至我听说啊,”这位弟子说到这的时候却低下声来,“当看到大师兄受伤的时候这位前辈还把掌门都给训斥了·”·人群中陷入了一片冷寂。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口, 轻声叹道:“怪不得啊·”·怪不得什么,胡迟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正在白忌的陪同下去往刑堂··老毛和冯娘的亲事就在这几日了, 按理说他也不是无道山的人, 审问和惩戒杜敏湖的事情也轮不到他,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看到白忌肩头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时。
“我还有话想要和她说·”白忌醒来之后他和白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而白忌也是一句话不说就点头应了,听说为了这件事他还和罗万青起了争执, 丝毫不像是为了掌门师傅宁可不要自己- xing -命的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胡迟是不知道,但是最后他还是走在了去无道山刑堂的路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胡迟觉得白忌自从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些不太一样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两步远外的阿真, 又看了看和自己并肩而行的白忌。
白忌感受到他的视线,同样转头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了”·“你……”胡迟拧了拧眉,“你是不是不喜欢阿真”·白忌看也没看阿真地说:“还好。”
还好那你这一身真龙威压释放的还真是‘友好’啊··胡迟还没想说什么,白忌又接着说:“你是要把阿真收在身边吗”·“他跟着我,我也是要对他负责。”
胡迟无所谓地说道,“等什么时候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妖修再说以后的事·”·“他不是妖修吗”白忌的声音平稳看似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问出这句话的本身就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一般不会追问,甚至有时候都不会有疑问··然而胡迟倒是没察觉到··“他现在顶多算是妖修中的残次品·”胡迟笑着说,下巴轻挑对着刑堂的门,“开门吧。”
胡迟没想到能在刑堂门口见到罗秀秀,也没想到曾经的那个大家闺秀现在穿着方便行动的男装面色严肃地和刑堂门口的弟子说着什么··“刑堂是无道山阵法最精巧的地方。”
白忌似乎看到了他的不解,解释道,“罗秀秀主动要求在这边·”·“她这个脾气倒是个肯对自己狠的·”胡迟简单发表了一下感慨,就脸上含笑的走过去。
罗秀秀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那一瞬间眼神中的惊喜做不了假,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对胡迟行了一个礼:“胡先生·”·胡迟受了这个礼,在罗秀秀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提前开口:“等办完临北城的私事之后,我就带你去京城。”
·罗秀秀听到这话,眼睛笑得弯了弯,感激地说道:“多谢胡先生·”·罗秀秀和胡迟的话,刑堂门口的那些弟子都听到了,而胡迟的一身红衣和身边白忌的相陪他们自然也能看到,当即就知道了这人是谁,眼中的好奇和敬重并有。
毕竟这是一招就能制服渡劫期的七长老的前辈啊··还和大师兄的关系如此不一般啊··也因此胡迟说要进去和七长老说话的时候,他们看到大师兄点了头,就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在无道山上的这些弟子眼中,白忌的威严甚至要比掌门还要高上几分··“不过……”罗秀秀引他们进去的时候轻声说,“三长老的徒弟也在。”
刑堂也是要有一个负责人,因为刑堂的特殊- xing -注定了这个人不能是心思柔软的掌门,必须是个不顾私情秉公执法的人·那便是三长老··而三长老的徒弟则是白忌的二师弟玄钟,一个面上带笑的笑面虎。
“掌门师伯说了今日大师兄会来,我便早早就在这等着了·”那笑面虎一身浅色白衣看似无害·他肩膀上立着一只歪着头看向他们的雄鹰,那雄鹰眼神扫过阿真的时候微微停顿,片刻后把翅膀展开好似伸了一个懒腰。
阿真依旧面无表情站在胡迟身后,对一只鹰的恶意冷漠相对··“哦”那只鹰的状态自然瞒不过这只笑面虎,他挑眉看向自己的肩膀,那只鹰侧头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玄钟转头笑道:“赤羽倒是难得这么喜欢你们·”·他这句话在刑堂里说出来,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只有胡迟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看了眼阿真,确定阿真还是那种无爱无恨的模样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那只鹰的红线还真挂在了阿真身上了··这简直,太可怕了···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胡迟对这位未来刑堂的传承人还多了两分好奇。
“这位便是……”玄钟笑着面向胡迟,“那位前辈吧”·靠着七长老的本命法宝把七长老一下砸晕的那位前辈,玄钟微微鞠躬,说道:“久仰大名。”
“你知道我的大名吗你就久仰”胡迟故意板着脸说,“虚伪·”·玄钟却并没有露出尴尬或者恼怒的表情,只是依旧笑着说:“是小辈我虚伪了。”
“二师弟·”白忌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我和胡迟接下来还要下山·”·“放心·”胡迟在玄钟开口之前拍了拍白忌的肩膀,“我不过就说几句话。”
“七长老在这边·大师兄和……”玄钟看向胡迟,笑道,“胡前辈,还有这位道友,请·”·胡迟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胡迟特意后退了两步悄悄和阿真说:“你记得离那只鹰远一点。”
“嗯·”阿真点头,根本就不在乎为什么··这点胡迟喜欢,听话··白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杜敏湖过得不错,锦衣美食屋内装饰精致奢华,除了没有窗看不到外面,她就好像依旧和在长老殿中一模一样。
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模样··大概是因为都知道了,她再也没带面具,正顶着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在装饰着华丽宝石的琉璃镜前给自己描眉··“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吧。”
胡迟站在她门外,说是门外,则是像一个牢笼一样竖起的玄铁,使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在胡迟说完这句话之后,杜敏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玄钟却是收了脸上的笑容。
他已经派人去山下问了最近有没有失踪或者被散仙收了徒的年轻少女,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当初也是这个人先掀开了杜敏湖的面具,而今天他的这一番话难道是他还知道这其中别的细节·“你喜欢的那个人应该也知道,或许说,那个丹方就是他送给你的吗”·丹方·独活丹本是禁药,那丹方她是怎么得到的·不止是玄钟,这一次连一直沉默的杜敏湖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右边的眉才画了一半,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张本来觉得娇嫩俊俏的美人脸竟然带着些许令人惊恐的- yin -气。
“你似乎知道很多·”杜敏湖身上的修为已经被万青锁住了,但是她从桌边走过来的时候玄钟和白忌都摆出了戒备的姿态·这模样让杜敏湖看到不由笑出声,“放心,我对你们的脸皮没有兴趣。”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冷冷盯着胡迟说:“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那男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胡迟对她的眼神并不在意,“丹方是你从无道山的藏经阁中偷看的,在你对他情根深重的时候,偏偏看到了这个能让你拥有美貌的丹药。
你难道还觉得是上天都在帮你”·杜敏湖的表情不变,然而玄钟还是注意到她的双手在颤抖··而胡迟却接着说:“你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自己这才是真的爱上了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却不知道他接近你就是一个- yin -谋,他始终都是冷眼看着你对他日渐加深的爱慕。”
杜敏湖的手突然狠狠握在了那玄铁制成的栏杆上,她的表情很冷,让人觉得她如果能出来,必定会咬断胡迟的喉咙··“不服气”在这种情况下胡迟却笑了,“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当初拐走你的那个魔修。”
杜敏湖的表情瞬间变了··“这不可能·”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滚开·”·胡迟却是自顾自地接着说:“樊璐,应该是那个男人口中的亲戚吧,你爱屋及乌把她抱回来养着,却根本不知道她就是你和当初那个魔修的亲生女儿。”
“你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亲手扼死她应该都不能平复你心中的愤怒吧你从他的手中逃出来,他自然要把你们的孩子送回来让你心甘情愿的教养。”
胡迟看着杜敏湖的表情,后面更直白的话还是没忍心说··“这不可能·”她依旧是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却是一片灰暗··她为什么会信·因为胡迟没必要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对奶奶的祝福哦~么么哒~·第33章 ·玄钟送胡迟他们走出刑堂的路上, 时不时看着胡迟欲言又止, 他每次眼神复杂看向胡迟的时候,肩膀上那只叫赤羽的鹰也同样歪着脑袋瞅他……身后的阿真。
这让胡迟夹在中间感觉有点儿尴尬··他真的很想像是那种恶婆婆一样地说我家蛇是不可能和你家鹰在一起的滚滚滚滚滚·一只连化形都不会的低智商鹰·简直疯了。
胡迟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只鹰上, 反倒是没关心玄钟的状态, 而白忌却在即将迈出刑堂的时候停下脚步··“二师弟你有话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玄钟,“我们要走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玄钟依旧是笑脸待人,“我只是比较好奇胡前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毕竟胡前辈之前应该一直在闭关·”·并且还是在大师兄你的地方闭关三年。
这句话玄钟没说出口, 只是用一个笑容代替··“大概是因为我比你们聪明”胡迟没听出他的未尽之言,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要知道我是个姻缘大师,男女情爱这种事情我只要看一眼, 就能知道谁动了心谁又无情无义。”
“那能说出这其中的具体细节,恐怕也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吧·”玄钟虽然还是在笑, 但是这笑容里面的咄咄逼人可一分没少, “前辈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是亲身经历……”·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话还没说完, 胡迟就摆手打断他, “你爱慕你四师弟很久了吧。”
玄钟瞪大了眼··“听说你四师弟是个佛修呢, 最近被邀请在外讲佛法,好像六根干净没有要找个道侣的意思·”胡迟却好似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一般, 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这事情很难办啊,他如果要是知道你去年夏天偷偷看他洗澡……”·“胡大师”玄钟高喊一声, 险些给他跪下,“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洗枣,那枣应该挺甜的对吧。”
胡迟微笑道··“甜甜甜·”玄钟担心胡迟再说出什么话,忙应和道,连一贯的微笑都吓得有些僵硬·“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干什么这么客气·”胡迟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推开门,刑堂无窗但也一直有法阵照明,可是外面的阳光仍旧感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状似无意地说道:“春天到了,你的那个兽宠可能有些不对劲。
我建议你还是给它找个伴,利于和谐·”·“……啊”玄钟没太听懂他说什么,但也没敢再问,只是敷衍道,“好好好。”
又是个春天··闭关之前是春天的末尾,醒来之后竟然是冬雪刚融绿意渐起··胡迟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这倒是一个新的开始··“要带阿真一起去”白忌和他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时,看了一眼依旧跟在他身后的阿真,“你不怕老毛看到不开心”·“这有什么,”胡迟倒是不在意,“并且阿真这一次是为了祝福他们的,对不对”·这最后三个字就是对着阿真说的了。
早就知道这次回去是为了冯娘的亲事,阿真在胡迟的指导下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听到这句话就点点头,不言不语··得到了阿真的表态之后,胡迟继续说:“等参加完他们的喜事之后,我就要让阿真恢复原形重新修炼了,他吃的那颗化形丹并不寻常,只能毁了因化形丹带来的容貌改变。”
白忌皱眉:“那要很久”·“谁知道呢·”胡迟摊手,“反正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早就想到了好主意。
临北城一如三年前,不过这一次没有那长街百席,原本放着席桌的位置换上了各式各样叫卖的小贩·胡迟他们先是到了原来冯娘的客栈,明日老板娘的大喜事,这客栈自然是关门大吉。
周围的邻居看到这店门口站着几位容貌出众的外地人,都主动说:“这家店已经在外兑了,老板娘恐怕要去做新嫁衣了”·“新嫁衣”胡迟疑惑,在他听到白忌转述的那封信时,他还以为老毛他们不愿意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而这些街坊邻居却是听错了他这个疑问的意思,忙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听说还是临江楼的掌柜呢,两人青梅竹马都怪那杜家强撸去让冯娘嫁了那家王八蛋。”
“可不是那家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幸好太子明察秋毫,把他们一家都下了大狱”·太子·胡迟和白忌对看一眼,白忌向前询问:“这京城离临北城也是要快马加鞭十余日才能到,太子怎么”·“哎呦,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说话的街坊惊讶道,“那这事可真是说来话长。”
说起来这也要是到最开始冯娘嫁的那户人家,那户人家其实是临北城知府的连桥,但是比起百姓认为的清廉知府,这户人家可就算是流氓行径,他们的独子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冯娘新嫁三年连新婚之夜都不曾见过自己的夫婿可见一斑。
“也幸亏冯娘逃出了那家的魔掌·”那街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曾经嘲笑过冯娘的人没有她一样··后来又一位京城杜家女嫁到了临北城,那女子可不是冯娘这种被挂在名下抱养的,她是正经的庶出,听闻那京城杜家还是官宦之家,哪怕是个庶出嫁到了临北城知府中,也是当之无愧的主母。
“当时那流水宴摆了三天三夜,都说知府大人娶了一个有钱儿媳妇,那几日临北城的热闹你们没赶上也真是可惜·”·胡迟轻咳一声,对上白忌视线的时候笑弯了眼睛,转过头则是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说说’的好奇。
“结果那位杜家女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她原来是京城杜家安置在我们临北城的眼线,京城杜家和外面那些人已经勾结起来了·听说啊,知府大人的那位连桥可就是外面那些人在临北城安插的暗桩。”
“嘘你这可要小声点儿·”别人听到了这位街坊的话,忙低声斥道,“那些人可是无所不知·”·“那些人……”胡迟也压低声音凑近他们问,“难不成是蛮荒野蛮人”·街坊看了看胡迟的脸,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我说的这些话你听听就够了,比别瞎说。”
胡迟瞪大眼睛更凑近他们,点点头··“那些人他们……其实不是人,是恶鬼·”·“他们无恶不作,吃小孩的肉,扒少女的皮,能飞天遁地杀人抢掠,还怎么都死不了。”
那街坊说道这自己都打了一个寒颤,“那位杜家女和知府的连桥串通消息之后,能用特殊的方法瞬间传递消息给京城杜家·听说那杜家女绣出来的蝴蝶都会说人话,还有人说杜家女面若十七,实际上早就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婆了。”
“当今天子年过半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是因为杜家呈上了这长生不老的法子,才一夜之间位列丞相·”·“幸亏太子微服出巡小心查探,去年终于让他找到了京城杜家和临北城那些人的联系,他当场斩杀了知府连桥一家人,听说那些人死后立即变成了白骨,分明就是死去多时被恶鬼占了身子。”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迟和白忌并未说话,这些人却是东说一头西说一头越说越激动··“杜家和恶鬼牵连,意图统治我们国家,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幸亏太子及早发现了他们的密谋,一纸诏书让京城杜家入了大狱择日处斩。
当今天子因听信小人而险些酿成大错,当众写下了罪己书,去寺中为国祈福,到今天算起,太子已经监国六个月了·”·“这里面也多亏了国师大人·”只听那街坊这么说完之后,众人皆是感慨。
“有了国师大人才是万民之福啊·”·胡迟挑眉:“早就听说这位国师大人的大名,也不知这里面又有什么说道”·说起这位国师大人,这群人可没有刚才说到‘那些恶鬼’时的遮遮掩掩,那激动的模样好像不知道国师大人的事迹是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当今沉迷长生之道,国师大人劝诫他非但不听,反而还把国师大人赶出皇宫贬为普通百姓·也幸亏太子殿下英明,亲自三请国师大人·当国师大人算到外面那些人会引起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不忍百姓受难,宁愿折寿也要算出他们的暗桩所在,也就是我们临北城。”
胡迟完全不知道他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脸上究竟是在得意什么··然而他的表情却好像是听的一脸入迷··“当太子抓到知府连桥与外面那些人勾结的证据时,嫁过来的杜家女本想逃跑,都在半空中被突然赶到的国师大人一招斩杀了,杜家更是有国师大人在才被连根拔起。”
“得国师大人真是国之幸事·”·一位好像是穷酸书生的人如此说道··也真没想到刚来临北城,就听到了这么一件大事··胡迟走在去临江楼的路上也有些感叹:“这三年我要是没走,说不定也能一览那位国师的风采。”
白忌摇摇头··他倒是觉得如果胡迟没走,这九尾火狐的模样,恐怕也要被当地的百姓认为是那些人的同伙了··“你也觉得那些人是……”胡迟感叹的时间也就是自顾自的说完就算了,他继续走继续好像随意地轻声说,“扒少女的皮,我还真是不由想到了另一个姓杜的人,倒也是巧。”
“真巧·”·白忌点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聚会回来晚了··啊,晚安大家··第34章 ·临江楼早在半个月前就在门口贴着红纸, 整齐黑字上写着挂牌休业, 这看到三个干干净净的外地人走过去准备叫门,附近摆摊的小贩忙阻止。
“临江楼不开门了, 要是想吃那三两肉两位可真是白来一趟喽”·小贩好心, 胡迟也笑着回应:“我们和老毛相识,过来打声招呼。”
“这样啊·”那小贩点点头,别人来见朋友那他也没必要说什么了,他也就不在意地准备继续整理摊位上的小玩意招揽客人··低头的时候却是不小心看到那一行三人中的最后一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之前他只注意到了前面两位,这后面跟着的这一位倒是总被他忽略过去,但是这么一看却发现这位公子长相在临北城人中也颇为出众,仔细看过去还有些眼熟。
这小贩犹豫着慢慢收回视线··到底是在哪……·小贩犹豫的时间里, 胡迟和白忌已经上前叫开了门·临江楼门外虽然挂着休业的牌子,门内却能听到嘈杂的声音, 来来往往的店小二都不知道在布置着什么, 门梁屋顶也都被缀着红布, 剩下的再想看就看不真切了。
门只打开了一个小缝, 露出一双三角鼠眼, 那眼睛盯着前面的胡迟看了一圈,压着嗓子地问:“找谁”·胡迟看着面前这个成精的小老鼠, 笑着说:“老毛请我们来观礼。”
这小老鼠却是很警惕,丝毫不放松地问:“你们你和谁”·胡迟微微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白忌的半张脸··那小老鼠的眼神刚在白忌身上扫过去, 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立刻瞪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后退进了屋里,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都尖锐地走了调。
“贵客请进”·胡迟被他吓了一跳,请进是没请进去,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白忌的胸膛··他就维持这么一个动作仰头看着白忌正好垂下来的眼:“你吓唬他干嘛”·“我没有。”
白忌冷静的为自己辩解··也不知道是第一次听白忌离自己这么近的说话,还是因为他贴在白忌的胸口处从而白忌一说话他的后背都能感受到白忌胸膛的震动。
连白忌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都好听了不少··“白毛你又瞎叫唤个啥”刚才那小老鼠的声音可不仅是吓到了胡迟一个人,只听见门内有个浑厚的嗓音不满道,“开什么门,这个月不迎客不知道啊”·“掌柜的贵……贵客到了啊”小老鼠指着门外不停跳脚,“是贵客贵客”·只听那浑厚嗓音冷哼道:“贵客就算是门口堆着金山银海,老子我也不可能下厨”·“不是,哎,不是”小老鼠急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实话,胡迟觉得这个小老鼠哪怕都急成了这样也没想着给他们把门打开,也是挺有防范意识的··简直让他哭笑不得,只好自己动手推开了门,看着正板着脸从厨房走过来的老毛,笑道:“我可没有什么金山银海。”
老毛看着门外的人,先是愣了两秒,在看到胡迟身边的白忌时又猛地再看向胡迟··“大兄弟”·老毛在二楼给他们清出来个桌,正好就是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坐的位置,只是这一次可不仅仅有他们三人,得到消息的冯娘和跟在胡迟身边的阿真也坐在这桌子旁。
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阿真这三年倒是一点儿也没变·”冯娘看着阿真的模样有些感慨,从前她对阿真的好感在这几年已经彻底变成了看弟弟的感觉。
老毛切了一块卤牛肉递到阿真前面,粗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细胳膊细腿的,多吃点儿肉”·阿真看着那块比自己脸都要大的卤牛肉,沉默了两秒钟,还是点头道:“谢谢。”
哪知道这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听在了老毛的耳朵里差点儿让他切到了手:“哎呦这怎么没变,以前他可从来没这么和我说过话·”·“你少说两句吧。”
冯娘瞪了他一眼,老毛立刻憨厚地笑了笑,把刚切好薄层牛肉蘸了酱汁放到冯娘的碗里··冯娘本来还想板着脸,看到他的模样反而没忍住还是从嘴边泄出了一抹笑意。
“他就这样,”冯娘转过视线看着阿真,“阿真你可别介意·”·阿真摇摇头··冯娘打量着他这一身绫罗绸缎,不由起身对胡迟两人行了一个礼:“我还要感谢两位公子,阿真这几年真是劳烦你们照顾了。”
胡迟忙扶她起来,避开这个礼,说道:“阿真平时也不用我们照顾,你这个新娘子这么做可是折煞我们了·”·白忌也点头认可··反正这几年胡迟都睡着,也就在临走之前对阿真照顾了一下。
哪怕这一下毁了一个渡劫长老,伤了一位出窍少女,恐怕在胡迟眼中都什么也不算··两人互相客气了一下的功夫里,老毛已经切出了一盘的牛肉,他把牛肉摆在中间,这才看着胡迟笑道:“不过胡小兄弟你可是大变了样儿。”
提起自己这章终于有那么一点儿感觉的男人脸,胡迟还是有些得意:“挺好·”·“真是不错,你之前一直待在客栈里没醒,白公子可是日夜担心。
也幸亏就是长相变了那么一点儿,不然这要是伤了身体可不好·”冯娘又想到了上次两人离开时的情形,“你们走的时候胡公子都没醒,我和老毛还担心你们别遭到了外面那些人的黑手。”
冯娘提起外面那些人的时候可不像是之前的街坊邻居那般小心翼翼,她虽然对那群人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无畏··这种变化让胡迟上了心··“说起来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听说了外面那些人的事迹,”胡迟满脸好奇地说道,“听说他们无恶不作还被人叫做恶鬼。”
“恶倒的确是一群手段狠辣的恶徒,但也不足为惧·”老毛听到这话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那菜刀一挥就能砍翻他们一片·”·“别胡说。”
冯娘皱眉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又开始逞强·”·“我这不是逞强”一贯对冯娘言听计从的老毛这一次却是强硬反驳,“我老毛今天就放下话了,他们要是敢伤你,来一个我砍一双”·冯娘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模样,不由叹气。
把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背··冯娘的手虽然因为早些年的客栈经营有些粗糙,可最近三年被老毛宠着几乎什么活都不沾双手已经仿佛是少女的娇嫩白皙,这样一只手放在那能够把她整只手都包裹起来的黝黑大手上,却是意外的贴合。
这两人的感情,也不愧是能酝酿出使胡迟都闭关三年才得以吸收的仙元··胡迟看着两人交叠地手,笑道:“你们两位的感情也真是令人羡慕·”·冯娘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把手拿开就被老毛反手握在了手心。
对于冯娘小幅度的挣扎,老毛还是一脸的满不在乎:“老夫老妻牵个手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话说的也是,”胡迟笑出声,“不过我也好奇老毛这菜刀砍一片的本事是怎么来的”·白忌看了他一眼,胡迟这种假装好奇的样子来套话还真是不顾念熟人情分。
不过就老毛的- xing -格,哪怕是知道恐怕也没觉得有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人能御剑而行,腾云驾雾,就像是那天上的神仙……”·老毛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冯娘打断,冯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家这两位公子就是那种神仙,你不过就是被国师批了个命还把你给得意成这个样子了。”
冯娘这话说完,胡迟愣了,他侧头看向白忌,却发现白忌脸上反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注意到胡迟的表情,冯娘开口解释:“你也应该知道我在京城的时候被杜府大夫人收做了干女儿,就知道了些事。
比如有个修真界,里面的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京城杜府就是那修真界一个杜姓世家的分支,所以杜府的孩子从小便要去测灵根,若是那灵根好的就被送往修真界拜师学习。
所以京城杜府虽然大,但是留在身边的儿孙却是不多,所以大夫人这才愿意收养这么多的异姓孩子·”·“不过就是这异姓孩子也要去测灵根,我就是那种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年龄到了就被嫁到这边的冯府。”
冯娘这句话说的平常,但是老毛周身却是围绕着低气压,若不是握着冯娘的手,这时候恐怕应该握菜刀了··“我是在太子殿下和国师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杜府早就和修真界中的某个魔修门派勾结起来了,冯府那里的人都是那个魔修门派的小人物。
之前杜家把收养的没有灵根的女孩送到冯府中,任由那些魔修玩弄,从而标明自己依附那群魔修的态度·也幸好我这个大张旗鼓嫁进来的杜家养女让他们失了兴趣……”·冯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上带着些嘲讽,老毛脸色一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胡迟便摇头反驳:“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你和老毛情投意合,你们两人早就命中注定生死相连,而老毛身上的气息则是令那些魔修恐惧的,自然也下意识不敢近你的身。”
·老毛本来是凶着脸,听到胡迟一脸严肃的说出这番话之后反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搓了两把脑袋,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我这还从来没听过有人夸我老毛都能夸得这么正气凌然的。
简直比那个说我要是好好修炼能位列仙班的国师都夸张·”·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听到老毛这番话,胡迟却是皱眉强调:“我这可不是夸张·”·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甚至到生死相连共生共存的地步,这种世间罕见的情况自然会带来的罕有的结果。
更何况——·胡迟伸出食指微弓起,敲了敲老毛之前切卤肉的菜刀,刀身与手指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莫名说了一句:“这可真是一把好刀·”·听到胡迟的夸赞,老毛满脸得意地拿起那把比寻常菜刀要长上一截的刀,说道:“这可是我的传家之宝,我爷爷的爷爷当初就是用这把刀横扫天下得到了甚至得到了厨神的美誉”·你爷爷的爷爷是不是厨神他可不知道,但是胡迟知道,自己面前这个魁梧大汉可是个真厨神。
刚才他因为偷吃,在老毛还片牛肉的时候偷偷拿了一块,手背正好敲在了那刀背上··然后传来了久违的声音··“饕餮之首,仙门归位·”·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这个厨神的揭秘,大概过了半个月吧望天……·这几天更新太晚了。
明天和闺蜜约好秉烛夜谈,如果明晚八点半没有更新,大概还会请假一天··第35章 ·大概是胡迟明明是正经说的真话被老毛和冯娘当成了安慰他们的笑话, 两人之前的气氛又变成了温馨自然。
冯娘没再为以前那些烦心事拿到现在而闹心, 老毛也没总想着去拿桌上的祖传菜刀··两人如出一辙地笑看胡迟,一脸‘我懂你都是在安慰我’的表情。
哦, 我都不懂你们真是又懂了··冷漠脸··“然而杜家这一次却并没有送给冯家一个女儿来表明态度, 反倒是来了一位监视他们的修士·”白忌突然开口,并且自动忽略了刚才胡迟的那番话,继续着冯娘未说完的故事说道,“看起来京城杜家的野心已经浮于水面。”
“想从附庸的关系变成平起平坐的对等,结果条件没谈拢反而被一直关注他们的太子和国师一网打尽·”·这件事有了一个端倪, 剩下的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胡迟却是依旧好奇老毛的菜刀砍人事件,白忌就说了这么两三句话的时间,他就把兴趣又集中到了这里,接着问道:“老毛难道也是去上场杀敌了”·“嗨老毛我那天可是威风了”老毛憨笑着说, “那天京城杜府嫁到知府家的那个毛丫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跑,逃跑之前还想把她做的那些事栽赃陷害到我家翠儿身上, 老子我菜刀一挥就把她砍成了两截”·“你威风什么”冯娘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没忍住给他拆了台, “当时明明是闭着眼睛乱挥一通, 看到人死了腿都吓软了, 还是国师大人来帮你善后。”
被冯娘这么拆台之后老毛的脸都涨得通红, 胡迟还在这种情况下火上浇油:“我听说的也是国师把想逃跑的那个女人一招斩杀了·”·“那倒是国师设计的局。”
冯娘这时却不给老毛开口的机会,“用了一个障眼法把一直肉鸡变成了那女人的模样, 后来那肉鸡还让老毛做了下酒菜·”·“主要就是我和翠儿都是普通人,国师担心我们被那些人……魔修打击报复。”
老毛憨厚的笑着,握着冯娘的手却不由自主捏了捏冯娘的手心, “有翠儿在我身边,那我可不就是过着神仙日子·”·这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但是胡迟和白忌两人对视之后,都看出了对方的了然。
国师肯定是看出了老毛的灵根潜质,说不定是说了要领老毛入门修行的话,但是因为冯娘这个普通人,老毛放弃了这个机会··毕竟在别人眼中的长生不老飞天遁地,在老毛的心里还赶不上冯娘的一个白眼。
这比喻胡迟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看着老毛五大三粗的模样对着冯娘满是嫌弃的眼神都一脸憨笑,倒也是觉得他们两人之间自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既然如此,我也就趁着这个喜事给你们送上一份好礼。”
胡迟笑着摊开手,他那手心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冯娘和老毛却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看着,等着··之间那手心处慢慢开始泛红,然后就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一点一点地冒出了头。
几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待胡迟手心中的东西微微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冯娘惊讶地捂住了嘴··那是一棵不过拇指大小的树苗,只有一根枝丫和点缀在上面的一片红叶。
红叶虽然小巧上面的叶纹脉络却清晰精致,在胡迟的手心微微摆动好似下一秒就能掉下来··冯娘目不转睛地看着,赞叹道:“真美·”·她本就喜欢红色,那枚红叶的红更是她生平从未见过的鲜艳,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颗小树苗好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闻起来好似陷在了温泉里,温暖且身心愉悦。
其实她要是再感受一下,或许能猜到她和老毛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胡迟不知从何处弄了一个红色小盆,盆里还带着泥土,他把手心上的树苗栽到了花盆中,伸出食指点了点那枚树叶,那树叶仿佛很开心一样左右摇摆。
“好了,”胡迟这才把花盆推到了冯娘面前,“恭喜你们喜结良缘,百年好合·”·老毛是个大老粗,他是看不出来那不过手心大小的花盆有什么稀奇,但是冯娘那模样明显是真喜欢,他也就跟着喜欢。
不得不说,那孤零零的小红叶也挺好看的··“来观礼拜喜自然也不能空手而来·”白忌把目光从胡迟送给冯娘的小树叶上离开,对着老毛一拱手,“我的礼物可没这么有心思。”
“你们两位肯来就够了,都是好兄弟还要什么礼·”老毛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这次来就是吃好喝好,大家开心就好·”··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白忌点头,反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在一边的空地上。
正如胡迟凭空拿出来的花盆,他也好像是凭空扔出来了一头闭着眼睛的巨大虎兽·这虎兽和平常知道的老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头顶处长了一根尖长的银角,看起来也比平常老虎大了两倍有余。
·老毛脸色一整,仔细走过去才发现这虎兽是被一剑开膛破肚,那剑刃锋利,竟然连伤口周围都不见一滴血迹··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这虎兽的皮毛,哪怕已经死了,这皮毛也丝毫不显黯淡,毛发光滑泛着光泽,这是京城最好的毛皮铺子都没有的好毛皮,更何况是这么完整这么大的虎皮。
“好”老毛先是赞叹这一身好毛皮,然后又毫不顾忌的扒开这虎兽腹部的致命伤口,之间里面的肉质血红新鲜,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珍馐美肉。
不由再次赞到,“好”·“白兄弟”老毛拍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这礼我可就不推拒了今晚就让你们尝尝我老毛做的虎肉盛宴”·“那你还不赶快把它拿到厨房去”冯娘嫌弃的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刚才扒开伤口沾到的血迹,“说的就像是你吃过虎肉似的。”
老毛笑着任由她给自己擦手,“等我把这一身皮给你做两个虎皮袄,可暖和了·”·“你管好你自己吧·”·冯娘话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是笑着。
那虎兽至少重八百斤,老毛扛着它下楼却丝毫不费力气,到楼下转身去厨房的时候,那虎腿还把想过来添茶的小老鼠撞得翻了一个跟头··不仅让跟在老毛身后下楼的冯娘笑出了声,连在楼上看到的胡迟都有些忍俊不禁。
“也亏得你想出来送这么一只上阶妖兽,尤其是银角虎的肉可是世间美味·”胡迟说到这还吧唧吧唧嘴,“世间美味的肉配上了世间最好的厨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
白忌看了胡迟一眼,点点头··大概是梦中的红衣男人和胡迟意外重合在了一起,胡迟说的每句话白忌却都能注意到其中的破绽··比如这银角虎的肉质鲜美其实根本少有人知,不仅是因为银角虎难猎,而且要保持肉质鲜美其中的内丹必不能除。
而银角虎的内丹价值上万灵石,寻常人怎么能有这种豪气只为了尝个肉鲜··而白忌会知道这一点儿,却是因为梦中红衣男人曾经亲手猎过一只银角虎,只为尝一尝这世间美味。
“其实猎银角虎,用剑反而不如用绳子把它扼死·”白忌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说··胡迟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摇头道:“扼死虽然没有伤口,但是银角虎挣扎的时候会损了皮毛,反而不好。”
那红衣男人在烤炙虎肉的时候也曾经叹气说过:“这身毛倒是可惜了,不然肯定能卖一个更好的价钱·”·白忌深呼吸,看着胡迟的侧脸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他们是一个人··白忌确定,他们就是一个人··“而且你剑法高明,一剑致命并且还不见血,使血肉依旧被封在了银角虎体内,保留了它的肉质鲜美,更是不错。”
胡迟转头看向白忌,弯着眼睛笑了笑·“你们剑修果然是厉害啊·”·这已经不是胡迟第一次说起剑修了,从他的字里行间白忌都能猜到他对剑修的关注。
而这关注肯定不仅仅是因为白忌自己··白忌垂头说道:“你还认识其他的剑修”·“我认识的剑修,唉·”胡迟那一刻的表情有着敬重和怀念,“他可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剑修。”
“……是送你那把个枯骨剑的人”·白忌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倒是微愣一下,而胡迟也隐约能从这句话中听出来那么一点儿意思。
“你原来还有这么大的虚荣心啊”胡迟用手指戳了戳白忌的肩膀,白忌自顾自拿起一杯茶水完全没有看向他的意思,这个动作在胡迟看来可就是有趣了。
他弯着头去看白忌,继续笑着说:“其实学无止境,你这种行为对你接下来的修行可不好·至于那枯骨剑……”·枯骨剑是你爹送给我的哦少年。
胡迟反手从乾坤袋中把枯骨剑拿出来,随意看过去依旧是貌不惊人仿若寻常··但不仅是白忌,连一直装成自己是透明人的阿真也都看过去··“我就实话说,我认识的那个剑修哪怕你飞升之后可能都不及他的一半。”
胡迟把枯骨剑送到了白忌眼前,“所以啊,你要是想见到他,可是要加倍努力·”·白忌看着那把剑,视线又从剑上看到了胡迟的脸上,“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就说过借你,我说话算话,正好你现在身边也没有顺手的剑,”胡迟趁着他发愣的时候把剑放到了他的怀里,“我这就是借你,你可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不会·”白忌缓缓地握住了那把剑,那剑上的剑意似乎已经能穿透他的手掌,他看向胡迟,认真地重复,“不会·”·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准时更新了。
呱唧呱唧·虽然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存稿箱··第36章 ·老毛的手艺自然不容小觑, 那只银角虎身上最嫩的两斤肉硬是让他做出来了七道菜。
几人换了一个大桌, 那叫做白毛的店小二也被老毛叫住留下来一起吃··“这……”那脑袋顶上带着一戳白毛的小老鼠看着满桌美食咽了咽口水,眼神十分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已经把枯骨剑收起来的白忌, 还是非常有毅力地摇摇头, “不太好。”
至于他的那些小心思老毛自然是没注意到,反而看到他这么扭扭捏捏的模样不耐烦地拍了拍他肩膀:“不好什么不好,你以前不也是和我们一起吃,今天怎么就不好了”·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胡迟身子向后仰了仰。
他感觉就老毛的那两下力道,这小老鼠还能顽强的站着真是不容易··感觉好疼··“怎么了”·胡迟这个动作做的不由自主, 白忌却仿佛一直都在看着他一样突然问道。
倒是让胡迟差点就这么从椅子上仰过去,白忌扶着他后背起来,没说话就是有些……关心的看着他··“我没事·”胡迟清了清嗓子,总觉得自己刚才那模样又傻又尴尬, 忙转移话题说,“你让那小老鼠过来坐吧, 它都馋成那样了还不敢过来。”
“我”白忌皱眉看了一眼不停往这边瞅但还是没松口的老鼠精, 几乎和冯娘同时开口··“过来·”·“老毛, 算了啊。”
老毛和那小老鼠都愣了一下, 但还是白毛小老鼠先一步反应过来, 动作流畅迅速地从老毛手掌底下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离白忌最远的地方··坐下之后又仿佛是觉得自己这行为似乎不太好, 忙抬起头对这白忌露出一个咧着嘴的开心笑脸。
哪怕是对上白忌的一脸冷漠他也不在意··毕竟白忌要是对他笑了,那他才觉得见鬼了··不过白忌身边那个美男子却对他很贴心的笑了笑··小老鼠的这个笑容更多了十成十的真心真意。
而冯娘看到这一幕也恍然大悟,她笑着看着胡迟和白忌两人:“我倒是忘了, 白毛当时去临江楼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自己是白公子介绍过来的·你们原来是旧识啊。”
“有过一面之缘,”白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小老鼠一眼·那小老鼠原本正夹了一块烧肉,被这一眼一看,那块肉都快从筷子上抖下去了。
白忌对他的表现看来也是不忍再看,只把眼神又放到了冯娘身上,“他手脚麻利,我觉得也是能做正事的·”·“这你还别说,白毛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干活却是利索,什么难活苦活都能干”老毛说到这又哈哈笑着拍了白毛后背一巴掌。
白毛被他拍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到饭桌上··老毛因此也被冯娘拍了一巴掌··“你注意点儿你的力气你还真以为谁都能受得了你那个劲道啊”·“我这不是开心吗,”老毛憨笑着揉了揉头,“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肯定记得。”
“老板娘,我没事·”白毛也笑着搓了搓自己那缕白发,“我身子板硬得很”·冯娘给他碗里又多夹了两块肉,柔声笑着说:“多吃点儿。”
白毛傻笑地点头:“嗯”·冯娘脸上的笑容未变,又看向胡迟他们那三人,“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们也不用客气,随意来,还想吃什么让老毛去给你们做。”
“我还能吃到老毛做的酸黄瓜,就已经太满意了·”胡迟也笑着,“老毛的手艺那可真是百吃不厌·”·只要被人夸了老毛的手艺,冯娘脸上的笑容就带着几分毫不矜持的骄傲:“今年腌了好多呢,给你们多带两坛。”
胡迟面上露出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的得意:“我们这又吃又拿的,还怪不好意思的呢·”·“吃的东西又有谁嫌多啊”冯娘笑得更开心了,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阿真,“阿真,你可也要多吃点儿,看着好像瘦了一些,但是精神还不错。”
一直在默默吃着的阿真停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抬头看向冯娘,只是点了点头··比起三年前,整桌的气氛明显要更活跃一些,老毛和冯娘终于修成正果,全程偶尔的一个对视都让人看得面红耳赤。
只可惜这一桌里面有一个早就看惯的,有两个面无表情的,有一个傻呵呵的··如果罗秀秀在这的话,那恐怕就要有些羡慕了··这几日胡迟他们也帮着挂红福贴喜字,原本老毛和冯娘只是想随便弄弄,冯娘毕竟是已经嫁过人的,这一次连嫁衣她都没准备。
结果在办喜事的前一天被胡迟知道了,胡迟也不知道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干了些什么,总之出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两套嫁衣··料子都是他身上衣服那种,红得耀眼··“反正就随便弄弄。”
胡迟把衣服递给老毛和冯娘,“怎么也是个意思·”·“这也……”冯娘看着自己手上的新娘嫁衣,上面的刺绣仿佛都是金线,晃得她眼睛酸涩,“太贵重了。”
“嗨,开心嘛”胡迟满不在乎地笑着,“我托别人做的,也没用多少时间·快去试一试别耽误了吉时·”·巳时三刻,大吉,益嫁娶。
胡迟和白忌站在楼下,看着一身新郎嫁衣的老毛紧张的在门口绕来绕去··这场亲事,没有别人观礼,除了两个店里的伙计就只有胡迟和白忌··阿真被当做是娘家人,一会儿将会背着冯娘从房间里走出来。
“真好·”胡迟凑近白忌耳边,笑着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找个媳妇”·白忌面不改色的转移了话题:“你给老毛做的嫁衣,好像是小了点儿。”
“真的吗”胡迟还真被他拐跑了,忙看过去,“哪儿”·趁着胡迟在看老毛的时候,白忌一直看着他,听到这个问题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地说道:“肩膀。”
“是吗”胡迟皱眉,他怎么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按理说,他手底下那些小狐狸刺绣做嫁衣的水平在上重天都是竖起大拇指的水平,连尺码都没看准的情况应该是不能有吧。
白忌看着胡迟一直在皱眉思考的模样,在心底轻轻叹气,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叹气··“没什么大碍,新娘子快出来了·”·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被白忌这么接连两次转移话题的胡迟,早就忘了自己之前究竟问他什么了。
不过那也就是随口一问,白忌要是不回答,胡迟过了几秒恐怕自己都忘了··“一拜天地”·白毛今天也穿得正正经经的,衣服上甚至连每一个褶皱都熨得平平整整,这一只小老鼠严肃起来做这司仪,看起来也真是像模像样。
穿着大红嫁衣的冯娘没盖盖头,这时候和一脸傻笑的老毛对视一眼,也轻声嗔笑道:“傻样·”·然后和老毛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鞠躬··“二拜高堂”·老毛和冯娘的高堂都不在了,那处不过就摆着几个果子和老毛那把祖传的刀。
对着这看起来可能有些滑稽的‘高堂’,两人的表情却始终是庄重的,这一鞠躬也是实打实的··“夫妻对拜”·大概是太激动,白毛的声音最后都跑得有些尖锐,全场都哄笑出声。
他脸色也涨得通红,却是连自己都笑起来了··堂上这一对新人更是笑着互相鞠了躬,额头碰到一起的时候,连老毛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角都有些- shi -润··这么久了,当初那个感觉也就他手掌那么大的小丫头,竟然真成了他的新娘。
·他的··新娘··“礼成送……送入洞房”·白毛激动地仿佛成亲的是他一样,在原地蹦了好几下,“快闹洞房”·冯娘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这只怂老鼠忙捂着嘴,一边却对老毛不停眨眼··“夫人大人有大量,你可别和他们计较·”老毛搂着冯娘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媳妇儿你真美”·冯娘羞红了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看你那傻样。”
“没事,我傻,媳妇你聪明就行了·”这么没出息的话,老毛不管是说的还是笑得都挺得意··反倒是让冯娘不好意思了··“当初我还以为冯娘把老毛吃得死死的。”
胡迟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啊·”·“我们也该走了·”白忌开口,“闹洞房这种事,坏人喜事,不好。”
胡迟被他这里理由逗笑了,“你说得对,不好·”·不过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观礼,礼观完了,也没道理还留在这里耽误这一对夫妻·他和白忌阿真刚上前一步,却看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了一只肉鸡。
这只被养得肥肥胖胖的大公鸡扑楞着翅膀跑到了新人面前,把右腿伸出来··它右腿上绑着一个红布条··老毛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它解开,那布条脱离了公鸡右腿之后竟然自动飞到了半空。
大家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一个年轻男人的清亮声音··“听闻喜事,略备薄礼,金银珠宝虽俗气,却也无人不喜,祝携手白头·”·“另,大门已开,喜迎贵客到来。”
话音刚落,那红布便飘落到了老毛手上,原来是一份礼单,的确都是一些金银珠宝的稀罕物··冯娘的神色也有些莫名,她看着那张礼单轻声道:“真没想到,国师大人还惦记着我们。”
她这一声也算是解答了胡迟的疑惑··胡迟转头看向白忌,挑眉:“这么说这个贵客是你了”·白忌摇头:“是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有点儿不太舒服,吃了片止疼药感觉好一点儿,就码了这一章~明后天的更新看情况·趁着写到成亲场景,感谢开文到现在大家的支持~·感谢沙塔,一眠久梦不成书,桑梓,请君为我侧耳听,老张,一只小刺猬,微光,石头,流年纪雨的地雷~·感谢每天不一样的沙发小天使~感谢我连字符表情斗不过的大家~·好梦~·第37章 ·胡迟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不告而别, 但也没用冯娘他们送。
大喜的日子还不如留给小两口甜蜜甜蜜··“那你们一路小心·”冯娘和老毛丝毫不在意外面人怎么看, 穿着大红喜服站在临江楼门口笑着胡迟一行人说。
“有机会一定要回来,让老毛给你们下厨·”·白忌和阿真都是不愿意说话的, 这种客气话都是胡迟带着笑脸代劳·正如此时, 他站在冯娘面前笑着说:“一定一定,你们也回去吧,我们之间也不用这么客气。”
胡迟这句告别的话刚说完,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忙开口:“对了,我想问一下, 在京城杜家是否听说过杜敏湖的名字”·冯娘凝神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歉意地摇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杜家祠堂里面倒是供奉着几位老祖宗,那里或许能找到什么。”
冯娘自然看出胡迟和白忌两人不同一般, 胡迟要找的人肯定也不是寻常人物·杜家在京城的分支不过是很偏远的一支了,而他们和主家的联系也只剩下不被他们这些小辈开放的杜家祠堂了。
“谢谢·”胡迟点点头, 反正他本来也没抱着什么希望, 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意外之喜··“我们走了, 后会有期·”·老毛仿若江湖人一样对他们抱拳, “后会有期。”
肯定是后会有期的, 毕竟老毛这个身份以后说不定会和他同处一地呢··胡迟笑了笑,倒是没有什么离别的伤感情绪·他快走两步和一步外的白忌并行, 并不曾回头看一眼。
哪知道胡迟这三人刚走出临江楼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人迈着小短腿追过来··那气息倒是熟悉,胡迟拉着漠不关心的白忌回了头··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并对着身后正喘着粗气跑过来的白毛小老鼠露出个笑脸, 他还未张口,就看到这小老鼠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毫无征兆地深深鞠了一个躬。
“谢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道谢怔在原地的胡迟没来得及反应,又看到那白毛小老鼠又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再追他一样,快速跑回了临江楼里·依旧在临江楼外看着他们的冯娘老毛两人看到这一幕也都露出了笑脸,最后远远的对他们摆摆手,在围观的街坊邻居中进了临江楼内,并重新关上门不迎客。
“他跑出来就是为了说声谢谢”胡迟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向白忌调侃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人好事”·白忌一脸淡然,似乎并没有听出胡迟的语气有什么不同:“举手之劳。”
“你这样还真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然而胡迟知道这值得让小老鼠跑过来只为一声谢谢的事情,在白忌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就像是临江楼内,冯娘看着桌子上随手放着的一小盒胭脂,也笑了。
这胭脂是她曾经惯用的那种,留下它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她认识了阿真那么久,这恐怕还是对方唯一送给她的东西,甚至并不是亲手送到她面前,而只是这么随意留下。
依旧和从前一样不懂人情世故··却仍然让她感觉有些欣慰··临北城城郊外的树林中有一处直通京城的传送阵··传送阵外有不为普通凡人发现的迷障,要是普通凡人走到这就仿佛是遇到了俗话中的鬼打墙,久而久之这一片地方也就鲜有人来,胡迟他们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没被别人看到。
“这地方我看不仅仅是普通凡人不来,恐怕连修真着也根本不走吧·”胡迟说着拨开身前及腰的杂草,传送阵由灵石启动,这地方的植物难免吸收了灵石中残余的灵力,虽然普通植物大多开不了灵智,但却不耽误它们疯了一样的生长。
·胡迟刚才还看到了一丛伞盖比他脑袋还要大的野蘑菇··“一会儿到了传送阵旁边,我想帮阿真恢复原形,帮我护法·”胡迟干脆快走了两步紧紧跟在白忌身后,借着白忌的身高优势来强迫自己忍住把这些杂草全踩扁的迫切愿望。
而阿真也不知道是不是蛇体原形的关系,走在这里面却如履平地,安安稳稳跟在胡迟身后,连步伐都没乱过··“快到了·”白忌手伸到后面拍了拍胡迟的手臂,“你把那条蛇变成原形,准备带着走那可是蓝纹毒蟒,这世间也不仅仅只有樊璐一人惦记。”
胡迟握着他腰边的衣服,听到这番话则是意料之中地说:“我有地方安置他·”·等到最后穿过已经没过胡迟的草丛时,则终于出现了一块圆形空地,这空地中央有一块浮在半空中的浅绿色扁长匣子,匣子中央有三个不规则的洞口,便是放入灵石的地方。
胡迟抖了抖身上的碎杂草,感知到周围并没有别人,便对着阿真招招手示意他到面前来··白忌也自发站在他们周围护法,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拿出来了枯骨剑··按理说这种可谓是仙品的好剑都认主,但是白忌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把无主剑,也就是说胡迟根本就不曾炼祭它。
而胡迟就这么把一把不曾认主的剑仿佛路边随意的石头一样放到了他手里··白忌看了已经让阿真盘腿坐好的胡迟一眼,深深呼吸··毕竟胡迟对他的信任,恐怕比他的年岁还要长。
让阿真恢复原形,重新拥有七情六欲,在胡迟口中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胡迟从自己不知道多少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枚浅红色珠子,递给阿真,表情严肃:“含着它,一会儿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开口,哪怕死了也不能开口。”
对于这个哪怕死了的结局,阿真却根本不在意地接过那颗珠子,含到口中··珠子在手中冰凉,含住之后却是温热··阿真照着胡迟刚刚教给他的方法,打着手诀,慢慢闭上眼睛。
其实阿真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那颗陌生人的丹药,胡迟的想法很简单,只不过是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然而说起来简单真正做的时候却是一步都不能错··胡迟在阿真对面闭上眼,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真的每一条经脉上。
时间太久了,那枚丹药差不多已经和阿真融合为一体,而胡迟要做的就是从那几乎相容的经脉中找到那丹药的痕迹,这丹药完全逼到阿真口中的那枚浅红珠子上··这在别人看来几乎是不能完成的事情,在胡迟眼中不过就是一个找不同的游戏,所以他才说简单。
然而耗时耗力,在这其中他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这也是胡迟让白忌护法的原因··疼··阿真的指尖在不自觉的颤抖··化形时候的疼痛他以为已经是这辈子最疼的事情,然而这一次不过是变成原形,和那时候的痛苦却不相上下。
就仿佛是反复把每一根骨头打断,每一根筋脉撕裂··他只能用力地咬着口中那颗珠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这种痛苦··白忌站在一边,看着胡迟仿佛是睁着眼睛看着浑身发抖的阿真,但是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他原本墨色的眼瞳此刻却变成了竖瞳的金色。
这样单独看胡迟的眼睛,白忌只觉得有种令人警惕的陌生··他转过头,握紧了枯骨剑,并没有再看··炼制这枚劣质化形丹的人,恐怕不是寻常人··胡迟小心翼翼追着那一缕灵活- xing -极强的丹力,把它往阿真口中去,哪知道那丹药却仿佛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一样,硬是把自己藏在阿真的经脉曲折地。
大多数的丹药都聚成一团融入阿真口中的红珠子里了,只剩下这意外灵活的一缕··胡迟把它从经脉上引下来,就已经颇费心思,现在这还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胡迟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把所有丹药丹力引到那颗红珠子上,那样这枚红珠子就和阿真当初吃下的那一颗丹药别无二致,或许能借由这个办法找到炼制丹药的那个人··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但是看着这东躲西藏的最后一缕丹力,胡迟眯了眯眼睛。
“啊”·“啊”·两声尖叫一声是出于已经化作原形的阿真之口,在他因为剧烈疼痛开口之前,胡迟已经接住了他口中的那枚珠子。
胡迟看着那枚珠子,原本笼罩在周围的丹力因为丹力不完整而慢慢消散··胡迟半蹲在地上摸了摸那条不过手臂长拇指粗的蓝纹小蛇,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一千年的毒蟒啊”·那条小蛇疲惫地抬眼看着他,慢慢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长泛蓝的毒牙。
就好像是向他证明自己真是毒蟒一样··胡迟好笑地伸出手让阿真慢吞吞地攀在他的手臂上,这才站起身看向白忌··“我送他去个地方,你去不去”·从头到尾他都没在乎另一声尖叫出于何处。
白忌的视线看着那藏在胡迟袖口里面的蛇尾,擦了擦枯骨剑的剑鞘,径直迈过身前刚从传送阵出来就被他砸晕的无辜路人··“去哪”·他把枯骨剑收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胡迟。
胡迟并没有卖关子,笑着说:“我的灵府空间·”·白忌一愣··全程从头到尾都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那路人醒来恐怕要哭了··他没听师傅说过临北城的传送阵外还有土匪守着啊。
师傅明明说过临北城的魔修都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路人,还真不是一个路人··第38章 ·灵府空间是在出窍期后自发形成的一处不被人发现的秘境, 而修士飞升之后不得带走, 留下来的便是人人趋之若鹜的仙人秘境,仙人传承之类。
当然胡迟要带白忌去的并不是这所谓的灵府空间, 而是他在上重天的随身府邸,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白忌信··哪怕白忌不信,他也会装作自己相信··免得胡迟自己去找借口,真体贴。
不过无论是灵府空间还是随身府邸都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寻常时候不能给外人看去的常识没人不知道·然而白忌跟在胡迟身后眼睁睁看着胡迟进了那被他随手打开的空间, 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是胡迟之前坦然的邀请还是现在毫无防备的举动,都让他感觉太过于理所当然了··白忌想,自己如果这时候问胡迟为什么这么信任他,胡迟会对他说出梦中红衣男人的真相吗·而胡迟又为什么要对他隐瞒·“怎么了”已经进去的胡迟注意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疑惑地挑眉。
算了··追究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白忌把自己之前的考虑放到一边,平静地走进去··反正胡迟始终信任他, 而他也永远不会去伤害胡迟。
上重天··这上重天少了一位掌缘仙君, 对于众多的仙侍来说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仙侍们互相的交流小聚中, 唯一能提起掌缘仙君的恐怕就只剩下他离开前引入的这一批。
姚筠, 墨昙, 何不知··“现在能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姚筠给墨昙斟上一杯酒,笑道, “我们三人中也就只有你最得帝君的看重·”·墨昙忙摆手,“哪有什么看重,两位前辈才是身处重位。”
“谦虚有礼, 我们之中果然只有你- xing -子最好·”姚筠看向何不知,“你说是不是啊老何”·何不知似在发呆,姚筠叫了他两声之后,他才仿佛刚听到一样脸色发白地点头:“墨昙这- xing -子倒是从未变过。”
“你身子没事吧”姚筠皱眉看着何不知的脸色,“怎么连丝血色都没有”·“昨晚南边好像是有钟声,”何不知浅笑,“没怎么睡好。”
“有钟声”姚筠和墨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我没听到有钟声啊·”·墨昙也摇摇头,“我也没听到什么钟声。”
“大概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听错了·”何不知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最近新炼的丹在丹炉里一直敲着内壁,就像是钟声一样,我可能是听错了。”
“那倒是也有可能·”墨昙点头,没有去细想追究,“那既然如此前辈你好好回去休息吧,别太累了·”·何不知并没有推就,笑着起身,“这次到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
“我们三人随便聚一聚还说什么扫兴,”姚筠摆摆手,“你要真觉得愧疚还不如等身体好了之后再给我们买上好酒好菜赔礼·”·“一定。”
何不知拱手道,“那我便先走一步·”·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说转身后便驭起了飞行法器离开,留下的那两位并没有看到他脸色- yin -沉的模样,只以为他真是身子不舒服。
何不知现在在丹房也算是占据了一席之位,原本可以从药山后面的那个小窝棚里换个住所,但他却是说喜欢这个地方,也就一直没走··而此时他降到那窝棚外,还未走到门口便吐出了那口一直闷在胸口处的浊血。
血液溅到了药草上,瞬间便被吸收,不留一丝痕迹··何不知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他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南边,那处昨夜又响了钟声,那些仙君们疾驰而去面上带着喜色而归,怕是又不知道哪个尊者归位了。
帝君龙归轮回七世不曾接回一位尊者,这不过几千年的小狐狸却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手段狠辣的··何不知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门进了屋。
他看似云淡风轻,手指却是紧握成拳·刚才那一缕神魂被硬生生烧灼灰飞烟灭,可真是疼··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倒是他考虑不周,白白地把一位尊者送到了天生仙体面前。
天、生、仙、体··何不知的手按在桌子上,却硬生生把那桌子按出了一条裂缝··上重天的日子乏味得很,胡迟在这下界风生水起的,还真对那上面没什么想念。
更何况上重天上若是有谁想要找他,就在上重天的姻缘树上挂封信,每次他回来胡因就双手捧着信讨好地看着他··说起来他也是很久没回来了·可能是因为他长相变了的原因,胡因也从三四岁的孩童变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xing -子却没怎么大变,看到胡迟回来了忙张开双手跑过来。
却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猛地停住脚步··而刚迈步进来的白忌,却也在看到面前少年的时候愣在原地··这张和胡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蛋,穿着个华丽的金色衣服和迎上去的胡迟就好像是父子俩。
父子·白忌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最近倒是挺乖·”胡迟摸了摸胡因的脸,脸颊上的金色花纹还在,但是却似乎因为长大了而没有曾经那么看起来蛊惑人心。
胡迟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金色花纹就是从前他锁在了姻缘树里面的六世记忆,在胡因化形之后便留在了胡因脸上··胡因看了眼胡迟身后那个陌生人,又看了看胡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胡迟的袖子。
却感觉手背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擦过去——·被那种触感吓了一跳的胡因猛地松开手跑到了胡迟身后,闭上眼睛尖叫:“哥哥虫子”·不管怎么说胡因都是树,哪怕他不是普通的树,身边也没有虫子,但是在他还是一棵树的时候就跟着胡迟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对这种能咬他的东西都抱有一种要命的妄想恐惧。
而现在,他就觉得自己刚才被一条虫子咬了··又凉又痒··他肯定是被咬了啊呜·“没事没事没事·”胡因这么一喊,胡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抖了抖,他一边引着阿真爬出来,一边安慰地揉着胡因的头。
“摸毛不吓不吓不吓·”·胡因委屈地眨眼看着他,小声说:“哥哥你拿虫子吓唬我·”·“那不是虫子·”胡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送给了胡因,他蹲下身子让阿真从他手臂上下来,示意胡因去看,“这是条蛇,他叫阿真,他受伤了,要住在这里养伤。”
胡因对于蛇倒是听说过,上重天上化为人形的蛇类妖兽也有,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蛇的原形··明明就是条小虫子的样子··胡因蹲下身,低头凑近了这条蓝色小虫子。
好像是不会咬树的样子,胡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你不咬我吗”·刚刚化作原形的阿真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信子··“啊”胡因忙把手收回来。
胡迟看着这两个大龄儿童的相亲相爱,揉了揉额头,摊手放弃了··“阿真,这是我弟弟胡因·”胡迟摸了摸阿真的头··阿真转头看着他,慢慢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胡因的手背,被胡因躲开了。
这才是别人家的乖巧孩子和自己家的傻孩子··“等他伤养好了就可以陪你说话了·”胡迟拍了拍胡因的脑袋,“阿真不咬你,你不能欺负阿他。”
“可是他有牙·”胡因还是离阿真远远的,指着阿真的嘴,“我看到了·”·“我也有牙,我也不吃你·”胡迟忙招手让白忌过来,“这位哥哥也有牙,他也不咬你。”
白忌慢慢走过来,对着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胡因,轻微点了点头··这位之前让他觉得警惕的哥哥在他发现胡迟带过来的虫子之后已经完全被胡因忘到了脑后,这时候不过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和阿真对视。
仿佛是费尽力气,胡因才小心的把手伸过去,轻声说:“你好·”·阿真的回答是把头放到了他的手心蹭了蹭··胡因咬着牙闭上眼睛,确定手上只是有些凉凉的麻痒感觉,并没有被咬断树枝的疼痛。
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对上了阿真泛蓝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意··而终于看到他笑起来的胡迟,这时也松了一口气··他向后退去和白忌站在一起,面露欣慰。
“这是你……弟弟”白忌侧头轻声问他,“简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胡迟笑着说:“是吧,还挺可爱的。”
大概是这颇有迷惑- xing -的长相,白忌并没有注意到胡迟其实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只是有一种爱屋及乌似的感觉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和阿真相处的胡因。
这大概是一只像是胡迟一样可爱的小狐狸··“蓝纹毒蟒是世间至毒,你弟弟这样没事吗”白忌有些担心,虽然从他语气中只能听出来疑问。
“他百毒不侵·”胡迟满不在意的回答,把视线从和一条蛇玩的一棵树上收回来,看向白忌,“我们也走吧·”·“现在”白忌觉得有些突然,“不和你弟弟说一声吗”·“和他说了他该不开心了。”
胡迟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还是没长大,粘人·”·他这话却是让白忌停下脚步··胡迟这话明显是真心话,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弟弟粘人起来让他不耐烦。
那是不是说明胡迟从前养大他的过程中,也曾经觉得他不耐烦过··“你……”·白忌看着胡迟转头疑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开口。
“怎么了”胡迟露出一个笑容··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看着这个笑容,白忌面上却平静的问道:“你喜欢孩子吗”·“孩子”胡迟向后看了眼还未察觉到他离开的胡因,认为白忌这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既然随口一问,那胡迟也就随口一答,“乖巧懂事长得好看活得长的,自然喜欢啊·”·……活得长·梦中那个小白忌,可不是活得长的命。
而胡迟会把这一点提出来,那恐怕也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都让他不开心··算了,果然不提起前世是正确的··“你和罗秀秀说了吗”胡迟一脚迈出了自己的随身府邸,并没有注意到白忌的情绪变化。
当然,白忌的情绪只从面部表情来看恐怕也没人能看出来,“我们今天去京城·”·“她早上和罗信一起走的,这时候恐怕已经到了·”白忌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三枚灵石,放到了传送阵那绿匣子里面。
只见绿匣子泛着浅绿色的光芒上升到空中,与地面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圆阵··胡迟迈进传送阵的时候,看到被白忌打晕的那个人还躺在原地,不由低声说:“他怎么还没醒”·“我有分寸。”
白忌也同时迈进传送阵里,“最迟晚上就醒了·”·“感觉他有点儿无辜·”胡迟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身上衣着干净精致,长了一张很显小的娃娃脸。
这张脸显得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那处反而更可怜了一些··白忌只是简单说了一个事实:“那是化神初期的修为·”·然而化神初期的修为被人一剑鞘打晕,也还是挺可怜的。
作者有话要说:达成双更成就x1·第39章 ·罗秀秀上次来京城还是五六年前, 当时她陪同母亲谈生意, 心思却始终在金砖红瓦满街灯火窗前走过的高傲小姐身上那精致绣裙上打转。
直到现在,她对京城的印象也多是京城的繁华庄严, 京城少女的华丽衣裳··而绝对不是……·“七颗灵石阵前老儿, 你这可是趁火打劫”·“哼,爱走不走,你要去那蛮荒野地,七颗灵石都是便宜的了。”
“阵前老儿,去焰山怎么算”·“五颗灵石, 童叟无欺·”·罗秀秀躲开身边肩抗一人高巨斧的男人,却险些撞到了身后带着兜帽的女子。
“对不住·”罗秀秀忙对她道歉··却听到一个声音沙哑的老人笑道:“没关系·”·罗秀秀未抬头,因为低着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不及自己大腿高的矮小老人。
他手上牵着一根牛筋绳子,绳子另一头则绑在他身后那兜帽女子的手腕处··也因为老人的动作, 罗秀秀这才看清那手腕已无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那兜帽下哪是什么女子分明就是一副已死的女人骨·罗秀秀强行压下了到口的惊呼,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让开了路:“您请。”
她这个动作倒是让那矮小老人笑意更深, 却并没有说什么, 只笑着对她颔首··当那女人白骨从她身边仿若正常人走过之后, 罗秀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也真是一脚迈进了修真界的门槛,她才知道曾经以为这世界都是腾云驾雾的仙人那想法有多么可笑··“秀秀”置办完客栈的罗信看到站在传送阵外围的罗秀秀忙边跑过来边高声喊道, “这京城的客栈竟然差不多都满了,我找了□□家才找到三间客房。”
罗信说完人也走到了罗秀秀身边,看着围在传送阵外围的人群也不由感慨:“这京城到底是热闹地方·”·他这话却被身边一书生打扮的修士听到了, 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笑道:“两位是从其他大世界过来的吧,他们这可不是热闹,是逃命去了。”
“逃命”罗信和罗秀秀看着前方,那边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人群嘈杂中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人的争执叫骂,怎么也不像是同需要去逃命的一批人。
罗信态度谦逊地对面前这书生打扮的人说道:“这位道友,不知这究竟是……”·“你们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吧”那书生摇头无奈道,“你们也真是胡闹,这京城皇帝今日驾崩,太子即位,这天怕是要乱了。”
“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罗秀秀在一边插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太子身上却没有人间尊者的真龙紫气,这可是国师金口批下的帝王命。
没有真龙紫气的皇帝镇压皇城,整个京城必有大灾·”那书生说到这也不由感慨,“太子现在已经囚禁国师,意图登基称帝,等到他真的登基了,恐怕我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罗信却还有不解,“这皇帝登基不是凡人间的事情,和我们这些修士又有什么关系”·他这话问出口,却让那书生诧异了:“你们师门让你们出来,却没和你们说起这世间的事也不担心你们惹了麻烦”·这话说的可让罗信有些羞愧了,之前下山的时候父亲倒是和他说了不少,但他全被这出门的喜悦给冲昏了脑袋,一句有没记住。
而这次来京城的时间也正好是杜敏湖长老那事情暴露,父亲失魂落魄倒是一句也没交代··这么一看,离开了大师兄,他在这凡间界也真是寸步难行··也幸好是遇到了好人。
罗信拱手道:“也请道友多多指教·”·罗信坐在房间内喝了一口茶水,面对着自己大师兄和深不可测的胡大师,正准备将之前那书生道友说过的话娓娓道来:“这事情也就……”·“此方世界便是一整条龙脉,皇城为龙眼所在,由历任皇帝镇守。”
然而他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白忌打断·白忌打断还不算,打断完之后还冷眼看着罗信,“这些话我难道没和你说过吗”·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罗信咽下口中的茶水,颤巍巍的把茶杯小心放回桌子上。
“而龙脉使这方凡人世界风调雨顺日日平安不得外敌入侵,同时也使这世界灵气充沛,京城最佳堪称上品灵脉,引来众多修士聚集在此地,使皇城以凡人和修士一分为二不得干扰。”
白忌越说,罗信的头便越低,“这回记住了吗”·罗信不敢说话,只是点头点头点头··“这世界对修士来说便是取之不尽的上品灵脉,无价之宝。
为防止有心之人硬夺龙脉引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玄雀谷每百年派一位弟子下山来做国师一职,寻有真龙紫气的人镇压在龙眼处,便成了这世间最强大的防御阵法·”白忌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却更像是对着胡迟解释,“如果国师所言不虚,没有真龙紫气的太子即位后,那些早就觊觎龙脉的人恐怕便会趁虚而入,这个世界倒时候都保不住了,世界里面莫说凡人修士都难逃一死。”
胡迟听到此处,却是点头道:“怪不得魔修会和京城杜家合作·”·那便是把京城杜家当做是替罪羊,待对方篡位之后便过河拆桥抽了这世界的龙脉。
而后来的两败俱伤恐怕也是因为魔修那边的想法被杜家主家有所察觉,因此合作破裂被国师一网打尽··只不过杜家主家的这个察觉究竟是因为担心民不聊生还是想要独吞龙脉·胡迟冷笑,若真是担心民不聊生,那临北城的魔修恐怕早就销声匿迹了,哪用得着国师出手的好戏。
胡迟虽然想的多,但是说出口的不过就这一句话,白忌却是回答到:“杜家家主,半步成仙·”·半步成仙,便是对渡劫巅峰大能的尊称··而渡劫巅峰大能若是想要稳扎稳打飞升天界,那便是少不了灵脉。
白忌这话也算是对上了胡迟在脑中的怀疑,两人这方面的默契胡迟自己都已经不会再多惊讶了,杜家既然有人能够用得上这灵脉,那魔修中应该也有人对此志在必得了·“魔修中渡劫巅峰期有十三人,其中七人已经闭关预备突破,还剩下六人。”
这次胡迟还没开口,白忌便说出了答案,而当他想要把这六人一一列举的时候,胡迟却是摆摆手··“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在见到国师之后才能有定论。”
若说对京城杜家与魔教勾结的了解最深的,恐怕就只有国师大人了··“但是国师现在被太子囚禁了·”·一直没开口的罗秀秀突然说。
她来到京城便是想要找到国师然后拜入玄雀谷门下,使手中的阵法书册能更全面的被她所吸收··也因此胡迟和白忌或许是想要找什么心怀不轨的魔修,她却只想要拜师。
罗秀秀的想法从未隐瞒,也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大概是因为她母亲临终的话与在无道山上的那三年,她似乎从未想过报仇雪恨··而胡迟也从未与她说过,那枚生于她家的- yin -阳两魂丹可能并非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转过脸假装没看到罗秀秀看过来的眼神,“比起国师被太子囚禁的这个结果,我倒是跟想知道以国师的本事为什么会让自己被囚禁”·“而且凭借国师在百姓中的威信,这个消息按理说应该是秘密行事不得被泄露的,现在却闹得人人皆知,倒是有点儿故意为之的感觉了。”
在胡迟仍旧皱眉思考的时候,白忌却是云淡风轻地说:“去看看就知道了·”·“看”虽然说闯一个小小的皇宫内院对于胡迟来说是没有什么压力,但是如此理所当然真的好吗·“我也不是空口无凭就去。”
白忌对上胡迟仍旧显得有些迷茫的视线,仿佛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是国师邀请我去·”·邀请·胡迟恍然:“贵客”·“这倒是个方法。”
胡迟点点头,“那我们准备一下稍后便明目张胆的进去找国师·”·胡迟说完便准备起身,却被白忌按住肩膀重新坐下··“不是我们,是我。”
白忌沉着说··这件事情正如胡迟所说,看起来疑点重重··若不是因为白忌与那国师早年间有些交情,恐怕都会怀疑这是他和太子共同设下引那觊觎龙脉人现身的圈套了。
若说别人倒是可能设计这种把自己穿在刀尖上的陷阱,然而对于那位事事谨慎全天下都不及自己命重要的国师大人,却永远不可能如此行事··那喜迎贵客的口信,怕是求救信。
如此看来这普通凡人的皇宫内院,大概已经设下了连修士命都能要去的- yin -谋诡异了··“我先去看看·”白忌在胡迟皱眉的空当继续说,“你在这边看着他们两个小孩,我和国师认识,也好说话。”
胡迟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罗信和强做镇定的罗秀秀··出门在外就是不应该这么拖家带口,叹气··白忌看出他态度的软化,趁热打铁:“让你照顾他们我放心,不然现在外面修士太多了,他们的修为你也知道。”
“唉,说不定我一个转身没看到,他们就被人给碾死了是吧”胡迟无奈道,“为了让我同意,也真是难为你说了这么多个字。”
“你同意就好·”白忌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嘴角,“事不宜迟我先走了·”·“走吧走吧·”胡迟不耐烦地说,却在白忌起身的时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注意安全·】·白忌微愣,看着面上满脸让他快走的胡迟··也传音道··【放心】·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怕死的国师可能就出来了··然后那可怜的路人应该也回来了。
第40章 ·因为京城的特殊原因, 皇宫内由玄雀谷精通奇门阵法的弟子亲设防御阵, 隐藏了身形的修士在这阵法面前也是无所遁形··甜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然而早些年白忌和那国师大人交好的时候,却是得知了这个阵法的缺陷, 也是那国师大人最终的保命之法。
他挖了一条从国师府一直到城外的暗道··堪称费时费力耗尽心血, 每到雨雪季节还要去加固松散的四壁,天灾地动的时候更是要谨防坍塌·为此听说这国师大人还收了一位专门去给他看守暗道的单灵根天才徒弟。
只不过今天他这个徒弟可能是玩忽职守了··白忌四处观察没人,便也没深究原因,握紧了手上的枯骨剑弯腰钻进了暗道··不得不说这个暗道很宽,白忌在弯腰走过前面狭窄的地方后便可直起身子正常行走。
暗道两旁点着凭借灵石燃烧的不灭灯, 在视线越来越广阔的时候,那不灭灯的光芒照- she -着四周奢侈的碧玉墙砖,也照亮暗道尽头宛若寝宫的布置,已经坐在书桌前正在读着山野杂谈的男人。
男人大概是刚沐浴完, 散着发,发丝处还沾染着水汽·一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白色衣袍自然垂下, 顶端接近喉结的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两手腕间锁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玄铁铁链, 此时正随着男人翻动书页的动作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到有点儿像是那颇具风骨的阶下囚··让白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去打扰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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