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报恩 by 蝎子兰

分类: 热文
螟蛉报恩 by 蝎子兰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文案·鬼怪故事·主旨是攻受谈谈恋爱打打怪··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应,言辞 ┃ 配角:韩一虎,虞云阳 ·第1章 第 1 章·1   破光·睡眠是浅酌死亡,不听,不动,不说。
凌晨时分肃杀的凄清无处可逃,泰山压顶·绝对的黑暗铺天盖地,粘稠厚重·一团混沌中,没有天地,没有方向·被抛弃的世界缓缓地,沉入虚无··救命啊·谁能听见我·谁来帮帮我·黑暗的囹圄突然破出一扇门的形状,温暖的,柔和的光冲开桎梏,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立,向绝望的人伸出了手。
“你怎么回事”·林应平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这一夜他睡不着,莫名其妙隐隐约约听见谁在求救·那声音非常飘渺,似近似远。
林应的住宅区是个半新不旧的高尚社区,他这一片是联排二层别墅,没有院子·他站在防盗门后面仔细听,还是若有若无的男子声音·猫眼观察范围有限,只看到门廊前头,什么都没有。
事情已经不能更坏,林应身上的肌肉渐渐绷起,他做了一个值得后半生都感激自己的决定:开门,出去看看··他一开门,一个细瘦的人影凭空出现,扑进他怀里。
一刹那的时间,仅仅够林应看到那一对圆圆的,好看的,猫儿眼··林应一把拽进那人,长腿一勾防盗门摔得巨响·他敏捷地扑回门后,半跪持枪,贴门谛听,企图分析外面有多少人。
听了很久,门外悄无声息··林应蹙眉转脸去看被他拽进来的人,那人坐在地上·家里没开灯,黝黑一片,林应非常适应夜色里微弱的光线,他观察那人一对好看的眼睛。
年轻的漂亮男孩,细瘦,攻击力不高,打扮有点奇特·眼神纯真清澈,身上没有武器·林应瞥他的一瞬间总结完毕,回头接着听外面··又过很久,一个怯怯的声音试探道:“你……你好。”
林应没吭声··“外面……没人·”·林应看他··他被林应的眼神惊着,一横心:“枪,枪,枪可以收起来,外面本来就没人,你的枪其实也……”·林应冷静:“你叫什么。”
“言……言辞·”·“你得罪什么人了·”·言辞表情有点诡异,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直勾勾瞪林应,非常困惑。
林应仔细观察,确定门外没人··“你到底得罪什么人·”·言辞组织语言:“就……一时大意,有点轻敌,其实我……”·林应同时确定另一件事:他跟这个年轻人沟通不良。
“你要报警么·”·“别……别报警·”·林应了然:“我不问了·但我不能帮你很久·因为我自己都深陷麻烦。”
言辞终于反应过来:“我不是违法犯罪人员,追我的压根也……不是人·”·林应面无表情··言辞反而惊了,眨着眼睛:“你不觉得我在胡扯吗”·林应还没说话,言辞突然伸手制止,他眯起眼睛长长一嗅,蹙眉:“这什么味儿诅咒”·言辞嗅来嗅去嗅到林应身上:“你最近去哪里了”·林应没回答。
言辞自言自语:“真奇怪,刚才我就发现,怎么看不透你呢·不对啊·你最近去过哪里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凶的诅咒的味道”·林应没什么反应:“什么诅咒”·“好像是……横死……”·两个人在玄关的地面上坐了很久,相对无言。
“一般情况下,你不是会生气吗”·“为什么·”·“一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人说你不得好死……”·“哦。”
林应站起,言辞的脑袋跟着他动·林应高大魁梧,坐在地上看他非常有压迫感·林应再一次向言辞伸手,言辞握住,被他拉起··这个高大男人的平淡反而有点唬住言辞。
“我叫林应·”林应情绪没有起伏,“厨房里有饮水机和吃的,你自便·你随时可以走,我劝你赶紧离开·”·言辞的眼睛跟着林应移动,看他上二楼。
“你杀过人·”·林应脚步一停··“应该杀过不止一个·但你身上只有罡气和煞气,没有戾气,所以不是为了私怨·你是军人警察”·林应转身,居高临下看言辞。
言辞一本正经坐在沙发上:“我能帮你·”·林应突然笑了:“刚才谁被追得要死要活·”·言辞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相框,用手指捻一捻:“嗯……一个男人。
比你大一些,和你一样是高大而严肃的·一个年轻女人·头发很长,卷发·幸福的婚姻·”·林应站在二楼,双手插着裤兜··言辞摇一摇水晶相框:“这相框看上去很贵,为什么要塞一张和你毫无关系的风景照。”
林应蹙眉··言辞刚想放下相框,忽然用力一嗅:“哦,还有一个小男孩·小不点·”·林应再也忍不住:“你是个神棍”·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言辞弯着眼睛笑:“你讲我说得对不对嘛。”
言辞还想再说话,防盗门被撞得咣咣巨响,吓他们一跳·言辞炸毛的猫一样跳起起来:“你你你快下来,它要进来了”·林应拔出枪上膛几步下楼对着防盗门瞄准:“不要扯淡,老实交代你到底惹了谁。
我难得发善心,地面上的地底下的都总该有个名号吧”·言辞大眼睛只瞪着防盗门,一句话不答·林应下楼走到玄关,防盗门被撞击的声音立即停止。
林应家装修时特意把客厅的落地窗垒高,装防护栏,言辞听见防护栏被什么东西拨弦似的一溜拨过去·林应伸开胳膊把言辞往身后拦,言辞攥住他的袖子:“外面那东西,怕你。”
林应和言辞静默地站在夜色中··“我真的能帮你·”言辞嘟囔··牙酸的拨动声音从玄关溜到客厅,远离,两个人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你是军人·曾经是军人·”言辞不打算放弃,“罡气如此凶狠,警察一般很难做到,除非是武警·”·林应收起枪,对着沙发一指:“你坐。”
言辞玩命跑一晚上,散了架地蜷在沙发里··“你……说我身上有诅咒·”·言辞很坚持:“你先告诉我我是对的吗”·林应沉默一会儿。
“我退伍以前是侦察兵·”·言辞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最近遇到的麻烦挺大的·是吧·这诅咒不是下给你的,只是你倒霉跟着沾包而已。”
林应没回答··“奇怪,我竟然看不出来你现在是什么职业·你现在是什么职业”·“保镖·”·言辞似乎特别疲倦,强打精神:“不管你遇到什么,别紧张,没事儿,对你起不了作用。
已经应验的,无法终止……”他睁开眼,看向林应身后,一字一句:“老,大,不,怪,你,离,开……”·林应一激灵,猛地回头。
言辞眼皮往下垂:“戴着红头巾的年轻人,鼻梁有伤,让你……离开……”·林应回过头来,言辞已经睡着··林应在黑暗中坐了一晚上。
清澈的晨光一缕一缕,破开沉淀一晚的浊气·林应一睁眼,发现自己靠着沙发,身上披条毯子,言辞不知去向·玄关地面上有暗红的花纹,诡异而繁复·茶几上有张字条,字迹俊秀:踩着阵法离开家门,直接去墓地,不要回头,在墓地把纸条烧掉。
那暗红色林应实在太过熟悉,那是干涸的血迹··在最糟糕的夜晚,林应捡了一只猫儿··第二天,消失不见··第2章 第 2 章·2   春光好·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名警察牺牲。
惯例开追悼会,基本都是警察·黑蓝色警服,左臂平举警帽,一片钢铁意志的国徽··遗像上英俊的小伙子笑得意气风发·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属于年轻人,他永远只有这黑白两色的一瞬间。
韩一龙看见林应,彻底失态·这粗壮汉子被“男人流血不流泪”这句话从小咒到大,如今这诅咒卡着他的喉咙,不让他嚎啕出声,勒得他全身发抖·林应上前拥抱自己的战友:“大龙,我来跟虎子告别。”
韩一龙呜咽一声:“老大,虎子不全,凑不全,撑不起一套警服,没法遗体告别·”·林应拍拍韩一龙的背··韩一龙父母都在医院里。
韩一龙没倒,纯粹是因为韩家得有个人给老幺料理后事而已·林应低声道:“案子破了没·”·韩一龙咬牙切齿:“没有·虎子有可能是被虐杀的,老大,我真的想报仇。”
韩一虎的领导宽慰韩一龙,赞扬韩一虎同志是人民的忠诚卫士·治丧委员会念一篇长长的讲稿,林应和韩一龙在告别仪式的后台·林应怕韩一龙有过激举动,毕竟韩家父母都不在。
那篇讲稿陈词滥调的赞美之词,把韩一龙的心划得破破烂烂··灵堂外面进来个人··细细瘦瘦,表情有点张皇,仿佛掉进虎山的猫··别慌·言辞给自己鼓劲,他在门外徘徊很久才进来。
这个警察是英雄·言辞横着心进来,抬头望前看·他的眼神过于直接认真,在所有人低头默哀的时候非常惹人不悦·林应在后台无意中一扫,突然看见言辞。
言辞皱着眉,特别着急地找人,但是看哪个人都不对··有警察忍不住要去盘问他,林应悄悄绕出来,一把抓住言辞,攥得非常紧,对着警察点点头,把言辞往后台拖。
也许这是一个不太懂人事的亲朋好友,那警察没说什么··言辞被林应拖到后台,他一眼看到蹲在地上的韩一龙,立刻挣开林应,走上前,非常确认:“你是他大哥。”
韩一龙抬头,双目血红:“什么”·言辞没有被这种诡异的悲哀吓住:“你是韩一虎的哥哥·”·韩一龙没有心情计较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你来送虎子请去前面。”
言辞轻声道:“猞猁说,你是最值得信任的·”·韩一龙一听“猞猁”两个字,全身僵住·言辞十分肯定:“我……我是猞猁生前的好朋友。
他说如果自己出事,就要给你带话·”·韩一龙还是蹲着,言辞俯身凑上去,飞快说几句话·林应读唇读出几个词,证据,在,案子,主谋·韩一龙听完根本没有喜色,突然站起,眯着眼看言辞:“猞猁的好朋友我全都认识。
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言辞没有犹豫:“我叫言辞,猞猁说……说他是为了我的安全·”·韩一龙现在六神无主,一会儿精明一会儿糊涂。
林应在一旁看得清楚,言辞的眼睛一直在往韩一龙身边瞟,仿佛……那里站着个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林应咳嗽:“猞猁是虎子”·韩一龙没主意:“猞猁是虎子小名,很久不让人叫了,他最铁的兄弟都不知道……”·言辞冒一句:“猞猁说对不起,当年篮球队输了都是他的错,这些年他不好意思承认。”
韩一龙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哀嚎··追悼会开完,警察们陆续离开·言辞急急忙忙冲出来,站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林应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伸手拉住一个人。
言辞着实不矮,这个人跟他差不多高·瘦,风度,精准又精致地演绎菁英两个字·灰色技术警衔,一级警督··“你……您是虞教授”言辞拉着对方,眼泪忽而冒出,“韩一虎说,您能来他很高兴。”
虞教授冷静温和地看言辞··言辞眼泪淌得更急:“他没想到您能来·”·这根本不是言辞的眼泪·他控制不住,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巨大的,无可挽回的悲哀把他往悬崖底下推。
他看到那个英姿勃发的年轻的警察对着自己笑,然后倾慕地看虞教授··虞教授拍拍言辞:“我必须要来·”·他在明媚的春光里微笑:“我不能不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初生的老虎崽子老天都不怕··新生入学,新来的小逗比们惯例要被上一届师兄们灌输一点校园常识·哪个教授好对付,哪个教授难缠。
韩一虎站在举牌迎新生的师兄屁股后面东张西望,一眼看到不远处西装革履走过去的人,优雅得不沾凡尘·他捅捅师兄:“那谁啊”·师兄被晒得半死:“哦他啊。
这可是咱们警官学院的传说了·不到三十当教授·”·韩一虎被热烈的阳光晒得面皮滚烫,师兄觉得这傻大个堪用,就让他举牌子:“虞教授是最难对付的教授。
以后你就知道了·”·挨过军训,正式开学·不要问警察为什么要学物理,韩一虎正经文科生,高中时见理化就死·如今为了物理玩命,非常能吃苦肯钻研。
虞教授公开课,韩一虎坐在一堆妹子里·从讲台看,一群人脑袋,谁也分不清谁··不管怎么说,wuli虞教授,是公共资源··小韩警官偶尔明媚忧伤,画笔寄情,画一堆简笔画。
师兄路过看到,非常称赞:“你这猫画得好,有勇气,敢去挠鹅·”·“这是老虎和天鹅·”·“那更不对了·”·“哪里不对。”
“我们都知道,经常和天鹅一起出现的是另一种生物·”·“你要是说出来,咱们死兄弟情·”·韩一虎喜欢打篮球·年轻结实的躯体,弹跳投篮,虎虎生威。
他打篮球的时候,无处投放的费洛蒙炸裂全场·队友觉得韩一虎偶尔突然表演欲旺盛·雄- xing -动物求偶的时候大概都是一个傻逼德行,不光打篮球,体能训练搏击对抗的时候,韩一虎也会突然通了电一样暴躁。
那个时候,一定有个人在场··“虞教授好像对小孩子过敏·”·“……为什么·”·“我怎么知道,有人亲眼看见的。”
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过去之后,新一个春天··新一个春天,虞教授祈祷自己别再过敏··新一个春天,小韩警官决定泡上一级警督··春光乍泄的清晨,小韩警官表白。
他去拉虞教授的手,看到袖口里一片荨麻疹··小韩警官他就,绝望了··“你还真的……过敏啊”·户口问题,小韩警官五岁上学。
他现在,没成年··没成年,等到成年·可是虞教授的课突然停掉·上面成立专案组,抽走虞教授··当个好警察·学员想泡一级警督太可笑了。
小韩警官心想,为了自己的梦想与爱情,奋斗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灵堂只剩言辞和虞教授·言辞抓着虞教授的手腕子··柔软的春光被风吹进灵堂,温暖又明媚。
仿佛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同样的早晨,那有一个英武的年轻人,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很快将要参天··言辞不敢看虞教授·他松开手,喃喃道:“对,对不起……”·虞教授轻轻拥抱他:“谢谢。”
立在春风里无畏的年轻人,再也,见不着了··这案子言辞毫无意外需要配合调查·他很努力地配合,很努力·警察隔三差五叫他去询问,他有什么说什么。
案件告破那天他才算彻底摆脱嫌疑,走出警局,看见林应的车··林应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自找麻烦·”·言辞没回答··“上车吧。”
林应的车迎着春风行驶,言辞注意到路边的树开花儿了·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忽然道:“那个警察,是个英雄·”·“那个警察你不是猞猁的好兄弟么。”
“其实,不是的·我不认识他·我……看见他站在灵堂外面等人·”·“嗯·”·“他真的……很了不起。
我可以帮他,就想帮他·”·“小韩警官留下的线索至关重要·多亏你·”·言辞低着头··“你这样的人,叫什么神棍”·“随你高兴。”
“小韩警官还在吗”·“告破那一刻就消失了·”·“他的灵魂没有告诉你是谁找到他的”·“没有。”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就是虞教授·”·言辞愣愣地看车窗外··“谢谢·”林应低声道,“我欠你一个谢谢。
上次多亏你·我原本……其实也不算纯无神论者·不管怎样,谢谢·”·然后,他专心开车··恼煞东风误少年··第3章 第 3 章·3  螟蛉子·妈妈。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林应接了个电话,是他哥的·林应正在开车,戴着蓝牙耳机问一句答一句··“刀鱼收到没有。
我那哥们说是野生的,很不错·嗯都给你了,那玩意儿太腥了谁知道你为啥爱吃·啊你说那个姓郭的·我们会尽职尽着的·……钱够,我有自己的公司,哥。”
林应有个保全公司,勉强算个“总裁”·因着他哥的关系,林应的公司接的活基本来自于上层,倒是很来钱·林应挂了电话,开车进了一片高档独栋别墅小区。
郭总和林应大哥是高尔夫球友,能搭上林应大哥几句话,否则请不来林应的保镖·最近郭总家里不太平,要求加强保全力度,指明要年轻力壮阳气旺的小伙子··林应挺烦这个死胖子,发过头的糕一样。
委派到郭宅的小队换了好几拨,去一队就被投诉,抱怨没用·负责人告诉林应,他们实在没办法·郭总独子得了怪病一睡不起,老婆罗女士天天听见小孩子哭,让保镖们去赶。
保镖们谁都没听见哪里有什么小孩子的声音,只能装模作样乱赶一通·这样鸡飞狗跳,谁都无能为力··林应决定亲自来··郭峰迎出来,一脸油汗。
林应低头看他:“郭总,我手底下这些笨蛋让您见笑了·我来看看,但愿我顶用·”·林应竖郭峰面前跟尊塔似的,再说郭峰也是在不想得罪林应大哥,赔笑:“林老大亲自来,我就踏实了,就踏实了。”
·林应穿过花园,一进客厅,迎面撞见一个蓬头垢面游荡的中年女人·她绕着客厅转圈,手里拿把菜刀,念咒一样喃喃自语··郭峰局促:“我儿子的事……我妻子受打击太大。”
林应点头:“理解·”·他双手插兜,三层楼里里外外转一圈,检查摄像头,监控器·一切正常·郭峰夫妻主二楼主卧,五岁的儿子在医院。
一个月前小孩子睡着,就再也没有醒来·医院检查不出结果,郭峰正打算把儿子往美国送··林应检查完三楼,突然闻到烧纸的烟气·一楼大厅有人又叫又跳,大概是到了做法时间,郭峰请来的高人在客厅驱魔。
为避免尴尬,林应干脆在三楼等跳大神的表演完毕··一般来说,这样的“驱魔”都是因为心里有鬼·保镖干久了,- yin -私的事看得也多,上次还差点着了道。
林应叼根烟点燃,对着窗想念那一对琉璃玉石的猫儿眼··那天早上他完全照做,开车一路去墓地,烧了纸条·回家玄关用血画的阵法就消失不见··应该……要个联系方式。
等到一楼平静下来,林应慢慢下楼·烟熏火燎的,地面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得乌七八糟·并不是言辞画的那种妥帖规整的原型,更没有流利诡秘的字迹。
歪歪斜斜,鸡刨虫子··郭峰脸讪讪的,他老婆刚被灌了一碗香灰水,摊在沙发上打嗝·林应咳嗽:“啊,设备工作运行正常·郭总,您跟我说实话吧。
到底在怕什么”·郭峰没说话··林应打开窗散散味:“今天晚上我要在您这里呆一晚·叨扰了·”·然后他就不再说话,坐在单人沙发中。
不冲林应大哥的面子,郭峰也不敢跟林应叽歪·这男人是尊杀神,气场耙人的神经··林应在客厅坐一宿,什么……都没发生··罗女士都没犯神经病。
林应平静地看郭峰,看得郭峰差点产生应激反应··林应起身,点一根烟叼着:“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郭先生,看来我们公司能力有限,不能满足您的要求。
不如我们撤销委托”·郭峰暄软的脸表情不自然··林应推开门往外走,一只脚踏出大门,罗女士歇斯底里的尖叫扎穿墙壁·清晨的阳光浸染林应,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林应冷静地听着罗女士持续高亢的尖叫,缓缓抬起迈出的脚,收回,踩上玄关的地面——罗女士不叫了··一片寂静过后,林应点头:“我明白了。
也许我有朋友能帮你·”·郭峰仿佛一只隔夜的馒头,无精打采,颓丧不已··一直缺个必须去找言辞的理由··现在有了··找言辞倒也不难。
他在林应的手机里,眉飞色舞做“直播”··林应仔细地观察那个直播视频,然后起身,去开车··言辞在社交网络里算个名人,并以此为生·原本是讲鬼故事,后来直播兴起,令人发现他出色的长相。
林应觉得新奇,手机里的言辞,和他认识的言辞,根本不是一回事··已经是凌晨·快餐店里的灯光雪白料峭·言辞似乎在响应网站上面的一个活动,直播凌晨吃快餐。
快餐店值班人员打瞌睡,言辞一个人对着相机讲话··手机里的言辞兴高采烈··窗子里的言辞孤零零··林应推开快餐店的门,悄悄坐在言辞对面,认真地等言辞直播自己吃东西。
言辞直播完毕,关掉设备,默默把套餐吃干净··林应递餐巾纸··什么都没问··言辞把相机笔记本收拾进一只大包,圆圆的眼睛看林应·他看人的眼神永远不迂回,又直接又热烈。
林应交叉手指:“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嗯·”·“比较没法解释·就想请你去看看·天这么晚了,不如你去我那里对付一宿,明早我带你去看看。”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言辞默默出神,过一会儿:“要酬劳·”·“可以,请开价·”·“要你那个相框·”·林应一愣:“那个水晶相框”·“是的。”
林应转拇指:“那个东西虽然在相框里算贵的……但真的不值什么钱·”·“就要那个·”·这个水晶相框说起来是几年前生日时大哥嫂子和小侄子送的礼物。
林应实在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你如果想要,就送给你·酬劳另开价·”·言辞背起大包:“我们去你家吧·”·回家言辞坚决不肯上二楼客房,就在沙发上,抱着相框,嗅一嗅,心满意足。
网上说捡到流浪猫咪一开始最好不要逼迫太紧,林应只好随他去·等太阳出来,言辞跟着林应去郭峰家··一进门,言辞抽抽鼻子·林应也觉得烟熏火燎太呛。
郭峰看言辞两手空空,既没有香烛也没有桃木剑,不像高人·言辞不多解释,三层楼都转一圈··走到三楼一个小房间,言辞突然直勾勾盯郭峰:“这个孩子呢”·郭峰一激灵:“什么”·言辞指着紧闭的门:“住这个房间的孩子呢”·林应看郭峰。
上次他来,郭峰说他儿子的卧室在二楼··言辞突然笑:“少个孩子·”·郭峰面上脂肪抖动,言辞还是那么直接地看他,黝黑的圆眼睛里有清澈的天光:“郭先生,你和罗女士领养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林应猛地看言辞。
言辞转身下楼,郭峰抓住他:“你……你怎么知道”·五年前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少了·郭峰以为处理很够干净,是谁说出去的·言辞扒开郭峰的手:“郭先生,那个收养的孩子,后来被你送到哪里去了如果找到他,您儿子有救。
找不到,没有办法·”·郭峰终于忍不住,他一生事业春风得意,为了这些破事简直给人卑躬屈膝·他发狂:“谁说的谁说的我□□你讲清楚,我儿子是谁害的那个小畜生”·林应把他往后一掼,拉着言辞就走。
言辞倒是很冷静:“螟蛉报恩·螟蛉带来的,螟蛉带走·”·他回头看着郭峰微笑:“郭先生,你知道·”·林应把言辞拉出郭宅塞进车里,开车回家。
言辞撑着下巴看窗外,林应叹气:“我能不能问……”·言辞很冷淡:“螟蛉报恩,民间其实不这么叫·很多婚后不孕不育的夫妇领养一个孩子马上就会怀上亲生的。
是吧·”·林应攥方向盘··“这是跟螟蛉做交易·为了生一个孩子,去领养一个孩子·利用螟蛉报恩,让螟蛉带一个来·可惜大部分人不知道,螟蛉带来的,螟蛉能带走。”
郭罗两个人六年前领养一个小女孩·罗女士怀孕之后,两个人“退货”·很多有钱人家都这么干··言辞轻声问:“没有血缘,就不能当亲人吗。”
林应斩钉截铁:“不对·血缘不是什么决定因素·”·言辞的猫儿眼柔软地看林应··林应凝重:“这种交易……是不是很无耻。”
“目的不重要·过程和结果比较重要·”·林应的手机又响·言辞瞥一眼,转头继续看车窗外·林应按蓝牙耳机接起,尽量把声音放轻松:“哥啊。
嗯·周末我就不过去了·你放心·”·言辞瞥的那一眼,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名··林召··原来如此··第4章 第 4 章·4   轮回之蝉·虞教授在讲课。
大学定期举办公益- xing -公开课,虞教授目前只作研究,不带学生,依旧很乐意参加这些活动·每次轮到虞教授,大学里最大的阶梯教室人山人海挤不下··谁叫这世界乏味平庸。
他是个精彩以及精致的人,理所应当被仰慕··虞教授讲课,投影仪都成了完美追光·阶梯教室前三分之二都是女孩子,大家认真又严肃·传说虞教授带学生那几年,每年选课系统都得崩。
现在捞不着选他的课,这样找补也不错··整个教室很安静·上空袅袅回荡□□一样的嗓音·虞教授说话优雅得体,招得来莲花··公开课结束,听课的人慢慢散去,虞教授走下讲台,伸手一拍。
言辞受惊的猫儿眼瞪虞教授··虞教授微微一笑:“你喝不喝咖啡”·警官学院里种了不少植物·不知道开的什么花,白□□粉一片。
春风和煦,零星有花瓣飘落··虞教授和言辞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冽冽的天光··风带来新生命愉悦的清香··远处隐隐有蝉鸣,还不是很聒噪··“这么快就有蝉了。”
虞教授觉得新奇·今年最早的蝉鸣··言辞听了一会儿:“蝉是一个轮回·从土中来,回归土中去,循环往复·”·虞教授笑着点头。
言辞抱着虞教授请的咖啡,小口小口吮吸·他命令自己不往虞教授的领口看·虞教授没打领带,衬衣扣开着一粒,隐隐有一些……疹子一样的东西。
虞教授抬头看树,声音带着笑意:“一到春天,我就会这样·倒还好,并没有特别难受·就是不大好看·”·言辞慌忙低头观察咖啡··虞教授和颜悦色:“你喜欢我的课”·言辞点头。
虞教授笑一声:“看到你好几次了·你总是……背着这么大一个包·”·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言辞巨大的背包放在两人中间,极其郑重。
言辞在微醺的春风里脸些许发红:“都是我的宝物·”·一片花瓣飘下来,正在言辞鼻尖·虞教授声音里的笑意更浓:“我刚来这个大学,就是个春天。
到处是花·我差点拔腿就走·”·“你不喜欢春天”·“以前是没法喜欢·”虞教授看看自己的袖口,“后来觉得,春天其实真不错。”
春天·虞教授从小最怕这个季节·汹涌澎湃轮回生发的力量没让他有多少欣喜,只有无尽的烦恼··虞教授对女生过敏··虞教授对噪音过敏。
虞教授对……小孩子过敏··那也是开这种花的时节·小孩子抓着虞教授的手腕子,勇气十足,结结巴巴··追悼会之后,言辞对虞教授产生难以抗拒的亲近之情。
他背着包来上课,坐在一堆同学之中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虽然……其实听不太懂··“你对物理感兴趣呀·”虞教授微笑。
“嗯·”言辞点头··这也是个小孩子·虞教授轻声道:“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言辞心里激烈交战,最后认命道:“那个,生日快乐。”
虞教授一愣··“有人,有人交代我来跟你说生日快乐·”·虞教授轻轻吐一口气··他的一切档案资料上都说他是秋天生的。
其实不是·他出生于春天··对春天过敏··完成了·言辞如释重负,最后一个心愿,完成了··虞教授低叹:“祝我生日快乐啊。”
言辞背起大包:“谢谢您的咖啡·我得走了·”·虞教授突然问一句:“他还在不在”·言辞没想到虞教授能这么问,吓一跳。
虞教授抬脸笑着看他:“他还在不在”·“走了·”·言辞离开之后,树上有一声蝉鸣·虞教授坐在春风里,仿佛看到春天正在走远。
夏天,快到了··林应洗澡完毕,伸手一抹镜面上的水蒸气·镜子里的林应胸前趴着一只血色的工笔画的蝉·翅膀消失,颜色正在变浅·林应对着镜子挖一挖那块皮肤,已经没有刺痛感。
在墓地烧过纸条之后,一切都好转··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林应有点震惊·只在镜子里,那只蝉趴在他心脏部位吸血,越发鲜红狰狞··原来真有诅咒这回事。
那天晚上林应冷静地分析如何交代后事·比较悲催,他没什么好交代的·没有配偶,没有子女,父母过世,大哥是财产第一继承顺位·林召哪里需要他的钱,但他相信林召能安排好他的兄弟们。
林应以前看一个什么纪录片,好像是说蝉代表轮回·从土里出来,再回到土里·年复一年,重生与死亡·死人嘴里都要含一枚玉蝉··这玩意儿林应沾上纯属倒霉。
简单来说,大约还是男男女女之间荷尔蒙作怪多巴胺发疯,劈腿背叛不甘心··林应是真的理解不了·以前有人骂他,你的心里是不是透风·好像还真是。
林应按一按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他正想自己后事,门外跑进一只猫··没有小鹿乱撞·应该是小猫乱撞··言辞所在的网站又举办活动,主题是民俗,说白了就是闲得没事找事想见鬼,到处找鬼楼鬼屋鬼怪传说半夜直播。
言辞非常反对这种活动·明明应该避之不及,有人就是要往前凑·好几个主播探险鬼屋,除了自己吓自己,没什么内容··不过,真的有一个出事了。
主播举着相机对着一间鬼屋插科打诨,旁边还有个来给他壮胆的·本市著名的烂尾楼,只有个主体,楼梯护栏都没加,一入夜黑洞洞整栋楼都是绝望·都市传说就这么来的。
两个人从一楼小心翼翼爬上顶楼,没事·手持相机晃动的镜头比鬼片更有真实感,也更吓人·两个人绕着顶楼转一圈,没有按照原路返回,从另一侧楼梯下去。
镜头里手电筒凄惨的光映着碎砖烂瓦,主播大呼小叫要打赏·刚好下到一楼,突然一声惨叫,相机砸在地上,镜头四分五裂··网站的人以为这是直播效果,很是打赏了一轮。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也就不再等··第二天整个网站沸腾,那个主播真失踪了··言辞弄到录制视频,强迫自己努力观察·主播和他兄弟实在太能吵,盖过非常多有用的线索。
言辞若有若无听到一丝声音·什么呢·什么呢·就在主播摔下去的一瞬,言辞神经倏地绷紧:·蝉鸣·那一点古怪的,幽幽的,转瞬即逝的蝉鸣,仿佛嘲笑。
言辞背着大包立刻动身,跑去烂尾楼·这座烂尾楼是城市扩建对土地侵占留下的疤,立在城市边缘,空空荡荡,吐出冤魂一样的凉风·太阳很高,警察已经到达,到处搜寻。
希望你还活着·言辞额角冒汗,站在围观的人群外面·城乡结合部,最缺的就是热闹,有些人到达得比警察还早·扑面的恶臭一拳捣向言辞的面门,其他人无知无觉。
言辞一踉跄,踩了身后人的脚·那人大骂言辞有病·言辞顾不上,他一眼看到警察手里牵着的警犬··警察找了一上午,人已经失踪三十多个小时·两个大活人来过这里,怎么也得有点蛛丝马迹。
一层一层找过去,任何线索都没有·一栋毛坯楼,就算有心藏,也藏不了··警犬突然狂躁,挣扎着跑出楼,往楼外的平地冲·警察跟着警犬跑,警犬在对着石子沙堆的土地上打转,又吠又刨,非常焦躁。
泥土的平地表面有排列整齐间隔不远的气孔·有个上年纪的刑警蹙眉:“这怎么那么像……”·挖开气孔,向下大约两米,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整整齐齐,十几个竖坑,十几具蜷缩的尸体··这些人抱着自己的腿,竖着被埋,就像是——·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蝉的幼虫··死者除了那两个探险的,剩下的全部都是一个姓。
算个“豪门”,多活几代即将成为“贵族”··可惜,全死了··作为这家人的私人保镖公司,林应配合调查··这威严的男人很实话实说,实在到让询问的警察尴尬。
“我们签过保密合同·既然警察问话,我就照实回答·”林应面无表情巨细无遗地介绍了整个家族的偷情,爬灰,暗杀,争权夺利,什么什么。
“他们还是很避讳我们的·而且保镖不光只有我们公司,也有其他公司,以及他们自己雇佣的外国佣兵·只是偷情之类的伎俩,对我不大管用·”·林应抓一抓心脏的位置,那里有点痒,仿佛是伤口在欣欣向荣地愈合。
“去年年底,我们公司和他们家的合同到期,没有续·”·“他们不再聘用你们”·“不是,我们不想继续合作。”
林应安抚林召,不要着急开始打点·本来和他没关系,如果林召过早动用人脉,反而引起警方怀疑·配合调查就配合调查,限制出行就限制出行,林应不在乎。
现场挖出一个空的坑,没等来属于它的尸体·查不出这个逃脱的人是谁,整个家族都在这里··林应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一点小小的信息,那时候他胸前的蝉已经彻底消失。
警察封锁现场,言辞无法接近·他想去坑边看一看·这是养蛊失败,没有养出蛊王最后随手处理掉·如此歹毒的诅咒,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言辞终于忍不了腥臊的恶臭,他不能吐,捂着嘴离开。
坐公车回市中心的路上,言辞从大背包里掏出那个水晶相框·他捏着相框,嗅一嗅·温柔的馨香笼着言辞,驱散臭气··言辞喜欢这种香气··虽然他从来没机会真正获得。
林应从警局出来,看见林召的车··言辞抱着大背包,靠在公车车窗上睡觉··虞教授做弹道实验··蝉,在等待轮回··第5章 第 5 章·5 趾离·林应去医院探望韩家父母。
老人本来就有慢- xing -病,小儿子一死彻底垮了·退伍之后韩一龙自己做生意,钱并不太够·林应到的时候韩一龙不在,院方过来送催款通知,林应跟着护士去把医药费缴了,顺便往医疗账户上存了钱。
回病房撞上韩一龙··原来是个粗壮汉子,现在瘦得两腮下陷·林应拍拍他的肩··“奇怪,我们一家人都没梦到虎子·”韩一龙用一根香烟颠过来倒过去地敲烟盒,非常焦躁,“连头七的时候都没有。”
林应叹气,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死了之后万事空,大家都知道·当年一起当兵的时候也没有惜命的念头,牺牲就牺牲·轮到自己亲人,全不是那回事。
凄凄惨惨揪着个希望的尾巴,不松手··从医院出来,林应叼着烟去地下停车场·一刹那间他突然有种幽幽的,毛骨悚然的本能反应·有人在暗处观察他。
林应迅速上车,伏低身子观察·胸前消失了一半的蝉突然剧痛,仿佛挣扎着破皮而出·林应对疼痛非常熟悉,他用手指扣住皮肉往里挖,一面冷静地观察车窗外。
他有枪·轻易不会带出来·这种带着杀意的视线让林应兴奋地战栗·林应怀念以前的岁月,虽然他谁都没告诉·大哥说母亲生林应前一天晚上梦见一个金甲将军,可惜林应从小除了特别能打架没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
母亲在的时候,一直反复说那个梦,足够让她骄傲·金甲将军,高头骏马,手持□□,站在云端·林应对一切梦都嗤之以鼻,他对林召笑,估计那个时候咱妈看了什么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应很少做梦,他对梦的预示也不感兴趣··不过昨天晚上,他梦见自己逮了一只流浪猫·那只小猫身体圆圆软软,眼神也是圆圆软软,热乎乎地蜷在怀里,扑腾两下,便乖乖地看着自己。
·好梦,总算能让人心情愉快··言辞坐在咖啡厅的窗边晒太阳·阳光温暖地抱着他,空气被晒得膨胀,慢吞吞地·言辞眯着眼,用力感觉一切热度。
咖啡厅里人不多·隔壁座几个姑娘聊天,偶尔忘了控制音量,马上压低声音··“我梦见一只蝴蝶停在花上·”·“你等等·啊这里有写,这个梦预示着你大富大贵。”
“真的真的梦都能成真吗”·“当然是真的·”·“可是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其实这个也不都准啦。”
过一会儿来了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她把婴儿车推到言辞旁边的座位,点了咖啡甜品,开始玩手机·小婴儿在睡觉,安安稳稳,气息都是甜的。
言辞依旧趴着,只是偏头看婴儿·小家伙突然蹙起眉头,小拳头晃来晃去·年轻妈妈没有在意,言辞眨着眼睛,很虔诚地观察婴儿·小家伙挥动拳头的幅度越来越大,闭着眼轻轻抽泣。
做恶梦了··言辞隔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啧一声·小婴儿安静下来,小胸脯沉稳地呼吸··……没什么味道的梦呢·言辞舔舔嘴唇。
婴儿连噩梦都是纯净的·最接近神明的阶段,最不沾染尘埃的时刻··言辞用手指在空气中悄悄划动,写下神明的名字,对着婴儿轻轻一点·温柔的金光瞬间没入婴儿的眉心,小婴儿在梦中咯咯一笑。
一个祝福··今生不会做噩梦··那一桌女生走了之后,来了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到处疯跑,撞翻了言辞的咖啡,差点泼言辞一身·幸亏杯子里剩的不多,言辞坐直,低头看桌面上的一片咖啡。
夫妻俩道歉,言辞笑着摇摇头·他随手拿起咖啡勺,就着咖啡,画起来··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小男孩扒着桌子边看言辞画画·液体听言辞的话,小男孩看得入神入心。
“这是一片森林·”小男孩很肯定··言辞带着笑意继续画·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美得奢侈华贵·他身上有暖洋洋的味道,平静安和。
“这是太阳·为什么只有一半·”·“因为快下山了啊·”·言辞用泼出来的咖啡花了一副森林与夕阳的剪影·太阳即将下山,生命之地进入休眠。
睡眠却不等于安定,灵魂中的警惕永不停歇,自我保护的意识逃避危险,微小的不安带着不可思议的憧憬繁衍生息··“梦·”·言辞画完,轻声笑:“你做梦吗。”
小男孩想了想:“我梦见我在飞·”·“你想飞吗·”·“想·”·“为什么”·“这样我能想去哪里去哪里。”
言辞出神地想,自由啊··咖啡厅里的光线一暗,推门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衬衣牛仔裤,衬衣袖子挽着,露出胳膊上完美漂亮的肌肉线条·偷懒的店员抬头眯着眼观察他,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高鼻深目,仿佛是神祇的雕塑。
他坐在言辞对面,小男孩被他吓跑·言辞点头:“林先生·”·林应手指在桌面上轮着一点:“最近在忙什么没看到你的直播。”
言辞笑一声:“你还看我的直播·”·“为什么不看赏心悦目·”·“……我直播大多数是讲鬼故事。”
“没关系,反正我不害怕·”·言辞的目光落在林应胸前·林应指着心脏的位置:“正在痊愈·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多谢你救我。”
言辞犹豫:“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招惹的”·林应很爽快:“我是个保镖·所以说完全不关我的事,也不对·”·言辞又圆又大的眼睛清澈得可爱。
他看人总是特别直接,好像猫咪看人也从来不带拐弯·阳光笼着言辞,绒绒一层,挠得林应血管发痒··言辞盯着林应,过一会儿泄气:“不行·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应好奇:“什么意思”·言辞玩自己手指:“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我眼前就像一本书,基本不有趣,翻几页就知道结局。
可是你不是·”·林应抬高眉毛:“哦·”·“奇怪·翻不开·”·林应点头:“总算有个好消息·”·言辞手指上戴着很多戒指。
亏他手指长,戴得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这叫什么好消息·”·“你如果一眼就能看穿我昨天晚上吃的什么,你是不会爱上我的·”·言辞被林应震呆了,眼睛越睁越大,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应低头看桌面·倒着的图画,森林,下面才是夕阳·图画的另一面,坐着个漂亮的年轻男孩··“你一直一个人·背着全部家当·对不对。”
言辞有点想跑,一只手攥着大背包··“你做梦吗”林应问··言辞对林应完全不得要领,反应不过来他东一句西一句的问话。
“我几乎不做梦,但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林应伸手,穿过夕阳与森林,握住言辞的手指,那些漂亮的戒指熠熠生辉··言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许多戒指刷拉一刮。
林应手背红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背,还真挠人啊··言辞抱着背包打算逃跑,林应不慌不忙:“你整天背着家当游荡,去哪里不是去·不如去我那里吧。
你随时可以走,是不是·”·猫咪愤怒了··言辞第一次明确表现出愤怒,生气,想一爪子挠死林应的生动情绪·他怒火万丈地抱着背包冲出咖啡厅,撞了个人。
言辞慌张道歉,对方是个提着大包的斯文男子,微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林应目送言辞跑掉,觉得莫名其妙·他生什么气那一家的小男孩突然放声大哭,吓林应一跳。
这熊孩子想学言辞,把咖啡往桌上倒,他妈伸手就是一耳光··拉锯一样嘈杂的哭声锯着林应的脑袋··他不知道为啥特别想笑··言辞跑出咖啡厅,坐在花园发愣。
烂尾楼还在警方的掌控下,他想接近比较困难·应该去看看,但不是现在··林应问他做不做梦··做的··全是白日梦··梦是被遗忘的愿望提出抗议,它一直存在,扔不掉。
言辞想有个能回的地方··不是“去”··是“回”··柔软的春风涂开夕阳的金色·警察学院们队列整齐地走过去,对树下提着大包的斯文男人熟视无睹。
那男人闭上眼,陶醉一嗅·温暖的馨香··“他在这里·是不是”·斯文男人在树下挖开一个洞,打开提包,搬出一只坛子,郑重地埋进去。
“他每天都路过这里·这种花让他过敏·”·斯文男人填上土,温和地拍一拍:“等你醒来·”·做个好梦··第6章 第 6 章·6   土生·最近林应的事业进入低谷。
牵扯上了灭门案,对于保全公司来说是非常大的信誉危机·虽然压根没跟那家续约··林应不急,让林召别管··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从小林应除了暴力倾向,没有什么特别的执着。
林召相反·林召的野心和能力非常匹配,他掌握人间血淋淋的游戏规则,渴望有一天制定规则,所以他不择手段··林应在家大扫除,扫除完毕出去开垦荒地。
当初图便宜买的联排,没院子·四户只有最东边的林应入住,林应的房子位置不错,一侧挨着一片绿地和栅栏,林应辟出来,种菜··林应忙着,树苗儿一本正经坐在一边的荫凉地里看。
树苗儿不到三岁,奶胖肥圆,和林召一样严肃·能喊人,爸爸妈妈叔叔都能叫,就是不能说长句子,平时也不爱吭声,一脸庄重地和世界保持距离··林召说林应小时候三岁多才能说话,现在看着也挺正常。
林应转身看树苗儿:“热不热我抱你回去吧·”·树苗儿摇摇头··林应乐:“你爹肯把你舍出来,他真的担心我。”
树苗儿乌溜溜的眼睛盯林应··“渴不渴·”·树苗儿点头··“不要总是点头摇头,你要说‘我想喝水’·”·树苗儿看林应。
林应放弃:“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出来·”·言辞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味往前跑·他认得这个味道,潮- shi -的腐殖质,在地面蔓延·巨大的背包有点碍事,不过言辞已经习惯。
他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形状的东西,金属的光泽在灿烂的阳光照- she -下亮得锋利··味道往东边去了……正是下午,太阳渐渐西斜,树木楼房的- yin -影奋力往东边爬。
影子··言辞咬牙,必须得在入夜之前弄死它·它的气味已经比初见时更浓烈,它正在生长·一旦入夜,光离去,只有影,货物都是它嘴里的肉··上次言辞过于自负,差点被它拖下去。
它白天力量最弱,千万抓住这个机会·言辞跑得肺要炸裂,他顾不上··树苗儿坐在小椅子上,玩自己的小草帽·娇嫩嫩的幼儿,生命初始,灵魂澄撤,无可匹敌的诱惑。
小家伙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在长大,仿佛一滩蔓延的水·他觉得有趣,很认真地看·影子扩散,扩散,膨胀到极限,爆出密密麻麻丝须的触手,沸腾翻卷,一簇一簇直直伸出地面,颤抖着伸向树苗儿。
言辞追到,看到丛丛的影子藤蔓长出地面,正中心坐着一个奶娃儿,头皮一炸·他甩了背包,一只手抓住栅栏,足尖使劲翻过来·言辞闭上眼睛,双手的食指中指钳住一缕金光,倏地拉长,无机质感灼灼燃烧。
人,天地之德,- yin -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言辞遽然睁眼,手持金光,插入土地·地面影子尖厉哀嚎,无数触手撕扯言辞,言辞很快见血。
他口中念着,金光又往土地里没入几分,影子挣扎着开裂·裂纹中金光大盛,最后轰然一炸,璀璨晶莹,漫天花雨··言辞喘着粗气瘫倒,正对上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
他一慌,坏了,情况紧急,来不及画阵法,小孩子眼睛干净,全看到了··树苗儿抬起小手,隆重鼓掌··言辞抹一把脸上血迹,笑道:“对,就是戏法。
好看吗叔叔会变很多戏法哟·”他拔出那长长的金光,竟然是……教鞭··一节一节,收起来像钢笔··言辞合拢教鞭,用钢笔形制的笔帽部分凌空一点,一朵微小的烟花在树苗儿眼前绚丽消散。
树苗儿很开心:“土地里开出花·”·言辞低笑:“对,土地是万物的根本·土地开出花·不光有花·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
树苗儿抿着小嘴儿,费劲思考半天,小心翼翼:“土地里长出人”·言辞大笑,他累得站不起来,只好盘腿坐在树苗儿跟前:“土地里不能长出人。
不是这个意思·说起来,你家大人呢”·林应回屋洗手,拿到矿泉水,再出来,看到言辞一脸一身狼狈··树苗儿奶声奶气:“叔叔想喝水。”
林应有点吃惊·言辞更吃惊··怪不得这一带眼熟·树苗儿看到林应,很欢快:“叔叔要喝水·”·林应拧开儿童装矿泉水,递给他:“是‘叔叔我想喝水’。”
他非常风度地对言辞伸手:“来家里坐坐”·言辞不为所动:“我的包,还在栅栏外面·”·林应长手长脚翻过栅栏,背着包轻松翻回来。
树苗儿喜欢言辞,捏住言辞的手指··言辞也喜欢树苗儿,抱着他亲亲··林应牵着一大一小往屋里走:“你得收拾收拾·这幅样子在街上给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斗殴归来。”
实际上也的确是刚打完架··言辞迫不得已去洗脸·糊弄着洗完心想赶紧离开,林应拎着药箱一脸公事公办:“过来,消毒·”·言辞圆圆的大眼睛戒备地看林应。
林应拍拍餐桌:“坐过来·”·树苗儿坐在餐桌另一头慢条斯理吃小蛋糕··言辞蹭蹭挨挨坐过去,林应夹起酒精棉球就往伤口上按,言辞炸了毛地跳起来,林应给他吓蒙了:“你干嘛”·言辞疼得眼睛里都是水汽。
林应看看镊子,再看看言辞:“……哦抱歉,我以前受伤都是这么处理的·”·林应家里没碘伏,只有酒精·他固执地相信,只有疼痛才能给伤口消毒,只有疼痛才证明消毒成功。
连哄带骗把言辞的擦伤刮伤都给收拾了,树苗儿吃完小蛋糕,打哈欠·林应抱着树苗儿上楼去睡觉·树苗儿趴在林应肩头,对言辞摆摆手··等林应下楼,言辞板着脸:“有件事得提醒你。”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讲·”·“你不能把小孩子一个人留在屋外·”·“抱歉·”·林应家里是军营作风,冷硬简洁,恨不得家徒四壁才算整齐,沙发上却有零散的小玩具,还有抱抱熊。
“刚才怎么回事前后不到五分钟·”·“上次追我那玩意儿·它被我伤了,又被你吓了,蛰伏这么多天,出来补充能量。”
林应给他倒杯茶:“那么到底是什么”·“影子一样的腌臜玩意儿,谁知道是什么·”言辞双手笼着茶杯,精巧漂亮的戒指看得林应手背一麻。
两个人相对无言··言辞忽然问:“小家伙叫什么”·“树苗儿·我哥的孩子·”·言辞点头··林应忍不住:“树苗儿从出生身体就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挨着我他就舒服一点·你……看他了吗”·言辞蜷起手指··林应很郑重:“你救了我,还救了树苗儿。
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这个问题你不回答也……”·言辞往二楼看·他想了半天,还是叹气:“等树苗儿醒来我再看看他·”·林应点头:“你不上二楼。”
言辞没说话··林应端着大茶缸子喝一口茶:“以前有个战友,说他们家乡的风俗,只有家人才能出入卧室·”·言辞抿嘴··林应微笑:“你的手指那么漂亮,为什么要戴这么多东西”·言辞触电一样把手收回去放到桌面下的膝盖上。
“你的恩情对于我来说太大,所以不着急报恩,先在我家吃个晚饭吧·”林应起身,去厨房,站在门口系围裙,“我做饭比较简单·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你有忌口的么”·言辞摇头··林应大笑:“树苗儿能说一句话了,你倒开始点头摇头·”·厨房里开始热闹·林应切菜炒菜,一团热闹。
电饭煲里飘出糯软的米香,厚厚重重地裹着心··林应在厨房里忙,言辞悄悄起身,蹑手蹑脚一步一步上二楼·林应切菜的刀微微一顿,接着切得更大声了些。
树苗儿睡在主卧室·非常大的床,中间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小孩子搂着比他还大的抱抱熊,甜甜地呼吸··言辞把戒指一枚一枚摘下,按照顺序,围着床摆满一圈。
这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戒指,是法器··言辞看他,咬破手指,滴血画阵··林应端菜出来,言辞还坐在餐桌边,认真地等着晚饭·圆圆的猫儿眼,看人不拐弯儿。
林应温声道:“别嫌弃·明儿我去买几本菜谱练习,今天晚上你凑合着·”·言辞用手指蹭蹭鼻子··树苗儿醒了,坐在餐桌另一边画画。
一大片土地,埋进人,长出人··林应挠头,难道这就要通知林召,让他准备幼儿- xing -教育解释人的正确诞生途径了·第7章 第 7 章·7 饕餮·林应难得到集团总部找林召。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这座楼太高,高到抬头一看就心悸,泰山压顶地要倒下来··林应走上近乎小广场的石台阶,直接进电梯上顶层,推开林召办公室门。
林召不在办公室,这肃穆森严的房间空旷得有回声··林应走到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往下看·林召一定要这样居高临下俯瞰世界·林应知道·从这里看下去,看到这座城市金钱开道的运行法则,听到这座城市沸腾的富贵引吭高歌。
他们小时候的家,是个逼仄的三楼·在城乡结合部·贫穷而且贫瘠,让人对于物质非常饥饿·楼房后面是一片田野,田野里零散着坟包·站在三楼远眺,经常看见人上坟。
这是死亡·柏油路穿越而过,热闹肮脏,路面上一串一串驴粪,这是生存·生存死亡热热闹闹挤在一起,世世代代的人漠然地繁殖着·小·落后。
脏·很远的田地里夏天晒大粪味道顺着风扑面而来·生生不息··林召那时候特别爱对着窗发呆·林应从来不问,因为清楚他在看什么·他们之间没有丝毫血缘,可他们是亲兄弟。
他们血管里流淌的东西是同一种··林召进来,看到林应:“你来了·”·林应看到玻璃勉强映出自己虚幻的脸··两只怪物,不需要同时都醒着。
林应转身笑:“有事问你·”·言辞在林应家吃晚饭·不能说很丰盛,量足够大·树苗儿尚需要帮助,言辞很惊奇林应怎么会如此自如地对付幼儿。
树苗儿小手攥着勺子,对着言辞笑:“猫猫·”·言辞下意识一歪头:“啊”·林应板着脸:“不许没礼貌·”·晚饭之后,树苗儿又犯困。
他一天当中精神的时间特别有限,小小的身子好像随时会倒·不是生理上的,林召两口子为了这个孩子倾尽所能,可找不出树苗儿昏昏沉沉的原因··树苗儿现在除了亲近林应,还特别亲近言辞。
言辞盯着树苗儿看,树苗儿趴在林应肩头,林应抱着他满地溜达··本来应该活蹦乱跳的孩子,无可挽回地衰弱··林应打理好树苗儿,送回二楼主卧,嗅到空气中一丝血腥气,但并无异常。
树苗儿抱着抱抱熊蹭蹭:“叫猫猫上来嘛·”·林应点他的脑门儿:“不许没礼貌·叫叔叔或者哥哥·”·树苗儿打个小小的哈欠,蹭蹭林应,睡着了。
林应下楼,言辞正抬头往上看·林应看言辞漂亮的眼睛,心情好很多:“你看出来了·”·言辞点头··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树苗儿是早产。
身体特别不好·我们一家人想过非常多的办法,基本上无济于事·他只有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精神一点,能跑跑跳跳·”·言辞严肃:“这孩子神魂不稳。”
林应低笑:“如果你以前这么跟我说,我肯定要把你轰出去·可是谁叫我……”他指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言辞挠头:“小孩子神魂不稳原因有很多。
一时半会不能确定·”·林应苦笑:“那麻烦你了·”·言辞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有事情麻烦你·”·林应倒一杯水递给言辞:“讲。”
“那个烂尾楼,你知道吧”·林应顿一顿:“你问这个干嘛”·言辞很热切:“在网上搜出来的承建商肯定不是最幕后的那个。
我肯定打听不出来什么,就想问问你·”·林应点桌面:“房地产的事情得去问林召·我明天一早就去问他·”·“也不是很急……”·林应温柔地看言辞:“这几天林召在国内就赶紧问,要不然哪天就满世界飞了。”
晚饭过后没什么娱乐,林应平时作息规律休息早·楼上有个小不点在睡觉,也不能搞出什么动静·言辞肯定不上二楼,林应跟他道晚安··“今天树苗儿乱说话,你别介意。”
言辞不自然:“树苗儿乱说什么了·”·林应笑:“叫你猫猫·”·言辞差点大笑,及时收住:“没事儿·小孩子。”
“明天……明天我去找林召,还得请你在家帮我看树苗儿·”·“嗯·”·言辞在沙发上睡一晚,一早起来林应已经出门。
树苗儿还没起,言辞侦查一番林应确实离开,立刻小心翼翼蹿上二楼··树苗儿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埋在床里·言辞盘着腿趴在床边,特别虔诚地看他··小孩子诶。
树苗儿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是言辞,小手抓一抓打招呼··于是言辞也伸手抓一抓··两对圆圆黑黑的眼睛认真对视,两只小幼兽友好地蹭蹭脸··林应很随意:“没事儿,我就问问,那个烂尾楼。”
林召坐下:“你问那个·”·林应看林召:“是不是你底下的人在搞”·林召耸肩:“本来打算接手,现在政府方面开的优惠条件不错。
可是出了这档子事,接手起来有困难·”·“意思是说你们要放弃”·林召微笑:“为什么要放弃·”·林应出门之前回头一句:“那个烂尾楼……”·林召还是微笑:“什么”·林应长叹:“没什么。”
林召突然站起:“我跟你一起,去接树苗儿·”·言辞手指一点,一只荧亮的蝴蝶闪动着翅膀飞入虚无·树苗儿非常兴奋:“太厉害了”·言辞得意洋洋,刚想说话,楼下远处传来汽车声。
言辞立刻跳起来做个“嘘”的手势,树苗儿点头,言辞蹭蹭蹭跑下楼,端坐在桌前装模作样翻杂志··林应先进来,后面跟着个标准的霸道总裁··言辞一看林召,全身一激灵:好强的精神力·林应发觉言辞受惊的猫儿似的瞪眼睛,清清嗓子。
林召跟言辞握手,上楼去把树苗儿抱下来·树苗儿蹙着眉头,蜷在林召怀里,对着林应言辞伸着小手抓一抓·两个人送出门,林召跟林应说了几句话,林应点头。
言辞目送林召的车开远,终于忍不住:“我可能知道树苗儿为什么神魂不稳……”·“为什么”·“你哥……”·林应震惊:“林召是树苗儿亲爹。”
“我知道·你哥的精神力太强悍,小孩子受不了·”·林应正色:“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林召是个妖怪吧……”·言辞摇头:“你哥是个很杰出的人类。
他可能是我见过的精神力最强的普通人,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啊,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滂湃无边际的野心·”·林应摸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树苗儿身体不好精神不稳是被他亲爹摧的”·言辞默然。
林应似笑非笑:“不能告诉林召,伤感情·”·阳光正好,碧绿的植物蒸腾着清香·粉粉白白的花儿飘落最后的花瓣,又有什么花儿盛开·林应微微眯眼:“在家里吃顿午饭吧。
烂尾楼我打听到一点眉目,边吃边说·”·言辞犹豫,他本来想马上告辞,实在舍不得午饭·吃午饭吧,吃完午饭就走·这也是为了打听消息。
林应转身进屋,身边卷起一阵风·言辞看着林应高大的背影,突然产生一种不可言明的渺茫的战栗·离开的那一个是贪婪的巨兽,留下的这一个,是什么·第8章 第 8 章·8 鸲鹆·言辞吃东西很拼命,这不是个好习惯。
他鼓着腮帮往嘴里填,像是过度饥饿的创伤后遗症·林应做饭很简单,要么炒,要么顿,调料主要是盐·菜是菜的味道,肉是肉的味道·言辞以前没有机会吃到有人特意做的饭菜。
饭菜是最实在的情谊,饱饱地撑起精神与脊梁··“下午打算去哪要不要我送你·”·林应面无表情··言辞愣住。
圆圆的眼睛忘记眨动,腮帮子鼓鼓的··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林应很冷淡:“需要我送么·”·言辞默默地把口中的东西吞掉:“不用……”·林应点一根烟,慢慢吐出。
“烂尾楼那一片都是这个承建商……我是说最幕后的那个·这是名片·”·“谢谢·”·“你找这个做什么”·“我想查一点很久以前的东西。”
“嗯·”·言辞把自己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然后默默背起大包,对林应笑笑:“我自己走吧·”·林应点头:“再见。”
言辞出门之后默默地看一眼这个简洁到空旷的客厅·厨房在客厅一角·二楼的卧室很大,床也很大·树苗儿睡着时,空气安静柔软··他把门关上。
·林应夹着烟,盯着玄关看··他从来都没耐- xing -,想要的一定得抓到手··他和林召,可是兄弟··年轻男人站在窗边,哆嗦着看夕阳被时间的力量拽下地平线。
他恍惚地伸手去挽回,万古洪荒的钢铁法则距他一亿公里··他跌坐在地,尽可能缩小,眼球被恐惧震得乱颤·背后的门没有关,幽深的走廊吹来一丝凉凉的叹息。
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最后一丝光线被收起,夜幕威严降临·风是一根冰凉的手指,顺着男子的脊梁,轻轻往下滑··咯咯。
年轻男子全身僵住··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咯咯··婴儿在……笑··笑声越来越大,渐或有其他娇憨可爱的小动静。
躺在摇篮里可爱的小生物,伸着小手要抱抱——·凄惨尖利的婴儿哭声山呼海啸,许多婴儿,许多婴儿,刀子在切割它们,它们哭得凄凉痛苦,无休无止,无休无止·爸爸——·年轻男人团成一团倒在地上抱着头哀嚎:“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林召去接树苗儿时顺便给林应带了件差事。
林召的“合作伙伴”的孙子出了点意外,和上一家私人安全顾问闹翻·林召知道那家公司,本部在美国,好莱坞PR们的最爱·林应呵呵两声:“这个公司如果无法满足他们,那标准得多高啊。”
“你去看看·实在不行就说你们合作谈不拢·”·林应站在车边点头:“我知道了·想要我们公司‘接镖’,所有安保方案都得重做,安保设施也得换。
他们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逑·”·林召当时瞥一眼林应身后发傻的言辞,没说什么,带着树苗儿开车离开··林应下午通知公司调查小组调查赵家。
晚上入夜之前资料全部到位·总体而言,就是盘根错节的衣带“门阀”出了个花花公子·经济部分林应不感兴趣,重点在安保目标,那位孙子赵先生身上。
一身玩女人的本事,惹出好几桩丑事··除了玩女人,还喜欢收集珍稀濒危动物并且品尝·不吸毒,偶尔赌两把,控制在千万单位·目前的情报看,非要杀他的仇家没有。
即便是被他玩腻扔掉的女人□□,她们的财力能买到的“凶”也只是蚍蜉··根据调查小组的资料,赵先生是在一个月之前突然疯了的·以前活着就是为了轰趴,现在活得战战兢兢疯疯癫癫。
一时关在门里发疯,一时又要往外跑说家里有鬼·他指责美国公司保卫不利,但是美国公司拒绝承认,两方彻底翻脸··林召怕林应在家生蘑菇,给林应整这么个麻烦。
林应敲笔记本,低声嘟囔:“我们是保镖,又不是精神病院里的护工·”·第二天林应带人去洽谈安保方案,刚进赵先生别墅,迎面一个花瓶·林应伸手一拂,花瓶摔到墙上闶阆一砸。
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士站在客厅,神情冷峻·一个年轻的吊着两个黑眼圈的男人满客厅发狂:“都是废物,都是骗子,那么大声音,都跟我装傻傻×才听不见你们都是傻×傻×”·林应忍着抽这个看着就十分肾虚的男人。
中年男人对林应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赵老先生的特别助手·我姓蒋·您是小林总吧”·林应跟他握手,余光无意间瞥到一根……羽毛再仔细一看,没了。
蒋先生很矜持:“多亏林总愿意帮忙,才能劳动小林总亲自出马·”·林应干笑着跟他应付·余光又瞥见一根羽毛·只是一瞬间,五彩斑斓。
仔细再看,没有了··这帮孙子净吃保护动物,估计是上一顿拔的毛··赵先生抽疯一阵歇一会儿,刚抽完坐在地上捯气儿。蒋先生看都不看他:“赵老爷子的意思,请小林总务必接下这单,我们对小林总的保全方案非常有信心,并且会全力支持。”
林应的保全方案就是把赵先生关家里哪儿也不去··蒋先生这么一说,林应瞬间了然·赵老先生这是下了决心,短期内不让地上这玩意儿出去丢人。
林应带来的设备人员立刻开始着手安装监控设备,蒋先生奉上一张支票:“这是订金·”·赵先生白天还正常,下午开始焦躁不安·到傍晚开始发神经。
张着两只恐惧空洞的眼,蹲在林应身旁:“嘿,你信不信有鬼·”·林应竭尽全力把被他唬出来的哆嗦压下去,若无其事:“不信·”·赵先生嘿嘿笑:“有哦。”
“有什么·”·“有鬼·”·林应真的想揍他·林召虽然不说,林应看得出林召最近用得上赵家·为了林召。
林应额角突突地跳,硬笑:“哦·”·赵先生轻声:“你听·”·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什么都没有··林应眼看着赵先生面部肌肉渐渐抽搐,五官失控。
赵先生抓着林应:“有鬼婴儿,那么多婴儿哭”·声声不歇凄厉的幼儿的哭喊,震天动地··林应从小就是摔别人玩儿,第一回 被人抓着摇来摇去。
为了林召·林应深呼吸,看设备组·监控人员戴着耳机,蹙眉,摇头··最可信赖的机器什么都没录到··“林应·”·林应一愣,言辞他来了·左胸一痛,林应一把挥开赵先生。
“林应·”·林应起身到处找,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有人过来,保镖们会告诉他··“林应,你想我住下的,对吧·”·赵先生又哭又闹,林应怒吼:“闭嘴”·言辞的声音很特别。
明朗厚重,非常好听·林应喜欢言辞的声音,非常喜欢,想放在心底珍藏··“林应·”·他叫他··言辞用教鞭凌空一点,一只美妙的焰火的蝴蝶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冲着一个方向飞去。
言辞在后面追,夜色下焰火蝴蝶金光明灭··追到一处别墅,整栋建筑都是黑的··“在这儿·”言辞收起教鞭,焰火蝴蝶领路,他掏出一只鞭子。
特制的皮鞭,通体乌黑吞光,一指宽窄,扁平而边缘锋利,像一支软剑··言辞悄悄接近大门,口中模仿一种奇异的鸟鸣·他的声带在震动,却听不到声响。
·别害怕··我不害你··一支羽毛飘落下来,言辞一看,心里一口火·吃吃吃,这帮孙子什么都敢吃,下一步吃不吃人·皮鞭在言辞手里震动。
言辞轻轻一挥,鞭子瞬间延长,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跳动,带着锋利杀意舞蹈··言辞口中未停,人无法听见,他不为人吟唱··太黑了··言辞夜可视物,但这黑得不正常。
大厅里有人,都倒了·应该还有气·言辞的皮鞭还在上下波纹一样跳动,慢慢探寻··这样不行·言辞并不想伤它,他想救它·他口中的鸟鸣悠长绵软,在呼唤同伴。
某处一动··成了·言辞一喜··皮鞭慢慢地伸过去……·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嚎啕:“放过我”·言辞一惊,它也一惊,张开翅膀,拔地飞起,扑向言辞。
言辞早有准备,正要拈诀念咒,一个强悍身影上来把他护在身下··巨大的翅膀冲出门外,锋利的爪子抓出几道皮肉翻卷的血腥气··林应把言辞护在身下,礼貌微笑:“对不起,是不是摔痛了”·他肩上的血淋漓淌下来,滴在言辞脸上。
言辞傻住··大厅瞬间灯亮,保镖们懵懵懂懂清醒,一时不明白自己在哪儿·林应把言辞拉起,言辞要看他肩背上的伤,被林应客气地制止··“不要紧,我去医院。”
言辞脸色发白··他第一次被人保护,他不知道如何应对··林应客气得疏离,不是那个在咖啡厅穿过树林和希望向他伸手的男人··言辞慌得不知所措,林应不再看他。
赵先生抓住言辞,笑得诡异:“你……是收妖的,对不对”·言辞结巴:“啊,我我我我我……”·赵先生低笑:“老头子找过好几个了,都是骗子,不过你不是,我看见你身前的蝴蝶了……怎么样,是不是抓到了”·言辞一愣一愣:“这个……”·赵先生接近癫狂:“高人,我知道,是不是婴灵,是不是婴灵我说是婴灵他们谁都不信婴灵啊,就是女人堕胎会有的那个”·他两个眼睛不能聚焦:“我就说是婴灵。
可是婴灵为什么来找我婴灵不是都找女人吗它们的妈妈杀了它们它们应该找那些女人关我什么事”·言辞的眼睛往下看,看赵先生的腿。
婴灵啊……·未成形的婴儿,蜷缩身体,大大眼睛,的确是像鸟类·小孩子都喜欢抱住爸爸的腿··咯咯··爸爸·林应进医院,伤口太深太多,做了个小手术。
赵先生家的确不再闹鬼,赵先生也不再发疯,只是几天之后瘫了·两条腿不明原因就是不能动,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坐轮椅·小林总为了孙子进医院,赵老先生必须有点表示,和林总的合作将会愉快地继续。
虞教授的公开课,最后一节,言辞无论如何也得听·下了课,言辞往外走,看见虞教授坐在树下··言辞默默坐在他身边··入夏,树上的花儿谢得干净。
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树,街边到处都是·一到春天开得粉粉白白灿烂热烈,花期到入夏为止··花儿一谢,虞教授身上的红斑也就褪掉··“太可惜了。”
虞教授抬头看树,“今年还没看够·”·言辞点头··虞教授苦笑:“终于不过敏了,我矫情什么·”·言辞终于忍不住:“你那个……不是过敏。”
虞教授惊奇··言辞决定不向一个物理教授胡扯玄学:“哦,你对树木怎么看”·“树木……就是树木”·言辞轻声道:“大部分民族都对树木有感情。
树木,生于泥土,长于阳光雨露·不争无害,还庇佑后裔·有些民族的神话里,树木……嗯传播知识,树叶飘散,带来天地万物的消息·”·虞教授微笑:“嗯。”
言辞沉默··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虞教授还是抬头看树,这棵树有年头,巨大的树冠竭尽全力遮住太阳·阳光一缕一缕透过树叶缝隙,雕琢他的侧脸。
忽而一声轻清脆的鸟鸣,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欢快地自言自语:·“云阳爱吃咸口的可丽饼·用鸡蛋,牛奶,奶油,盐,还有……”·虞教授眼睛微微睁大。
言辞轻声:“传说中有一种鸟,叫鸲鹆·很多人认为它善仿人言,其实不是·它的叫声能跨越生死,传递最深的情感·恐惧,悲伤,喜乐,……爱恋。”
虞教授红着眼圈笑:“哦,谢谢·”·我还以为……能是什么感天动地的话·只记得我爱吃可丽饼了··吃的··最深刻实在的情义。
言辞似乎也在侧耳倾听··巨大的树冠里腾空飞起一只巨大的鸟儿·翕张的翅膀扇动一阵清风,越飞越远·羽毛上粼粼的赤金的光泽,溶入夕阳··“真漂亮呀。”
“是呀·”·第9章 第 9 章·9 鬼弹·血色的河水粘稠地流动··寂静得像死亡··喀啦··喀啦啦··夜晚血色的河水上面泛起水雾,- shi -润的血色浸染空气。
刺鼻的臭气翻滚咆哮··喀啦啦··喀啦啦啦··偶尔路过的人提心吊胆·他听见寂寥的夜空下清晰的弹石子的声音·仿佛是小孩子寻常的游戏——从那条重度污染的河流上稠厚的雾气中传来。
手电筒的一束光穿不透那恶臭的雾,狭窄的明亮扩大了无垠黑暗的恐怖··喀啦啦··弹石子的声音··石子滚来滚去··惨叫声响彻天际。
林应的伤着实不轻·他跟医生讲是被别人养的鹰给抓伤,那几道伤口深得医生咋舌·抓得这么深伤口还这么齐,这得多大的鹰·林应不当回事,他当兵的时候为了执行任务致命伤都受过不止一次。
做了个小手术,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而且这段期间还得打针··林召勒令林应住院,哪里也不准去··林应在贵宾病房里天天研读名著··好几天没见言辞。
言辞的频道既没有直播,也没有上传视频·林应以前没注意,闲来无事随手一刷才看到言辞的粉丝数,吓他一跳·言辞的粉丝在留言区刷屏等言辞,聊起来。
看语气女- xing -居多·女人的□□官是大脑,消费男色的时代,言辞哪怕不讲鬼故事,只把脸露出来,圆圆的猫儿眼眨一眨,打赏就惊人··谁让人家长得好。
林应用手指划拉屏幕,划拉半天非常骄傲··我家小孩儿真招人疼啊··看得正高兴,病房外面有敲门声·林应放下手机:“请进·”·进来的,是言辞。
林应都傻了,言辞一身伤,简直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脸上的伤让他的神情窘迫又忐忑·他垂着眼睛,不敢看林应·林应着急:“你干嘛去了”·言辞手里抓着一只布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干净的蓝色叶片。
“这个……你煮水喝,鸲鹆抓伤一般药物……不管用·”言辞很无措,结结巴巴,“谢……谢谢你救我。”
叶片很明显被小心翼翼洗过擦干·言辞鞠躬,转身跑走·他真的不矮,背着形影不离大包的背影看上去却伶仃可怜··林应拿着布袋,终于反应过来跳下床追,追到走廊,不见人影。
背上的伤剧烈一跳,林应撑着墙握拳发抖·这种热油泼进伤口的疼痛发作起来连他都受不了·等他缓过来,言辞早不见踪影··林应怒火攻心,在病房里摔三十六计。
去你大爷的第十六计·林召来看林应,医院门口来了一辆救护车,林召让司机等一等,不要妨碍救护车·医生推着平车下车往里跑,上面血糊糊一个人。
今早郊区发现一个重伤人员,全身嵌满石子·伤得太诡异,县医院处理不了,转院到市中心医院··石子入皮入肉,甚至……入骨··看上去凄惨得不寒而栗。
林应跪在床前,攥着床单,青筋暴起·林召在他身后捡起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呢”·林应咬着后槽牙,疼痛塞他的嘴,堵他的喉。
林召要按铃叫医生,被林应制止··“马上就好·我要出院·”·林召冷笑:“你自己看不着自己的背,还感觉不到么最深的那一道正在脊梁上。
你出院做什么”·“出院实践孙子兵法,上兵伐谋”·“你可拉倒吧·”·林召一走,林应打电话给设备组。
他觉得自己无耻,以前他其实犹豫要不要这么做··“跟踪言辞了么很好·定位他的手机在哪里·很好·”·林应挂了电话。
嬉闹到此为止··市中心做长途车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才到郊区·言辞用袖子抹抹脸·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他背着背包下车,举着手机看地图。
这是烂尾楼附近··地图上显示烂尾楼几公里外是一条河·地图上河是水蓝的,地面上的河……是血红的··恶臭锤击言辞的胃·言辞嗅觉灵敏,他被熏得眼花。
极为严重的水污染让河流近乎淤住,仔细看血红的河流其实还在挣扎着蠕动,在寸草不生的滩涂上苦难地迁徙··苍天··言辞被惨像震得说不出话··这太像大地的伤口,化脓溃烂。
言辞顺着上游走···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边走,能看到远处的田地·春天回来,庄稼正在生长,吸收土壤里的养分,土壤里的水分,土壤里的一切。
然后被人吃下去··循环往复··言辞每到一个伤人地点就做个标记·最早出现石子伤人的事件是去年,一个年轻女人被石子击中脚踝,淤青一片。
以为是小孩子淘气··再往下,石子力道增大,数量增加,开始流血··到今天转院的那个人,已经距离第一起事故非常远·手机地图上一串震撼的红叉,像是脚印,那个顽皮弹石子的“小孩子”,在一步一步,往上游走。
言辞心中有个猜测·他祈祷千万别是,千万别是··越往上游走,臭气越浓烈·言辞忍着呕吐的欲望艰难跋涉,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看到了一切的源头:·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直接就往河里排血色的废水,排了好几年··言辞心里一凉,转身就往下游跑·浓烈的化学臭气腐蚀他的呼吸道,他顾不上·他在跟夕阳抢时间,因为他猜中了。
夕阳拽着时间势不可挡地沉下去,言辞拄着膝盖,干呕不已··暮光沉沉,河面上悄无声息地聚集起血色的雾气··言辞玩命吞咽,拈诀念咒,手上出现一叠纸符。
纸符凌空飞起,扩成巨大转轮,隆隆旋转··河面上的水雾翻卷澎湃,厚厚涌起··喀啦啦··言辞不停地念咒,口中泛起血腥··糟糕,为了那些蓝叶子,摔得比自己预想得严重。
纸符缓缓转动,河面上的雾气挑衅地沸腾,一浪一浪奔涌,湍急地拍向言辞·纸符的巨轮往下一倒,罩住河面·言辞大喝:“收”·纸符瞬间收紧,转着圈绞索。
纸符上的朱砂掺言辞的血,至清至正,避邪除秽·纸符阵隆隆收紧,摩擦雾气次卡作响··言辞额上滚下汗珠,纸符不再收紧,只能转动·河面雾气翻涌咆哮,在纸符的绞索中横冲直撞。
喀啦啦·无数石子爆起,砸穿纸符,冲出纸符阵,铺天盖地- she -向言辞·言辞双手合十再一张,戒指之间拉开光的丝,瞬间暴涨,联结,交错,笼住言辞,生抗下四面八方来的石子。
纸符阵里所有纸符同时燃烧,言辞跌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口血··雾气四溢,弥漫上河岸·剧烈的臭气是死亡的狞笑,对着言辞招手·言辞被雾气……不对,是瘴气迷住,不辨方向,心里一沉。
完了··他想着速战速决,用符把这里收拾干净,可保几年平安·僵死的河水骤然翻腾,河底黑色的污秽蠕动着爬出来,爬向言辞·言辞攥着教鞭,打算拼死一搏,那污秽突然停住,瘴气似乎也略有减淡。
言辞回头,影影绰绰里看见一个高大男人的影子··林应··污秽怕他··言辞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控制教鞭,只能点起几只焰火蝴蝶,在瘴气中给林应指路,希望把他领出去。
林应完全不管那几只蝴蝶,径直慢慢走来,瘴气被迫着往后退·他看到地上的言辞,立刻狂奔,跑到他身边,搂着他:“一时看不着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
言辞推他:“你快走,跟着蝴蝶出去”·林应看那团污秽:“那是什么·”·言辞不得不喘息,呼吸恶臭的空气:“那个是鬼弹。”
·林应盯着鬼弹:“你来捉它”·言辞苦笑:“我想暂时消灭它·”·“嗯·”·林应没有要走的意思。
言辞站不起来,鬼弹粘腻地蠕动··林应背过身:“上来·我背你·”·言辞一愣:“你身上有伤”·林应咬牙:“有别的选择除了让我先走的屁话。”
言辞搂着林应的肩,林应一咬牙,背起言辞·言辞明确闻到林应背上的血腥气·林应走一步,衬衣就- shi -一层·瘴气还是很浓,看不清方向,荧荧的蝴蝶在前面引路。
林应讲不出话··别害怕··没事··他想安慰他··林应伤口崩了··血气的翅膀从伤口中勃然伸出,言辞几乎看到翅膀上锋利的翼羽。
鬼弹冲回河底,瘴气烟消云散··林应梗着脖子一步一步走·言辞动不了,脸贴着林应颈窝·无声最容易催动情愫,两个人相依为命··“你把我放下吧。”
“不放·”·林应硬生生把言辞背到堤坝上的车边,他的黑衬衣已经透了,贴在身上·他不在乎,把言辞的头按在怀里··言辞沉默许久。
林应顺毛摸背,一只手撑着车顶·他什么都不说,也不看言辞,只是搂着他··夜风驱散些许味道,林应打开车门:“你进去,我去拿你的背包·”·言辞拽他:“没关系,都是些……破烂。”
林应笑一声:“什么破烂,是宝物·你等着·”·言辞瘫在车里,看着林应走向滩涂,艰难地捡起背包,艰难地走回来,把背包塞给自己。
林应没法趴在方向盘上,只能向后仰·言辞垂着头,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林应笑道:“那个鬼弹,是个什么”·言辞鼻音浓重:“西南地区沼泽瘴气化育而成的。”
“咱这里怎么会有”·“重度污染……也是瘴气·”·林应吃惊:“这么说……”·“这个怪物,是咱们自己造的。”
言辞用袖子擦把脸··人工制造的鬼弹··沼泽里瘴气化育的鬼弹有来处去处,工业污染的鬼弹呢·它在寻找自己的来处,往上游移动,移动,终有一天,找到制造自己的……人。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你根本无法真的消灭这个东西·河水已经彻底完了,杀掉一只,还会再长·”·“短时间之内,鬼弹没法再伤人。”
林应脸色发白,全身发抖·他打了个电话,对言辞笑:“一会儿有人来接·”·河对面的堤坝上,站着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人·他双手插着兜,觉得有趣。
一只饕餮,一只穷奇··竟然真的挤在一起,认认真真当兄弟··啊呀··血色的河水还在蠕动··喀啦啦··第10章 第 10 章·10 知女·林应睁开眼,又是医院。
他差点失血过多··四周没人,没有言辞,也没有林召·林应趴着,背上正中央最深的那道伤正在滚岩浆·他暴着青筋爬起,一点一点挪到条柜前,无法弯腰就跪着,在最里层掏出那包蓝色叶子。
布袋包着整齐的叶片,一打开,扑面雨后空气的清新气息··林应非常珍惜地拿出三片泡水·开水浇进杯子,蒸腾着温柔辽远的微醺··他郑重地把一杯水喝掉,正好他嫂子领着树苗儿来看他。
小家伙无意间听到父母说叔叔受伤,哭得不行,非要来··树苗儿一进门,愣住,轻声道:“好大的翅膀……”·林应站着和他嫂子寒暄,因为他坐不下,他嫂子也只能站着,两个人没注意树苗儿的异常。
小家伙很欣喜地踮起脚尖伸着小手去摸林应身边的空气··巨大的,庇佑的双翼··羽毛飘下来··言辞站在街边买煎饼·他多要了一个鸡蛋,满足地捧着煎饼一口一口吃掉。
他吃什么都不会剩·以前有人告诉他,不饥饿就是幸运,每一口食物都是福气,吃下去,必须心怀感激·吃到一半,他无意间看到人行道一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两眼法怔,对着街对面的红灯直直地走。
言辞把煎饼一揣,拔足狂奔,伸手揽着小姑娘往后一拖,瞬间擦过一辆根本没减速的轿车··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言辞低声道:“撞到没有摔到没有”·小女孩傻呆呆看言辞,抬手擦脸。
她的胳膊和脸上都有伤,看着不像新伤,倒像是陈旧- xing -损伤,一层叠一层·小女孩有个讨喜的圆圆的苹果脸,可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远处超市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冲过来拉起小女孩慌慌张张检查。
年轻女人单薄而苍白,快要化在空气里·她的脸上胳膊上也有伤,更严重·她没有道谢,或者说根本没看到言辞,踉踉跄跄拉着小女孩就走·言辞爬起,地上有个塑料娃娃。
女孩子常玩的塑料人形玩具,一男一女正好一对·地上的是个男- xing -娃娃,穿着西装上衣,没有裤子·言辞捡起来去追小女孩,手被划一下·他惊骇地发现,男娃娃两腿之间,插着针。
男- xing -生`殖`器的位置,结结实实插着几根针··中年男人最近春风得意,他不能不得意,因为他终于巴结上林召·虽然只是曲里拐弯的那么一点点联系,面没见过话没说过,也足够他心情好到对着老婆女儿和颜悦色。
多难得··他的好心情,到开门那一刻为止·乏味的女人,畏畏缩缩的女儿,破旧的家·男人压住气,挂大衣:“晚上吃什么·”·小女孩缩在墙角,惊恐地瞪着他,瞪得他丧气。
养她五年,怎么就是养不熟·老话说得对,丫头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过来·”男人坐在茶几边,对女儿招手,“过来·”·小女孩往墙角缩一缩。
他一拍茶几:“过来”·佳佳看恶鬼一样看他··中年男人被一股气顶着,上去伸手提起她,扒着她的脸咆哮:“小贱`货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你爸爸,养你五年养出个什么”·面色苍白的女人扑上来抢女儿,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刺耳的哭声苍蝇一样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中年男人拳打脚踢,越打越想打,越打越想打。
女人的求饶声激怒他漂浮着酒精与油脂的血液·弱者哀求不会让人同情,只会让人恨不得一脚踩死··中年男人身后虚无的黑暗突然睁开一双眼睛。
言辞一惊,清醒回神·他攥着那个塑料娃娃的腿,眼前发花,晃着那一对浸着绿色毒液的眼睛·那眼睛在笑,对着中年男人笑,对着……言辞笑。
塑料娃娃散发着恶臭·暴力与恐惧的恶臭··言辞沉默许久,下定决心,找到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林应把出院,坚持每天喝叶子泡水·他舍不得多喝,只有三片,伤口的恢复速度也足够惊人。
脊梁上那条最深的伤口不再滚岩浆,变得非常痒·他对付伤口有经验,这是在长肉,绝对不能抓·只是这也太痒,痒得他恨不得拿刀重新划开··树苗儿更加亲近他,嚷嚷着要看翅膀。
林应实在闹不清楚小家伙想表达什么,哪儿来的翅膀·为了安抚树苗儿,林应给树苗儿念童话·童话的结尾,坏人穿着烧红的铁鞋跳舞跳到死。
……以前没发现童话这样血腥·而且穿着烧红的铁鞋蹦跳那不叫“跳舞”吧··林应看着树苗儿黑黑的葡萄眼,不忍心,只好说:“你看,坏人死了,皆大欢喜。”
树苗儿点头··林应翻一翻童话故事书,结尾坏人死掉的还真不少·坏人死掉,好人活着,光明的结局··树苗儿突然很高兴:“猫猫来了。”
林应放下书:“什么”·树苗儿跳下沙发,颠颠去开门:“猫猫来了·”·林应还没制止他,树苗儿推开防盗门,言辞正站在门外,满脸尴尬。
林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干巴巴:“你好·”·言辞身后吹来带着花香的软风·树苗儿拉着言辞的手:“进来吧猫猫·”·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林应恍然:“哦对对,进来进来。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言辞拘谨:“我是……来求你的·”·他递上一幅素描··林应给言辞和树苗儿一人倒一杯果汁,仔细看素描。
“这是你画的”·“嗯·”·林应赞叹:“画得太好了·”·言辞抠杯子:“这个人,我想找他。”
林应审视言辞用高超技法画的面目可憎的男人,笑笑:“每天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林召,又有多少人自以为巴结上林召·”他深情地看言辞,“你的笔触应该画更好的画面。
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幅肖像画吧·”·言辞呛果汁,林应依旧深情,直勾勾瞪言辞·言辞拽面巾纸擦脸,树苗儿双手捧着果汁乖乖喝,什么都没看见··“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说什么都会完成。”
林应握住言辞修长的手指··树苗儿打开电视机,里面放偶像剧·男主女主争论谁更无耻无情无理取闹,旁白慷慨激昂:一边谈个乱七八糟的恋爱,一边愉快地活着吧。
漂亮女人雪白的胸`脯圆鼓鼓地绷在衣服里·布料描绘出乳`头的形状·细腰,雪白的腿·两腿并拢,夹着天堂··她歪着头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吞咽,他想插穿她,干死她。
她比他养过的玩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魅力,她对男人的吸引简直是生吞活剥··“你……你家在哪儿”·女人丰满的嘴唇轻轻蠕动。
“没有呀·”·“你多大了……”·“我活了,一百多年了哟……”·林应围着围裙站在抽油烟机下面挥舞锅铲:“加多少花椒”·言辞捧着一本书用手指点字:“少许”·“那八角呢”·“适量”·“……香菜”·“一小把”·林应给言辞分配了一个任务,站在厨房门口念菜谱。
有个人念着方便,树苗儿这小笨蛋不识字·言辞站在门口念得很认真,林应手忙脚乱洗菜切菜加调料·树苗儿端着小杯子过来:“我想再喝一杯果汁·”言辞夹着菜谱开冰箱门给他倒。
林应一边翻炒蔬菜一边愤怒:“去他的少许适量一小把”言辞没经验,给树苗儿果汁倒太满,树苗儿走出厨房之后一滴不剩全泼身上·林应守着锅走不开:“你快给他换衣服”·言辞拎着树苗儿上二楼,林应的衣帽间里非常空,有一只柜子专门放树苗儿的衣物。
冷硬的硬汉风里夹着五颜六色的儿童卡通·言辞帮树苗儿换衣服,在二楼喊林应:“脏衣服怎么办”·“一楼洗衣间有个脏衣篓”·树苗儿挣扎着还要喝果汁。
言辞领着他下楼:“马上吃饭了·”·林应系着围裙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口笑着看言辞··言辞没明白:“怎么了”·林应往上一指:“二楼。”
言辞僵住,红色显而易见从脖子往脸上蔓延··林应一拍手:“开饭·”·林应做饭终于有了点花样·言辞吃得非常郑重·树苗儿吃得满脸都是油,林应拽面巾纸给他擦:“你看你。”
言辞咀嚼,林应伺候小祖宗,漫不经心问:“晚上想吃什么·”·言辞愣住··“晚上吃清淡一点,我哥的私人菜园刚刚收获一茬送来,我看都挺好。”
言辞没说话··“现在正好是吃海鲜的时候·我托人弄了一批很新鲜的虾夷扇贝,明天中午吃蒜蓉扇贝你看怎么样·”·树苗儿欢呼:“虾夷扇贝”·言辞剧烈地思想斗争。
流浪猫儿喜欢海鲜,非常喜欢·林应指定了短期计划·虾夷扇贝后面还有空运来的桃花虾,桃花虾后面是牡蛎·可惜现在实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不过林应搞到了上等秃黄油。
上兵伐谋··哦也··言辞头越来越低,林应冷静:“你忙归忙,饭点儿到了就回家吃饭·”·树苗儿跳下椅子,凑到言辞跟前,抬着脸看他:“猫猫”·言辞用手指一蹭鼻尖,大口吃饭。
有人告诉言辞,所有食物,都是福气·福气里,有情谊··中年男人回家宣布:“离婚·”·旧房子给女人,其他的别想。
丫头他不要·赔钱··中年男人在外面养的鸡窝女人都忍了,现在他带着隐约疯狂的喜色要跟她离婚·小女孩突然尖叫,叫声惨烈,叫得中年男人有一丝心虚,拔腿要走。
小女孩扑上来咬男人,男人抓着她甩·女人抡着花瓶砸他,被他一把夺过,劈头盖脸砸得满脸血··小女孩被亲生父亲一脚踹到墙角·她盯着男人,眼神淬毒,汹涌着诅咒。
盯得男人摔门离去··小女孩尖叫··树苗儿去睡午觉,言辞才掏出那个娃娃给林应看··林应看到男- xing -娃娃两腿之间的针,抽一口冷气:“我去。”
言辞很慌乱:“我必须找到她·”·林应绝对不去接那个娃娃:“……这个,有点- yin -暗也没什么吧”·“不是。
不是,我能看到,暴力,和绝望·还有一对眼睛·那对眼睛很危险,非常危险·”·林应没听明白·不过言辞有要求,他照办就是了··他让言辞歇一会儿,自己去书房把言辞的画扫描进笔记本发给公司技术组,排查林召身边的人。
技术组回话:“查林总”·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查他干什么,你敢查这些鱼皮虾壳也够不上他·林召最近有个烂尾楼的项目,你去查竞标的承建商建筑队之类的。”
“了解·”·背上的伤口又痒·痂都快掉干净了,痒意一点没退·林应不得不非常不雅观地一边挠一边走出书房:“你稍等,马上来。”
言辞瞠目:好大的翅膀……·巨大无比的,血色的,虚空的,美丽的羽翼·血色不令人恐惧,血色是守护··人之所凭,一为气·一为血。
罡正血- xing -坚不可摧··背上的痒意终于下去,林应舒气·言辞看着那对强悍的羽翼一下子收回,消失无踪··林应发现言辞在看树苗儿的童话书,笑道:“以前没发现童话那么血腥。
坏人各种死,死了之后就是光明结局·”·言辞很焦虑:“我希望谁都不要死·”·林应笑一声,捋捋言辞的后脖颈子:“我也希望世界和平。”
女人去男人公司闹·公司的人知道她是糟糠,对她略带同情,顺便想看热闹·总经理养了好几窝鸡,最近迷上的可不简单,迷得总经理五迷三道,把其他鸡都赶走。
女人撞开办公室门,打算闹个鱼死网破··男人不在··有另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漂亮得诡异,被那一对眼睛盯上,就再也无法动弹··办公室门咣当一声关闭。
艳光四- she -的女子欺上来·她雪白的手指描绘苍白女人的脸,轻轻往下滑·路过美好的胸`脯,她轻轻地点,爱怜地抚摸··苍白女人很久没有被人温柔对待。
她在她身下轻颤··“你以前……多漂亮呀·”·长发女人丰满的唇亲吻她··“你……怎么知道”·“人类……有照片。”
雪白的手指一路下滑,抚摸腿,探进两腿之间··不大的屋子里,压抑着女人痛苦幸福的呻@@@吟··林应终于等到公司回应··传来照片。
中年男人那半秃的猥琐的- xing -更加具象化,林应不想看第二眼··分包商,有俩钱·爱玩女人·家暴·- xing -虐·浑浊肮脏的履历。
这不冤枉林召么·林召会搭理他·林应打出资料,走进客厅·言辞抱着他的大背包,蜷缩在沙发上,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林应伸手搂住他。
言辞懵了·睁着圆圆的猫儿眼,一脸惊恐··林应把心一横·娘的,不放手·怎么地吧··言辞扑腾半天,一对美丽的厚重巨大羽翼罩下来,温柔地笼着他。
林应本人根本不知道·言辞这才发现,林应的精神力恐怕在林召之上··磅礴如海洋··“找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言辞找回自己的嗓音:“我刚才终于想明白那对眼睛是属于谁的了。”
林应看他神情紧张:“什么”·“知女·”·“……配牛郎那个”·“不,知道的知。
母狼活百年化为美女,名为知女·”·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很满足·尖锐的牙齿爽脆地咬碎骨头,卷着皮肉吞下去。
鲜血顺着地面淌出门缝··苍白女人捂着女儿的嘴,剧烈地颤动··“乖,别出声,别出声·”·小女孩面无表情·她听了一会儿,挣开母亲的手,神情隐秘,低声道:“爸爸在被吃。”
她无声大笑··防盗门被踹开,言辞冲进屋·恶臭混着血腥气熏得他一晃荡·林应跟在后面,体贴地关上门·防盗门一关,狭小的客厅里四个人,林应,言辞,跪在地上的母女。
还有,里间一直不停歇的咀嚼声··咔嚓咔嚓咔嚓··言辞怒吼:“滚出来”·卧室门锁一转··出来一名浴血全`裸的女子。
长长的头发被血液粘在身上,描绘着玲珑美好的线条··她舔自己的手指··上面粘腻淋漓··言辞拈诀念咒,手上瞬间出现一支皮鞭,犹如活物,在地板上弹跳抽打,对着知女就过去。
知女嘴一咧,面部变形拉长,拉长,瞬间拉成狼狭窄的吻部,往地上一伏,躲过一鞭·言辞挥鞭仿佛跳舞,招招都要命··知女咆哮,对着言辞一抓挖下来,言辞的鞭子缠住她的手,一勒,马上入肉。
知女哀嚎,被他一拽,扑倒在地·言辞左手夹着符,对着她的天灵盖就要拍下··一个小身影挡在知女身前··言辞硬生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小女孩张开双臂挡在知女前面。
小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她就是没表情··她看着言辞,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爸爸打妈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言辞凝滞··小女孩问他:“爸爸打妈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
知女一把扯开皮鞭,对着言辞扑,林应冷冷道:“行了·”·知女似乎才看到他,瞳孔缩小乱颤,极度惊恐··林应看她。
她对着林应跪下了··苍白女人拼命拖出一条床单,给知女裹上,搂着她呜咽··小女孩张开双手,保护着母亲和知女,与言辞对峙··林应在言辞身后,伸手捂住言辞的眼睛,感觉到言辞的眼泪浸出指缝。
“言辞,咱回家·”·他低声喃喃:“回家,言辞·”·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他亲吻他:“坏人死了,坏人死了,是光明结局。”
他亲吻他:“乖·”·走之前,林应不去看知女,对苍白女人道:“门口有言辞贴的消音符·大概管用一天·你们自己想办法应付警察。
当我们没来过·不要给我们惹麻烦·”·林应把言辞架走,言辞哽咽:“有家为什么不珍惜有家为什么不珍惜”·林应强硬:“你管那么多,咱们回自己的家。”
有的人,想有个家那么难··有的人,却弃如敝履··林应搂着言辞,轻轻拍他··第11章 第 11 章·11 蛊雕·白衣乌发的高挑青年低下头,眨一眨琉璃的眼睛,轻声笑:·咦,你怎么在这里·林应和树苗儿躺在主卧。
树苗儿很幸福·一边是叔叔,一边是抱抱熊,他在中间,非常安全·如果猫猫也在就好了·树苗儿蹬蹬腿,不小心一脚踹上林应·不过林应反正也没睡。
林应正在进行阶段- xing -胜利总结··总结两点要素:第一,食物·第二,树苗儿··林应再不要脸也没法把自己加进去·不过他并不泄气,坚持不懈百折不挠是他的优点。
流浪猫咪已经进家门,往下一切都有周密的计划,十拿九稳··在充分发扬人民群众树苗儿的主观能动- xing -的条件下,坚持上兵伐谋这一方针不动摇·感谢伟大的孙武。
人民群众树苗儿看林应,林应翻身侧卧,拍拍树苗儿的小肩膀:“组织对于树苗儿同志提出表扬·”·树苗儿很纳闷··“叔叔,叫猫猫来一起嘛。”
林应清清嗓子:“为啥·”·树苗儿更纳闷:“一起睡觉多好呀·”·林应笑:“不可急于求成·”他握着拳头,“祝叔叔我成功吧。”
树苗儿很男子汉地攥紧小拳头,跟叔叔轻轻对磕:“好滴·”过一会儿,“猫猫在隔壁做什么”·林应搂着树苗儿:“这时候了,当然是睡觉。
你也睡觉,明天一睁眼,新的一天·”·树苗儿保持安静·林应入睡快,被训练出来的,几乎不失眠·他倒是从来不打鼾,睡觉很轻,随时能醒来。
等林应呼吸稳定,一瞬间巨大的羽翼充斥房间··温柔,强悍,杀意凛凛,只为守护··树苗儿攥着被子终于等到,非常高兴,小身子振奋一下·林应一只胳膊松松地罩着他,一只翅膀跟着手的姿势垂下来,柔和地护着树苗儿。
树苗儿小小的心被温暖塞满,他伸出小手摸一摸羽翼··晚安··乌发白袍的青年当风而立·风爱他,撩起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在笑,琉璃的眼睛望得穿光与影。
青年吟唱,杳杳寂静之处清湛澄撤的声音,随天风飘散··言辞·不,不是··他在笑什么·他在唱什么·林应叼着烟,一晃神。
他身边的人巨细无遗地介绍布置,重点是林召的办公室·林应捏捏鼻梁,仔细看建筑的设计图,研究调整沿路的监控设备··“负责这一层的保洁人员都调查过了没有”·“调查太耗费时间,全都换掉,替换成咱们公司自己的人。”
林应点头,不停眨眼··“您精神不太好,去休息一下”·林应笑一笑:“没事,昨天晚上稀里糊涂做一晚上梦·”·走廊上总部的职员来来往往,互相交换个眼神。
这个黑衬衣牛仔裤的男人就是小林总,林总的弟弟,平时见不着人·一旦出现,就说明气氛紧张了·林总身边没什么保镖,也从不前呼后拥,只要有小林总就够了。
土地招标迫在眉睫,林总率领总部的菁英们彻夜开会·商业上的事林应不太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一些不入流的伎量··林应冷笑,往林召办公室扔死老鼠,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这也说明安保工作有疏漏,监控录像里根本找不到是谁这么干的··技术组论证一晚上连续利用摄像头死角不引人注目地进林召办公室再出来是否可能,结论是绝对不可能。
林应反复观摩所有监控录像,终于让他捕捉到一丝可疑的声音·听不真切,确实有·技术组把声音单独截出特别处理,分析还原,递交给林应··林应按下电脑,一声高亢嘹亮的唳啸冲向长天。
言辞一抬头,愣住·树苗儿拽拽他:“猫猫”·言辞捏捏鼻梁:“哦抱歉,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个老朋友的声音·”·树苗儿咯咯乐:“好像叔叔哦。”
“什么好像叔叔”·树苗儿努力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用小手指捏鼻梁:“这样·”·言辞神情自若,脖子发红。
他陪着树苗儿盘腿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树苗儿神秘兮兮:“你看到翅膀了没·”·言辞神秘兮兮:“看到了·”·“超级好看。”
“嗯嗯·”·树苗儿搭积木:“叔叔自己不知道·”·言辞惊奇:“你告诉他了·”·树苗儿奶声奶气:“说一遍,不信,就不说了。”
言辞觉得树苗儿比自己出息·小小的树苗儿有一个小小的世界,自得其乐·言辞搂着树苗儿,努力平复心情··“乖乖地好好长大吧。”
树苗儿笑眯眯地刚想说话,忽而眼角流下血珠·树苗儿小手一擦:“咦”眼睛,鼻子,嘴角,耳朵,一瞬间血液汹涌而出。
奶胖的小脸,鲜血淋漓··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林应站在会议室门口往里看·为了确保安全,会议室大门不关·反正能进林召会议室的保镖都是林应的过命兄弟,而且他们基本上不懂商业。
多功能会议室的大屏幕在播放PPT,一个矜持高傲的年轻人正在讲解集团势在必得的方案·地图林应倒是看懂了,烂尾楼以东·怪不得林召说什么都要那个烂尾楼,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烂尾楼以东有大片的田地··城市在不断扩张,扩张,这个庞大的怪物一口一口吞吃耕地,势不可挡·林应看一眼端坐的林召,发觉林召几乎就是这个贪得无厌高歌猛进炽盛繁华的城市的具象。
吞噬,进攻,掠夺··林应的手机震动·他离开会议室门口,找了个僻静地方接起:“喂言辞”·手机里言辞的声音异常离奇。
他用没有温度镇定的声音告诉林应:树苗儿出事了·赶紧回来··林应立刻挂了电话,开车回家·一进门,扑面的血腥气··树苗儿躺在空旷客厅的正中间,小脸上都是血。
身下是言辞画的巨大血阵,花纹瑰丽- yin -森·言辞的戒指摆在树苗儿周围,亮得仿佛被点燃··言辞为了要足够的血画阵,把自己十根手指全都豁了·他面无表情瞪着林应:“树苗儿被人咒了。”
林应木在门口,言辞的脑子高速运转:“我必须搞清楚树苗儿到底是被什么咒的·必须搞清楚·现在我只能给他止血,否则树苗儿的血会从七窍流光。
但是我现在搞不清楚·能造成这种后果的咒太多·让我想想·”·言辞是疯的··他正在镇定地发疯··林应伸着手,不知道是安抚他,还是去抱树苗儿。
言辞机械地念叨:“你现在先不要厌恶或者害怕我·不是时候·先救树苗儿·救了树苗儿我立刻离开·”·他就像不知道痛了一样,十根美丽的手指滴答血珠。
他努力地回想用得上的阵法,跪在地上不停地画··林应抽自己一耳光,上前扶着他的肩:“言辞,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跟我讲到底怎么回事”·言辞还是念叨:“我怎么这么没用。
跟着树苗儿还让他被咒了·没用·没用·”·林应突然想起:“言辞,我哥最近遇上些怪事,他的办公室里出现死老鼠死兔子之类的东西,后来升级到死胎。
你觉得……”·言辞突然奋起瞪林应:“死老鼠死兔子死胎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记得确切时间吗”·“我只能知道确切的发现时间。”
林应箍着言辞的肩膀,他想去看树苗儿,言辞画的血阵太大他走不过去,“今天录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鹰的叫声……”·言辞低声笑起来:“原来,原来。”
林应努力跟他说话:“鹰要害树苗儿”·“那是蛊雕,它是来提醒你哥的·我知道了·怪不得我没发觉,这王八蛋他咒的根本不是树苗儿,是你哥他要你哥断子绝孙”·林应皮肤麻麻地起粟:“言辞……”·言辞伸手一招,手中出现皮鞭。
皮鞭灵巧地游到树苗儿身边,缠上他的腰·言辞的血顺着皮鞭走,一路滴滴答答往树苗儿那里去··林应看到脚下的血阵发出金光,缓慢地,转动起来··言辞的脸上浮现笑意,他嘴唇轻轻蠕动,无声地念咒。
林应被言辞笑得毛骨悚然:“言辞”·言辞咧开嘴,笑得狰狞:“我和树苗儿的命连在一起,我看谁能咒我”·血阵继续旋转。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向天地山川借一缕鸿蒙初始的力量·古老,恢弘,生杀予夺,造化千秋的力量——·林应听见远古众神杳渺地相和·言辞青筋迸起双目血红,攥着皮鞭全身发抖,精纯蓬勃的力量捣毁他的神智,冲垮他的思维。
从未消弭的恨意被煽惑,毁天灭地,言辞失控,毁天灭地……·他看到一双羽翼··罡正的血气,围着他··杀,只为守··林应搂着言辞,恨不得把他嵌入自己的心。
言辞大喝:“敕令”·蛊雕唳啸经惊彻苍天··正在作法念咒的人眼睛,耳朵,鼻子,嘴血液喷发·一个胖子急忙想上前,被斯文男子拦住。
男子微笑:“来不及了·”·胖子跺脚:“你不能见死不救”·男子微笑不变:“我说过,不可轻易咒人,反噬承担不起。”
胖子还是要上前,斯文男子不再阻拦,只是看着胖子徒劳地被喷一头一脸血沫··这种能耐……·真不愧是你的孩子啊··弥明··第12章 第 12 章·12 针插·针扎,针扎,女鬼别来我们家。
针扎,针扎,女鬼投去别人家··二十五年前的夏夜,两个男孩迷路了··大男孩攥着小男孩的手,绷着嘴·小男孩很害怕:“哥哥,我想回家。”
大男孩很坚定:“我们找到仙人就回去·”·小男孩贴着大男孩:“找到仙人……”·大男孩很有领导风范:“是的,找到仙人,跟他要奶奶。”
小男孩用小脏手揉眼睛:“爸爸说奶奶不会回来的·”·大男孩解释:“所以我们要找仙人,告诉他,我们要奶奶回来·”·接近乡下的地方,田野里夹杂着馒头似的坟。
星光亮得滴下来,深黑的夜空,漫天都是泪··小男孩看见鬼火··大男孩比手指:“嘘·”··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为了奶奶··个子矮矮的小老太太,拄着拐杖,笑得柔软慈祥。
大男孩在作文里写的奶奶,- cao -劳一辈子,有粗糙温暖的手指·擅长缝纫,刺绣,眼神不济,大男孩帮她纫针··坚强的老太太,少年丧夫,青年丧夫,硬是闯过历史上的几十年。
那几代中国人,随便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大概也是一本精彩的历史书·只是可惜,没人看··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天命·奶奶去世了,在医院里,两个孙子都没见到最后一面。
所以他们决定,去求仙人··奶奶最相信仙人·她有一只漂亮的针插,一对橄榄形的血红色小鱼,两只鱼中间夹着一个孔·上面的针总是插得密密麻麻,扎在两条小鱼身上。
大男孩好奇想拿起来看,被奶奶拍了手··“男人不可以动这个哦·”奶奶轻柔道,“多亏它,你弟弟才到来·”·大男孩突然对那个诡异的针插有些惧怕。
简直是……一泡血肉·血肉上插着针,又深又狠,针针都索命··奶奶坐在阳光里缝衣服,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她·她拿出珍藏的点心给大男孩,眼睛里有光:“男人要多吃,长大成为顶梁柱。
长大要好好照顾你弟弟,知道吗”·大男孩很郑重:“知道·”·奶奶乐呵呵:“我对得起老林家了·我对得起老林家了。”
夜色抑郁地压着,没有一丝声响·夏夜的田野失去生命的气息·小男孩跟着大男孩,在一片死寂中穿行··“哥哥,妈妈和爸爸打架。”
“嗯·”·妈妈死活不给奶奶戴孝·谁劝都不听,回娘家了·妈妈恨奶奶,邻居都骂妈妈不孝··大男孩不想谈论这个,小男孩只好闭嘴。
有乐声·两个小孩惊悚对视,他们感觉到大地的震动·强悍的鼓点踩着心跳,从天边来·小男孩一哆嗦,大男孩搂住他··大男孩也害怕,他咬着牙站直,拖着小男孩往乐曲的方向走。
“就快找到神仙了·你忍忍·”·“神仙可怕吗”·“神仙不可怕·”·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跌跌撞撞走在田埂上。
为了奶奶··“要对螟蛉子好,螟蛉子才报恩·孩子生下来也要对他好,他才不把林家的根带走·林家的香火说什么都不能断记住了”·产妇在手术室里挣扎。
“这次一定是个男孩”干瘦的老太太迸发力量,脸上的皮撑不住她凶悍的表情,皮颤着往下垂··她把那个死丫头埋在十字路口。
死也找不回来·找不回来·乐曲飘来的地方,有光亮·大男孩握住小男孩汗津津的小手:“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要回奶奶了。”
小男孩点头··“咦,怎么会有小孩子”·大男孩和小男孩吓得坐在地上,背后低沉柔和的嗓音有着金石撞玉的质感,笑意盈盈:“别害怕。”
他们回头,看见一对带着暖意的,圆圆的,美丽的眼睛··草地忽然沸腾,浮起荧荧火光·蛰伏的萤火虫四散飘飞,卷起天上星光的海·那对眼睛被映得琉璃晶莹,凝视着美丽的梦境。
夏季的田野生命力须臾间充溢涤荡,大男孩听到一声蝉鸣,悠然地穿越黑夜的另一边··乌发白袍的漂亮青年手里拈着树枝,对着他们笑··“你们怎么找来的”·大男孩抱住小男孩,凶蛮的幼兽一样瞪着青年:“我们找仙人。”
青年一愣:“仙人”·“奶奶说夏天晚上田野里有仙人聚会·”·青年的乌发被风撩起,他在风中笑:“找仙人做什么”·“我们要奶奶。”
小男孩终于攒够勇气,大声说··青年半蹲下,很虔诚地看着两个小孩子·他想伸手摸摸他们,大男孩躲开,并且护住小男孩,眼神坚定:“我们找仙人。
你是仙人吗”·青年幽幽叹气:“你们的奶奶……去世了·”·两个孩子沉默··青年动容:“已经离开的人,即便是仙人,也没办法啊。”
两个孩子还是不说话··“你们家在哪里”·大男孩站起,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着风度拉起小男孩,硬着嗓音:“哦,那你不是仙人。
我们继续找·”·他们刚想走,突然天上划下一道唳啸,尖锐得剐耳朵·青年抬起胳膊,一只巨大的雕隆起翅膀,站在青年胳膊上·小男孩吃惊:“有角”·有角的雕用一种婴儿的声音哼哼,又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
青年叹气:“知道了·”·他回头看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子:“你们……跟着我来,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家·”·小男孩傻乎乎地跟着走,被大男孩一把扥回去。
大男孩挑衅地看着青年·青年抿着嘴有些谐谑:“哎呀呀,小孩子·”·他一挥手里的树枝,两个男孩儿惊恐地发现……自己飞起来了完全不受控制,浮在空中。
青年伸手拽住不存在的线,放风筝一样拖着两个小孩子往前走··小男孩忘了害怕,高兴地拍巴掌:“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大男孩被弟弟气得半死:“你高兴什么”·凤凰清吟,出十二律。
上古乐曲,盘旋萦绕,涤荡山川·青年踏着乐曲行走·田间萤火流焰闪烁,拂过青年飘飞的白袍··雕低飞引路,走到一处小小土堆前·土堆被野物翻开,露出……一团肉。
野物没吃它,那上面……密密匝匝插着针··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大男孩立刻捂住小男孩的眼睛,不让他看··这是死去的女婴·咽气不久,五官被针插得一团糊。
大男孩想起奶奶的针插,血红血红的针插,那么多针·他胃里滚着,他想吐··雕很委屈··青年跪在女婴面前,面露哀戚·他双手挖开泥土,将她放进去,认真埋好,唱摇篮曲一样念一段咒语。
大男孩从头到尾沉默··等到青年念完,大男孩放开小男孩的眼睛,紧紧搂住弟弟:“那个……就是‘死’”·青年忧悒:“是的。”
“奶奶……也死了·”·青年转头看他们··他在他们身上看到因果因缘,犹是轮回无止境秘密的谜底··“奶奶很爱你们。”
“是的·”·青年半蹲着,拥抱他们:“不要难过·爱我们的人,我们爱的人,终究会回来的·不要着急·说不定……很快会重新出生。”
远处,夜空下,嚖嘒蝉鸣··青年轻声笑:“死去的人,埋入泥土,就像蝉·一个又一个夏季,一次又一次轮回·”·小男孩伸着小手想摸青年的脸,大男孩一把薅回来:“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青年蹭蹭他们的小脸:“乐曲如此炽盛,聚会快要耽误了·我们去踩个尾巴,然后我送你们回家·”·小男孩傻愣愣:“真的有仙人聚会吗”·青年一只手领着他们一个。
蛊雕在前头盘旋,它不喜欢有小孩子死去·青年掩埋女婴,它了一桩心事··“附近土袛都来了,最后一次啦·”·小男孩很难过:“为什么以后没有了吗”·青年忧然地笑:“这附近要开发出来,田地要硬化推平,大家都要走啦。”
大男孩很果断:“是的,所以我们家可以搬进城里·”·青年叹气··“开发不好吗开发才有钱·书上说的。
开发,激活商业,富裕·”·青年宽容地笑一声:“可是……大家都没有立足之地啦·”·大男孩强硬:“那凭什么我们要挨穷。”
树林深处火光盛盛·□□的队伍,金甲面具,玄衣朱裳·十二神明,缺了两个·青年用树枝在空中画画儿,画出三面狰狞面具·两个小孩子举着饕餮和穷奇,高高兴兴去跳舞。
青年自己也戴上,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手舞足蹈··最后一次夏夜的聚会,有两个娃娃··也不错··舞蹈快结束,中间的篝火明明灭灭·青年隔着面具亲吻两个小孩子:“我们交换名字……忘记这里的一切,然后,回家吧。”
辽远的丝竹轻轻飘走,最后的盛会颓然离散··我叫……弥明··林应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地板上跟言辞相拥入眠·树苗儿躺在不远处,地上净是触目惊心的血。
林应立刻爬起,亲吻言辞:“乖,起来,到沙发上去·”然后小心翼翼走过血阵,抱起树苗儿上二楼·树苗儿睡得正香,嘟着小嘴不高兴·林应沉着冷静,拉着言辞的双手去自来水下冲,然后拿出药箱。
言辞一看那个药箱立刻清醒,林应安抚:“别怕别怕,是碘伏,不疼的·”·十根漂亮的手指,被言辞豁得惨烈·林应当机立断:“我打电话给林召的家庭医生,让他来处理。
没事儿这位什么都见过,你不必解释·我先拖地·”·林应把家里收拾好,看着家庭医生把言辞手指包扎好,然后着手做饭··“今天不吃海鲜。
吃点清淡的·以后……不要这么玩命·”·他眼睛一花,捏捏鼻梁··言辞睁着眼睛看他·他笑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光做梦,醒了还不记得做什么梦,只是累。
你在沙发上歇会儿,或者上楼睡一睡”·言辞抱着大包包在太阳下昏昏欲睡··林应一面切菜一面下了决心·林召最近隐隐有给自己相亲的意思。
那么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林召讲明白了,他打算这辈子断子绝孙了··窗外嚖嘒蝉鸣··其实有个事儿林召不说,但林应大概知道·他们俩,应该是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
姐姐夭折,妹妹也是·妹妹出生以后,身体里都是针·在医院里挣扎很久,还是没救活··林应脑子里嗡嗡响,一团糟·他决定专心做饭·言辞眨着圆圆猫儿眼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
林应笑笑:“很快就好·”·针扎,针扎,女鬼别来我们家··针扎,针扎,女鬼投去别人家··第13章 第 13 章·13 云篆·直到下午才吃完饭。
树苗儿精神很好,跟言辞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他在天上飞··言辞郁郁,树苗儿说话他才笑一笑··林应一直没说什么,进厨房收拾·言辞搂住树苗儿,蹭一蹭。
树苗儿挺起小小的胸脯,抱着言辞,摸摸他的背··“再抱一会儿,马上就好·”言辞嘟囔··“嗯嗯·”树苗儿安慰他,“你觉得好一点了吗”·“好一点了。”
“树苗儿·”·“嗯”·“平安长大吧·”·“好呀·”·林应看一眼他们两个,默默叹气。
晚饭之前要送树苗儿回家·树苗儿拉言辞的手:“猫猫来我家玩儿啊·”·言辞捏捏鼻梁,看林应:“我想去你哥办公室·”·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林应点头:“好的。
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我有他办公室钥匙·不如咱们一起去送树苗儿,顺路去公司总部·”·临走前树苗儿把自己的抱抱熊安顿好,哒哒哒跑下楼·言辞脸色苍白,树苗儿小脸蛋倒是红润润。
言辞领着树苗儿去门口坐车,树苗儿蹦蹦跳跳:“言辞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言辞笑:“什么味道”·树苗儿乐呵呵:“甜甜的”·言辞疑惑,他不用香水,哪里来的味道。
林应的车等在外面,泡在浓墨赤金的夕阳光影里,半金半暗,林应也是半金半暗的,一边炽热一边宁静,挑衅得嚣张跋扈·机关网罗都摆好了,辉煌的陷阱不言不语。
言辞领着树苗儿走过去··第一次见到林应的嫂子,树苗儿的妈妈,言辞微微一惊·美貌的豪门千金在言辞眼里不稀奇·她是真的被命运善待的女人,还有温柔纯真的少女的眼神。
林召住的地方不大,和林应的差不多,只是带着一个非常大的花园,开着丛丛的花儿·初夏时节,馨香浸肺··言辞站在花园门外的阳光下,对她直愣愣道:“你真好。”
她笑出声:“你也真好·”·开车去林召办公室路上,林应非常欣喜·言辞如此单刀直入,结果显而易见,嫂子对他印象很好,非常好,尤其好。
那么林召应该就不棘手··言辞情绪低落,看车窗外·林应没话找话:“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嫂子才是天生富贵的命·”·言辞看林应··林应自嘲:“林召那会儿是个穷……那什么。
风言风语到现在还有,总而言之很难听·他们俩真的不容易·以外人来看,林召只剩个脸能配得上了·”·言辞摇头:“不是……”·林应笑一声:“寒门出来的小子配豪门千金,现在想想我嫂子真有魄力,这都敢嫁。
林召要是个混蛋可怎么办哟·”·言辞掐指节嘀嘀咕咕念叨··林应吐口气:“不过林召也算……真有点本事·这么些年了,生把集团的基业扩大三分之一。
还行吧·”·言辞睁着猫儿眼认真:“我怎么算,都是天作之合·”·林应大笑:“谢谢,我会告诉林召的·”·林召从来没说过不是为了钱。
他就这点实在,他承认一切都是钱的问题··林应用手指敲方向盘··嫂子方面形势喜人·对付林召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只是太没良心,不到万不得已林应不用。
到总部,林召还在开会,开了一天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办公室门口只有几个保镖,看见林应就跟没看见一样,立得挺直·他们身上散发着和林应一样的罡气,远不如林应浓烈。
林应开门领着言辞进去,关上门··林召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毫无新意,典型“一把手”的风格·林召不吸烟,少了那一点腌制许久的烟油臭气。
言辞到处转转:“那些……死胎呢”·林应一顿:“你怎么知道不止一具……你肯定知道·处理掉了。
林召认定这是别人特意来恶心他,无动于衷·”·言辞跪在办公室正中间,双臂向两边伸开,拈莲花指,闭目吟诵·林应站在门口看着,抬头示意监控关掉。
言辞吟诵完毕,轻轻道:“那些小动物的尸体和死胎是一步一步完成诅咒的关键·小动物还好说,死胎是需要特定时间的·既要特定时间,又要新鲜,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林应一点也不惊讶·人狠起来鬼都怕,这真理他早知道了··“我来送它们走·”·言辞把所有窗打开·窗外的阳光已是天边燃尽的一线,云层淡淡渲染金色。
言辞举起右手,林应觉察到清风··言辞用他金石撞玉的声线吟唱··金色的云漫漫涌动,八龙之形垂天而来,汇于言辞手中虚空的笔·言辞一转身,正对着房间另一边的林应。
他空灵的神情远眺溟涬鸿蒙,自然飞会之气卷起大风,纸张铺天盖地。言辞踏步,仿佛舞蹈。林应看到白鹤在邕邕啸歌中翩翩即至。明彩华章在言辞手中结空成文,混化万真,总御神灵。·符者,造于诸天之内,生立一切··“去吧·”言辞轻声道··林应听见婴儿的笑声··风止,言辞脸色更白,坐在地上·阳光彻底退走,天上被一笔的墨染透·林应坐在他身边,让他靠着自己。
“我看见白鹤了·”·“白鹤是引渡·婴儿厉鬼最难解决,因为它们毫无道理可言·只能……麻烦一点了·”·“有没有彻底消灭厉鬼的办法”·“有呀,那便不是白鹤,是虎。”
“为什么是虎”·“虎是至阳之物,百兽之长,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林应用情人的喃喃跟言辞讲话,讲得疲惫的言辞愈发困倦。
婴儿,即便是厉鬼,言辞都舍不得用虎吞噬··言辞累得睡着,办公室门一开,林召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看坐在一片狼藉中的两个人··“处理完了。
感谢他吧·”林应笑··言辞美美睡一觉·早上醒来,肚子饿·言辞回忆,昨天晚上没吃晚饭·而且……该发视频了。
发什么好呢·拖太久,对不起粉丝··想了一早上,没头绪·吃早饭时言辞鼓着脸思索要不要直播,比较温和的鬼故事存货不多·林应在他对面玩手机,言辞不满:“你不是不叫我吃饭的时候玩手机。”
林应放下手机笑:“对,抱歉·中午我们出去吃”·言辞歪头··林应觉得有点萌:“我知道我做饭的手艺清汤寡水的,咱俩出去开荤,我请你。”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言辞恍然大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林应点头:“什么忙都可以·”·言辞拍了个视频博客。
他教林应用微单和云台,林应对摄影一无所知·言辞说无所谓,录清楚就行·林应从言辞早上准备出门开始拍,拍言辞换鞋,开门,上车·林应开车,言辞就自己拍。
一直到餐厅,言辞一本正经坐在桌边翻菜单,点餐,等菜品,和对面的人说说笑笑·剪辑过的视频里一直没出现的第二个人,把言辞拍得很美好·林应爱言辞,所以知道如何把他拍得更好看,哪怕只是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鼓着腮帮睁着眼睛嚼嚼嚼。
言辞的视频一经上传,反响热烈,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谁在录,太会抓角度了·言辞以前全部都是自拍,头一次出现第二个人,视野突然宽广,看言辞看得更赏心悦目。
言辞对着第二个人,真心实意地喜悦·有个比较牛逼的粉丝分析出拍视频这个人比言辞高很多·言辞本身就够高,如果这个人不是国家女篮,那肯定是个男人。
言辞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前仰后合,虚荣爆表·流浪生物有最顽强的生命力,无论经历什么,多难过,睡一晚吃一顿,马上就好·存心的炫耀让言辞小脸发光,得意坏了。
林应知道··他把言辞以前的自拍全翻了·自拍令他难过,没有第二个人·那天凌晨林应在快餐店遇到言辞,孤零零地对着相机笑眯眯··快餐店就他一个人。
惨淡的白炽灯幽幽然,冒着寒气··小猫羡慕··小猫再怎么云淡风轻,他也羡慕·羡慕别人可以和人一起拍视频博客,逛街,买东西,吃饭,一起嬉闹。
他总是形单影只··早上林应放下手机说,一起出去吃饭吧·手机刚刚播完言辞完成的凌晨吃快餐的挑战,自己举相机录,相机还老聚不了焦,精致的五官全是糊的。
林应的确不懂摄影·他懂得怎么欣赏言辞··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言辞很诚恳地说他请林应·这一顿可不便宜,林应收入可观刨了房贷,其实剩的不多。
言辞很诚恳:“我有钱的·”·林应面上没表现出来,心想小孩子一个能有多少钱·言辞递给林应一张卡,告诉林应里面的数字··林应都震惊了。
小孩儿……的确比他有钱啊··言辞一本正经盘算:“我又不是真傻,知道那么大的房子给你的压力肯定很大·我们一起供房呀·”·林应把卡塞回去:“你的积蓄,要收好。”
言辞不能理解·他觉得钱最不是问题·他有些焦虑:“不是一起住吗那就一起供房呗我们的家嘛”·林应心里一动。
言辞画云篆时的表情吓过他·有一刹那他以为言辞会无牵无挂地直接羽化成仙去··言辞把卡给林应,很执着··林应笑:“你这是表白,我刚才没明白。
不解风情了,对不起·”·言辞的脖子发红,往脸上涨··“行啊·那一起供房·”林应一直举着云台··这一段要单独剪辑出来,小心保管。
林应想··定情饭,多不容易··第14章 第 14 章·14 鸾·嬉嬉笑笑吃午饭剪视频,到了晚上血管里的血糖也终于回到正常值·林应家徒四壁的画风空得像现在的脑子,非常清爽。
两个人同时沉默··言辞笔记本里的视频正在热闹地刷弹幕,各种颜色的字挡正在吃东西的言辞的脸不给人看·林应坐在言辞身边,有些尴尬·言辞抱着大包包,蜷在沙发上,圆圆的眼睛非常信赖地看林应。
林应实在分析不出那是不是出于感激··感激林应开门救他,背着他走出鬼弹的迷雾,拉他离开知女··林应心有点凉,他抬手想摸言辞的脸,比划半天,只得用手指背轻轻蹭一下。
言辞眼睛微微舒适地一眯,下意识地追林应的热度··“你……可以不必感激我·”林应无法对上言辞直直的眼神··言辞一愣:“我没有感激你呀。”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乐起来··客厅只开着落地灯,昏昏暗暗莫测的光线犹犹豫豫·这样一看,言辞更显小·林应胸中揣着凉意,说话口气也有点凉:“你……成年没有”·言辞实打实僵一下。
随即低头翻自己的大包包,掏出身份证,一巴掌拍给林应·林应没来得及做年份加减,先看见四个字:轩辕言辞··言辞网名叫轩辕子,居然是写实的··“二十一。”
林应低叹··言辞圆眼睛直落落地瞪林应:“你从来不问我是什么人·不想问,还是不敢问”·“不必问·”林应拈着身份证,垂着眼睛。
言辞噌一下凑近他,表情有点愤怒·上次这只猫发怒也是这表情,起身就走·林应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猫才不是流浪猫,等猫的人望眼欲穿倒是真的··言辞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这段时间林应非常有体会,何况大半惨景他看不见。
林应是个很有计划- xing -的人,做什么从来不心血来潮·他很严谨地分析了俩人一起生活,他能否和言辞共同承担·可以··林应很确定,可以··言辞揪住林应的领子,非常坚定:“我爱你。”
林应遭雷劈似的傻掉,现在这个气氛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言辞很强势,猫咪看人的眼神从来不拐弯·如果猫咪讨厌什么人,根本不会看他··……太直白了。
林应差点被言辞逗乐,他搂住言辞,摩挲后背,呼噜头毛·小孩子真的不懂啊·随便就我爱你了··“没事,没事,我教你·”林应安慰言辞,也安慰自己,“不着急,我们不着急。”
言辞一把推开他,急得炸毛:“龙凤呈祥,龙是雄的风是雄的,凤鸾和鸣,凤是雄的鸾是雄的”·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幻想空间·“好了好了。
不要闹·”林应抱着言辞,抱得很紧··以前有人骂他没心没肺胸腔漏风·现在遭报应了··警官学院- she -击训练,枪械结构讲了三节课。
生瓜蛋们穿着作训服蹲在训练场边上练习分解组装·新手分解好说,装不回去·男生从小的梦都有弹药味道,眼看着靶子立在远处,一枪不能打,血管痒得发酸。
虞教授风度翩翩来靶场,- she -击教官跟他说话,两个人都挺严肃·生瓜蛋一号跟生瓜蛋二号窃窃私语:“你知不知道以前咱们学院组装和打靶的记录是谁保持的”·“你这样问……难不成是虞教授……”·“嘿你说对了。
有个师兄跟我讲,虞教授弱不禁风的,其实是神枪手,移动靶成绩保持很多年·直到有个师兄破了他的记录……”·“哪个”·“唉,就……韩师兄呗。”
韩一虎算是警院里的传奇,死得也惨烈·原本只是查案时失踪,直到虞教授找到那个仓库,双手一推门,整齐一排玻璃标本缸,泡着内脏··标本缸上标签写得很清楚,也要跟生物学父母做亲子鉴定。
韩家父母是被轮椅推来的,虞教授在实验室门口坐了一天··结果出来,确系韩一虎警官··韩师兄死得太惨,在学员中间多少有点禁忌·案件侦破,嫌疑人承认他们杀死一个警察,但并没有分解尸体。
他们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要分尸而且他们之中好像少了个人·少了个谁呢··窃窃私语没敢持续太久·虞教授和教官讲完话,点点头。
学员们看着衬衣马甲的帅教授戴着隔音耳罩利落地组枪持枪开枪,咣咣五发子弹一气呵成·气度锋利仪态潇洒,女学生的眼神都直了··虞教授放下枪,拍拍教官的胳膊,离开靶场。
生瓜蛋们组枪的热情空前激昂,努力学枪早日上靶·教官抱着胳膊·虞教授每年都得应邀表演几回,表演完这些蔫叽叽的家伙们立刻热血沸腾。
这招百试不爽,教官淡定冷笑··不过,要是虎子还在……就好了··言辞背着大包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他看见一位姑娘,立刻追上去,叫住她。
这时候就有长得好的优势,即便被人认为搭讪,也不会挨白眼·那姑娘下眼睑是黑的,走路摇摇晃晃··她回头看言辞,脑子反应不过来,表情傻乎乎·言辞搀着她:“姑娘,你……干什么傻事了。”
年轻姑娘看言辞眨眼,眨着眨着泛上眼泪··言辞的嗓音天生带深情,让人恍惚有被好好对待的错觉·姑娘虚得快要站不住,偏偏还穿着高跟鞋·言辞左右打量,街边上有长椅,他打横把姑娘抱起来,一路抱去椅子上。
可能没想过言辞细瘦瘦的如此有劲,或者第一被异- xing -主动小心翼翼地呵护,那姑娘很惊异,不知所措攥着言辞的袖子·言辞坐在她身边,谨慎措辞:“姑娘,强求来的不是姻缘,是孽缘。”
那姑娘低着头,眼泪长流··言辞长长地吐一口气:“你……如果想倾诉的话,不如告诉我反正咱俩不认识·讲过了就讲过了。”
姑娘还在流泪,言辞从大包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漂亮男孩子的温柔贴心,让姑娘眼泪更汹涌··言辞有点慌··那姑娘用纸巾按眼睛,按下一圈儿黑。
她自己反而笑:“眼妆花了·完蛋·”·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言辞傻眼··“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姑娘一抽一抽,力求吐字清楚·言辞无奈:“你拜的那个根本不是红鸾·不要傻了,姑娘,你全身有多少血可用”·那姑娘抬脸瞪言辞。
她全脸妆都花得很可笑,狼狈不堪,一塌糊涂··“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告诉你的办法·那个不是姻缘,姑娘·”·年轻姑娘终于绷不住:“可是管用啊,你知道吗,真的管用啊他以前看都不看我,现在他爱我他对我好”·言辞怅然:“姑娘,红鸾只会自己飞来。
你用自己的血喂养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它的确管用,只要你每天喂它血·等吸光你的血,姻缘也终了·”·那姑娘六神无主:“对,只要每天喂它血。
每天喂,他就在我的身边·我害怕哪天没血喂它,他就走了他对我的温柔就到头了·我死了,他也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人……呵,不过没关系,反正人总有一死,姻缘总有一断。”
“姑娘,那个姻缘是假的·如果你一直抓着孽缘,等你真正的红鸾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那姑娘看他··“你是个好心的神棍,巫师,或者别的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你见过几次真正红鸾”·言辞语塞··“你自己的红鸾你知道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螟蛉报恩 by 蝎子兰】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